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集
文溪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溪集巻十二 宋 李昴英 撰
祭文
祭許象州文
維淳祐十年歳次庚戌二月朔越祭日門人朝散大夫
李某謹以清酌告於近故判府朝議鈍齋許公先生鈍
齋之學本源一誠文最近古誠之著形政先及物誠之
流行問無不知惟誠故精事至能應惟誠故明誠則無
欲氷蘗自清誠則無營軒冕甚輕師道自任南海横經
曽入範模一一玉成士徳之深共祠之黌至今朔望羅
拜於庭絃歌東筦課試始程亦崇厥祠書閣峥嶸菊坡
西山皆極口稱才可經綸位不公卿既踰七袠乃僅雙
旌輟俸廪士食續貢英藻飾泮宫百廢並興米入斛減
鹽出衡増寧捐公家以寛遠氓曽未期月洋乎政聲老
不廢巻細書如蠅斯文之厄泰山俄傾志未盡伸用未
及宏夫人惜嗟而况諸生某少撰杖屨早䝉旦評誨猶
藥石愛猶父兄猶記厦旃薦公姓名年貎幾何清問親
聆未幾去國竟負師承靈輀来東酹灑涕凝返築未能
何敢不銘伏惟尚饗
祭鍾子鴻文
維年月日朝散大夫直秘閣李某敬奠於故友堂長秘
校子鴻之靈潮號士區君名最早昻藏標度磊磈胷抱
天文地理瞿曇莊老博識其書妙處精到桂湘閩浙江
淮蜀道名山古迹窮極幽討文窺先秦詩軋郊島長章
鉅篇奮筆一掃小奚蹇驢輕裘短㡌掀髯揮塵廣座傾
倒所至交其豪傑諸老愛如至寳缾粟屢空充然養浩
斗酒孤酌絲桐一操不屑意於科舉趣林泉而髙蹈樂
窩之叟茹芝之皓喜方外之散侣對王公而睨傲逹觀
大方齊物自號希年少一素無病惱臥纔數日遽以訃
告幸有諸郎收拾遺藁某三十年間情篤交好日從吾
游研索理奥益者亾矣可勝悲悼寸心惘惘一奠草草
尚享
祭廣帥右史方鐡菴大琮公文
厥今人望若晨星稀公老遠播天復奪之豈惟廣人之
悲海内善類盖莫不歔欷也鳴呼公之學探聖門之㣲
公之文根理窟而竒静者其性而敬以持暄日霽風接
物怡怡見義勇為鐡石不移敢言動天無愧拾遺使部
其鄉肯故人私葢海旂幢前誰五朞精神筋力畢竭於
兹器古樂成幅巾深衣鄉飲凡三動中禮儀齋廬閎閎
書閣巍巍玉女青衿賢哉帥師牘累千言判墨淋漓兩
造息争曉之片辭雪軫爾寒荒恤爾饑手拊遐氓父母
其慈崇堂大榭闢圃東西杖屨婆娑民共敖嬉突兀軍
門雄視南維庫曰備安貯緡不貲為此州千年計而百
廢必治子産之仁校人猶欺孝肅之明吏計得施人知
公心如玉無疵大書連篇幾徳政碑萬人香火在在生
祠葢信之乆徳之深不待其去而後思詔徙洪都將以
公歸素無病惱一臥不支語音朗然易簀之時面貎如
生卒襲之尸所養又可知也某疇昔甞寮今巢一枝肺
肝不隔真切相規商評古今竟日塵揮公不可作何所
質疑酒落涕俱世少子期
又路祭方右史文
輀車東浮兮黄水之灣傾城挽送兮積涕回瀾魚龍泣
䕶海山慘顔惡人多夀兮賢者不使之生還天不可問
兮時事愈囏十年締交兮相照膽肝色笑若平生兮夢
寐之間羅浮之約付渺茫兮冷月空山想像蒼蚪於炎
洲兮一酹招魂
墓誌銘
林隠君墓誌銘
昔之以卓行名不必皆仕者也懿於一念竒於一節太
史氏筆之則聞滅没無傳亦多矣南海林君鄉曲稱好
人焉闓其名端甫其字訥然言頽然貎而所存踰人遠
甚不心乎利名不色乎喜怒不耳乎人之過屋闤闠中
惡其囂闢隙地於後窠花盆荷觀魚狎鶴寄意塵表或
窮年不出户妖卒譟城下官委之登陴執戈為里閭先
時窶民窘食指囷以給有述前古吉凶人明騐可為世
勸戒者君模本散布費不貲不靳已樂善且欲夫人皆
為善己不敢為惡且欲夫人皆不為惡用心類如此安
然一生七十有一歲而終將以寳祐七年八月甲申窆
之於番禺縣峩官山子一人名洪娶余女弟者拜且泣
以銘請可書於其人不於其姻曰
秉彛之真古之遺民茂其後昆此為種徳之根
學士林君墓誌銘
君諱植字建之譜系古汴名閱也國朝南渡初乃先世
著作郎佐郎俛始徙其族浮光絶復規莵裘遂定居於
閩之長溪厥後簪纓代不乏人如家汴時迨君之曽大
父坦隨季父宦遊南海遂之番禺家焉坦生君之王父
清臣清臣生君之皇考申早聲場屋為庠序冠冕儷於
扶風氏生君甫髫齡夐頴悟暨長娱色養必愉必婉以
至於失怙恃哀瘠終喪無嘉容且終其身濡露履霜之
思弗少替噫孝已夫孝為百行原宜乎君之行著於鄉
咸曰義人也同胞五人有&KR1799;原急難君屢蹈死弗顧親
黨里閈有窶不自賑者有及期不能婚嫁者君罄所蓄
賑之兹皆厚於事親故推其餘以往所薄者厚也亦宜
使假君以年則强為善當益充惜也其數七七而止寳
祐甲寅正月初五日殁於正寢易簀之際作數詩偈皆
蜕生死語悲夫君室隴西氏子元申弱冠嗜績文婚於
玉牒時漘之女女二人長適予之長孫亨寳次將笄戊
午七月辛酉龜筮襲吉其孤泣血托槥竁於郡之永泰
里虎欄之原祔先塋也余識其邱隴銘曰
君義人孝天性世茂閥喜余慶宅大宵悶魂永檟栱兮
後昆盛
雜著
韶石説送曲江趙廣文
韶盡善之樂也以名州嘉矣名之則昉於唐初去舜之
時如此其遠也山有異狀石耆老相傳嘗於此九成焉
故石之形肖之其説甚荒唐無稽粤嶺秦始通南廵狩
故未必至此然聖人聲教之溥如日月所照霜露所墜
粤當舜之世獨不在舜之天地中乎甚矣聖人之徳感
人之深且乆矣後乎舜千有餘歲季札觀樂三歎不已
夫子聞遺音肉食焉而不味至於今又千有餘歳而石
其思廟其依常隠然在人心舜何以得此於州之人州
之人何以不能㤀於舜也孰謂州之人非其遺民乎則
此石特人心感觸之一機不必致疑可也教授趙君崇
禋既模南海禮樂器以文丁奠且將樂於有虞氏之祠
以實是州之名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舜何人也有為者
亦若是此當求之於金石絲竹之外趙君淑諸生而古
其心必有道矣淳祐八年二月朔
送邵淑
肉食者得良客難尚矣象床之諫迹是而心差傾坐之
琴人高而行穢欲避正堂夫誰能當况治獄官乎館尤
難於客貧者因以貨愚者為所賣卓然自立之人事决
之心揆之理得矣彼既無所容其欺假托焉於貨主人
之公見偶與彼之私情暗合則人競趨之矣雖身賢而
奚以白於人為累豈細哉余同年生顧君雲仕於時為
郡理狴犴事亷平聲孚於吏民三年矣而未聞有客也
一日邵君淑來訪銜袖有詩問奚自曰顧君館舎也語
叩其隠其來纚纚心敬之不專章顧君賢究所自樹能
不以一介輕取與節可尚也他日得其位行其志操守
可知行窩將出領可無言以分一中造化心上經綸歸
而求之家有餘師
贈懐集莫貢士
不見莫君瑞應八年忽叩門訪小隠留之對荷花細酌
因談懐集産水晶石瑩明特異惜吾邑無能攻治之者
列之几案供拊玩清寒照人亦天成竒物也余曰君亦
猶是夫一日遇良工具眼稍加琢磋即成美器矣時有
龍舟躍至小溪君喜甚舉大白滿引淳祐十年夏五月
朔
贈香山王公
先人與香山王公為莫逆交余兒時撰杖屨侍左右見
其情好親宻如兄弟先人下世今九年執友凋幾盡獨
翁一箇在扁舟遠遠入城敘契闊余適有季弟之戚不
能欵曲陪色笑而遽辭歸使人感慨不忍别翁六十有
九強健不少衰許明年重來必不渝此盟也
贈傳神張森
建張材叔以能模寫晦菴翁名江湖間藝工也而多從
名公卿游氣象猶士也非若世之庸手但能看人顔面
弄粉墨探理義之精微豈不有得於公之心也哉余曩
使建將繪公像問孰能之者皆首稱材叔後致之果竒
筆也别十餘年忽來訪山居技益老老益窮南山數千
里逐食役役無寧歳蜀僧之靄傳神得妙栁仲塗謂其
至藝天與纖無差忒寫太宗龍顔天為之笑寵榮冠一
時品題連篇不止一仲塗而材叔至今不遇何耶遇不
遇有命焉歸尋舊隠集西山數老宿褒字遺子孫足以
不朽孰謂材叔不遇哉淳祐十年端午日
送相士朱杞
士大夫贈相者之言多譽喜其美已也相者對士大夫
之言多佞望其利已也彼此交相悦遂無是非之心俗
之不古類如此或薦談相朱翁杞來曰此以其眼得品
題於諸老者袖出復齋西山遺墨而信意其見必真守
必固試歴指坐客使鑒别則多臧而少否乃心果無所
利果無所隠乎忽以將東歸告不贈之覬而言之乞褒
字之為恵不費吾何斬懼同乎流俗而不自抜也故不
敢
從學者題名疏
李子先經義知名湖海間尤長於論䇿訓經生固其本
色賦友欲師其後場之文無不可者先疏來學者姓名
豈若世之有求於人者哉蓋欲知其為如何人耳(李子/先春)
(叟字/也)
諭鄉飲酒行禮者
某承乏此邦愧無善狀惟於風教所闗不敢後已涓吉
旦迎賔僎介於庠行鄉飲酒將與多士共興禮遜此葢
以古風相期待也禮云禮云豈虛文之謂揖遜升降進
退周旋亦可以驗其人平日之所存禮之有儀所主者
敬儀之不肅斯焉取斯行禮之日執事者各供乃職在
列者各謹威儀頭容必直手容必恭足容必重毋惰以
羞於傍觀毋譁以亂我邊豆徳音孔昭視民不恌凡我
同志敬之毋忽
諭鄉飲酒觀禮者
某講行鄉飲率由古禮俾邦人皆得寓目焉政有望於
相觀而善也動作有法容止可觀執事者固在所謹然
觀者亦當整襟正視屏氣肅容攝以威儀共成嘉禮倘
或跛倚謔笑是干大禮以自取輕此豈真好禮之士哉
觀禮者固欲觀行禮者之敬忽而觀禮者之敬忽行禮
者亦於是而觀焉
諭峒長文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
好作亂者未之有也
善事父母為孝善事兄長為弟犯上是干犯在上之人
作亂是為争鬬悖逆之事蓋人能孝其父母敬其兄長
便識道理知名分少有犯其上者既不犯上必不肯作
亂大凡世間作犯上作亂底事即是不孝順父兄底人
若是孝順父兄底人便不肯做犯上作亂底事有子之
言最為親切然人雖至愚未有不可化者監司郡守纔
見有一二梗化之人便一切待以非類加以刑戮他既
㝠頑無知而長民者又無以開諭訓誨之使誤入於惡
者終無自新之路良可憫也今進爾父老於庭諭以此
言爾其歸告鄉黨子弟宜細思父母所生我者須當孝
順兄長同胞而先我者須當敬遜則此心和順自不為
惡汝等得與父母兄弟妻子同樂官司亦得與田里相
安豈不甚美其有暴狠不率者則是孟子所謂禽獸而
非有子所謂人也國有常刑後悔無及
文溪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