敝帚稿畧
敝帚稿畧
欽定四庫全書
敝帚藁畧巻八 宋 包恢 撰
四言詩
李養源自號蒙泉求詩于東平包某作此以贈
之
水象童蒙以出伊始泉乃白水出自艮止天一初生純
一清眀厥初始逹猶元而亨當其蒙稚涓涓猶細及其
漸進混混未止如玉與珠不曰白乎如氷與雪湛不可
汚反求諸已心正如是有生之初純白純懿養之於蒙
作聖之功大人不失與赤子同聖如夫子皜莫尚已湼
而不緇洞徹表裏溥博淵泉浩浩淵淵皓如銀河月流
星連仰觀先聖本同一性自始失養遂終失正氣或雜
之内欲蔽伊官或不思外引逺而蒙反成失白反變黒
黒水西流清渭南隔君在家庭習若少成異彼汚世同
流濁涇外引内欲永絶勿贖蒙養宜深洊習宜熟濬發
爾源如發蒙然放乎四海波濤際天學有源委海可至
矣所不然者有如白水
臨江閤皁李仲章以省軒求詩
心之精眀不遠伊邇胷中若正瞭焉眸子舉目有證莫
切於視孰名曰省少目取義目當少時湛湛精睟其光
神全其見專致老目為耆則與少異非徒以目而分老
稚惟目如少有可取譬實省在心省當如是如開雙眀
洞見萬類心難常存省不可替心難常覺省不可離心
本善者孰非純懿心不善者孰非私利省與不省善惡
關繫省者如醒不省如醉省者如寝不省如寐省者如
活不省如斃果能自省卓然奮勵暗室不欺屋漏不愧
如目萬象無有掩蔽一不自省㝠然罔記外物交引内
無紛熾如目老昏無非障翳二者相遠宜知敬忌聶君
少年有目可貴以省名軒軒豁無滯惟道無窮要在遠
詣惟言多窮要履實地惟難有常勉無失墜
贈饒仲信静鏡
乾不一動静專動直坤不一静静翕動闢艮不一止動
静以時本體如是偏主則非惟學初機貴以静入以至
終養貴以静習本體既然動静一如乾坤合徳無二無
餘心為天君尊無倫比聖賢言心初無論擬心比於鏡
佛説云然鏡雖有光孰擬心天鏡光則死心光則活活
則不滯死則不豁佛法寂滅匪乾匪坤若復本心非彼
能昏人以欲動非動之性所以貴静自動自静其道光
眀無物可並惟省盡倫是為全人眼髙四海至此乃真
五言古詩
留忠齋山茨
身何止不獲其背誰得窺心何存不測其鄉孰能知身
心尚無迹屋廬更何即變動元不居問君欲奚適放之
彌太虛宇宙總我廬收之付野草山茨斂吾居宇宙非
窮大山茨豈云細身心非以形隨寓靡有異此道淡不
厭淡中味何窮萬物孰能動真樂此室中或疑天下儒
久遊蓬萊島豈伊素草茅但以蓋茅好逹者舎此誰若
將終身茨仁宅本同歸問舍非自私宇宙浩如許藏用
如謹獨山固屹不移茨敝當再覆覆可久自娛庭草聴
自如茅茨或不翦古聖興不殊樂山見仁人如茨看榮
貴此屋雖似卑誰識最髙致
贈寫神丘照堂
嘗觀孝子圖畫子事母事聞君畫最工事毋孝亦至人
稱汝畫竒未知事母慈我今為拈出欲以勵孝思畫不
在丹青照不在眼睛方寸不可亂昭昭在心眀畫到精
一處人人定相如但疑心本一奚為面差殊我心猶赤
子我貌極老衰君雖欲畫我安能作嬰兒
送蒙齋赴召六首
大鈞正旋轉坱圠方無垠乾坤用六子乃使天下春震
子實為長龍蟄屈不伸不一動則止一動化萬新嘉熈
再仁孝斯時召斯人宇宙在乎手萬化生於身機關一
開闔斬新出精神日月無㸃翳大虛絶纎塵毫髪靡遺
恨誰能疵大醇
廣大中精㣲如崇下履卑川流本敦化溥博時出之剛
毅發秋凛寛裕融春熈聰眀靡偏照密察不失時權度
心為甚聖人良在兹思睿睿作聖無思無不思
乾坤常簡易險阻知最精堯舜何艱難難在知人眀孔
子每所患因予猶改更險如彼山川無如世人情明天
而昧人古人所譏評卓哉子陸子髙具雙眼睛氣貌纔
一顧肺肝見如傾或但因傳聞能見人生平萬象悉呈
露如掲日月行何畏乎功令堯舜為法程所惡利口覆
孔子為權衡欲希象山翁此目不可盲衆欺恐寡信多
偽難皆誠虛受而實責無容偏且輕張陳門下客莫非
天下英後至所居國皆能居公卿濟世才最急泰道非
徒亨下視甕盎内成雷聚蚊蝱鳥須九霄鵬魚必東海
鯨為已與為國灼知在先生
扶顛而持危在天下大勢撥亂而存亡在國家大計一
司一事間未足繫興替馬援為郡守尚不屑煩細惟大
姓黠羌不容有違戾况為公與卿不思大經濟今大姓
黠羌幾倍過漢世中有根木存猶在加䕶衛大都如奕
棊敗局如已逝如有一勝着敗乃以勝繼巽當知衡權
是乃徳之制果哉末之難圓神妙龜筮願言其吉㐫大
闢天地閉
嘗聞魏仲英謂仕欲行志後宫權豪等損去志乃遂如
云皆不可隠身是為智此志雖可稱一節非道備不聞
政適人格心第一義如未可與權當道豈易致齊王好
貨色孟子不少刺導之百姓同王道眞易易自實學不
眀言與實難離何能格一非適以滋衆偽最是講説多
虛文只成贅經或不如史禍福可趨避下至不害伯猶
能救時弊此可觀世變言之横涕淚道本無不通君子
當不噐
四世凡五公貴盛古自昔於我如浮雲光前在仁宅仰
觀我絜齋江漢濯之白下視世所羨腰黄眼前赤度越
此流軰人何啻千百希舜鹿野居介然有如石嘗為耳
目人天子屢前席義難若是恝命豈可終逆非如一小
官去就惟我適况當有道時丘自不與易世方厄三空
實當有長策心肝奉至尊憂勞敢云斁行矣金玉聲智
勇全趙璧
雨後觀新荷
中夜平旦爾浄把天宇洗此時氣之清隠映如有體挹
之莫可得揮之不能靡外不隔毛髪内透徹心髓輕清
孰為天天也不離此因行過東湖荷葉恰新美柔莖柄
圓蓋嫩緑出清泚下承之浮萍鋪錦雜青紫洒洒無一
塵生意正濟濟欲辯已忘言無聲臭至矣
四明決獄由寜海道中
山童首少髪石老脊多骨上猶劔㦸關下没沙磧窟曾
無好歩行常有失足驚前若逢峻拒後如廹使傾所幸
甚艱難平生備嘗試險阻誰能知乾坤元簡易
觀泉
泉動湧聮珠泉静湛片玉淵源出以時動静清可掬慿
欄冰雪寒斂袵毛髮肅内以洗我心外以刮我目偶離
京塵來對此歌不足詠歸五六人猶疑自沂浴
壽家君克堂先生
良月四之日景物何多竒露洗宇四静月抺天一涯景
星助月夜光入清溪湄奎星照江南人文良在兹昔為
西長庚夢與斯人期今為南極老㣲雲淡龎眉際此小
春日勝彼芳春時桃梅妙生意㣲吐三五枝野垂黄金
穟人飽白玉粢芙容花成城㧞然凌霜姿暮開紅菡蓞
朝發白蜀葵菊見正中色瀟然踈竹籬不共衆芳競獨
與晚嵗宜時異物孤特人生復何疑我翁在物表清吟
徹骨肌不以世間利容易得涴伊今年七十二浩然元
不衰孤坐小閣上臺融融熈熈布衾紙帳間瑩若氷雪
姿自從知止後何思復何為但願主益聖比肩皆臯夔
東南盛仁氣不戰屈四夷豐穰嵗相似赤子無啼飢得
老太平世仁壽非吾私負暄娛愛日煑芹甘如飴無妄
漫㣲疾勿藥喜自隨近談小命者甞以行年推盛言天
河水一氣木主治後來年尚多康强被春祺兒曹心自
喜何幸如君詞只今介翁壽数尚踰期頥一百三四十
太古常不離拜手稽首願永庇兒軰癡
馬上口占感梅感事二首
梅兄隨遇處在水涯山巔或有近行路不惹人愛憐儼
如敬而逺惟恐廹我前或有近人居不傍門户邉仍多
向貧家不為華屋牽香不祈人聞芳不取世姸似此性
孤潔秋毫絶縈纒彼有不知者乃謂花莫先折之貯玉
瓶已是傷其天更大開苑囿和根以之遷反指榮得地
帶露淚自漣浸違山林意豈其本性然和羮尚不願其
餘安足言但願復反本同盟松竹堅西湖之孤山猶嫌
朝市喧上對玉輝山下臨珠媚淵外此唯雪月徃來許
周旋三友共一笑嵗寒同百年雖與世落落自分安其
偏
廵厯郡邑間人若未厭棄夾道争向觀疑我形孰似得
之道聴餘咸謂物吐氣老姦與宿贓神奪而心悸預知
犯難逃已多速奔避先嘗受其賕今皆償之既非懾使
者來安得自知畏予黙揆諸心斯言未深契一切氣不
美先儒説有味彞倫若盡去太半為鬼魅禽獸争食人
殆盈野盈市迹其所作為殆惡過異類不潔食不飽甚
焉官與吏慘酷以濟之甚若豺虎噬豈直如得情哀矜
至流涕刑法用當窮根本惕若厲豈謂猶有民能喜使
者至或鞠躬焚香或逺送旗幟望來漳民情願留泉民
意此猶碩果然不食生可覬惟知有罪者患不速去離
何啻千百輩施行纔一二自嘆水一杯孰救炎火熾傷
心復傷心竟夕不能寐
餞山泉呉守
泉從九江來發自廬山趾不啻如渭清時出到盱水淵
淵媚如珠甘飲足千里何妨遇山下一時險而止不礙
以亨行果行險自弭真利用禦㓂上下順而理方當執
熱中以濯豁有喜且當正渇時得飲快如洗盱人望膏
潤戀戀正未巳顧如歳大旱用汝甘霖比不容私一方
宇内並傾企盈科放四海有本如是耳安得長流盱混
混以終始河南已治平河内難留矣好將世俗汚盡洗
入清泚溥博澤周流功成大如此却歸山泉間育徳徳
孰擬作聖以為期善養功更偉
謝朱汀守恵古風
民何業於鹽由生在水國因之利其利資生本無責未
能損與之盡絶豈為得後世與古異以此命為脉如寛
之一分不禁之太廹上下亦相安何至遽相阨柰何籠
之盡一線路亦塞乗以風氣惡遂至大作慝舟聚至數
十衆聚動數百殺越人扵貨禍烈恣慘刻誰謂在王畿
有此㐫燄赫深為腹心憂非但股肱厄聖上欲並生猶
未忍誅謫欲如渤海郡但以安作則中外多賢良選及
僕罔測豈非老不死可以賊擊賊初非欲勝之化誘盡
籌畫頑㝠終不回不免出兵革猶非殺為威止欲就擒
獲竟未始血刃獻囚不獻馘精别分死生不失我心測
或不以事觀浮言肆虗嚇語穽險且危聞者轉相惑非
望復非才宜不見浮格成虎而鑠金莫辯只自黙偶爾
事倖成不至大差忒免罪已踰分何勞被恩澤感公成
人美古調鳴嘖嘖僕以瓦釜酬自笑言啞啞
病中答客
客侈言告予二月春爛如後過前不及於今正豐腴况
復晴暄久行樂人聨車時鳥啼葫蘆酤酒醉且呼逰子
偕逰女爭先耀街衢被惱訴無處半是顛狂徒昔人秉
燭逰過時欲何娯恨公獨抱病與時不相扶容膝斗大
室呻唫何時蘓竒花將衰謝緑葉將扶踈聞鳥聲輙善
能似五桞無予謂客所羨眩於形色歟競千紅萬紫錦
繡不足鋪變千態萬狀綵繪不可圖無一非形色乃生
理緒餘耳目不能思心㝠獨荒蕪形形色色者根本何
取諸藏用而顯仁顯微元不殊徒見形色者不識精在
粗抑豈知造物不知彼在吾中和萬物育皆備我不誣
造物莫窮極形色纔斯須物既惟我造何嘗離須㬰見
即常自見非二常與俱卧逰不必動徧逰靡所拘不在
行且疾速至其神乎春工盡天巧衆妙何可譽病我一
形色千萬曾不瘉我室非斗大宇宙此一廬徒以我視
我無恠為我吁徒以斗視室宜謂局不舒或者病不樂
我樂人莫踰反是彼逰人非樂徒馳驅僅與蜂蝶軰逐
逐飛盈途二月雖將盡吾即風舞雩客心猶未悟笑我
何其愚
病中口占
人於不病時豈知病時惡重如加刀鋸輕亦急束縳寒
如大冬氷熱則盛夏鑠四肢外猶解五臟内似剥石卧
身經難木瘦氣削弱痛苦千萬端堅忍力不角貴勢富
强身不能與我博若非禍自求安受外氣虐一息秋毫
間不來不可度百憂一不興百念一不作萬事不到胷萬
巻束髙閣學在身外者無一可倚託坎中維寸心不亂
猶獨覺清明尚如在志氣神自握如圍城未䧟主帥守
彌確如敝屋未顛主翁立尤卓或悠然以逰何懼以何
怍人能處未病如病乃良藥生本自憂患死反由安樂
恃吾身安强氣馬恣奔薄精炎火焚林物溺水赴壑醲
醉酒池竭姣滛欲海涸魄壊魂何存神去氣宜索盛年
已衰翁槁形止虛殻如飲鴆自毒如操刀自斫病殞何
怨尤孽非天殞落病中因苦口戒以命為謔我幸非此
證不似彼舛錯惟震雷巽風二者相擊搏平生一泓水
洗手雙赤脚何為攻之慘欲庇無智畧欲進不得前欲
退不得却如竟不可瘳廢棄真則若無復行世間豈更
步可學借曰病未死餓死可云莫安之若天命天命非
𡨕寞
和陳七峯七詩韻
濁世九黄河太虛一明鏡混混皆隨流炯炯誰獨醒崛
起孤峯髙盡把衆山領根基既超然培植功且更
乾坤露端倪宇宙幾竒怪萬化俱成章一視靡有界即
此為真文於外本無待所願學如何豈不信兹在
洞然一止水浪静仍風恬心微在精一動凶由二三根
深自生色形神猶飲酣一毛猶有倫聲臭無容參
上達何外暴真樂非幽園凡有動於境恐皆離乎天我
自淡不厭彼徒争相喧峯髙果峻極無論百千年
百千始一年漫分三百六來信非有餘徃屈詎不足形
有消猶水徳常久如玉世間無神仙但戒小結束
形相猶吾廬主者自有執執乃所性存不計年百十廬
則有壊時似井廢不汲能原始要終修短非緩急
萬分川流異一本大化同小閉即俱塞大徹何不通大
人猶赤子少成同老翁今古任異世不息將何窮
和吳伯成七夕韻
老大不知老尚欲驕新秋金稚力未勝如兒方唧啾稍
養浩然氣終當凌斗牛巧夕乞巧者稚兒輩可羞老拙
眼尚明却笑羣目幽造物真大巧容得智力不巧亦不
自知變化神鬼驚夏將烘爐鑄至秋成金城金城包宇
宙萬寳藏難明今夕且對月酌酒與子盟仁熟如美種
由我獨善耕金聲而玉振秋乃集大成
七言古詩
歌晏恭人平冦偉績
策勲賞賜轉更强壮士不知是女郎嘗聞此語人罕見
婦女誰及如張良有嘗因郡謀亂逆自將千人乗無防
此其代夫有反掌所尤難者有婦孀或傾家産率部曲
或善騎射多殺傷有如二孀乃能爾勝㡬丈夫陣堂堂
誰知慶厯丞相後有女晏氏生閨房女婦曾氏作内則
中守大節嚴於霜平時如坤自柔靜一旦遇變何方剛
紹定己丑汀㓂起所至殘滅勢孔張愚者束手只待殞
懦者魄䘮仆且僵男子紛紛類若是何望孀有鐡石腸
晏氏獨如負將畧通身是膽智滿嚢慨然以義誓境内
黄牛山上寨可場其上可屯數萬衆列為五寨如五鄉
一時郡縣㡬千里已多成墟渺為荒屹然此寨乃獨立
雖極險阻如康莊龍鬚山頭有草木草可藥箭木可鎗
亟令先賊盡採取兵噐犀利鋒莫當且自捐廪凡數十
半年可足山上糧以是賊雖千萬衆不能敵我計䇿長
殆似天地自設險非城非池如金湯殆是女中千人傑
非山非寨人煌煌此功雖大豈望報恭人之封未足償
但把涕唾視官爵節義不朽為義方顧此識度更超越
視古烈婦有烈光子善繼志永不忘恭人雖死為不亡
天台石橋
石橋龍行甲台山吼雷噴雪透玉關石梁擬倫固未易
龍湫埓美猶良艱風神凛凛聳毛骨如在天外非人間
昔聞今見未曾有逰人何嗟行路難
趙宗判請遊巖溪
三山來由北巖溪三十里近何崛竒地闢天開幾千朞
神藏鬼祕人莫窺竹溪黄溪何派支太白子厚名始垂
未知此溪發其誰河潢自天磐石資含霜奪日森旌麾
巖電銀海増雙輝出千古秘此一時潭間歸來為發揮
寳藏驟興福所希溪宜有靈潜自嗤非公遇我我遇伊
昔無今始有已知宜為知己加䕶持成鼎可絶魅與魑
逰騎可馳驥與騏兩山挿天天猶低如城夾地地莫巇
混混中間流天池徃來深藏龍與螭巨石萬状磊不羈
竒木萬種名莫推始度石梁堂少棲方見主人心遠而
此身恍在何天涯非人間世如驚疑須臾緩歩行委蛇
雙龍之湫氣杳㣲進前宿雲雲欲迷疊嶂髙張熊虎旗
鳬潨石門互變移翠宻玉練氷雪飛壁立萬仞文公題
愈上愈髙青雲齊書堂屹立天然基如有千巖萬壑姿
一覧俱盡無纎遺主人恵我何多為時方六月三伏期
但覺清冷生氷肌清境清賞何加兹更醉似酒醇不醨
飽水飽石渾不饑更飽一徳充肝脾大帥如古刺史規
溪變為好政可追僕如桞子有許疵溪改為愚嘗自悲
主人愛客忘尊卑畏日與彼愛日暉灑然執熱清風吹
洗盡塵襟無毫釐主人昔年詠浴沂盈科放海川之師
源流素蓄萬頃陂傅巖蟠溪隐未宜髙岡鳯合朝陽曦
猿鶴知主無催歸欲羨形容無好辭斐然狂簡嗟非詩
蓮花
暴之烈日無改色生於濁水不受汙疑如嬌媚弱女子
乃似剛正竒丈夫有色無香或無實三種俱全為第一
實裏中懐獨苦心富貴花非君子匹
五言律詩
温州雙峯寺
兩水旁流合雙峯對立分未窺龍鼻面且過雁山門玉
練泉流石天低露濕雲經過隨分好猶未副前聞
和陸伯㣲韻二首
百薦鋒難敵伊誰是特知近嘗繙戇説久惜負胷竒整
頓須教早招來已恨遲英豪施異説勲業定相隨
我坐深山底炎涼總不知任他人正鬧嗟世事無竒菽
盡歡難遂芹思献尚遲薦堂終萬里還許走相隨
挽呉凖齋
朝市逃名利清明照日邉隆冬霜裏栢盛夏火中蓮純
行渾無玷嘉言賸有傳歸全復何憾吾黨獨呼天
鴈蕩靈巖
展旗天柱立寳印伏獅雄瀑噴千珠碎忩開四牗空争
竒排怪石獨秀出孤峯龍鼻泉流出如何造物工
七言律詩
過峽山寺
庾嶺分來峙兩山夾山成峽水成灣上林下石森雙障
南海西江屹一關水若龍藏涵碧色山如虎伏出蒼顔
人來人徃消何許誰似山長與水閒
江隂風寒地有感
西浙因曾究竟看澄江端的是風寒户門人合為防宻
南北天非立限寛誤認孤軍成僻小誰思𦂳處是辛酸
願興重鎮加經理忍見寥寥守備單
同陳守遊碧落洞二首
攬轡驅馳始得閒便陪五馬訪名山恍如境出青霄外
真是身逰碧落間地闢天開非假鑿崖髙壁立自成關
竒竒怪怪難名状獨荷元龍許附攀
乳滴珠垂石綴旒氷清醽緑水鳴球龍宫鳯穴排蒼壁
燕壘蜂房湧碧琉公愛彼山巖石峻我貪此洞冷泉幽
無雙竒觀難窮處便欲留身就隠休
和陳翔卿韻
碧落冝逰遂速奔千竒萬勝果中存天鍾神秀雙瑶室
地闢髙深兩玉門下有紺寒流水徑上垂逺古斷山㾗
獨憐地近人何遠久共沿流探本根
再和二首
洞要窮源入莫閒初頭㡳事做成山開先水獨為乾始
判後山方立地閒氣濁下流泥作土滓堅中結石成關
竒哉故迹皆堪驗何日重來更共攀
石為雲葢上垂旒水作氷壺一擊球似筍反生懸碧玉
如簮倒挿掛青瑠外猶虎踞風回嘯内若龍蟠氣轉幽
尚想初時開闢意何時更共爾㳺休
和戴石屏見寄韻二首
海邦太守常時有海上詩翁間世竒自賦歸來石屏去
不煩䋲削草堂知髙情豈為時情改浩氣難隨血氣移
句老律精何酷似昔題蜀相孔明祠
草茅恨我非時様五馬駑材無寸竒千里赤城皆欲殺
一雙青眼獨蒙知每懐設榻迎徐意尚擬扁舟訪戴時
炯炯此心常晤對思公輙復誦公詩
挽陳和仲二首
至寳幢邉寳噐鍾含光承影状難窮明明山立千峰表
湛湛鄞清萬派中鍊不囬容精匪石灼無變澤氣如虹
誰疑湖海豪猶在安得樓髙更卧龍
川流近海學易至源出慈湖派獨清進佩龍泉秋水洌
退懐驪頷夜珠明介真不以三公易枉自無容一尺輕
年未半生紆遠道哀哉何限不平鳴
寄題武夷橘林小隠
武夷山下出清泉觀象冝知果行縁小隠藏修人似玉
大書題品筆如椽峯高屹立天成柱溪靜光浮月滿船
箇是我心真境界元非六六彼中天
送盱江吳守以言歸二首
圓機珠活走盤中已試權竒妙變通武庫精嚴鋒莫敵
智嚢沉宻計難窮先聲已早聞風采後實如新見事功
計日未多功不少復剛方長轉春風
斬新政令别規模迎刃恢恢解有餘去就雖輕心自若
佞賢乍變事如何糴為民患祈從免社植根深惡始除
似此欲為尚何限歸歟千里競攀車
同李文溪遊通天竅
石如紅玉間烏金上與天通直下臨中似室廬猶短淺
外多窟宅却幽深公真清獻遊同昔我匪元公趣異今
但幸附名鐫在石當堅一介不移心
江心寺
心無倚着絶沉浮力破回瀾巋獨留遠過金山推碧玉
屹如砥柱立中流木猶桂在月中植人似身來鏡裏遊
况是清秋方浄練真成銀漢着孤舟
五言絶句
謝王洪伯恵酒炭米五首
君許身比稷視饑真已如免吾學顔帖乞米李大夫
飽我徳更勤青州兩從事酣飲愧無言未嘗識竒字
杜陵四海志不忍寒颼颼投我一紅爐果勝千金裘
風雪太清白顧懐似斯人超然萬松表一洗肝胆新
昨蒙記雲萍得得覩台星君宜厚自重絶似前金陵
酬袁守方秋崖遺寳帶橋詩以顧我老非題柱
客知君材是濟川功為韻十四首
非卿橋不立誰是杜武庫下浦未更新過者幾驚顧
月卿派天河星橋歎誰可如彼行道人病責涉在我
邁古大夫名後成大前造千崖秋氣髙落成偕父老
江湖道四逹坎險横危機一旦席上遇恵大政豈非
乾易以知險履坦期同躋誓彼不復過一笑駟馬題
臨淵似平陸徐行若安土推此以扶顛屹然中流柱
長纔二百尺婉若千里隔天下悦出塗旁午任行客
䂓自趙日久成令方能之捄溺由已溺信惟君子知
指麾談笑間朗若月出雲放之凖四海經濟要屬君
成須千年固鉅石不可摧惟君心如石迺是為梁材
盤龍友龍成山與巖峻峙今如添卧龍壯觀萃於是
事難處如易役大辦若細才力運有餘大川更誰濟
徃來欲休息亦可樂自然上觀雲飛鳥下看魚泳川
亭若龍兩翼欲躍勝髙空濟人幾千百緒餘不言功
金溪道中六首
春意藏山川如童蒙未發一朝興勃然觸處争英傑
濃煙籠逺岫望眼如昏花欲暮還欲雨行人始離家
逺山没雲煙不辨形與色茫如天下垂前路不可得
木落葉棲風陣陣着肌體應憶故園花欲開為寒止
路傍逢古梅元是舊相識花萼知幾多萼萼相顧惜
出門逢行人經緯真如織織成幅隕長皆是名利力
七言絶句
偶成五首
六月渾如九月清霽天月色冷幽屏出門聊寄雙逺目
二十四凹峯轉青
添我涼颷伴我閒今年新竹未云慳飜嫌户外三兩箇
遮斷東來半好山
農家命脉寄田畆可但稻梁枯與榮造化何許須多力
須臾活幾萬蒼生
南風正起北風㣲誰謂秋髙尚馬肥但願金飈摧落木
和根亦仆擬何歸
柔條嫩葉春新媚勁幹剛枝嵗久磨欣厭人情毎相反
欲支大厦問慿何
題碧巖二首
萬山擁碧屹不動萬石嵌崖何可攀似這立身須定得
定時方始是牢關
碧巖只在丹霞裏丹碧從他色自殊我斷不隨他境轉
身心一定誓無渝
二月道中效趙章泉體四首
鳴蛙一部不虛鳴知為農人奏樂聲一嵗勤勞方此始
侑他南畆饁時情
苦雨花無色與香送春葉漫緑和黄蠶聲百鳥飛鳴少
遽聴催歸呌夜長
躑躅紅花何實用牡丹名品只虛竒看今春晚方艱食
何似充饑有蕨萁
耕者勞筋苦骨餘富家倉廪始多儲及饑合發方牢閉
不識私家得食諸
附録
自識
文忠歐公有曰文欲開廣勿用造語及毋模擬前人孟
韓雖髙不必似之取其自然爾至哉言乎真文法也然
此為能文者設若予者拙訥不文有時近文而出不得
已而應則亦輕率不知所以裁徒見其迂闊而非開廣
强勉而非自然既不能造又不能擬其為不成語而有
愧前人多矣故疇昔雖或有斐然妄發未嘗留藁中間
有親友見之不忍棄為之收拾類聚因而成編遂有誤
傳録以去者於是不能掩其惡而匿其醜予每病之乃
就其間選其彼善於此者姑别存之名曰敝帚藁略第
又竊有感焉文忠嘗稱黄夢升之文謂其辯博雄偉其
意奔放猶不可禦獨恨求其全藁竟不肯出雖僅得其
數語亦為諷誦嘆息而不已則予藁恨無一可如文忠
之所稱者是藁之出雖不全也視黄夢升不其愧甚矣
乎宏翁包恢自識
門人鄭無妄書後
無妄竊惟先生之文若易説若周禮記若講義若家傳
學者已争先覩之為快矣獨於文集之大成則日月以
俟而未之見無妄屢以此請而先生謙遜未遑僅示其
略學者果能以謝上蔡讀論語法讀斯藁則先生之文
固略矣而先生之體用一源顯㣲無間者果可以詳略
求哉無妄敬刻之純軒與四方之士共之倘不以鄙言
為非思過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