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存稿
清正存稿
欽定四庫全書
清正存稿巻二 宋 徐鹿卿 撰
奏劄
經筵奏己見
恭覩皇帝陛下收召耆英登庸儒俊薄海内外觀聽一
新甚盛舉也如臣迂愚最為無用適值瑣闥虛員誤䝉
聖恩承乏兼攝懇祈寢免竟閟俞旨臣不敢稽留威命
巳於十五日赴省供職然責任重大晨夕憂危入仕三
十年無他才能學術亦不識所謂傍蹊曲徑惟有不流
不倚一説平生聞於師友者終始自信此臣立身居官
事君之本也天光下照請畧陳之夫天下萬事如雲如
輪登進人才自有宜稱或加之寵光以示優禮或資其
望實以重本朝故先儒之論每以隨時取中為凖的蓋
中即理也合於中與否惟視理之可與否一失其中則
不合於理矣固有行之今日則可而明日則不可者因
事度宜一聽於理而止人主何容心哉封駁者何容心
哉臣非敢藉是説以為姦夫憸人出入可否之媒而假
之以舞文弄法之資也不流不倚權度先定於此心而
可否輕重終始對越於天理舍是則為僥利達負天恩
犯公議無忌憚之小人矣臣非為今日慮乃為他日慮
故因入謝之次先陳梗槩願陛下凡他日之必不可者
每深思而謹守之則善矣臣愚直天賦儻陛下察臣必
不勝任則願妙選端士代臣之職容臣退守儀曹盡蠲
其他職任使得清心省事以俟進退臣之願也聖君之
賜也
經筵奏己見
臣聞自古為國家者夷狄强盛不足患貨財空匱不足
患惟人才衰少為最大患今人才衰少極矣每一授任
徃徃相視嘆息求諸朝曰無人求諸野曰無人陛下亦
嘗深思其故乎成周盛時所以長飬培植以為他日不
窮之用者果何如哉豐芑之仁臺萊之澤非偶然也慶
元以前姑不必論近世以來不惟無復長育之志且旦
旦而伐之者衆矣始以上下交賄斵䘮中以邊閫交結
買譽斵䘮繼以權任専制軒輊斵䘮及其久也又以議
論過激希名立異斵䘮天之生才止於如此極力保飬
之猶恐不繼數變之餘不入於此則入於彼一墮其中
即不復為全人矣無怪人才之少也夫世固有下愚不
移者然遷善逺罪趨利避害亦人之常今歴時累月向
之少而壯者首且皓矣而凡涉纎芥之疑則動以前事
為口實無怪乎人才之益少也齊威王列國之君爾其
夸示隣國者曰吾臣有若檀子有若肸子有若黔夫有
若種首皆可以照千里而制强敵是固非空言以為大
者豈陛下以萬乘之主乃無一人可以稱於天下乎蓋
人才不能無所偏執偏以議偏則其衰少也奚怪孔氏
之門有好勇者有貨殖者有好方人者有亷而病於貧
者有愿而至於懦者聖人以一身造化為大爐鞲均調
消息成小成大使之囿於無迹之中而人人皆可用之才
故周雖不競而猶足以扶持於千百年而不墜者聖人
之力也陛下以天下之大用天下其可以天下無才自
諉而已乎孟軻有云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茍為不
蓄終身不得今病亟而艾不蓄顧旦旦然號於人曰天
下無良馬臣恐徒以發韓愈之笑也天地生生之理熄
則指為無才可也今於執政中求執政於侍從中求侍
從於卿監中求卿監於大夫中求大夫於有偏有過之
中而疑其偏且過正恐吾之量未大爾豈真人才之果
少哉臣今春薦士已嘗略陳此意惟陛下以造化之心
大其量而翕受之則衰少將為衆多矣臣不勝拳拳取
進止
貼黄云臣僃員胄監竊覩今世非獨周行人物希少雖
學校之士求其文學俱稱端實有守者亦不多得敢併
以為君父告太學上舍生黄時若家世積學祖孫昆弟
累世以科第發身號稱儒家嘉定尚書疇若亦其堂兄
時若讀書窮理居鄉處學未嘗有一毫過行前後所試
程文諸生至今傳誦以為楷式累經恩霈朋儕莫不由
是進身入仕時若志在世科獨不肯俯首就恩臣去冬
供職之後訪求徳履可為表率者衆合辭致書舉充直
學再三勉諭始肯俯就縁時若係是登極以前住學之
人住學已四十一年今年踰六十㡬絶榮望更無一人
似此可以援例者臣職敎飬而不以名聞是臣責也陽
城何人哉欲望聖慈憫其困滯最甚特賜俞旨令時若
赴淳祐十年殿試留之監學以勸多士其與徒操一旦
偶然之文以希榮寵者萬萬有間取進止
己巳進故事
進通鑑唐貞元五年李泌告徳宗君相不言命故事云
臣聞造化之妙在人主之一心故曰作善降之百祥作
不善降之百殃善即祥也不善即殃也非善不善之外
復有所謂祥與殃也曰徳惟一動罔不吉徳二三動罔
不㓙一即吉也二三即㓙也非是徳之外復有所謂吉
與㓙也夫是之謂造命舍是而言數在君子則有警懼
之心在小人則有危疑之心不知造命於我而一切聽
命於天豈所以安人心而息邪説哉唐徳宗之世禍亂
紛紜其有以致之乎使其無之則必修禮樂必明政刑
必不猜忌必不聚斂必不黜忠良而任姦邪而命在戒
矣不知出此而委之命此李泌之所以為諄諄也今夫
日月之薄蝕期運之屯否數也而聖人不曰數而曰徳
故雖值變異而人心不搖我宋南渡甲子再周歳辰適
至於丙午丁未而嗣嵗三朝太史有日蝕之占臣子之
愛君者曰是不可不戒也而愚夫小人誕謾和附併為
一説曰是循環之數不可易者日食為之兆矣吁民言
之可畏如此哉蓋國家不幸而有靖康之事溺竒好異
者牽合附㑹以為某丙午丁未有某事為應似矣然非
丙午丁未而有是事者豈少哉至於景徳淳熈皆我朝
極盛之際亦從而為之説是皆不根之論也自非聖明
卓然奮發致謹於靈明虚一之境自作元命何以破千
載之惑哉且自建隆而至嘉康一百八十八年日食於
正月者四其三在仁祖之時(皇祐元年至和/元年嘉祐四年)自建炎而
至淳熈六十有三年日食於正月者三皆在髙宗之時
(紹興五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然無損於太平中興之盛者以徳勝也
乃若政和以後姦臣竊柄今日曰隂雲不見明日曰當
食不虧亦何救於危亡之數也是知在天者不必問在
人者所當勉茍以天變為可懼人言為可畏則必自今
伊始兢兢業業對越在天夕而思曰國本虛歟宫室營
歟女謁行歟燕飲數歟朝而省曰忠賢伏歟流離衆歟
浮費夥歟備禦疎歟凡一事之善無不為凡一念之非
無不戒是乃李泌所謂造命也天意一回羣疑盡釋景
徳淳熈之盛將復見於今日矣
三月壬辰進故事
進杜衍抑内降故事云臣聞至厚者人主之恩至公者
朝廷之法仁祖之治天下不以恩而勝義不屈法以狗
情公法既明恩意亦著真可以為子孫萬世之龜鑑矣
夫君徳以寛大為本匹夫庶人猶不忘親故之愛矧人
主富有天下獨無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之情乎是所謂
恩也然爵䘵者天下之公器豈一人之私哉吾之心未
嘗不欲厚於其厚也蹈湯赴火者有望焉懐材抱藝者
有待焉茍私以予人則彼將曰盡瘁事國不如偃息而
在牀儒冠誤身不如豢飬於襦袴使凡皆若是其誰將
與共功乎是故禁中之請祈不能絶而審覆終歸之有
司内降之恩澤不能無而可否悉聴之公論是所謂法
也我仁祖痛塞倖門屈意公論自常情觀之疑於狹矣
而天下後世終不敢以為少恩者盖仁祖之用心未嘗
不篤親愛之誼而朝廷之守法終不能掩仁祖之心臣
故曰公法既明而恩意亦著也昔唐景龍間不勝宫掖
之私始有斜封墨勅之濫朝紳之無耻者徃徃因之以
求進達左拾遺辛替否上疏切諫以為百倍行賞十倍
増官使府庫空竭流品混淆戰士不盡力朝士不盡忠
人既散矣獨恃所愛何所歸乎可謂至忠至切至直至
當之論陛下聖恩寛厚不愧仁祖而守法隳廢頗類有
唐近日以來横恩捷出宗姻雜遝於班聨私昵幾叨於
僕御或換授之際一旦而超數十載之辛勞或選調之
微躐進而欲取京官之職任禁掖索無名之封告星史
干非分之陞差此手浸滑如川方來凡陛下前之所欲
未遂者亦小快矣然今時果何時哉激昂人心惟有名
器上不愛重人將有辭執奏不力是大臣不以杜衍自
期也切諫不聞是廷臣不以辛替否自勉也若謂貴為
天子不得自由此乃小人誤國欺君之説幾於一言䘮
邦者豈足上惑聖聴哉書曰天命有徳又曰天工人其
代之臣惓惓寸𠂻不敢望陛下求諸法尚願陛下求諸
天法天即法仁祖也臣言雖狂愚意主忠愛若徒以故
事應故事則又非臣事君之意亦非陛下用臣意也
己卯進故事
進賈誼積貯故事云臣觀賈誼可謂通達國體之才矣
當干戈甫息之餘他未暇及而首以天下大命係於積
貯既憂水旱之無以相恤又慮邊境之無以供餽食一
不繼則姦雄盜賊將環而起何其憂之深慮之逺邪今
世事變方殷積貯尤當加意然事力有限就其先後論
之則三總論之則淮西為急今近甸之積約可支數五
年乃累年之所不及縱有豐㓙之不齊未足深慮所當
區處者邊儲而已糴本之降揆之事例今惟其時雖嵗
事髙下未可預定以臣愚計竊以為宜緩在京之糴而
移其費以糴諸江浙蓋去嵗諸路皆糴而江東西以舊
糴之數䧟失不明遂行住糴其日前所糴支撥悉已盡
矣而地多旱田收成不出六七月故臣謂江東西當糴
浙西素號饒沃比年告稔而京口金陵近江而舟便不
徒可省漕運之重費亦可以見舊儲之虛實故臣謂浙
西當廣糴若湖之南北亦各隨宜而行之夫江湖之糴
既辦則湖廣西淮不至於匱浙西之糴既富則京口東
淮不至於匱而又可使畿内之積無陳陳紅腐之虞近
京之地無糴本交急之患一舉而數利兼特在乎審先
後緩急之宜爾天下大命既有所係則兵旱相乗之憂
可以無恐至於召和氣以格豐年則又在聖明一念間
爾臣敢因賈誼之所已言而推其未言惟陛下留神裁
擇
壬寅進故事
進漢書李尋對災異故事云臣聞事有安於尋常之玩
忽而關於世道之消長者不可不察也夫天一生水而
木火土金由是相生而不窮此造化之妙常與理亂相
為流通觀於水則可以知王道矣夫天傾西北地不滿
東南故水曰潤下又曰水無有不下此勢之順理之正
也否則反常矣昔在帝堯雖有洚水之災然特以水未
有所歸之故爾一疏導之則其勢未嘗不順也今浙江
之水由衢嚴婺杭而下至於湖秀吳門以達於海朝宗
之勢滔滔汩汩不知其千百年矣六飛南渡駐驆錢塘
雄㨿百川之㑹比者畿甸旱暵赤地千里不惟河流斷
絶而井泉且枯矣考之五行志如伊洛竭川竭河竭皆
大變也得無有類此者乎是可懼也不特此爾黄河之
濁黑水之黑乃其本也若江水則清矣今都城積水汙
穢壅滯以不雨之故而變亦大矣乂大可懼也今秋之
杪清龍江而上海水忽漸漲溢由吳松江以溢於太湖
由霅川以溢於行都宜下而髙其勢未已其反常尤甚
焉百川之不得其理則王道之不能公正脩明從可知
矣夫無一念之私然後謂之公無一毫之偽然後謂之
正無一物之不理然後謂之修無一事之不顯然後謂
之明是故以君道臨下者常也而優游牽制則反常矣
以君子勝小人者常也而薫猶雜處則反常矣以中國
制夷狄者常也而分限不嚴則反常矣以府中統宫中
者常也而因縁窺伺則反常矣一事反常則事事失其
常一事不理則事事非其理水者生物之始水失其性
則生生之道幾乎熄矣使桑田不至易處陵谷不至變
遷斡旋造化整飭經常特在聖明警懼一念間爾惟陛
下留神
丁酉進故事
進朱熹論君子小人故事臣聞人主無他職惟辨君子
小人而已然本以辨之而卒至於不能辨者多矣正以
疑於所不當疑而真可疑者或不察故也陛下天性髙
明聖學淵粹乃者親御翰墨製忠邪辨以示羣臣首致
嚴於形似之際凡為臣子者惟當精白一心仰承休徳
安能復贊一詞然臣尚因先儒朱熹之論而有感也夫
忠邪之不兩立久矣熹乃謂君子不難知小人則難測
蓋君子為陽陽則光明正大疏通洞達望而知其為忠
也小人為隂隂則依阿淟涊回互隱伏雖極意精察猶
或不悟其為邪也疑似之間乃忠邪之界限人主所當
辨者辨此而已一或不明則似賢似佞似直似枉似有
才似頑頓或至因小人而疑君子矣此臣熹之所以深
懼也臣敢推其㣲意而即其大且顯者證之夫忠肅共
懿明允篤誠者元凱也勤勞王家赤舄儿儿者周公也
田野辟人民治者即墨大夫也精忠自許同心救正者
劉向蕭望之也事無巨細奮言力争者張九齡也論諫
數百炳炳如丹者陸䞇也是乃光明正大疏通洞達陽
則君子易知而不足疑者也頑嚚比周庸回傲狠者四
凶也流言四國惑衆欺世者管蔡也善事左右以求譽
者阿大夫也智慧習事能得人主微指者恭顯也柔佞
多狡深結近倖候上動静無不知者李林甫也以服䜛
為盡節以詭妄為深謀者裴延齡也是乃依阿淟涊回
互隠伏隂柔狙詐而深不可測者也如此則為忠如彼
則為邪其理不可易也陛下臨御二十有四年事之精
㣲無不察人之情偽無不知其閱羣臣衆矣隠之聖心
昔者所進得無諒其忠如元凱諸臣之易知者乎得無
有嘗意其邪如四凶諸臣之不可測者乎茍易知矣則
信之任之可也又何疑明辨之道無大於此不然意向
不明真偽不分衆以為賢者容之衆以為否者亦容之
意其為不肖者受之意其為賢者亦受之為含糊為模
稜為包荒為無所可否薰蕕同器涇渭同流兹可以為
辨乎辨則忠邪各安其分而不相亂否則忠邪雜揉而
其終必至於不可辨矣黨錮之禍足以危漢牛李之禍
足以亡唐非獨辨之不早亦以辨之不得其道故也傳
有之君人者昭徳塞違以照臨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
而不敢易紀律此又明辨之本也臣願陛下採熹之言
以致其辨取左傳之言以正其本臣不佞敢以此推明
聖製以效忠愛之萬一惟陛下裁赦
丙辰進故事
進孝宗宣諭水旱故事臣觀孝宗皇帝之用心可謂不
以天位為樂而常以天下為憂者矣方淳乾之間天下
盛强國勢盤固宜無足慮者而一念勤&KR0548;切切以水旱
為憂用心如此則必不致奪民時必不致妨民事必不
致窮民力必不致拂民心此念所存豐穰自致有年之
瑞不在天而在此心矣故誠齋楊萬里之詩曰二十八
年臨玉座太平光隂愁裏過嗚呼此心之憂乃天下之
樂乎必大可謂善識孝宗之心萬里可謂善發明孝宗
之心矣今兵不加强財不加裕土地不加闢回視孝宗
不可同年而語矣加以去歳常暘為沴陂池燥而不溢
水脉閉而不通泉枯川竭乃百年父老之所未見陛下
瀝忱精禱甘霖隨應感通之機如嚮斯答然真心病其
不續忱意患其易移即孝宗皇帝之心觀之仲春農事
方興即憂水旱則未畢事之前無非可憂之時也米穀
上倉然後放心則未上倉之前皆不容放心之日也今
嵗之憂既寛來嵗之憂復始是為人主者無一日可以
自娛樂無一時可以自暇逸也况近嵗以來民饑而流
軍貧而怨輦轂之下氣象蕭條畿甸之間冦攘充斥近
傳邊風又沸斂戍無期亂根禍本觸目寒心公家無餘
帑巨室無宿藏招糴不可復行勸分不可復議一線命
脉全在嵗事陛下體孝宗之心為心要當以厄運方來
為懼未宜以厄運將消自賀也憂之如何惟力行好事
以格天心以召和氣而已夫生育長飬天之心也人事
盡處即是天理自今以徃以禮制心毋以物慾累天徳
以義制事毋以權倖隳紀綱一政本以杜旁出之蹊愛
國力以絶浮淫之蠧任賢去邪之界限必明白而堅决
興滯補弊之光隂必威厲而奮發破諱䕶之私以來忠
言宣惻怛之意以蘇愁嘆一念轉移天必鑑之有淳乾
之心則有淳乾之治將見一登再登三登之盛上遡淳
祐而至於千百年永永未艾也
己亥進故事
臣聞天下無偶然幸成之功人主有必當自盡之責舍
己責而萌幸心此喜功生事者嘗試之淺謀非聖君良
臣持重之忠計也晉自穆宗以來政令不綱亡形已具
内則羌胡鮮氐種類蜂起外則强臣悍將恣睢難令回
視却顧此為何時不此之慮乃欲恃虛名無實之殷浩
以抗反覆不臣之桓温豈不殆哉古之聖人惟思在我
所當自任之實而未嘗萌一毫僥覬之心者正將以立
其本也今晉之為晉勢已可占其間事㑹捷出豈無可
乘之機而大勢傾欹實無自固之策蜀漢雖亡蜀漢自
亡爾石虎雖敗石虎自敗爾於晉之興亡得失曾何毫
末之加損哉乃方輕舉妄動以求非分之福家國至重
詎容輕付於一擲乎此北伐之舉羲之所以懇懇言之
而不置也其與㑹稽王昱牋曰今雖有可喜之㑹内求
諸已則所憂反重於所喜蓋實論也始温將經營北方
禇裒亦請伐趙蔡謨特以度徳量力為言且謂今日之
事殆非時賢所及必將經營分表疲民以逞既而材畧
疎短不能副心財殫力竭智勇俱困安得不憂及朝廷
乎其言殆與羲之同意故自北方士民降附日以千計
者觀之則蔡謨羲之為怯懦為無勇自河北遺民二十
餘萬口不能自拔者觀之則雖廢徙殷浩尚何㿽哉是
非利害之間可以觀矣近年以來敵為不道其禍烈矣
京襄形勢之區荆棘可痛河南膏沃之野降附屬心天
意悔禍醜類殲夷累年久鬱之氣數一旦漸回淮襄塗
炭之生靈浸安生聚忠臣義士誓不戴天惟天惟祖宗
所以畀付我後人者庻其在此寧忍棄之如土梗乎此
稍知大義者所當惕然動心也然亦嘗反思羲之所謂
自立果何如哉或謂彼已殺其徒黨自拔而歸其勢不
容中止或謂至者無幾固可藉其强勇收以為用夫醜
類相戕其俗固然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内夏外夷界
限截不可越使來者希少則不足為吾輕重自當痛絶
儻或招之入室及其蔓而後圖之則恐季孫之憂不在
顓臾矣容有著手之地乎雖道路傳言莫測虛實邊防
機密難以臆知然軍國所關最當精審使無而過慮不
失為憂深思逺之至懐茍有而不言正恐非嫠不恤緯
之本意誠以晉事而揆之今日則蔡謨羲之之憂有不
容不上關聖慮者况今楮賤如土而上下皆委於忘言
糴本未充而議論尚歸於悠泛闔門之内所當自盡其
責者徃徃類此而暇及經畧宇外之計乎古人有言寧
悔不徃不可悔不止伏惟聖明遐觀逺覽謹之重之於
其微且隠之際亟留深長之思焉實宗社之福神人之
幸也
同日進故事
進長編建隆二年上擢用臣下故事云臣聞人主有收
拾人才之心斯可以盡任使人才之道蓋將以用之必
先聚之良醫之治疾也有參术焉有桂苓焉一旦探囊
而施皆竒藥也工師之作室也有梁棟焉有榱桷焉一
旦運斤而取皆良材也羣材之在天下常視人主之意
向為盛衰茍平時不廣於蒐羅則臨事必至於乏使善
用天下者果如是乎五代之季士之有聞者亦太寂歴
矣及藝祖一出則龍興雲翔虎嘯風烈南征北伐莫非
才也建制立度莫非賢也豈有他哉亦惟兼收並蓄有
籍記之法而已因其才器品列彚分一有任使則披籍
輒得如取諸懐故能用無遺才功烈炳煥今士之登名
銓選者員日增而闕日不足矣而當饋太息每有乏才
之憂則以求才之太過而儲蓄之不素也夫惟極天下
之全者乃能受天下之偏若公清若才幹若文學若政
事某可以重朝廷某可以任牧守某可以分閫寄某可
以理邦財某可以平寇盜某可以剸繁劇短長小大各
有宜施謂宜倣建隆之制廣詢博訪精擇其人置籍中
禁類而記之班行有闕則隨其才之所宜與其資歴之
淺深進而儲之凡有事任則因其能而試用之有功有
過各疏其下徐考其實而賞罰之前者既用後者復進
隨用隨補次第不窮毋責小疵毋記細過積以歳月人
才將不勝用矣盖有堯舜則必有禹稷臯䕫有成康則
必有周召毛畢收拾之未至而諉曰有君無臣不信也
孟軻有言茍為不畜終身不得故臣願以藝祖為法
八月朔視朝轉對狀
臣聞人主之職論一相論相之道非取諸一旦之暫决
於一人之私也蘇軾有言民自擇相我與受之厥後楊
萬里惟演其説曰人主不能為天下擇宰相能為天下
受宰相蓋天下以為可相者吾相之而已不與焉謝安
之在東山王導之在江左裴度之在緑野文彦博富弼
司馬光之在洛世無賢不肖皆信其為可相也故未相
而人望之既相而人服之其為治易矣陛下臨御二十
有二年徃徃當饋嘆息恨無蕭曹而天下亦且以為無
相之可擇嗚呼苻秦何世猶有王猛石晉何時猶有桑
維翰祖宗三百年涵飬之天下而人物凋䘮若此陛下
亦嘗思其故乎士大夫徳望之偉特非一日而成而氣
節之衰頽亦非一日而壊端平之初天下以為可相者
在真徳秀徳秀之得此聲於天下也豈偶然哉其脩身
其立言其為政積數十年然後實立而名隨之陛下起
而受之且鄉用矣不幸而天弗假之年則是聖意之一
孤也其後行簡宗勉相繼淪謝陛下嘗自以為得相矣
而天下疑焉化絃更張在列者衆陛下與神為謀獨注
意於臣鍾臣範當是時天下以為可相者未有出於二
臣之右也亦必其素履有以大信乎人矣曾未三月而
範又止此則是聖意之再孤也今老臣當國志行正㓗
户庭肅清名器無私授法度無輕易持心本忠厚遇事
有權衡陛下真能為天下受宰相矣而又以疾告事變
如雲方來未已諸葛亮食少事多識者過為之慮是非
特臣私憂之天下實共憂之大臣亦自憂之陛下縱不
輕於並相亦安可以不儲相而或者竊窺聖情疑無定
主天下妄以為無相可擇而陛下亦且以為無相可受
是非一日之敝矣夫侍從者執政之儲也執政者宰相
之儲也茍平日之侍從不取其可以為執政平日之執
政不取其可以為宰相一旦揆席偶虛方乃彷徨四顧
而厚誣天下之無相是固陛下之所當回思而深省者
自開禧嘉定斵䘮之餘士氣之不振久矣三數年間以
文待清修志行之士而實用從諛承意之人凡積而至
於政府至於禁從者多非國人之所可而清脩志行之
士始進而終退暫内而久外士之不自愛重者又未免
舍所學而從彼天下以為無相之可擇是固無怪也雖
然取人於夢卜今不容以驟行矣則凡嘗預鈞樞之選
居禁近之地者其徳量才器已在淵鑒之中察於衆望
之所同而决於宸斷之所獨固不害其為儲相之地也
豈必借臯伊周召於古昔而後用之哉自古論相之法
一曰學力二曰才力三曰心力而福力又不與焉學欲
其正而通才欲其宏而毅心欲其公而大既然矣又於
其力量觀之投之以轇擾而不亂試之以事變臨之以
利害而不奪夫是之謂力昔魏文侯一聞李克之言以
為吾之相定矣陛下茍致察於此將曰吾之相定矣然
知所以儲今日之相又必知所以儲他日之相今文昌
侍從稀若曉星兩省樞下率多並組都曹樞掾去如飛
鴻今日艱於得可用之才則他日艱於得可相之才亦
其勢之必至也儲才之道無他在養之而已飬之所以
儲之也試之職任飬其才也示之容奬養其氣也責之
事功養其望也飬而儲之則相才出乎其中將不勝其
用矣雖然此儲相之道也又有為相之道焉陛下更化
以來登用俊良未嘗自决於一已而每每取信於國人
無一不當其選矣然使大臣每日一入政事堂如此圖
畫言語侍從之臣間日至清禁如此獻納儒生學士時
一趨經幄如此講論臣等百執事逐日一入局如此分
治謂之不為不善可也以之扶衰救敗則未也何則志
氣不强而規模不立也然則如之何曰盡屏私意盡掃
弊例盡任官而不任吏宫中府中為一體通國上下同
一志今日之志氣規模斷斷乎當出諸此也茍得如臣
前所謂三力之全者而負荷之則陛下之能事畢矣臣
蟻虱小臣共二宰屬宰府有大議而不敢及乃顧而言
他臣之恥也惟聖神裁赦
有旨令赴行在奏事辭免不允狀
某叨恩隆渥聞命震驚伏念某奮自孤寒本無才伎三
官州縣粗守拙勤四轉班行曾何稱塞俄起家而予郡
偶縮戍以之官施重報輕心勞政拙值强獷披猖之際
幸就調娛承凋殘蠧敝之餘僅供常賦每恐貽九重之
憂顧莫能辦一切之征需愧已溢於面顔病更纒于肺
腑量時度力累疏祈閒期少遂於便安乃反叨乎收召
固知小臣無辭免之理當體大造不遐遺之心實縁病
&KR0629;之餘難任馳驅之役况求退而進不情若啟乎偽風
兼未滿而遷數易復違于近制眷知雖厚觀聴謂何伏
望特賜敷奏速回成渙暫俾退休或供散職以祝釐或
畀小州而需次事君義重非無戀闕之懐圖報日長嗣
畢捐軀之願
除江東運判辭免狀
㫖曰江東發軵刓印日久寧虛位而未有所授蓋艱
其選也爾頃持民庸言歸班列郎曹宰旅更踐幾何
時遽以言去祝釐真館恬靜自如大臣惜其抱器能
而未能施也匄以節傳畀汝大江之東唇齒淮甸雲
屯萬竈供峙匪輕矧嵗大歉流冗四集撫綏保恵得
明决者以臨之郡縣吏知教條之不可忽而民隠有
所訴矣嗚呼其懋敬之
某奮由寒素本乏才能為縣為州粗逃瘝曠若民若士
未忍推擠寸長每荷於甄收五載兩塵於班列一籌莫
展百謫易盈甫沙汰以使歸忽恩除之亟下自念出身
從仕本期尺寸之垂名委䞇為臣敢不東西之惟命然
邊計正嚴於飛輓時艱猶急於馳驅而某素履未明曷
任觀風之寄微軀久病俯虞盡瘁之難茍徒知冒寵而
前必重累知人之鑒豈堪再辱祇合投閒欲望朝廷特
賜敷奏速回成命仍畀祠官儻溝壑之未填尚涓埃之
自效伏候指揮
九月改知贛州省申狀
一麾起廢方切循牆再命洊加又叨易地敢貪榮而忘
懼輒冒死以投忱伏念某自㓜讀書粗嘗有志惟受才
之不穎毎遇事以乖方自合投閒遽膺起廢感君恩而
至泣揆愚分以難安實縁多病以早衰非敢飾詞而偽
遜心猶可勉目以浸昏使尚能少效于驅馳則受任何
拘于逺近雖便家之可樂奈陳力之不能辭州予州官
豈為人而擇刻印銷印令無反汗之嫌欲望公朝特賜
敷奏或改畀待次小壘或姑令仍舊祠官别選通敏之
才以重蕃宣之寄稍寛嵗月誓答鴻私
秋七月除浙東提刑辭免狀
㫖曰朕欲省刑甚而歳報重辟數㿽以夥豈法網尚
密使民難避而易犯歟抑吏或不良猶有訖威富而
舞文者歟故臨遣使臣至詳且謹爾練逹世故志不
茍同將漕江左朕方頼之然念東浙七州屢當無年
吏又有撓法黷貨以害吾民者一節平反特以命汝
惟不忍殘虐之傷民生故能簡節疎目惟僃見貪縱
之耗國脉故能激濁揚清使吏無苛征而民知逺罪
朕省刑之意其殆庶幾
某叨恩隆渥聞命震驚某竊惟人臣之事君有實而無
偽力所不能者則辭之力所可為者則為之某漕輓非
才已虞非據昨者誤䝉使令驅磨文帳交割錢物朝聞
命而夕就道者此某之所能也繼而洊膺隆委俾之攝
州又兼領茶鹽事凡四閱月偶無曠敗然某私自揆度
亦有所不然者矣蓋州可能也而軍旅之事則未之學
財賦可能也而回斡之術則甚疎是以累嘗祈懇改畀
時髦不圖上恩寛大未加斥逐更寵以祥刑之寄以事
而論則民命為尤重以地而言則近輔為不輕然體欽
恤之懐盡明允之義某雖至愚極陋猶或可勉而至焉
豈當稽違上命再有控辭實縁中間一病危甚雖幸遂
更生而目視昏花心力凋敝恐將且遂為廢人於世用
敢不避煩凟披露情實欲望公朝特賜敷奏收回恩命
改畀祠祿差遣一次使稍得飬疴年嵗圖報恩紀尚在
他時伏候指揮
御筆召赴行在辭免狀(時公以郎官/膺御札召)
叨恩隆重聞命震驚伏念某學問空疎才識庸陋由白
屋竊取科第歴仕州縣惟盡拙勤雖一毫無補於事功
而亦未嘗一毫得罪於百姓公朝取長棄短内則為掾
二府僃數郎官外則分憂千里濫持庾節反自揆度可
謂倖踰頃在東畿觸事妄發違忤當路一斥奚辭三載
山林分將終老既不能為忍耻乞憐之態尚何敢為干
時媒進之圖敢意天日清明洞燭微隠以退閒疎逺之
臣乃上汙御札之召遭逢特異感激涕零粉骨碎身惟
當自勉苐縁某早歳燈窓耗損精力近縁左目不疾而
昏方英俊盈朝之時如某等輩詎宜厠列雖小臣報國
其志念靡有終窮而造物賦分其限量固有所止是敢
敷露情實控告朝廷欲乞特賜敷奏速與收回成渙
令某仍前祠祿倘他時目力全復應有差使誓當勉竭
仰報萬分
除寳章閣知寧國府兼江東提舉辭免狀
誥云江左大州比年賦籍混淆郡以匱告豈吏茍且
歲月而志不力歟抑其才不逮歟何公私之交病也
以爾介特通練屢更麾節輒從命召徃殿此邦晉直
奎章兼榮使事重兹行也其為吾民利圖之毋但曰
溪山之郡可以訪古而已
再命洊加下情皇灼伏念某至愚極陋何補明時恭遇
舜日當天無㣲不燭尺長寸技悉被甄收五日之間恩
言叠至宸奎進直麾節兼榮自顧疎逺孤踪將何稱塞
東西惟命尚復奚辭苐某愚樸自許不敢誑欺比遭罷
斥所以屏然退聽者非獨以違忤時賢畏罪逃謗實縁
生平信天任分一無過望凡所居官自公事之外他無
所為若使見姓書名養安自便則非惟上負朝廷亦負
此心聖人有云陳力就列不能者止此某素服膺而不
敢違背者也今左目之明已損其半委是不任治郡俾
之兼領尤所不堪一身之寵榮則多而千里之休戚誰
任區區之情槩具前申欲乞公朝併賜檢照令某仍前
奉祠倘或未忍棄捐即乞賜敷奏收回直寳章閣恩命
改畀某便家一等差遣誓當自勉以答鴻私
五年乙巳春二月除右司辭免狀
誥詞云都司天下之劇曹非明敏練達之士不輕畀
爾抱負偉逹才識疎通麾節賢勞羽儀班著孚於衆
望久矣見幾而作養髙裕如朕既曲成爾志今當改
絃易聴盍歸乎來宰旅舊氊日參廟論豈特吏刑戸
版疎滌其弊而已尚服厥職勉賛經綸欽哉其無斁
恩命洊頒危衷驚惕伏念某人品凡陋學術荒疎遭際
特殊洊膺任使平生不敢干進惟懼才力之不勝而所至
未嘗生財惟取公家之粗足天日在上僅有此心而比
年招致人言何所不至因念區區才力既不足以為時
損㿽加之少年燈窻用力過苦左目日㿽昏眩于是屏
焉退處絶意驅馳不圖泰道宏開顧以疎賤微悰上汙
御札繼叨恩命併畀節麾控免弗俞黽勉祇拜離家甫
爾又沗恩除寵光便蕃踰溢涯分方大化更新之日羣
才畢奮之秋某雖至愚極陋豈不願鞭策駑鈍少效分
毫然病&KR0629;餘生自度如外方小節職専事省猶可奉宣
寛大牧飬小民若省闥紀綱之地正當博求英異禆贊
新化豈容已試罔功之人充員其間非惟自速顛隮亦
恐有累造化所有上件省劄某未敢祇受除已權封寄
所居豐城縣庫外欲望朝廷特賜敷奏改畀時髦别與
某陶鑄便家一等差遣庶幾愚分稍安
孟享除太府少卿兼權右司郎中辭免狀
旨曰外府為邦計出納之司卿士惟月長貳一也歴
代之制莫非髙選故吏不畏侯杖而畏尹筆謹簡儒
臣以畀之宜矣爾通達古今敭歴中外所至以才徳
稱省闥彌綸方藉婉畫兹擢卿亞而領三尚見謂得
其人焉徃欽厥官嗣有褒寵
宰司列屬躐處至三外府陞卿詎堪為貳叨恩隆渥聞
命戰兢伏念某學術荒疎才猷謭薄起家為郡更兼禮
樂之華有詔予環復綴班聨之舊俯循涯分允謂倖覦
任省闥之彌綸曽微薄效掌邦布之出入敢冒榮除憂
時雖切於寸心度力難勝夫兩劇匪獨寵光之太過亦
縁疾病之交攻是敢敷瀝愚忱仰干大造欲望公朝特
賜敷奏俾某且專一職少竭萬分倘他時敗闕之偶逃
則别命陞遷而未晩所有上件恩命某未敢祇拜伏候
指揮
秋七月除兼崇政殿説書辭免不允狀
綸綍初傳淵冰是懼某仰惟聖祖神宗以尊儒重道為
家法既置講讀之官又置説書之員自侍從兩省臺諫
卿監郎曹館職凡有經術行義者必預焉而隠逸之賢
者亦預焉厥後宰掾亦預焉所以僃顧問訪民情其選
至不輕也聖上天臨經幄親擢儒臣率循十三聖之軌
則宜得英俊宻侍燕閒某寒逺陋儒學殖荒落化絃改
紀再玷班聨大懼無以稱塞一札自天復令執經入侍
此非書生之至榮乎然某反自揆量不敢冐昧者其説
有三某自從仕以來所至徒以區區職事自見前之所
學半已遺忘空中之質决不足以仰承清問一也某非
才共二宰士其職視都曹為最劇必不能潛思積忱以
感動聖意二也又某少而苦心於塲屋無用之文壯而
疲精於簿書期㑹之冗比年左目昏眩深恐閱視之間
或致疎失雖萬死不足塞責三也欲望公朝特賜敷奏
收回成渙改畀時髦庻幾上有以助聖學之髙明下有
以安小臣之職分所有前件恩命某未敢祇受伏候指
揮
乙巳乞祠不允狀
山林枯槁之姿於世寡與屬䝉天朝收採叠被恩除簉
卿聨兼省闥攝選部侍經帷凡所居官皆溢其分自揆
謭才陋識不足使令竭力劌心勤不勝拙受恩未報曷
敢遽陳廼今月四日方與同僚詣政事堂白事忽覺精
神戃恍志意怔忡口呿而不能言心悸而不自定亟禀
白而退驟成竒疾遇事健忘輒不記省意象憒憒旬日
方覺稍定良由僥踰太甚福過災生見䝉予告將理自
覺疾證異甚必非湯藥針砭所能攻治久兹廢職罪戾
愈深上孤聖主之恩下負公朝之寄惟當攄瀝情實控
干造化欲乞特賜敷奏令亟畀祠庭使得歸安林樊専
意醫藥儻未填於溝壑尚圖報於乾坤仍乞日下令交
管印記職事
己酉再乞祠不允狀
竊惟朝廷之待士有優假之恩臣子之事君有進退之
節某昨因暴病嘗䝉給告繼因病勢未痊乞畀祠廩以
便醫藥上恩寛大未賜俞允螻蟻至情生死銜荷但念
某已成竒疾决非朝夕所能遽療既難以飬疴而自便
亦豈容僥倖以求安欲乞公朝特賜敷奏使某早伸前
請速返邱園儻他時未填溝壑尚當勉竭仰答生成之
造三月二十一日依已降指揮不允
丙子三乞祠不允狀
昨因乆病二十餘日仰䝉給告至於再三兩乞畀以祠禄
使安山林未䝉特賜俞允上恩如天感深至骨仰測公
朝之意非徒使之委曲以全進退之義亦庻㡬萬一尚
有可生之理或責其少效分寸之報也但念某病證已
深臨事健忘幾如隔世臣子之義豈容虛時曠日自知
未必可愈乃頑然覬其一旦之或安以貪君上之施哉
且朝廷所以附存小臣之意其恩禮亦已極矣某疾不
愈而乞去豈其情哉亦甚不得已也雙鳬乗鴈本不係
於去留用敢盡布其腹心乞照某今係第三次乞祠賜
敷奏早降指揮放歸田里但得舊疾稍甦他日應有使
令惟命是視毋敢不力
除右文殿修撰知平江府兼淮浙發運副使辭
免狀四章
誥詞云天下萬幾之務彌綸允頼於宰司王畿千里
之間宅牧尤嚴於侯社中外之勢雖異委任之意則
均謂演明緡式彰殊眷以爾刻志尚行學古通今信
已而不疑臨事而有守敭歴既久風望罙髙頃者化
絃之更張起之家食之容與贊治省闥肅清紀綱以
外府卿執銓吏之權攝少常伯有為真之漸胡求去
之甚勇而秉誼之不囘朕審知為可用之才忍曲狥
其胸間之志惟姑蘇之共理兼淮浙之轉輸虛席而
艱於得人刓印而無以易汝衍沃為今樂土屏翰猶
古右扶爾其撫我嘉師有同赤子條敎簡而嚴則人
自不敢犯期㑹寛而信則吏亦何忍違茍能以平易
而策勲尚可俟簡求於他日
絲綸一播榮懼交懐伏念某少賤且貧才能謭薄自更
麾節復玷班行歴宰旅而登列卿侍經幄而攝銓選遭
逢特異可謂至榮庀職逾年了無絲髪可以報效近因
卧病連月力乞投閒上命弗俞且䝉憐其衰朽不堪任
劇許令免兼省闥以示優假方欲嗣陳懇悃懼成煩凟
未敢驟進忽覩除目渙寵自天衆目駭觀羣情爭羡夫
吳門要地密拱畿甸淮浙發軵兵餉所關其任至重素
不輕付矧書殿論譔之職尤號髙華之選顧某何人可
稱掄拔然竊自揆量生平他無所解惟於民事粗嘗究
心若使之講求民隠奉行糴事使田里得以相安官民
不至相病某雖至愚極陋猶可自勉但實緣一病之後
心志凋落形體支離雖勉强支持而蕞然困&KR0629;今經五
十餘日醫不出門藥不離口自度非假年嵗休飬之暇
决無十全之望使其不揣病力冒承恩寵徒費將迎既
累其身亦且誤國是皆衆所共見毫髪不敢欺隠不然
大藩要職人所願為且聞前守臣凡事整辦具有成畫
某自當聞命就道何苦為是不情之辭自取罪戾哉欲
望公朝察某不得已之情亟賜敷奏收囘成命别選賢
徳以壯藩屏令某尋盟香火專意醫藥若他日舊疾頓
除應有一切任使不敢辭避伏候指揮
第二章
淵聽未囘愚衷愈廹某竊惟人臣之事君度其力之不
足而不敢為者謂之違命知其力之不能而冒為之者
謂之盜恩違命之罪輕盜恩之罪重照得某昨以久病
祈閒未敢再凟忽䝉誤恩假以麾節寵以職名在某愚
分可謂榮矣除目之下一時應酬過當日午未食天氣
驟寒忽覺半體不仁急命醫問藥連日未效方神氣蕞
然之餘一證未除一證忽起骨寒命薄無以仰稱上意
雖違命有罪實非本心重念某兩紀從仕三歴班行兼
組都曹周旋軒陛者復踰一載大恩未報豈無螻蟻之
情而疾勢纒綿不容强勉若使不度事勢貪榮冒寵非
惟必不勝任深恐自速譏誚重為晚節之羞是敢再瀝
寸忱上告君父儻有一毫欺偽甘從誅斥欲望公朝察
某區區至情檢㑹元申速賜敷奏令某歸安田里退奉
祠庭圖報生成尚在他日伏惟指揮
第三章
某竊聞無故而敢於違君命當誅有故而不能承君命
當察某近以病&KR0629;餘生匄歸未獲一旦自天有命職名
麾節聨翩而下榮恩僃至出於望外已嘗再具辭免未
拜俞音然某區區之情終於未能自已者縁某中間一
病兩月氣體未復精神未全聞命之初適因天寒又得
麻木之證投以雄附等藥七日不愈心實懼焉支離如
此一身且不理豈能更當郡事使某明知力不能任而
冒寵以為榮邪將姑試之官俟其不可而後求去耶或
且遲回數月必俟痊愈而後拜命耶抑欲别希更有美
郡而懇祈易闕耶是數者無一而可則惟有上告公朝
察某實是乆病他無絲毫嫌疑慨然興念放還故山庶
幾沉痼之疾可痊進退之義可明且某此行决意歸老
若使日復展轉或有不察其情而議其後某一歸固不
暇恤而平生心事無以自明必且重孤公朝愛念之意
情廹辭切誅之察之悉在造化某下情無任震惕俟命
之至
第四章
照得某生平别無寸長惟有樸實一念不敢自昧某䝉
恩予郡控辭至三自知罪在不赦無以自容然吳門既
非難為之地又非他有難任之責茍非病力摧頽甚不
得已何敢不恭敬上命緣某春夏以來病而復病稍輟
和平之劑易以瞑眩之藥遂覺元氣復敗目視昏花非
不貪榮情實不敢若使承命之後支吾不前方有陳凟
則為罪愈大欲望公朝痛察其真實之悃即非他有規
避特賜敷奏令某歸安山林休飬年嵗若稍有生全之
望則别有一等任使悉惟朝廷之命萬死不辭伏候指
揮
十一月乞歸老不允狀
照㑹某庸謬菲才待罪省闥今春忽得竒疾踰月之後
甫能支持復叨誤恩出守吳門仍兼發軵命下之日適
為寒氣所中半體不仁瀝情控避至於再四緣病力不
勝任非姑為是辭避之虛文而已忽䝉廟堂傳奉御札
宣諭遣行退自惟念君命如天螻蟻微生偶未即死敢
違天乎扶曵病軀强顔祇役謁學之始幾至顛仆及至
六月當暑被風兩足為之不隨兼旬乃愈今雖勉强奉
職然神不守舍力不稱心自視前日已如二人舉東則
遺西記前則遺後久欲陳情懼孤聖恩未敢驟發近者
糴事一興應酬日夥沉痼滋深思慮稍過即覺心痛最
是左目既昏右目復翳尋丈之外便如煙霧中某自量
衰朽如此已為聖世棄人是敢忘其冒昧控告公朝欲
乞特賜敷奏令某掛冠納禄歸老邱園别選賢才以重
麾節實拜生成之造伏候指揮
七年丁未春正月乞歸田里狀
凖省劄為某去年因病乞掛冠納禄十二月十七日三
省同奉聖㫖不允不得再有陳請者懇祈至再天聽愈
髙良由某詞旨未明精忱未白用敢不懼煩凟至於再
三某聞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乃人臣進退之大節也夫
策名委贄憂國忘身凡職分之當為必鞠躬而盡力一
毫未至是謂不忠某雖至蠢愚粗嘗知勉至若持是心
而才不逮有其志而力不隨乃猶竊祿貪榮不知奉身
而退既虧晩節必速官箴伏念某去歳之春驟攖危疾
累章乞去力竭詞殫儻䝉朝廷於此時放歸山林使得
問醫飬疾年嵗之内或可圖全未幾麾節並頒恭奉宣
諭勉趨天威咫尺不敢固辭扶曵之官實出勉强日復
一日疾證滋深雖起居無異于尋常而心目愈加乎耗
&KR0629;緣某官年雖四十有九實年乃五十有九早衰多病
健忘乗之遂至人事書牘悉皆曠廢至此而不以實告
則素餐誤國罪孰甚焉且朝廷設官爵以勵世惟患臣
子之不好進爾第力不勝任而冒進則不可也近年以
來纔一語及閒退即例以希進疑之於是下以陳請為
虛言上以不允為故事雖實至沉痼者徃徃非罷不退
非死不退矣若某之心本非無意榮進亦非以退為髙
不過為病而已雖君恩未報抱愧則深然一念不欺情
亦可諒凡人之情疾痛則呼父母大君父母也子有疾
父母忍聞其大呼而不省乎真切之情已盡於此欲乞
公朝察其委實久病檢照前後所陳特賜敷奏容某退
休林壑亟選賢才以重藩輔免致屢凟不已庶㡬真病
者皆思量力而當退求退者不敢文具而為欺非獨病
軀之可全實亦士風之一助伏候指揮
三月再乞歸田里狀
臣昨以抱痛期年恐孤隆委自冬入春凡三具奏申乞
賜放歸田里天聽未回適以邊警交馳淮浙相望僅隔
一水臣職在守土只得隨力防托未敢再凟今幸皇靈
震耀四鄙肅清若不於此時上告君父則非獨臣身不
保亦恐國事有妨空臆披陳仰祈淵鑑伏念臣之所患
已非一日自去眷得健忘之證怔忡戃怳㡬不能自為
主宰扶持畧定復苦風痺半體不仁踰月乃愈雖天憐
竒蹇偶未顛隮而庸醫不察投以瞑眩元氣所以不固
而根本傷動騷然不寧手足所以運掉而脈絡不通幾
成扞格外邪當逐乃浸淫而入榮衞風寒當䕶反散漫
而徧四支九竅百骸處處受病人見其衣冠飲食無異
常人而不知此心之失其守久矣臣顧影彷徨深恐螻
蟻㣲生將無足恃若非辭榮安分歸訪醫藥將無更生
之望此臣之所以不容不去也况吳門為今輔郡上下
豢飬習為恬嬉此去秋風不逺正當厲兵秣馬日討諸
國人而申儆之為固圉計臣素不習兵使平時無病猶
懼不足勝任今衰朽薾然而乃叨竊寵榮玩愒嵗月上
誤大計使至此而後有言雖萬死不足贖罪此臣所以
不敢不去也欲望聖慈察臣真切特令歸老休飬病軀
亟擇賢才以壯畿甸夫聖君視臣本同一體微臣憂國
寧有遐心某興言及此非獨為一身計正所以為國家
計也儻沐垂憐死且不朽伏候指揮
乙巳召赴行在辭免狀
臣叨恩至渥聞命若驚臣嘗觀韓琦論為臣之義曰保
初節易保晚節難臣嘗服膺斯言未敢不慨然興感也
伏念臣疎逺寒踪崛起於蓬户甕牖之下非有親戚朋
友之助以相梯級第自竊科二十有五年信縁任分隨
寓而安凡所歴官一無足紀惟有區區進退之節粗能
自信少在塲屋去秋試纔十日適罹外艱或囑臣假手畢
試臣不敢也後為邑泉南䝉恩審察繼丁内艱公朝不
以其微瑣許其奪情趣其禀議臣不敢也臣於是時實
無毫髪分外之想不意自遭逢明聖忝竊踰涯中罹罷
斥已絶榮望淳祐改紀羣賢彚征如見元祐之盛而臣
以不肖之身首被收召感激而起庶幾三黜餘生因此
得以心事自白然後歸見先臣於地下此臣之本志也
而去歲春夏忽攖竒疾遇事健忘有如隔世僅克支持
風痺復作期年麾節偶未顛隮然臣於此愈知其無能
為役矣懇祈至四悉出真忱未拜允俞誤膺召命宜退
而進人其謂何或冒寵貪榮是僅有平生自信之小節
至衰晩而併失之乃韓琦之罪人也有臣若斯其將焉
用是敢披心瀝膽仰凟皇明欲望聖慈曲垂軫側察臣
聰明不逮膂力既愆檢照前後所陳收囘成命令臣納
禄歸老邱園則臣之始終猶可表見亦使量力知退者
知所風勵實拜生成之造
五月戊午除權兵部侍郎辭狀三章
勅曰天生五材固無去兵之理國有六職亦重貳卿
之官肆擇名流俾明政典某籍甚時望蕭然儒紳依
山結廬樂在味書之閣拂袖徑去恥登偃月之堂逮
予改絃爰出召節既奏技從官之内且峩冠廣厦之
中俄自請於民庸乃徃臨於藩輔循良之最久矣徹
聞閒退之言屢焉來諗豈有遐心于虛谷而無雅意
于本朝趨還持槖之班來慰側席之想邊方多事冝
留意于簡稽朕亦虛懐尚竭忠而論納勉攄素藴丕
對寵光中書舍人應㒡行
抱病踰年難當劇任匄歸累疏誤玷恩除聞命若驚拊
躬知懼伏念某寒跡孤逺學殖荒疎方少年時不過欲
僥倖一第為竊禄飬親計及塵仕版懵不識榮進為何
事一時諸老諒其拙勤更相延譽遂由宰縣進登朝列
出則洊叨麾節入則三掾宰司人力不至於此頂踵皆
君賜也去歲之春偶膺竒疾心為身之主宰方寸不守
何以為人此固臣之所懼也君命有嚴扶&KR0629;而起意謂
茍及年歳便當乞身人見其勉强支撑未盡廢曠舉動
飲食粗如常時徃徃過疑謂臣無疾而不知臣之志荒
矣自冬至今四申前請適值邊塵澒洞未欲洊陳恭覩
聖治一新羣賢竝奮臣于此時首䝉召擢可謂榮矣然
臣區區之心欲言者二蓋臣自揆心目俱耗已成沉錮
本退而進人其謂何茍忘在得之戒徒有貪榮之心晚
節一虧公義難掩一也况法從華途非謭材所當濫厠
夏官要選非病力所可謬承一旦處非其㨿則顧問之
頃必無以上稱明旨議論之際必不能殫竭寸忠將以
為榮適以為罪二也臣所領郡頗為劇繁期年之間幸
無闕悞百萬之糴幸以登足雖未能大有益於公家亦
未至重得罪於百姓此正臣保病軀全終始之日也欲
望聖慈矜臣忱切特賜睿旨收回成命容臣退安邱園
恪守初志
第二狀
丐歸正切誤膺持槖之除久病難任式謹循牆之禮未
囘淵聽愈惕危衷伏念臣才業俱荒麾軺忝竊勉行有
詔敢違咫尺之威扶&KR0629;居官終蔑絲毫之補持論率平
平之䇿所至無赫赫之名天下事庸人擾之恪守象
先之見吾徒得卿卧治耳慚非汲黯之賢本朝年歲
之間即决山林之計幸湟中之糴已足且海瀕之盜不
驚忘三凟之為嫌冀一辭而遂退趨河東之召豈逃毁
譽之公近甘泉之班曷稱論思之選不能者止乃分之
宜茍求去而反遷是貪榮而冒進既乖素守徒玷親除
欲乞睿慈俯矜忱悃收囘渙汗改畀時髦大節難全願
保桑榆之晩聖恩未報但傾葵藿之心
第三狀
凖省劄為某再辭免新除權兵部侍郎恩命事六月二
十三日奉聖旨不允依已降指揮不得再有陳請仰見
聖朝寛大寸長片善不忍遺棄然某竊聞之進退有分
辭受有義某自去春得心志之疾䝉恩守吳累辭不敢
受者豈獨無寸進之望哉安於分也君命下臨扶&KR0629;而
起雖明知其必不勝任而有不得已而已者畏於義也
在官踰期偶未顛越然心不統形神不守舍一值事劇
則恍然不知所主故於職事之外人事書問一切盡廢
不知者以為某為此不近人情之事而不知某身且不
保奚暇乎他自冬入春丐歸至於再四天日在上實無
絲髪僥冀之心且召且除揆分過矣三華簪槖豈不甚
榮然見得思義决難冐昧且昔疾而今愈是欺也求退
而復進是欺也名去而實留是欺也幸一進而成三欺
安分而守義者肯為之乎用是不避煩凟盡布其忠欲
望公朝俯垂矜察使某此心此意得以自白其求退也
非以為髙其辭榮也非以立異凡以為病而已朝廷厚
祿不可畀衰&KR0629;無用之人亷恥大端不必奪人臣當守
之節特賜敷奏曲囘造化毋以尋常僃禮辭免者例觀
或令歸休以全晩節或姑畀祠廩以遂休飬或假之待
次州郡以就醫藥庶幾上有以示聖朝優飬臣子之厚
恩下有以逭微臣貪冒忘恥之清議則凡在王官者莫
不知分義之不可違矣伏候指揮
乞給告歸里狀
某洊有悃忱仰干鈞聴昨䝉恩除權兵部侍郎三具辭
未拜俞旨遂乞給告五月以便醫又未䝉開允退深踧
踖某竊惟臣子事君東西惟命某雖甚不肖然亦習聞
其義於師友矣某白屋寒晩仰禄代耕初非以不仕為
髙者今學而仕仕而至于贅員從臣亦已榮矣但縁去
春偶得心疾守吳之命死不敢拜懼辱命也忽䝉聖恩
親灑宸翰俾宰臣諭旨責以必行某奉詔感泣以為此
身未隕則君臣之義不可一日忘扶&KR0629;而前以九隕而
後已到官以來惟執事勉强支持毁譽不暇計禮文不
暇講自始至終獨招糴數月間不敢求退餘皆乞閒祈
去之日蓋嘗恭跋宸翰刻之堅珉僭以淮陽守自况以
為某不以黯所以治民者治民則為負其民不以黯所
以事君者事君則為負吾君每自為念未去之前少有
曠敗則將何以對越前日勉行之訓而歸見吳中父老
哉凡一年閱四月方獲受代憑藉國靈風俗雖獷似亦
相安賦斂雖寛似亦粗足羣境雖旱似亦粗收則聖主
所以眷顧之殊恩庶無甚愧至於爭訟未盡革漕運未
盡通軍政未盡肅則是守臣之不職無所逃罪不能者
止古有格言若䝉朝廷察其至情姑與賜告使稍得休
飬某亦何敢為遺世絶俗之舉哉近緣交承事殷精神
愈耗目力愈昏告諸君父而天髙不聞告諸朋友而情
隔不信使某冒昧而去則有無君之誅匿疾而進則有
欺君之罪彷徨道路進退維谷無君之與欺君二者必
居一於此矣公朝不念保全臣子之節欲使之自虧其
節乎忠厚之朝詎忍至是某每謂士大夫惟不能堅白
一意以告君故朝廷亦不免囘互其説以待下若某之
愚懵乞歸則真願放歸乞告則真願予告用敢刳心為
紙瀝膽書詞盡布其私乞檢照某前申亟賜朝假五月
容某暫得歸省邱園訪問醫藥即便前來供職干犯嚴
誅某下情無任皇恐俟命之至
丙辰除兼國子祭酒辭免狀
某叨恩稠疊聞命震驚伏念某才品凡庸學識膚陋自
頃扶病出守吳門地大事繁異於他郡日虞曠敗上負
隆知勉强支持雖幸善罷而精力衰耗目視多昏加以
心志怔忡遇事健忘量時度力不敢貪冒寵榮前後乞
歸乞祠至於六七中叨召除控免不獲嘗乞給告暫歸
訪問醫藥俞音既閟且䝉恩先賜内引既得吐露愚忠
意謂遂可從欲忽又沐攝長成均之命夫帝學清選師
儒清職非徳望卓偉不足以表儀多士非學問該洽不
足以啓迪羣心某既非其人又本以鄉舉進身素不諳
知學館事體此固人共知其為不可者也然以塵埃汩
沒之踪夢寐不到之地一旦脱塵役而入清流超然遂
起登仙之想第某久病餘生實是不堪從仕徒以君恩
至重朝命難違道出皇畿祇畏簡書不敢不俟命而遂
去今連日未敢供職者正欲力申謁告之情以為醫藥
之地若又令兼攝委實難任除已一靣擇初十日供兵
部職事外所有兼國子祭酒恩命欲乞公朝特賜敷奏
改畀名儒以副聖主樂育人才之盛心容某且専本職
少遂休養庶㡬病軀可全或徑與檢㑹元申改畀祠廪
及待闕州郡差遣實出更生之造上件省劄某未敢祇
拜除已封國子監庫外伏候指揮
第二狀
照㑹某昨䝉恩兼國子祭酒尋具辭免囘凖省劄九月
十日奉聖旨不允伏念某心目俱病自解郡組以來只
願歸老山林昨叨召除屢辭不獲不敢固違上命今請
告未遂又令兼長成均是乃平生所願而不可得者豈
不甚榮第某自量病力衰憊學殖荒落委實不堪任使
朝廷既未有可差之官某豈敢固執方命除已一面謝
恩祗受外欲乞公朝察某病根深痼委難承乏速賜妙
選名儒以充大小司成之任容某早歸故山庶幾多士
得師微軀獲全不勝望賜之至伏候指揮
冬十月除權禮部侍郎辭免狀
旨曰虞朝之命秩宗復繼以教胄子之事周官之掌
邦禮實嚴乎建學政之規幸古意之猶存匪儒宗其
誰屬具官某抱氣節而特立得文章之正傳入從甘
泉嘗殚乎忠告出守馮翊僃極乎賢勞賜朝京師攝
貳戎部卿曷尚遲其行也朕益思所以處之以大司
成之席虚爰有兼官之命以小宗伯之職稱乃陞換
部之華重我斯文清哉此選噫皇極建而彝倫序其
丕闡于天常師道立則善人多尚力扶於世教以副
朕意則惟汝能
擢貳五兵已逾涯分易司三禮駭聽綸音異渥洊頒危
衷増惕伏念臣守藩無狀誤寵造朝當諸臣去就之交
正公論是非之决時難於進而冒進懼干傲上之誅兆
足以行而未行姑欲俟時之定羣疑甫釋再命遽加雖
均列於亞卿乃躐居於髙選載念寅清之寄最為華要
之途熈朝有如必大之博洽盛世亦推度正之老成皆
居小宗伯之班蔚為名侍從之選而臣踰年抱病累疏
乞歸自笑支離難固筋骸之束雖懐恭敬豈徒玉帛之
云强留非所以全身貪進亦幾於辱國矧令兼組猶覺
厚顔伏望聖慈特垂淵鑒速囘成命改畀時髦罔俾妄
庸久汙論思之地稍全進退以張亷恥之維是謂禮經
請從臣始
再辭狀
竊惟上命有嚴豈應再凟然臣子之義莫大於事君盡
禮公朝將畀某以典禮之職而辭受不審先自違禮其
能奉職而無愧乎伏念某久病告歸人皆知之矣既叨
召除控辭不獲亦庶幾一覲清光敷陳愚悃而後退休
林壑則進退之間從容合禮此區區之本心也今成均
禮樂之司相繼被命凡世之鴻儒碩學願居是官而不
遂者乃俾學問荒落意氣衰颯之人併得之其為身計
榮矣如禮何且難進易退禮也某解郡甫兼旬而共二
事謂之難進可乎辭尊居卑禮也由夏官而易春官謂
之辭尊可乎縁某實是沉疴未瘳若非䝉寛恩許令歸
訪醫藥則决無十全之望此身未隕猶有報國之期徃
命不全將無效忠之日其為利害昭然甚明是敢披露
情愫上告公朝欲乞特賜敷奏别選時望以典春官仍
乞檢㑹累陳與某給告三月暫歸鄉里略加休養俟告
滿别畀一等差遣容某前來供職决不敢稽違上命自
取譴訶伏候指揮
六月乞補外
白屋書生遭值明時外則叨榮麾節内則躐處清華平
生所望殆不及此昨自吳門以病乆不痊丐歸累疏聖
恩深厚復命歸班武部儀曹繼䝉抜擢成均妙選仍許
兼華行且期年了無補報重以今春再膺危病心志愈
荒揆分量才若不亟自引退非獨貪榮冒寵自負初心
亦恐福過生災必有竒禍今幸時序叶調一稔可卜廟
謨深逺邊鄙不驚豈容衰&KR0629;之人久汙班列兼内外更
迭彛制可稽竊見建寜府守臣尚未除人某雖無能為
役然向在三山帥幕徃來兩司首末三載稍知事體若
使牧飬小民扶持國脉猶或可以自圖勉竭是用控告
公朝欲乞特賜敷奏令某充上件差遣伏候指揮
秋七月除兼權給事中辭免狀
渙渥自天措躬無地臣竊惟國家命令之出實闗天下
理亂之原施行之間偶未允愜則中書得以封還門下
得以審駁臺諌得以論奏三者權任之尊非他官比皆
所以振肅朝綱扶持公論而相與致君於無過之地也
必識慮平允而後可以公批勅之權必議論正大而後
可以抗回天之力茍非其選是謂曠官伏念臣本寒賤
書生素無榮望粤自端平初政淳祐改紀十五年間時
事更易故有不同而樸實一心終始惟一任分信縁㒺
敢容心誤䝉陛下察其無他前後三次收召出之冗散
置之清華遭逢之異可謂極矣而臣分量易盈疾疢屢
作進不足為明時之輕重退不能决一身之去留反自
省循實深愧惕比方請循更迭以便醫藥聖恩寛大未
忍棄捐執經金華清氊重畀攝承夕拜明綍亟頒浹辰
之間異數狎至非獨求退而進甚非素心而度力不任
尤難冒寵兼儀曹胄監皆號清選凡老師宿儒平生
所願而不可得者臣顧得之可謂逾分若更兼熊魚之
取將益重鶉特之譏况久病支離豈足以振揚風采精
力衰耗豈容以檢核稽違臣自知甚明决難虛受一言
涉偽斯謂欺君欲乞睿慈察臣悉出真忱憐臣委實衰
&KR0629;别選剛明之彦以司糾駁之權姑俾臣儀曹專守使
得清心省事續圖報稱萬一沉疴頓愈則自今以徃無
非微臣碎身粉骨効忠君父之日誓不敢辭
辭免并乞休致狀
某昨者累上封章乞守本官致仕十一月一日准省劄
十月四日備奉聖旨徐某别與州郡差遣者臣辭已竭
淵聽必囘某聞咸平近臣未五十而致仕國初舊制皆
再請而即從若歐文忠六十已謂衰年若趙康靖三請
已為曠典某之疏固多於康靖某之年不下于文忠雖
䝉别畀於州麾尚冀早還於官政無嫌聒聒庶動髙髙
伏念某夙䝉特達之知亦有馳驅之志中年以後多病
所傷戊戌病於私家辛丑復病於姑熟丙午更病於京
國丁未又病於吳門彼時目力昏花心志凋落而元氣
尚未衰竭遇事猶可支吾盖自戊申至于己酉凡所感
病悉非前日加之抵家感冒風證纒綿心欲言而口瘖
身欲動而足蹇跬步之内非人不能俯仰之間隔世無
異朝廷若欲待之以事任則某之力有不能朝廷若欲
假之以寵榮則某之分為已過食非其力則某䝉其恥
福過其分則某任其灾是用再瀝愚衷仰干大造欲望
公朝察其詞情懇切念其疾病顛隮毋煩易地之除徑
遂乞身之請戀軒之馬空懐死報之心曵尾之龜亦有
生全之望臣今乞守本官致仕
清正存稿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