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齋雜藁
可齋雜藁
欽定四庫全書巻
可齋雜藁巻十九 宋 李曾伯 撰
奏申
奏以鄂州分司併歸節制
臣竊惟京湖之重鎮三曰襄荆鄂先朝皆命重臣分任
守帥自襄失守中間荆與鄂分置兩閫至孟珙而合由
是事權盡握于荆而鄂為輕矣十數年來置閫多委參
機分司于鄂以總軍事而郡守不得預因仍至此習以
為安臣每私謂松栢之下其草不殖幸無事則已一旦
有警則雖鞭之長不及馬腹非良規也臣去歲預事之
初首䝉朝廷命守漕蕭逢辰節制本州屯戍軍馬臣不
勝深服朝廷處置之當所以一聞成命即力破羣議深
自討究盡以本司所屯鄂州軍馬撥聽逢辰節制既申
之公朝矣未幾樞劄行下猶欲存制司之體綂廼令逢
辰止許節制水軍餘仍𨽻分司自此又復數月其間掣
肘之事有不容盡言者近以修復襄峴征調四出未暇
為朝廷告竊思京湖一道自昨孟珙以和好往來慮雖
間入頻年終無大侵軼今襄陽既復慮所必爭秋風一
生必以忿兵加我先病觀證或者實表虛裏之憂同舟
異心豈無淪胥以漸之懼臣夙夜以思正欲少圖更革
六月十一日忽得荆鄂都綂張勝書其云云于郡吏者
如彼十九日又得湖北運副兼知鄂州蕭逢辰書其云
云于分司者又如此大概祗因近日一水之泛戎司則
以隄築欲得錢米州郡靳而勿應州郡則以軍兵怠于
隄役分司格而勿行臣反覆二人之書為之驚懼竊謂
此何如時也鄂為江湖一㑹府所以相維而共濟者實
一二賢雋是賴其可以杞魯相視如是乎况江流汎溢
是以易禦之變彼此劍佩互相推避紛紛已若此設有
武騎千羣飄忽臨江又將誰與應之縱使制臣平時布
置嚴宻兵家安危在漏刻其能倉卒遥制于千里外乎
事勢至此固有不可沿襲于舊者矣臣照得都綂張勝
固荆楚老成之將苐去年因逢辰節制托疾告連月不
出度終非樂與共事臣雖勉之體國兩月之前亦方
以丏去請又照本司分司史子翬久著幕府之勞近者
申辟于朝已䝉除知漢陽軍待次不過踰年臣正欲假
此一麾華其出幕子翬方亦有請也臣度勝與子翬之
意殆亦皆以秋防為憂其與州郡脉絡相通共治則可
兹形迹既異並立委難今恐至此戎帥不容不更易分
司不容不省併臣又因思往歳誤分淮閫以合肥相去
頗逺嘗請諸朝命提舉趙希瀞兼參謀官管幹留務西
堧賴之應接今合肥以許堪兼謀幕亦近比也大抵一
乃心力其克有勳令出二三動豈能吉有如蕭逢辰久
歴邊陲兼任臺郡㑭當一靣優有餘力臣愚欲望聖慈
出臣所奏示宰執大臣宻加商確速賜處分如臣言可
采乞命逢辰兼本司參謀官仍節制本州屯戍軍馬却
容臣以鄂州分司併委之庶幾責任專事權一不至蹈
大易輿尸之戒所有張勝欲乞召歸禁衞别付戎閫史
子翬欲乞添差議幕俾得新次其荆鄂都綂制職事自
合恭聽簡擢緣漢陽軍𦂳臨江靣近據守臣楊履之申
偹禦全然疎畧方議修整臣竊見左屯衞將軍湖北總
管何舜臣京襄舊將沉毅有謀嘗歴戎帥三為邊守有
聲漢陽乃其舊所更歴僭敢以其姓名上偹遴擇若䝉
特加除授俾替張勝則鄂漢中流有逢辰以專節制之
權有舜臣以任捍禦之責度必能相湏以濟共飭秋冬
之備上寛宵旰之憂臣亦獲逭曠責不勝幸甚
奏總所科降和糴利害
臣不避斧鉞之誅輙有危悃上干聖聽臣一介庸愚誤
䝉陛下之隆委以有切於國事之利可以支吾毫
髪不敢以塵凟兹有切于國事之利害關于歲計之經
常者二曰科降曰和糴科降目前之所擬申請有不繼
固可憂和糴嗣歲之所仰措畫有弗及尤可慮不容不
力為君父告所謂科降者總所每歲下半年䝉朝廷貼
科創增米三十萬石連政積年以來例䝉依期利撥司
存視為經費每至下半年諸屯軍餉支遣將絶賴以接
濟此非因臣任内始有此請亦非因今年經理剙為此
名近者䝉朝廷檢照年例已降指揮科撥司存正欲分
撥治邊諸屯以偹給餉繼而開㑹所屬報到科數則三
郡節制司尚欠一萬五千石(折屯田榖三萬石)京湖制置司之
五萬石(折屯田榖一十萬石)則本司報到見榖已盡所存黍麥雜
色不堪餉軍江西軍司之十五萬二千石則欠米七萬
九千二百餘石興國軍欠米八千石是今年下半年米
未科者猶有一十五萬二千餘石此外所謂令江州截
撥淮西米二萬石亦未可指準是前項合科三十萬
石之米止已得實米一十三萬石尚欠一十七萬石未
有取撥之地也又况今歲閏十月照經常合科貼支米
六萬石見請未報前項既未有見米則此項必又俟新
糴司存自此年以來諸屯皆是隨運隨支初非有所樁
積臣去年交割六月到前政米帳具在朝廷數内鄂州
軍前并諸屯現在米共三十九萬五百一十七石有零
指擬米六十三萬二千一百餘石所謂指擬米者或未
運或在路不能皆足而科降之數亦在焉可知其槩矣
所準朝廷科降皆是豫先計約掯定期日以應諸軍宣
限今若使一歲而驟欠二十餘萬石之數委難鑿空取
辦臣竊覘廟堂軫念邊餉未嘗不欲如數應副而計房
不為實計姑應行移徒執已科之名未有實撥之米三
軍張頥待哺一日無食咎在餉臣若司存財計餘裕制
司耕屯有收稍可通融亦不至急切如此臣賦分多艱
遭時連潦値此窘乏之極凛然疎誤之憂臣所謂科降
目前之所擬申請有不繼固可憂者此也所謂和糴者
則臣請先言來歲制總兩司合科米斛數目總所常年
創增米上半年五十五萬石下半年三十萬石下流生
劵米二萬石贑州寨兵米七千二百石制司常年生劵
米二十萬石則是來歲合科米共一百單七萬七千二
百石又有今年合科前項今年下半年創增米十七萬
石又閏月經常米六萬石通兩項計約則是自今冬至
來歲合要措辦米一百三十萬餘石方能應兩司經常
科降之數倘有劵外之費不與焉籍在計簿房臣言一
不敢誣也此項米斛在朝廷必皆取辦新糴粒粒不可
闕者然則今年糴事亦可謂重矣本所䝉朝廷科糴七
十萬石江西湖南兩漕司共科糴七十萬石果使皆如
數糴足亦不為過多諸路或得粒米狼戾亦不難辦今
歲湖北水潦慘于去歲去歲猶有米可糴今歲未必可
糴江西則臣得提舉徐夢衍書方云苦旱湖南則臣得
漕臣鄧均書亦云闕雨臣觀兩路歳事已無全功今年
新糴必皆費力朝廷若欲糴實米須科撥實錢司存及
時措置優價招糴猶可效力今總所準朝廷科降共二
千八百萬計今數内一項制司舊本錢二百五十萬貫
則去年糴事雖委制司實總所任責總所方以陪費請
制司又安有餘財朝廷但知裁减米價增添銀値此錢
實無有也一項廣東提舉司銀八萬兩折價自江陵至
廣州往囘四五月每歲解發銀綱至所動是經歲今縱
目即差人取錢豈能及新糴一項今取制司交割銀六
萬兩折價制司元交委有此項銀兩臣任内不無那借
支動有借作調遣支犒用者有見樁他郡偹犒者有行
為銀盆銀牌在庫者些小存在留以激勵三軍盡數取
之帑如洗矣緩急何以措手一項科降官告度牒準折
此在他司用苗頭敷糴則可在總所依市價招糴則難
盖敷糴則𣲖付上户上户不敢不受招糴則支付民旅
民旅望而不來若令鬻價糴米則此豈旦夕所可發泄
所謂見科到實錢止是封樁庫一項支撥十七界京交
五百九十萬新米糴價司存猶未知高下姑以去年米
價準約則僅能糴及一十一萬餘石臣深恐計簿房因
所已科之數便指為已辦之米上誤朝廷之歲計下誤
邊鄙之軍食他時朝廷不問所科錢數虚實但謂邊臣
不能辦事或以無糴之米指為科數豈不利與害兼目今
新米上市價値尚亷措置失時轉是增倍此亦事理之
所見易者及今不以實錢收糴委為未便臣前者正慮
及此嘗申朝省今歲乞勉委本所糴事近自恭聞指揮
日夕憂慮為之食不下咽大懼誤事臣所謂和糴嗣歲
之所仰措畫有弗及尤可慮者此也伏念臣猥司邊閫
其于總賦之事實無兼人之長職思其憂有如前項利
害豈容隠黙欲望聖慈特賜軫念邊餉關繫宣諭宰執
大臣察臣所奏無一非實將總所今年創增未科米科
支實米以濟目前之急今年新糴糴本錢科支實錢以
備嗣歲之計仍乞體念本所連年疲于糴事特與减損
今年糴數撥付他司庶易辦集豈惟愚臣之幸實國事
幸甚
奏廢罷茶局科助
照對臣䝉恩承乏上流亦既閲月首聞朝廷收諸司茶
局之利盡歸公上此在前政已自遵承况如微臣惟有
恭奉然其間有因仍而尚在不容弗别白以具言竊見
制總兩司歲仰茶利以佐軍費總所約收數百萬制司
亦收數十萬今諸局悉廢矣其尚存者惟總所之鄂州
金口制司之岳州楊栁灣乃是各處土着些小食茶皆
以歩擔往來初非連艘巨販竊知前政曾申朝廷乞通
此一綫之路良亦懇切至今未準囘降却聞嘗得提領
書報許以金口而上自作斡旋意謂存十一于千百以
此兩局尚仍舊貫然自連月更張之後已非往時收趂
之比盖緣朝廷未有明降指揮將許令兩處存留將俾
之一概禁止以致民旅懷疑官吏蓄縮或因或革未知
適從臣竊謂茶鹽國之利權假之方鎮則以供軍收之
公上則以裕國惟上所命孰敢不共但以國計固貴于
阜通兵計亦不可以驟乏有司只當量其出入以告朝
廷必能權所取予之方臣頃者備數淮堧朝家收囘鹽
利遂䝉每歲令項科降獲免乏興又䝉姑留淮安州此
神場璉海鹽一項税錢許之仍收貼助是皆近比可考
不誣茶鹽等也敢援是以請區區欲望朝廷重矜邊計
詳酌事宜俯念兩司茶利驟失自今歲以往每年特與
科撥各若干以示補助以濟乏絶不勝幸甚其京口楊
栁灣兩局併乞取自指揮或與存留或悉住罷臣敢不
遵奉惟謹
奏乞免今年和糴
照對臣兩年承準朝廷指揮和糴糧餉為數浩瀚知敷
𣲖之非便惟招誘之是行官價既俾之隨時民旅自樂
于為市不謂去秋州縣因歲薄收謂糴妨民奉行監司
風㫖多事沮遏致使糴場官吏束手而無策富家巨賈
重足以避禍或榜江津或罪牙儈姦民負官錢者所屬
不與理索巨室領糴本者越月輙以退還指嗾譁徒裝
撰誣訟他司務徼美譽本所盡萃惡名臣以職守所聞
只得黽勉自任中間掣肘不可具言幾誤軍儲失歲計
兹幸仰賴公朝主盟幾舊歲七十萬之糴僥倖通融及
數盖不勝其難矣兼之每年糴本司存不待朝廷科降
預先截撥諸州綱解銅錢趂時措置今不可以復行矣
毎年糴價朝廷所立常少本所所支常多今無力可以
陪貼矣又况總司子司自來本有體綂軍食民食豈可
不相為謀今來新年和糴在司存事力事勢委是不復
可以任責若不預先控告臨期或誤指準申請已晩區
區欲望聖慈特賜矜體念兵餉關繫至重察臣非敢辭
難宣諭大臣早賜處分以淳祐十二年和糴米數分委
江西湖南北監司任責按時招糴不勝公私之幸若仍
舊委令本所寧乞將臣免兼總領職事
奏湖南運司合支水脚
照得制臣管軍餉臣管糧漕臣管餫祖宗舊法中興以
來所遵行者惟京湖制司因循權宜之陋今合是三者
併一司任之厥惟難哉兩年以來因運襄樊生劵糧米
䝉朝廷科撥湖南漕司米斛若曰官以運為名運以湖
為地此漕臣所合出力任責去歲省劄元行責之湖南
漕司都史措置運發至襄陽施行本自曲當本司以地
里頗逺與之折衷自潭而荆漕司任之自荆而襄制司
任之此亦頗合人情矣運使鄧安撫老成體國後來一
半水脚亦與通融支兑本司賴以僅逭曠責今來淳祐
十二年分䝉朝廷先科米一十萬石繼䝉再科五萬石
本司申獲朝㫖其先科十萬乃令制漕兩司各認水脚
一半本司不敢推托遵奉指揮自春半委官團僱綱船
賫帶一半水脚往漕司聞請一半措置催運趂水裝發
今乃渉時數月適値漕臣新舊之交懇請再三藐不相
應漕吏祗以無例藉口不思中興之初岳武穆復襄朝
廷至舉湖南一路委之兼制嘉熙間朝廷亦以撥𨽻京
湖豈但區區之水脚此在今日固非所敢援本司稽諸
故府撿照取運體例因得淳祐三年湖南漕臣范煥章
應鈴任内備牒本司公文考其前後該載則自淳祐元
年運米已援嘉熙例淳祐三年運米又援元年例皆是
湖南漕司出備水脚范煥章乃近世名監司號有風力
其視王事所在則不但于運費弗靳所以待遇制司亦
存事體公文灼然可考本司近不免以此眞本封呈湖
南運司今來先科十萬石雖䝉省劄已降指揮令湖南
漕司于鄧運使所䟎剰錢内科撥十八界京交五萬餘
貫付漕司充一半水脚餘令制司貼認已費應辦所有
續科五萬石未準區處在本司既無力可以取載在漕
司惟恐復不相體恤若照范運使體例上項脚錢並令
湖南運司盡數認支無可辭者所合將元得范運使公
牒眞本繳奏伏望聖慈軫念本司經理新復難于往時
劄下漕司遵照舊規共濟國事將上項續科米五萬石
任責運發認支水脚令赴本司交缷所有運至襄樊一
叚此却本司自任其責將來亦合令京西湖北兩漕司
均認庶幾不失朝廷設官分治之意
奏襄樊經久五事
臣竊惟襄陽天下之脊古今重地臣猥以無狀仰奉聖
上廟謨雄斷賴將士之力披榛蕪治壁壘亦既換歲粗
臻厥成第惟圖經治之功固難為經久之計尤難其有
合行規畫事件嘗博詢之衆論有當急者數條輙不避
天威謹開具奏聞于後
一襄陽一城周圍餘九里樊城亦近四里有半夾漢而
壘要非三萬人不足以守見今屯戍計二萬一千餘
人賴國威靈連月修浚捍禦粗無疎失然諸軍皆客
戍也春事既定他路所調者將歸元戍本部所調者
亦當踐更士卒寧無家累之懐思往來且有道路之
疲弊兼是軍身出戍老小在家生劵家糧官給兩分
此非可久之計也臣向在淮閫修復壽春次年即移
屯廬州義士軍七千餘人改付壽春駐劄自此壽春
兵戍遂省此一項生劵而此軍亦與此城相為固守
今襄陽戍兵恐亦當用此策竊見荆鄂諸軍内多有
舊來襄陽軍籍累年内徙雖若重遷中間邊人亦自
懐舊倘能處置以得所必有勸率以願歸臣愚擬乞
朝廷行下制司與軍前商確且以萬人為率議令移
屯(或前軍或摘調不拘并不拘南北軍)臣去歲已曾支錢令襄陽府計
置創造寨屋萬間以備屯駐臣又近曾行下襄陽府
内戍軍有願授田自耕將來欲移家者令以近城良
田給付姑以此誘之但以軍人挈家就道劵食僅給
其身一行移徙費用官司所當優恤臣計算一萬人
一年生劵合該米九萬石十八界交三十六萬貫若
䝉朝廷捐一年之費下制司分作兩次給付願移軍
人于起行到戍日各支一半(米恐欠闕正色或以一半折價)俟其到
戍之後則各人熟劵即係總所任責向後此萬人不
煩朝廷科降雖一時之費用實永久之利也若得萬
家在寨同心如城邊壘之根本固矣第或謂萬家形
屯除軍身外姑作一家三口則是三萬口不測圍閉
恐糧食無以濟給此固不得不慮者然此事區處無
緣一旦驟以萬人遷入所當立定規模逐旋措置在
制司亦當預為緩急貼助之備在本府則當援以養
種贍給之宜在官軍則亦必自為營生之業全在守
臣得人切切然視此如作家計經紀俾令邢遷如歸
則事無有不可辦者不然徒以茍且過歲月非所以
為國計也
一言經理之計于今日者莫不以屯田為第一議豈不
曰襄陽沃壤彌望歴年荒蕪因由致榖軍可使耕募
民實塞農必願往可以減戍役可以省轉輸此策誠
目前所至急者然臣觀古今耕屯邊㓂不入則穡人
成功圖惟以漸則可責辦于速則難盖今襄陽漢水
之外即是敵境灌莽千里久無人烟募民則舍易而
就險用軍則喜逸而惡勞亦人情之所難非威勢之
可强今須當用晁錯之説張全義之規以勸之一字
為主先給以本未可便計其利官司只得偹辦農具
貸借牛糧開墾之初與免官課措置有緒量納屯租
官耕則選委將士分任拘確民耕則招募頭目團結
隊伍無事則出作有警則入保許以開荒若干收課
若干補轉官資以示優賞仍從朝廷精選材能之士
專任綱領之責俾與襄陽軍前商確區處亦如往歲
官屯計所收議賞耕近毋耕逺種早妙種晩毋苛取
毋私收若是經畫一定又幸無虞加以歲月課效見
矣臣自去年以來已屢諭本府及分司留意耕事近
者東作亦已行下令廣作規模許以軍民雜耕節次
已發并見發牛五百餘頭秄種數千石見今催趣指
畫但司存事力未免窘于用空言恐不能動于人湏
得朝廷專設一司官吏别科一項錢糧優立一等賞
格本司却當相共審度區處異時墾闢既廣登歛有
成用理軍餉悉惟朝命其欲圖耕屯之實必出于此
一前項所陳曰移屯曰耕屯無非為省劵食計然邊城
新復三軍以食為命一日不可乏供經理之初勢湏
朝廷更與令項應付三兩年軍劵乃若漕運一事疇
昔承平所難今糧米自江西湖南出産之地運至荆
鄂間已渉經旬况自漢口沌口魯洑栁子口等處由
復入郢逺者一千四百里自郢至襄又七百里中經
白湖諸灘之險且有哨掠邀截之虞全藉春漲而取
諸江夏潦而泝諸漢秋防未動歲計已畢然後恃以
無恐竊照轉輸本漕臣職也制司去年權宜措置竭
力應辦僅克有濟今運事又及時矣臣固不敢遽諉
他人見辦輕艘以偹津載然獨力懼有于遺慮而責
任宜委于專官昔者岳飛纔復襄陽朝廷即命沈昭
逺應辦糧餉今來欲乞公朝選委京西轉運一員專
一任責庶幾兵食不致闕乏臣又有一二愚慮昔嘉
定間棗陽陸運最難朝廷科降不理資次鹽鈔三萬
袋下京西運司許召商旅運米若干至棗陽支鹽鈔
若干袋一時人競趨之糧以給足今乞倣此以募大
商之願運以往者端平間淮西糧運費力朝廷昔命
漕臣委官于鎮江置局辦舟發米自運河出淮里光
豐間者猶記三四萬石減舉主一員今乞倣此以勸
邊吏之出身任運者此皆犯危冒險非是不足以使
人也敢併備采擇
一襄陽雖重鎮往年諸郡按堵聲勢聯接屹然據南北
之要信如常蛇首尾之相應今不同常時矣自水而
至郢城七百里自陸而至江陵亦四百五十里相去
遼邈若是所賴漢江水泛轉輸之可進南漳山險間
徑之可通形便勢㨗固國之所必守也但載觀目前
地利荆襄郢三州在今猶鐺脚也臂指常貴于運掉
脉絡不可以斷續然則控扼所在居三州之中者實
惟荆門其如舊治平夷素無險要沮漳寓治僻在濵
江往往皆非可守之地採之衆論以謂曩歲制臣孟
珙曾委官相度利河嚴山兩處正在荆門管下欲于
此而為經理之地盖其去襄二百餘里去郢纔數十
里俯瞰漢水相連黄茅諸山水運而上者必經陸行
而北者亦近或謂荆門當移治于此擇利據險以為
襄郢聲援居常糧運則可以艤棹緩急調遣則可以
駐師縱有冦入亦可以使無扼吭拊背之患其言委
有可采但興一州郡添一城守此豈易事司存人力
財力俱有所不及無已則命一勇將據山傍江姑且
作一大堡屯兵二三千人俾事耕植招集休養以漸
經畫始俟二三年間事力有餘然後邊沮漳寓治之
民居焉幸而底成悠久之利也此事本司未敢輕易
區處如朝廷以為可行乞委官相度仍湏假以兵糧
之助則諸將中必有出而任責者
一襄陽新復之地以十五六年狐狸所嘷日月幾何粗
立官府池城雖修浚田野未加闢室廬雖草創市井
未阜通敵人常有闖伺之心民旅猶懐顧慮之意若
非朝廷每事優恤其在邊郡何力支吾臣前項所陳
如兵食地利固至重矣其次州郡之立則又以官民
為本竊見京襄之民屢經冦擾久困流離或耕鑿山
谷以茍升斗之粟或遷移入城以趨錐刀之利縱云
復業生意未蘇今乞照淮邊近年優恤體例將新復
州郡應于租税各與蠲免伍年庶有以慰邊民懐土
之心乃若仕于襄郢間者類多孤寒身冐險阻捐棄
親戚本為尺寸之計出入行伍且無俸廪之優雖云
居官官况何有今乞照江陵郡官減舉體例將襄郢
諸郡文武官屬端的在任宣勞人任滿酬賞外許從
本司保明更與陞擢選人與減舉削庶有以為士大
夫趨事赴功之勸
貼黄
臣竊照京湖兵力昔號强盛自淳祐減額後尺籍日
以削比年敵無大入所備不過江陵一城及上流邊
靣今襄樊郢皆城矣備多則力寡表實則裏虛勢使
然也目今襄陽見戍兵内四千人係江淮湖南所調
旦夕春深無事皆當歸戍向後秋防若只用本司兵
力分布必有不敷緩急道路梗塞遣援無益臣竊見
數年以前京湖之兵力有餘而江淮間不及朝廷歲
下荆閫調五千人戍安豐且嘗移屯京湖一項軍馬
屯京口以備策應今日之事則江淮有餘力而京湖
為不及每年襄戍若非朝廷䟎那貼助則城大人少
恐有遺慮欲望聖慈併諭大臣候入秋日仍將囘戍
江淮兵凑五千人調赴襄陽同共捍禦俟將來經理
有緒兵力稍壯却與免調
備襄陽分司王制幹兵册取鄧奏
臣不避天威輙有聞奏臣粗習為吏本非知兵正以守
邊之罔功願致為臣而俾去不當再有陳述實緣舊歲
因襄樊之新復不得不並用征築之策近者因淮冦之
未去未免復畧調牽制之師大概皆用寡以襲虚初非
敢動衆而黷武幸無損失所向㨗聞皆宗社之有靈與
將士之僇力屢俘敵首稍懾戎心前後並已奏陳睿聽
外惟是襄均守倅累以兵冊來告謂河南惟鄧為大賊
兵所屯去襄纔百八十里鄧不去則襄樊均郢皆不得
安程進屢有結約欲以兵取王登相與商確每贊其決
臣自度無羊祜陸遜之才且懼犯蔡謨孫綽之戒與之
論難反覆非止一次臣始語之以端平前代有襄金人
未嘗有鄧不必去鄧而襄自可立進登等則曰金人有
鄧不足憂北人在鄧不可玩臣又語之以襄我舊物得
之尚應難久鄧陷敵已幾年縱得之豈為我有乎進登
等則曰得之非為能守止欲平其城毁其巢使敵不得
藉資糧以為我患臣又語之以平其城保其不復立乎
雖鄧無資糧豈敵他無資糧乎進登等又曰敵城之毁
者多不復立糧之逺者則未易致臣又語之以襄我所
當復人尚以挑敵言鄧乃劵外不幾深結敵憤徒厚其
毒乎進登等又曰取之敵至不取敵亦至取則敵有所
畏而無所資不取則敵有所資而無所畏敵能以春冬
撓我我豈不能以暑月撓敵臣又語之以復襄上命也
師出猶為有名取鄧非上所命師出安保常勝進登等
又曰將在外大夫出使事有當為專之可也豈可先以
利鈍二其心哉臣又語之以襄復未久也氣未固果欲
有志于此猶當稍待歲月視吾力有餘而後可及進登
等又曰機㑹難得易失智慧不如乗勢鄧適人心離兵
戍虛失此不取異時敵添重屯不可取矣臣又語之以
兵家知彼知巳者勝不知彼知已者敗今鄧之諜傳雖
爾安知敵不匿其大馬壯士多詐以誤我且宜謹䕶于
士氣未可輕用于國威進登等以此其議稍沮乃者不
過俾之度勢酬應從事攻撓姑翦其枝以攻其心此策
盖亦不可廢者近因程進等金師告㨗將士為之踴躍
思奮臣已即行下諸郡諸軍並仰休息且當養威持重
以備秋防豈敢再有它議今月二十五日忽得王登親
劄具言鄧有可勝者十欲于六月間襄用三千人攻其
南均用二千人撓其北尅期併力齊集城下杜其城門
若有内應則納其降而夷其城若無内應則掠其野而
俘其衆往來之間不過十日鄧不降則走耳臣詳讀其
書如登亦可謂忠于謀國勇于任事其言固未必皆是
其策亦不可盡非臣周旋邊疆三十年亦嘗屢為人幕
客觀登議諭委所不及所請固非有甚高人難行舉但
以六月出師士卒未免于勞動兩軍對壘利鈍不能以
逆知雖邊臣有志之可成恐或議無故而輕舉從之固
不敢當此責止之又無以塞其言昔諸葛亮不用魏延
之謀趙奢能用許歴之策一取一舍成否係焉用敢以
登親劄繳塵睿覽臣已報之緣見乞休致令登需聽宸
算伏望聖慈宣示輔臣詳議可否如其説可行乞徑劄
京西安撫副使高達斟酌調遣如一行錢糧令王登親
往軍前任責應辦只許限以往來旬日保無疎失乃可
登用如其説難從伏乞留中免賜施行仍劄本司遵守
可齋雜藁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