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集
後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村集卷二十七 宋 劉克莊 撰
啟
廣東提舉謝李丞相
祝釐西華久従隱者之㳺易節南州忽忝使乎之選光
生原隰恩岀廟堂踰嶠以南去天尤遠先朝將指居多
館學之流近嵗擢才稍用米鹽之吏未覩研桑之新
智先隳氷蘖之素風向非遇儒相之登庸何以拔書生
而臨遣伏念某粗諳吏事亦畏官箴建上吏民猶記綰
縣章之日江西父老皆知解郡印之時頃遭柱後之彈
文追咎榻前之對語荷睿眀之洞照幸要領之獲全三
載退藏貧賤返緼袍之舊一朝抆拭姓名出夾袋之中
深維卵翼之恩難酬欲以毫髮之勞自見既抵司存之
始乃知責任之難贑客横行增莢之符方急嶺民貴糴
泛舟之役未休操切則失人心謬悠則誤國事鴻施所
被蚊負莫勝兹盖伏遇某官徳享天心功熈帝載内統
百官而拱極外嚴十使之觀風謂昔者熈寧嘗處濂溪
之老及後乎元祐必如子駿其人意其聞師說之緒餘
或可希前修之萬一某敢不疚心求瘼洗手奉公使臣
逺有光華既誤䝉扵推擇丞相毋拘文法所願効於驅
馳
通唐經畧
奄四封而賜履咸仰威稜踰五嶺以乗軺適依節制輒
干六纛冒贄一牋恭惟某官識極精微氣涵剛大太阿
出匣孰能擬其鋒鋩老柏參天傍畧絶無枝幹靡繇援
手自簡上心頃峨豸角之初屢聽鳯鳴之舉言及乗輿
事關廊廟安知疏入而跡危心存魏闕身在江湖不以
名髙而色喜甫建臺於江介俄開閫於嶠南龍户馬人
競来衙謁蚌胎翠羽暫免捜求一時之饕吏革心千古
之貪泉刷恥昔者廣平之人尋踐台司迨夫君嚴之歸
亦登左轄佇觀新渙夐掩舊聞某久矣荷鉏偶然易節
居里毎勤於存問起家亦荷於吹嘘屬兹滌籕之初竊
有摳衣之喜譬蠅附驥雖莫企於騰驤若驂従輿庶粗
知於向背
賀右丞相還朝
入覲宸旒進居鼎席舉咎繇於右甫平猾夏之憂歸周
公於東遂究經邦之業縉紳相慶竹帛有光恭惟某官
負命世之大才建丕天之偉績八陵一抔土之憤至此
少伸九世不戴天之讎曠然一洗及鄰邦之嗣立殆舉
國之莫當衆方顧影以偷生公獨憤身而敵愾執訊獻
俘於百戰暴衣露盖者有年建纛親行淮浦收十全之
效揚帆直上漢江無一㸃之渾雖大臣之誼曽靡告勞
然眀主之眷有不容釋宻勿延英之對煇煌文德之麻
昔髙孝兩朝方脩攘之並舉若吕張二相皆出入之迭
更法此成規付之魁柄方將迓續景命挽回危機收泮
渙已離之人才作懦衰不武之士氣蔡方既定式遄裴
令之歸江左何憂尚有夷吾之在某謬叨刺部隃聽告
廷矧嘗䝉華衮一字之褒豈能無濃墨大書之喜海涵
春育聳聞東閤之開地老天荒自笑南轅之左
廣東曹謝二相
俾司斂散績效未聞就領轉輸事權加重極寒畯光華
之選出元台啟擬之恩竊以聖門有取治賦之才俗吏
烏知理財之義我朝擢用必更西北之漕臣先正丁寧
深探東南之民力矧今極壊視昔倍難上欲圖寸效以
裨公家下欲寛一分以蘇遐嶠自顧已陳之芻狗豈能
重試於木牛伏念某膠守舊聞愧無新智辱翹材之汲
引銜使命以驅馳氷蘖持身米鹽衡慮毁家以紓楚難
景行有慙汎舟而救晉饑秋毫無助驟遷甚寵内省若
驚盖周子之舊游與芮公之遺愛海山寂寞幾經冠盖
之往来田里窮空曽是軺車之循歴何以佐湟中之糴
可以供江上之屯荷賢宰相之生成懼賤有司之敗缺
兹盖伏遇某官並收髦俊𢎞濟艱難謂百費繁興餽輓
方資扵主計意諸生苦節錙銖可補於大農終恐薄材
上孤煩使某敢不恪共官守仰荅已知范公一筆之勾
倘未捐於大造后山瓣香之敬誓永畢於此生
除崇禧觀謝丞相
烏臺數罪乞寢弓旌黄閣憐才俾依香火辱知至此負
愧何言伏念某曩在端平濫陪英雋遷樞庭之末屬逢
翹館之並開雖五尺童皆知旦奭之不恱無三寸舌能
令平勃之交驩鼎味失和弹文歸咎然亦屢經赦宥頻
奉使令起廢刺袁驅逐靡溫於坐席引嫌使粤淹留甘
落於節旄屬魁柄之有歸察孤根之無援當朝延譽馳
驛趣行帝遣巫陽歸兮入脩門些衆排子厚擠之又下
石焉退慙不肖之軀上累至公之舉言言擢髮字字切
身蟲篆留心固已浮華而少實鶴書動色未能寵辱之
不驚獨當國休休其有容顧在廷斷斷而不可坐隔蓬
莱之雲氣卧逰句曲之洞天歴觀古人尤重倫紀東西
惟命既難叱馭以驅馳左右服勤尚足垂魚而定省非
元宰曲為之全䕶則纍臣豈獲於便安兹盖伏遇某官
有扶顛之勲勞有包荒之德度三吐三握共知好事之
盛心一是一非悉付無情之公議猶賦三鍾之粟俾娱
九袠之親以示大臣之育才以眀孝王之錫類某心非
土木質委甄陶黄紙除書已榮途之絶念白衣効命倘
末路之見收
謝三府
鋒車亟寢已行白簡之言勅墨猶鮮更賜黄冠之號保
全恩大循省愧深伏念某向者備數尾僚受知首相及
次輔登庸之後乃羣情向背之時去事霍將軍競趨新
貴不負楊臨賀竊慕昔賢身居秦逐客之先名在漢黨
人之列中雖起廢俄又速辜深探隠微盖用誅心之法
追尤狂瞽欲加拔舌之刑幾年太史之滯南萬里陸生
之使粤羇留瘴土夢斷鈞天遣巫陽而下招上非終棄
畏宗元之復進衆不見容當淳祐之新元負端平之舊
譴放還田里免詣闕廷嘗歴考於古今鮮並全於忠孝
國方多難不能效命以執殳堂有髙年尚許服勤於扇
枕非諸老素存於長厚則孤生豈得以便安兹盖伏遇
某官開誠而布公推賢而揚善飯吐哺沐握髮本出盛
心進加膝退墜淵大非初意猶賦侏儒之奉俾娯耄老
之親上以昭聖主之至仁下以見大臣之樂育某銘膺
自訟碎首莫詶誦緇衣之章公寧有厭磨白圭之玷僕
敢不勤
謝史端眀
驛書趣召甫遄逺使之歸臺簡急攻猶賜散人之號包
荒徳大撻市愧深伏念某向者忝末屬於西樞逢並開
於東閤深惟杜甫素受韋丞相之知竊慕任安不舎衛
將軍而去竟収朝蹟繼奪郡符暴揚心事之隠㣲掎摭
奏篇之狂瞽哭厲王而輒食上心本厚於所親趣茅焦
而就烹聖世况無於是事果䝉抆拭復備使令身久留
椎髻之區名不在譽髦之列徴宗元至闕始憐久斥而
稍收放浩然歸山終坐不才而見棄辱門牆之教誨累
廊廟之招徠退而省循無所尤怨昔賀老黄冠而還里
世以為髙萊子斑衣而娱親傳稱其孝豈敢懐賢於前
代庶幾補過於暮齡兹盖伏遇某官歴事四朝獨殿諸
老君子育英才之樂將共享于功名仁人先天下之憂
初何心於富貴扵衮繡問安之際有綈袍念舊之言遂
使孤危亦安閒散某灰心進取稽首薫修此日槐隂莫
尾朝班而詣府異時林下倘容樵服之拜庭
再除崇禧觀謝丞相
用士之招方懐危懼退人以禮猶竊便安大為知己之
羞永負終身之愧伏念某素無科第稍涉藝文昔尚髫
垂諸老誦髙軒之過今將耳順夫人知古錦之殘盖嘗
内陪公府掾之英㳺外叨部刺史之華遣㛰嫁幸而粗
畢耕釣足以自娯于何躁圖又起妄念白鷗没萬里誰
信已忘之機金雞赦九州常抱不原之罪而况瘴鄉馳
驛元㑹起家經玉尺之裁量出金口之啟擬漢省中之
語逺不及知唐觀裏之詩近無所作三緘防口殆若瘖
者五采設色其如瞽何豈料深藏遂煩重劾曩嘗持劵
求栁子厚所居之官兹又披襟當王介甫力辭之職十
手之所共指百喙奚以自文上則傷大臣樂育之心下
則辱先人義方之訓雖云擢髮尚爾全軀兹盖伏遇某
官望重於山心平如秤謂富公晚輔慶厯莫眀守道之
誣迨越王初相隆興㡬坐放翁之累不以憐才之故廢
夫執法之公大費保全曲為末減某敢不噬臍懲艾稽
首歸依瞻彼天淵各遂鳶魚之飛躍譬之江海豈為鳬
雁而少多欲報鈞陶第勤香火
謝史端眀
東閤開筵力排謗議南牀迎擊復寢除書罪宜抵於舂
鉗恩許依於香火伏念某粤従羈丱酷嗜雕蟲諸老憐
才多云孺子之可教中年聞道始悟壯夫之不爲固嘗
指天日以懴非毎欲挽江河而滌穢又况心膽碎於機
穽精力竭于米鹽望之猶木雞然安能吐綬棄之如腐
䑕耳奚足𤼵機猥䝉當軸之殊知實本過庭之素訓念
馮唐之已老命巫咸而下招白簡未乾緇衣改造宰相
進一郎吏盖亦甚㣲國人與諸大夫以為未可謂騰口
泄禁嚴之語且披襟居清望之官設如嘖言殆有狂疾
未嘗廻首憶𤣥都觀裏之花矧復交談及溫室省中之
木殃由天降禍非己求下則貽父兄師友之羞上㡬為
廟堂閣館之累迄従寛典厥有裏言兹盖伏遇某官士
者宗師國之夀雋大老歸周之後聞風皆興仲尼返魯
之餘講學未厭似記摳衣之舊屢罹貝錦之誣察其因
薄技而賈衆憎憐其以虛名而博實患遂捐圭撮俾奉
㫖甘某敢不掃迹塵間㝠心事外狎白鷗而同社有如
此盟御青牛而出關請俟他日
謝諸府
除目驟加嘖言踵至甫還氊而起廢復銷印以投閒予
奪無私省循有靦伏念某用心甚苦賦命不猶蚤工雕
蟲之文俄而悔矣晚抱屠龍之技無所用之端平排去
而不容淳祐喚歸而中止初無顯過謂有躁圖六百石
禄六十老翁久懐知足之念一兩永金一日制誥安得
喪心之言片辭造膝之薦揚百喙吠聲而驅逐轍環嶺
海跡掃山林蚌無照夜之光庶剖胎之可免雞有為牲
之患寧斷尾以自全已休身世於把茆尚掛姓名於夾
袋省中語泄輦下謗喧奪粉署之新銜返黄冠之初服
灰寒木槁豈復有於親寃刀割香塗漸不分於苦樂仰
荷廟堂之寛大尚容閭里之浮沈兹盖伏遇某官有奬
王室之心有育英才之樂屬元㑹弓旌之聘念平生車
笠之交去國有年稍序進尚書郎之秩在廷無援多不
可光禄勲之人欲息衆讙姑令逺引某敢不杜門省事
銘座訟非二十八宿笑人幸免辱清朝之選三十六天
訪道願徧為福地之㳺
賀范左相
斷自宸衷付之魁柄惟辟作威作福故親&KR0259;於大權有
臣同徳同心爰超居於揆席識者相慶翕然同詞於惟
華宗厥有名宰忠宣當元祐之世不主一偏覺民在建
炎之初有功再造惜也經綸之日淺甚哉遇合之際難
孰如我公自結明主十載雷聲之淵黙一朝地闢而天
開國其庶㡬政將焉往恭惟某官稟元化之精粹蹈聖
人之中庸貴處廟堂臞如山澤其秉心誠實故君子咸
附其蓄徳深厚故小人不疑屬者諸公欲手版下新亭
之拜時惟元老獨舉扇鄣武昌之塵然後太阿之柄還
然後九鼎之勢重十全無遺慮矣一變猶反手然斯謀
斯猷惟君陳之告我朕夢朕卜以汝說而賚予必能容
折檻之人必不罪舉幡之士必開宻網必革副封必斥
絶𢎞羊張湯必追還陽城陸䞇魯安得削隠然儒無敵
之功吴未可圖良以彼有人之故綿基圖於箕翼紀勛
績於旂常某流落十年漸侵六袠福建子是惡既不可
以逃鄉江西社盛行又無従而入派已分為農而沒世
忽逢知己之秉鈞敢云茅拔而彚征不覺籟鳴而機動
希文得政豈無守道之獻詩司馬當朝不特噐之之通
問
賀杜右相
渙𤼵制麻晉登揆席朕夢朕卜聿開帝賚之祥汝翼汝
為其代天工之曠宗祧増重亷陛益尊在昔昭陵有臣
祁國内則寢斜封之請謁外則為清議之主盟學館頌
歌與希文而對秉宫闈嚴憚云杜某之卻還流傳千萬
世號為端人寂寥二百年誰可繼者偉矣元台之拜凛
然大節之同恭惟某官稟河岳之英有莘渭之望充塞
天地不屈孟氏之至剛臨履淵氷孰知曾子之大勇嘗
叱義府於仗下亦責平津扵上前自公辭髙位而潔身
舉世順下風而俯首秦無客子居然擅國事於關中晉
有偉人何至移朝權于姑熟屬宸扆收太阿之柄而昕
朝虛巖石之瞻輟玉食而深思覆金甌而未缺昭告昊
天上帝厥有休符謀及卿士庶民咸無異論付以機衡
之重趣其衮繡之歸夫既為善類所宗又將受公議之
責必也法先賢如秤之喻念前輩平舟之言起巖穴遺
材退筆刀小吏弛筦𣙜以紓民力寛尺度以收士心澶
淵采石之戰功指期可俟梁谿紫巖之相業視昔有光
某去國十年脫身萬里盖嘗使粤煩六丈之一勾不幸
産閩遭半山之三字敢意平生知己一旦奮庸豈云附
翼以攀鱗庶可揚睂而吐氣作夢得聞鈞之賦文筆久
衰誦如晦猶天之言暮齡有託
賀鄭丞相除少保醴泉觀使兼侍讀
起賢濵海領使祥源圖任舊人拜召公而為保若稽古
道命倚相以讀書麻卷初傳縉紳相賀歴考帝王之世
尤隆師傅之恩商宗之扵甘盤曰台舊學漢祖之於嚴
子云朕故人或遯荒野而見思或釣桐江而彊起所以
示後世人主進脩之法所以倡學士大夫名節之風久
矣寂寥偉哉遇合恭惟某官有尹躬之一徳集孔氏之
大成嘉定初潛實頼綺園之力端平搃&KR0259;首當莘渭之
求一變有洓水之風獨立少汲公之黨容身無地知我
者天上印而還中書角巾而即東路曲江感秋扇之喻
逺避隼猜魏公喜晝錦之歸冷㸔蝶閙屬者朝更政化
辟作福威區别忠邪顧瞻表著羣公環列類非昔者之
親臣一老獨存方且巋然于下國百辟迎安車之至九
重慰仄席之思謂莫繁乎一日萬㡬之勞莫要乎三墳
五典之道嘉與鴻碩相親燕間弼予一人遂冠班於孤
棘益者三友時開卷於細旃内家賜聖製而開御筵太
史奏客星之近帝座寵光鮮儷邁史梁兩揆之榮典故
具存踵申潞二公之拜某久孤拔擢積困謗傷人或謂
之非辜自不知其何罪厚誣石介因以撼於富公巧詆
舜欽本欲傾於祁國不敢發塗窮之歎庶㡬有天定之
時久疎翹館之起居忽聽大庭之播告僕方養母詎宜
起隠於終南公素憐才倘許逃歸於陽翟
江東憲謝鄭少保
故里逃讒猶賜散人之號公朝起廢復乗使者之車被
黄紙之新榮出緇衣之初意伏念某拙於諧俗病在信
書作太𤣥如䑕坻徒然苦思奏子虛由狗監非所樂聞
未嘗掉鞅而先時輩之鞭豈願立的以来天下之射頃
值真儒之當國獲陪髦士以在廷朝猶誦杜甫于百僚
夕有墜宗元於千仭虞人之旌毎至輒有物以尼之烏
獲之綆莫施判此生之休矣不圖暮景重際眀時周大
老盍亦歸乎魯諸生無未行者雖已荷鋤而在畆例叨
出節以起家羣嘲衆罵之身不無懲創再衰三竭之氣
未易激昻雖勉奉直指而行深恐為翹材之累恭惟某
官有安陽叟之大有涑水翁之誠上苦留公詎容舎上
而歸士或負已終無厭士之意興懐舊掾久伏空山昔
位置入宫未免召蛾睂之妬今驅馳于隰第令服馬走
之勞特假皇華以安孤蹟某敢不恫瘝求瘼平恕讞疑
遇事風生非復少年之才健養親日短終祈造命之哀
憐
謝丞相
置之閒散避飛語之中傷送以光華出翹材之啟擬衆
咸羨孤生之晚遇誰知費元化之曲成伏念某洊忝弓
旌輒投罟擭怡然膝下戲披莱子之綵衣久矣夢中奪
去江生之色筆力耕以給公上閉關而絶交㳺世皆云
東野詩寒誤身至此客㦯謂君房語妙摇手止之有一
丘可以老焉雖萬户不與易也敢謂朝報登庸之麻制
夕頒抆拭之除書見車馬以驚猜著衣裳而顛倒厥令
聖君賢相亦既拔茅而彚征自昔志士仁人豈若繫匏
而不食頓忘駑劣遂許驅馳然奏讞繁而耳目不能周
封圻廣而足跡多未至田里有呻吟顦顇之態郡邑少
忠厚豈弟之風毎隠於心為之顰睂欲繩以法多所掣
肘固知當國擇子駿而遣行終恐不才煩希文之勾去
兹盖伏遇某官有伊訓說命之學兼房謀杜斷之長手
玉尺以量才躬衮衣而下士已起歸周之大老尚招在
魯之諸生念其昔忝班行與䕫龍之武接察其粗經原
隰意農馬之智專特畀皇華以榮晚節某敢不感公朝
之起廢體列聖之好生刺史奉問俗之六條顧激揚之
安出冢宰操詔王之八柄倘黜免之小寛
謝給舎侍従
祝釐林下將挂其文武之衣冠問俗江干忽送以皇華
之禮樂向匪借味言於兩禁豈能挈墜跡于九淵伏念
某少已﨑嶔晚尤齟齬嘉定箋蟄龍之舊話萬死一生
端平倡市虎之虛傳十年三黜頃言歸於嶺表已自誓
於墓前營菟裘之地以老身耕綿上之田以養母敢謂
腐陳之迹又逢新美之時掲端平之雞竿出澤國之龍
節兒童夸詡但知榮持斧之行朋友祝規或責備埋輪
之舉然以負薪沈痼之久加之傷弓懲創之餘神眀眊
昬精銳銷愞時有相攻之雀䑕何怪事繁豈無當問之
豺狼所慙力腐深恐速曠官之咎抑以為知己之羞恭
惟某官仁義陳於王前風采聞於天下謂南有杞北有
李固已得賢而立基然細為桷大為杗尚且聚材而建
厦聲氣之所求應議論之所吹嘘言念孤生早參諸老
昔接武於鵷鷺行之末每致嘖言今服勞于牛馬走之
間尚堪麤使終然暗劣厠以班行某敢不懐起廢之殊
知體好生之大徳自憐老子讀司空城旦之書深愧近
臣誦雲夢上林之賦
謝臺諫
製茅君之羽服分老空山被漢使之繡衣俾行劇部衆
羨晚塗之榮寵誰知要地之主盟伏念某容貌子雲之
取輕骨體虞翻之少媚名如畫餅曽不療於饑腸身若
射侯有無窮之飛矢自初元之歸節辱頻歳之予環朝
聞四輩之趣周夕報一人之毁布&KR0180;如叔夜形骸漸已
不堪老去仲舒筆硯非其所樂不圖暮景又値眀時解
禁錮而起家駕軺車而入境目撃瀕江之凋瘵耳聞比
屋之歎愁囹圄尚有滅耳荷校之囚郡邑未聞望風解
印之吏共惟法筵舉揚之義盖龍象之共觀幸忝外臺
督察之司豈狐狸之足問方且恃霜稜而無恐不然凛
氷蹟之易危兹盖伏遇某官夷清恵和蕭剛汲直上更
大化惟一二臣予同公奮孤忠雖千萬人吾往既埽去
氷山之黨首徴還鐡筆之賢興念陳人早陪髦士昔諸
老更相稱譽㡬若比周今殘年落盡皮毛僅存真實曲
加抆拭仍備使令某敢不思復玷之難體訓刑之㫖髙
原下隰方將訪疾苦於民間廣厦細旃焉敢望吹嘘於
天上
賀謝司諫
龍墀渙號騎省斥賢司諌七品官未足為范君之賀法
筵第一義皆聳聴滎陽之言當宁虛襟在廷舉笏竊以
君子之論常見微而知著天下之理有必至而固然與
其蕩沃於己焦爛之餘孰若芟夷于未滋蔓之始既寢
了翁之諫疏孰敢嬰老蔡之鋒使行獻可之彈文世豈
受金陵之禍瞻言前哲復見今公恭惟某官稟岷峨之
精英傳關洛之本統頃居言責尤著直聲屬時督閫外
之臣竊慕下石頭之舉向微安石皆倒持手版之人頼
有陽城倡裂壊白麻之語雖忤觸貴權之怒矣然保全
名節而去之及此更張幡然號召於惟列聖皆親除耳
目之官厥後柄臣始私用腹心之客雲漢之章朝擢風
霜之語夕傳昔未嘗望車拜金谷之塵今果能露布破
銅山之賊然而質肅論燈籠錦或譏後遂無聞道鄉諫
瑶華宫有云事不止此寧一發之為快當百錬而愈剛
公卿幸得遭時其可孤於明主諌官如此言事寧不賀
於太平遂自大坡進持魁枋某素無質用浪得虛聲陶
寫性情時宰疑麥葵之謗將眀倫紀臺端有粟布之彈
粤従尹氏之秉鈞莫曉纍臣之得辠不圖衰朽復備使
令良由端人得君之初興念寒士失職之久尚能奮𤼵
賡徂徠聖德之詩無復狂愚作韓子諍臣之論
賀劉察院
渙號楓宸斥賢柏府昔饑烏久噤虛峩獬豸之冠今鳴
鳯一聞盡革蜩螗之響福流宗祏喜動縉紳竊以人臣
不可受恩於私門君子必蚤有譽於天下永叔責髙司
諌猶在館中了翁忤章雷州方為博士寧逺作夷陵之
役不肯登紹聖之舟故一朝擢拜於諍臣而萬代仰瞻
其名節不圗今日復見若人恭惟某官充直剛大之浩
然兼知仁勇之三者頃陪英俊進列師儒委贄為臣疇
昔非冰山之客拂衣去國始終為鐡壁之人處之外服
而甚安餌以美官而不顧自執事為𠖇鴻之舉而諸賢
效仗馬之瘖聖斷赫然既親&KR0259;太阿之柄公言騐矣悔
不行曲突之謀遂除𦂳官俾究前論衆競遭時而建策
獨思拔本以塞源况龍象之共觀何狐狸之足問去惡
如去草勢惟恐其蔓延擒賊先擒王功有如扵摧䧟翕
然伏第一義之竒偉繼此有數百篇之開陳舊史謂諌
如丹青是必本源於仁義前軰云事皆塵土特留久逺
之功名不唯霜簡之凝行見辰猷之告某羈孤一介閒
廢半生方寳紹間竒禍胚胎於詩案在端嘉際深文掎
摭其奏篇及一相之顓朝又五年而在野不圗衰暮復
忝驅馳良由端人得君之初興念寒畯失職之久忝子
駿福星之選愧無補於明時賡徂徠聖徳之詩或可陳
於薄技
賀江察院
出綸中禁執簡内臺昔虎豹守九關無怪盈廷之黙今
鳯凰翔千仭聳聞瑞世之鳴㢘陛益尊縉紳相慶恭惟
國家傳十四聖親擢臺諫多第一流慶厯之去夏公首
登歐蔡建中之變子厚亦用鄒陳當時誦其言語為蓍
龜後世仰其名節如山岳繼先賢而挺出舎執事其誰
歸共惟某官擅九牧之名為諸儒之倡出新義于繫辭
十翼之外研極幾深追古文於先秦二漢之間芟夷陳
腐頃在端嘉之際早陪賢雋之㳺使其雅意於本朝久
矣先居於此座幾年留落不肯登紹聖之舟同志凋零
獨屹立南都之壁屬者朝更大化上記孤忠甫對龍顔
徑峨豸角謂金陵雖去奈其徒之䕶法實繁况老蔡尚
存恐所仆之黨碑復立觀奏篇予奪抑揚之際繫世道
理亂安危之分必不容八元四㓙之同朝必不與六卿
三家而共國必真有昔人存趙之策必深思前軰祚宋
之言奉白簡以聞即提綱於三院宣黄麻而拜行絶席
於百僚焜燿一時芳芬千載某曩接䕫龍之武頗䝉管
鮑之知契濶十朞顛連百謫豈料窮途之不死獲觀賢
路之復亨訪凝之於匡廬山中悵莫従於名勝賀陽城
於延英門下曽不若於武人第如冰蹟之危幸托霜稜
之峻固知范老不嫌守道之狂言孰謂鄒公猶待承君
之開說
後村集巻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