楳埜集
楳埜集
欽定四庫全書
楳埜集巻一 宋 徐元杰 撰
經筵講義
臣聞論語書成于有子曽子之門人故二子獨得以子
稱其所載先聖與羣弟子之言至為不茍言者心之聲
也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求於心者合下必自
源頭理㑹魯論言出心字只有三處然句句字字無往
而非求心臣甞日夜反覆求孔門所以問答之根據不
但稍可以知聖人心法之傳至於古帝王相傳為學切
要處亦因是可以推尋蓋求道莫切於求心求心莫切
於求仁仁為心之全徳故曰仁人心也合而言之道也
言道無越於魯論故曰五經之管轄六藝之喉衿也伊
川程頤甞曰讀論語有讀了全然無事者有讀了後其
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知好之者有讀了後直有不
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臣末學空踈不足進此敢謂
百生慶幸濫員經筵䝉恩宣諭俾専説是書仰禆清燕
臣感泣遭遇願瀝粗淺謂倣先儒之言發明求心之㫖
以助聖學端本行仁之萬一庶㡬正心以正朝廷使百
官萬民四方逺近莫不一於正人皆有士君子之行不
徒以言語視論語臣不勝惓惓
臣聞先儒朱熹曰學而為書之首篇所記多務本之意
乃入道之門積徳之基學者之先務也臣按十六章之
㫖無非學者之事學者求為君子君子則求在我者也
合首章與末章而觀即其所謂人不知而不愠參諸患
不知人之㫖則學之貴於自知可以觀聖門之氣象矣
臣聞政者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人君以一心運量
乎天下使惟吾政之所統則在乎主宰於中者一出於
正而已故徳者人之同得乎天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
應萬事盡已盡人必於至善乎止為政而先之以徳則
自然黙感人心使皆不失其同然之善故能尊居皇極
五位之中正一心以為萬化之原此徳常運此位常尊
舉天下莫不㑹歸有極以近天子之光譬如天之北辰
樞紐乎圓象之勢居其所而不動列星之衆四面旋繞
而向之觀天見聖其象一也夫政曰為政固非有心於
作為之謂亦非纎悉於事為之間也蓋明明徳以新民
相率為至善之歸因同然之衆理揆當然之萬事自正
心朝廷逹於百官萬民四方逺近莫敢不一於正此蓋
不動而化不言而信無為而成執要御詳之機括也伊
川程頤曰為政以徳然後無為蓋人主一心攻者甚衆
惟於止而知其所止乃能因心感心行所無事一舉措
之正自有以致天下心悦而誠服不然鋭者失之輕而
為之之迹露力愈勞而效愈寡怠者安於玩可以有為
而遂諉於無為天下方於此而觀政其所以運量主宰
之道亦已踈矣何自而服天下昔者大舜無為而治恭
已正南面家語以在位猶北辰稱之今觀虞書所載兢
業萬幾而致謹於九官之命自敬敷五教而至於出納
五言無往而非政亦無往而非徳常時猶精察於人心
道心之分主乎道心之一而人心為之聽命終之以允
執厥中而不容易然則一道心之運乎中世道之樞紐
係焉天下雖大將見如身之百體禀於一心矣故趙岐
之注盡心亦曰心者身之北辰為人上者可不兢兢而
存省之哉
臣聞政者法制禁令之謂刑者所以誅姦慝而威暴亂
也故引導而先之以政齊一而限之以刑民知所畏避
而不至自罹於譴呵之域是則政刑乃為治之具固不
可一日弛然治之大本有不止是茍恃其具而不探其
本則無以格民心善民俗徒有茍免刑罰之意而未必
有愧恥改過之心蓋雖不敢為惡而為惡之心實未甞
忘也故聖人之論政刑而曰民免而無恥繼言徳禮動
民之效乃至於有恥而且格誠謂羞惡之心人皆有之
世蓋有不畏刀鋸斧鉞而凛凛乎清議之畏者本然之
善何可誣也人主之治天下使民有懼心不若使民有
愧心驅之而後從不若化之而不忍犯蓋徳著於躬行
踐履所以率先乎民者也禮者皆天秩之自然分之所
由定國之所與立者也格之為言至也所以使民日遷
善逺罪而不知為之者夫人主端本於深宫隠㣲之間
表正於四方逺近之衆即大學所謂明明徳於天下必
先之以治國齊家本之以修身正心其道則愈反而愈
約故推之化天下自有愈用愈博者存斯民豈有不知
所觀感而興起者然其俗化有淺深厚薄之不一者又
必有禮以齊之則民耻於不善而有以至乎善是豈屑
屑政刑所能感動如此哉晦庵朱熹曰政者為治之具
刑者輔治之法徳禮則所以出治之本而徳又禮之本
也臣謂世降俗末政弊於瑣碎刑困於苛虐既不足以
語古之政刑至於修身謹行之謂徳茍不知終始惟一
時乃日新則未免誘於外而動於内縱欲有時而敗度
禮之為禮始蕩然矣孝經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禮敬
而已矣是徹上下惟一敬也又言君臣父子兄弟之間
因敬而得感恱之要道然則君臣上下不徒恃政刑以
為道齊之具而必交修其徳以為政刑之本者其可一
日不知禮哉
臣聞伊川程頥曰孔子生而知之也言亦由學而至所
以勉進後人也又曰孔子自言進徳之序如此聖人未
必然但為學者立教法使之盈科而後進成章而後逹
耳臣甞以是推之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學之貴乎不
已也自聖人生知而言之則由志學而至從心所欲皆
行健無息之天自聖人亦由學而至言之則曰志于學
曰不踰矩皆自强不息所以希乎天也聖人之言工夫
積累其序如此誠欲勉進後人由自强不息而至於行
健無息古者自十五嵗入大學合下立志必自源頭理
㑹直將透徹到底故志在此則念念在此為之而不厭
積十五年之功遂能真見乎道而卓然自立利害得喪
無所動摇而所守者益固歛之則立已散之則立人又
十五年而至乎事物之理莫不洞然乎其中於理無所
疑惑則於應事接物復何所疑惑哉又十年而遂極於
天命之能知蓋其窮理盡性而至於命故知事物之所
當然者萬物之各具一太極也事物之所以當然之故
者萬物之統體一太極也又十年而耳順事物之理融
㑹於心聲入心通無所違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聲為
律而身為度至於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矩者法度
之器所以為方也聖人徳盛仁熟隨心所發動合乎法
度之自然是其安行自得不勉而中泛應而曲當旁行
而不流以此知聖人之心純乎天理矣大抵常人放心
而踰矩賢者存心而不敢踰矩聖則心存而自不踰矩
何則常人之欲私欲也賢者之欲自可欲之善而充之
故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吁知此則知作聖工夫
不可有一息之間斷也
臣聞孟懿子仲孫氏名何忌魯三家之僣禮者也一旦
能以孝為問聖人不直指其僣以為不孝而但婉其辭
曰無違意其因此發問舉一隅而三隅反也惜乎不能
問而遂已聖人懼其以從親之令為孝故因樊遲執御
之頃舉所以告懿子者告之遲孔子之髙弟果能扣請
其所謂無違之㫖聖人遂語之以生事葬祭之各以其
禮蓋人子愛親心雖無窮分則有限茍得為而不為是
人而不仁甚矣至於不當為而為之又所以䧟其親於
不義夫子此言蓋為三家僣禮者發而語意渾然徹上
徹下皆通行也
臣聞父母愛子其所憂者惟疾病之為切則凡為人子
者能以父母之心為心所以自愛其身而不使上貽父
母之憂當何如其敬謹耶武伯蓋未必能謹其身故夫
子告之以此
臣聞飬父母之道與飬犬馬自是不可以並言然為人
子者徒能為口體之飬而不本乎中心之敬毫釐之差
霄壤以異故夫子斷斷然正之曰至於犬馬皆能有飬
極言不能敬親之罪皆與飬犬馬者無所分别矣子㳺
之在聖門未必有後世不敬之失然或愛踰於敬亦将
流於不孝之域而不自知也故以此警之
臣聞色難謂事親之際惟色為難祭義曰孝子之有深
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
容嚴威儼恪非所以事親也故必愛深而後氣和氣和
而後色愉色愉而後容婉不然容色之間豈能强致其
愉婉哉此色之所以為難也至若有家事而子代其父
弟代其兄有酒食而子奉其父弟奉其兄乃職分之所
當為事之所易能稍知義理者皆能為之故未足以為
孝或者服勞奉飬子夏所已能如所言事父母能竭其
力是也愉色婉容子夏所未至故夫子又以此警之伊
川程頥曰告懿子者告衆人者也告武伯者以其人多
可憂之事子㳺能飬而或失於敬子夏能直義而或少
温潤之色各因其才之髙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
也然則欲求盡孝者要必合四章而並觀反吾身而宻
察聖人之所以告四子者斯能備其道於一身否則或
虧其一皆不得謂之孝矣
臣聞四科以徳行為先言語則次之顔淵之徳行則又
超出乎聖門髙流之上也夫子獨稱其好學豈非所學
在徳行深知篤好自得於心胷之間而脱然於口耳之
累故夫子謂吾與囬言終日而稱之以不違如愚蓋取
其不言而信存乎徳行黙而識之如愚人也夫徳行貴
乎不言而自得宜矣及觀顔子問仁之目夫子告之以
克已復禮天下歸仁則必請問其目既告之以勿非之
四又必曰請事斯語聖人之發言也如機顔子之受命
也如響初未甞見其如愚也蓋不違如愚人時顔子之
用功已深其聞夫子之言黙契於心有聽受而無問難
如萬物逢春一䝉雨露之潤生意不容遏故夫子於燕
私獨處之際而察之動静語黙而察之皆足以發明乎
斯道然後知其非果然也然終日與言所言者何亦足
以發所發者何在魯論無可考者今觀顔子喟然之嘆
其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博文者
致知格物之學約禮者克已復禮之仁也則子與回言
者大畧可知矣夫子之稱顔淵曰回也擇乎中庸得一
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則回之足以發者亦可想見矣
故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説又曰語之而
不惰者其回也與學顔子之學者可不於此而觀之
臣聞禮云五官之長曰伯是職方其擯於天子也曰天
子之吏天子同姓謂之伯父異姓謂之伯舅自稱於諸
侯曰天子之老於外曰公於其國曰君九州之長入天
子之國曰牧天子同姓謂之叔父異姓謂之叔舅於外
曰侯於其國曰君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
於内自稱曰不榖於外自稱曰王老庶方小侯入天子
之國曰某人於外曰子自稱曰孤此官制尊卑逺近内
外降殺之稱也周禮九命作伯故五官之長所以曰伯
謂以三公為之也是或為職方氏者主東西方之伯也
乃得輙見於天子故擯者傳命則曰吏示有分也以姓
同異曰伯父伯舅蓋其親親之辭其自稱於諸侯則曰
天子之老於外曰公於其國曰君皆言尊也下是則有
等第焉故九州之長次之而曰牧所稱皆降殺焉其處
九州之外長於東西南北之四海雖大國不過曰子而
而已其於内自稱曰不榖蓋謙辭也於外自稱曰王老
則又重其稱以威逺也又次而至于庶方小侯蓋戎蠻
子男之君爾其入於天子之國則無爵可稱惟於外曰
子自稱曰孤而已孤者獨行無與之稱亦謙辭也
臣聞之禮云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君子不親惡諸
侯失地名滅同姓名春秋書法褒善貶惡惟一字爾如
書出書名皆云惡也天子以天下為家凡出則言廵守
若言出則為惡矣諸侯為國之君生則稱爵若稱名則
亦惡矣君子之於書法惟不親蔽其惡皆顯書之故諸
侯戰敗而失其國與夫或滅同姓之國皆書名以罪之著
其惡也
臣聞禮云為人臣之禮不顯諌三諫而不聽則逃之子
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而隨之君有疾飲藥臣
先嘗之親有疾飲藥子先甞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臣
子之事君親也不容有一毫之躁心事父母㡬諫則事
君亦不當顯諫惟委曲諷告三諫不聽而後逃者蓋至
是不為茍容乃合禮也若事親則雖三諫不聽又必號
泣隨之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蓋事親無可逃之禮君親
有疾藥皆先嘗又必擇世醫而後服其藥者蓋一不審
擇輕付庸醫之手則為不忠與不孝矣
臣聞禮云擬人必於其倫儗比也倫類也凡于君父之
前所稱其人必比其類所以為敬茍以愚比賢以貴比
賤則為不敬矣
臣聞禮云問天子之年對曰聞之始服衣若干尺矣問
國君之年長曰能從宗廟社稷之事矣㓜曰未能從宗
廟社稷之事也問大夫之子長曰能御矣㓜曰未能御
也問士之子長曰能典謁矣㓜曰未能典謁也問庶人
之子長曰能負薪矣㓜曰未能負薪也天子有天下諸
侯有國皆君也君之新立年未知逺域及鄰國聘使之
来必問其年之大小然臣下不敢輕答以天子至尊不
當言長㓜又不當言長短只答言但聞其服衣若干尺
蓋以衣長短言之則其長㓜可知又言聞而不直言見
表其尊也至於諸侯則可以長㓜言長則言能從宗廟
社稷之祀事㓜則直言其未能下是則大夫以至庶人
覿面相與可知長㓜惟問其子御猶主也主家事謁告
請也謂能擯賛賔客之告請也負薪則庶人賤者之役
少儀云問士之子長㓜長則能耕㓜則能負薪與此相
類
進講日記
四月初五日進講
晩講讀論語發明學問之道求放心須自源頭理㑹聖
語曰心為萬事之源讀魯論分明指出心字只有三處
上曰三處如何奏云第一處夫子七十而從心所欲不
踰矩此是聖人之心第二處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此
是賢者之心第三處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此是
愚不肖之心蓋無所用心則放僻邪侈無不為矣心無
所用反不若博奕猥䙝之事聖人戒之深矣上曰正是
心不可無所用讀學而一章訖奏云臣自㓜親炙師友
甞聞學有得于心故説此是道與心一朋來講習有麗
澤之益所謂以善及人故樂此是已與人一若夫人不
知而不愠則此心與天一學至于此乃成徳之功也上
曰道與心一已與人一意思極矣茶後上曰夜来得雨
濟事否奏曰雖滂沛未甚沾足然此雨是聖心仁敬中
来更願陛下恐懼修省為感召天和之本庶㡬雨暘時
若上曰此極是
四月十二日進講
晩講後賜茶聖語問民間蠶繭出盎農麥登場矣今年
蠶麥與去年如何奏云今年蠶中熟麥却差勝又奏云
聖問及此即邠風七月勤王業之氣象臣願陛下動息
充厚此意常以君子所其無逸為心念稼穡之艱難上
又問此數日又闕雨農事不知如何奏云今正是挿田
時在在仰雨臣前日奏乞陛下恐懼修省以為格天之
本臣願陛下積誠于宫庭宻勿露禱陛下心與天一何
難感動上曰嵗得一稔公私俱寛奏云聖語及此宗社
之福生靈之幸上曰卿前時奏齊髙帝謂治天下當使
黄金與土同價此説甚救時朕㸔東坡諸人説此意固
好但非人情奏云此是感歎崇末奢侈之故而過為之
言臣甞謂黄金雖貴可有可無至于桑麻榖粟則一日
不可無劉陶曰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况人主
一有輕視金寳之意則臣下次第傚法黄金以無用而
價自賤矣蓋抑末崇本則可以紓艱難多故之日非謂
黄金必欲與土同價上曰極是上又問日来楮愈輕無
䇿可救奏云臣昨奏不在秤提而在公家甞収用之謂
如州縣官物半錢去處使之以楮折納照民間實價出
入惟一無有不行臣昨待罪南劒知郡計在鬻鹽臣必
欲以楮買鹽一日之間楮價亦稍増長一郡尚爾况朝
廷行之此在陛下與大臣商畧且如住造官㑹此是知
本之定論然須嚴偽造之禁上曰偽造之禁不嚴則真
偽莫辨其直愈損奏云臣意正謂此上曰内地錢絶少
如何奏云正縁人間不肯放楮故楮無所歸而錢日以
匿况乎鉟銷漏泄禁亦甚弛冶司嵗造不多而銷燬不
知其㡬上曰嵗造十六萬爾鉟銷漏泄之禁誠當嚴上
又問鹽價如何奏云前一二年鹽價頓増今漸損直此
固朝廷措置之得宜繼今須示商賈以信庶㡬鹽法不
弊上曰是上又問物價聞甚貴如何奏云此亦因向来
秤提强欲楮價増長物價因之以長未㡬楮價損而物
價不損矣上又曰日来米價此間與外地如何奏云比
年多中熟米直稍亷最喜京畿米直視外地尤亷上又
問州縣間年来税賦難催如何奏云東南民力竭矣州
縣版籍不明多起於州縣貪虐樂於去其籍以預借而
行其私今有借至淳祐六年以後者况又笞撻以肆惨
此非民間難催之過官不得其人之過爾臣願陛下與
大臣商畧謹擇監司郡守嚴按察貪令之典激濁揚清
以示勸戒庶㡬賢否有别生民稍可吐氣上曰經界可
行否奏云此非一手一足之力上要朝廷主盟次要監
司郡守推行下則縣令與僚佐身親履畝日夜究心又
得鄉井士民協力為之庶㡬積日可成上曰近聞霅川
何處行之奏云臣居信州有永豐縣亦行之上曰令為
誰奏云何克忠上問莫擾否奏云纔擾莫不成上曰今
有成效否奏云已訖事但豪强多不樂至今猶敢沮撓
上曰復古自是難奏云近日南劒守臣黄自然陳便宜
事状内一項請修正砧基簿此却簡要易行省得履畝
無變更走弄上曰履畝如何變更奏云謂如每鄉都經
量後難得税錢恰恰如數或多或欠必須改正纔改正
便奸弊此其所以難成臣謂砧基修正不過挨尋字號
實為易行願陛下與二三大臣熟究之上曰税賦如和
買就産而敷如何奏云此是起于軍興不得已之故向
来軍興以前猶給絹直所以紹興嵗買十餘萬匹王十
朋民事堂賦作于軍興之後謂和買數十萬匹曽無一
錢之價臣聞臺臣奏請以㑹稽為毓聖之地乞稍减免
和買以優濟下户如漢髙祖於豐沛賜民以為湯沐邑
上曰去年曽已優减上又問㑹稽何故數多如此奏云
當年敷買給錢絹直稍賤為郡者多認買數意在擾民
若永嘉守於是之時豫為後日慮畧不肯承認買數是
以至今無和買上曰每事不可不為後慮奏云往事不
必論今㑹稽千齡啓聖所當寛民者特出聖恩乞與大
臣参酌行之上首肯言訖奏云陛下念念在民如此臣
獲侍清光仰承聖問又覺感涕臣願陛下動息以民為
念以節用愛人為心出入起居無往不敬充此一念堯
舜之治可匹休矣
十一日進講
晩講上問一向雨少連日得雨沾足否奏云江之東西
聞甚多雨今近甸雨未沾足却喜間日得雨亦頗濟事
陛下尊為天子心與天通外間傳誦宫庭露禱應騐如
此臣更願日加恐懼修省以迎天和則雨暘可時嵗稔
可卜社稷生靈之幸上曰外道諸郡多得雨聞淮間亦
得雨敵人亦漸退果否奏云近聞淮甸得雨敵人以是
欲避但繼今明詔邉臣嚴飾備禦防其叵測上曰須嚴
備禦上問近日罷官埸市物如何奏云向来物價騰踴
置場以平之不為無補今罷之亦使民不倦之意上曰
只要民便上問比来米價與外方如何奏云此間升斗
寛餘實則價亷于外郡上又問此間楮價與外方如何
奏云外方舊楮率是六十左右價今若只據此聽民自
低昂固亦無慮但恐邦費方殷則不可不熟議所以重
楮上曰如何奏云不必言秤提只是公家二税常常収
用㑹子出納一體而行如此則楮以用而重其取信當
自公府始上曰是上又問近来監司郡守得人否奏云
近来所謂風采亷靖間不乏人然比年積習姑息鮮有
按發貪暴所以上有仁心仁聞而民未必盡被其澤上
曰是如此上問黄壮猷奏云臣頃待罪越幕黄壮猷為
帥見其寛和簡靖得帥守之體所至皆與民宜且不求
赫赫之聲良吏也上曰是上問史巖之奏减和買濟事
否奏云東浙困於和買之難供故越民之瘠乆矣若嵗
嵗蠲减足以蘇救中下之户况越之氣數千載一遇挺
生聖人常宜有以優渥之聞近日䑓臣奏請優减和買
此事宜留聖心常軫宵旰之懐多方與大臣参酌宻圖
利之使經乆可行不勝越民之幸上又問黄放白催所
在州縣尚如此奏云此其欺誕成風誠如聖訓然其責
在監司郡守况祖宗自有已成之法監司察郡守郡守
察縣令不用命者必罰無赦其有聲績者必旌别之如
此則邇日陛下責實之政行矣上曰極是中間讀通鑑
至桓温蘇峻等處上忽歎曰此曹無忌憚敢相習為逆
如此奏云陛下亦知其致此乎上曰何如奏云只是失
在于不防其漸坤卦履霜堅氷至之謂也上曰每事不
可不防其漸是是奏曰聖意有覺常宜防之上曰是是
是
七月十三日進講
晩講進讀通鑑綱目至苻秦建元九年彗星見占者以
為燕當滅秦之證陽平公融等請誅鮮卑而堅以修徳
勝灾言之奏云苻堅好天資司馬光取其不殺慕容垂然
初心不固幸垂之歸至宦者之諫則是堅前乎修徳之
言徒空言爾有空言而無實徳天變不悟人言不䘏卒
之徳不修而數莫逭苻秦之亡誰之咎哉上曰其要在
修實徳講畢宣賜茶上曰得雨濟物否奏云人苦藴隆
物正枯槁忽得此雨田野間甚濟事人皆云此雨是陛
下聖心中来上曰朕甚閔雨奏云陛下有志于民如此
外間皆知陛下宫庭露禱之騐臣不揆狂愚於聖敬當
充處欲犯天威而言之上曰如何試言之無害奏云陛
下宫庭之敬無不感動至施行少差處民聽便惑天和
便傷所以今年屢亢陽屢煩精禱以此見一念敬肆天
每臨之臣前日常進故事取仁祖皇祐二年詔以禁内
降為請不審曽徹天視否上曰朕見了此意甚好但内
間有例則行無例則不行奏云此例可行若不可行則
仁祖何為専降詔陛下天資學力可為仁祖惟在取法
爾上曰當法仁祖奏云須是真實取法上曰善奏云臣
常讀易天之所助者順人之所助者信蓋凡事順理皆
是靠實天且不違人烏得而不孚上曰凡事當順理今
後内降令大臣繳奏奏云願陛下常常記省玉音足以
慰仁祖在天之靈陛下此時此心足與天通况積忱祈
禱天未甞不應正縁是天之子通天最易他人如何便
能通凡二帝三皇所已行皆順理者也後世亂亡之鍳
皆逆理者也臣願陛下精察逆順之間法帝王之所行
必崇儉去奢必居敬勝怠必持重矯輕常兢業憂勤以
持此心如事變狎至之時實不外乎聖心純忱之運上
曰誠敬處是有感召奏云陛下既於此常得力惟日持
此之敬務修實徳上曰善敬當行之又奏云洪範曰肅
時雨若肅與敬若不同然敬主心而言肅主貌而言惟
整齊嚴肅于外可以保衞持飬于内繼自今一笑顰舉
動之必肅以至于宫庭隠微無往而不肅如此則人心
信而天意順自然時和嵗豐今日時事雖多可憂然每
於築底處常有一綫生意正以陛下有可為之資又有
為善之心要必以肅敬夾持則内外交飬之道得矣上
曰外肅則内敬内外夾持誠如此奏云陛下之言及此
非聖學得力而何惟願陛下常謹念頭勿令寛縱則無
不敬矣臣何人叨陛下科第過分自唱名以至今惴惴
恐懼不敢放寛念慮臣監今習俗刻苦自持不飲酒不
置婢不為世俗貨利之私正恐志念紛雜無以報陛下
恩徳臣幸侍清光得吐愚悃死亦榮矣臣當此亢陽日
日蔬飯祝天黙禱以賛陛下閔雨之敬他日當致身以
報陛下惟陛下體臣之愚忠而充聖心之真敬宗社幸
甚上曰甚善甚善
甲辰九月十六日進講
晩講讀通鑑綱目至謝安興宫室之役王彪之勸以時
方多故不當窮奢極侈奏以為自古之時君臣上下皆
當以土木之役為戒蓋惟痛加節儉則可以少紓國力
當時謝安能受彪之之言終其身不敢興役晉之君臣
皆能受諫亦可為法上曰是講畢賜茶上問邉境莫少
動否奏云臣不知其如何聞朝廷見措置備禦陛下宜
常告戒将帥嚴備要害上曰當如此上問史嵩之起復
如何奏云陛下以為如何上曰從權爾奏曰此命出于
陛下之心乎出于大臣之心乎上曰出于朕意朕以國
家多事用祖宗典故起之三學上書卿曽見否奏云聞
有此書尚未之見上曰人言太甚奏云此謂草茅敢言
天下事然而端憂居家禮之常也狥國赴急禮之變也
禮須要度宜只縁陛下出命太早所以啓人之疑惟在
陛下優容之陸贄曰諫者多彰我之能好諫者直表我
之能容陛下容度天寛想不待臣有言上曰朕自當優
容之但邉事亦罕有熟者史嵩之乆在邉間是以起復
奏云陛下閔時多艱眷倚如此但愛人以徳亦須相時
緩急為命之遲速使人知嵩之之所以起復者非出于
嵩之之心是必陛下自盡陛下之禮大臣自盡大臣之
禮今億兆萬姓生靈之命全在陛下之手要當真重謹
審觀時察理勿抑人言静以處之上曰極是奏云臣何
人濫員經筵日侍清光慚無補報然間有當殚竭愚慮
可以禆益聖徳者未甞不懇懇切切以告陛下上曰凡
事正頼規益奏云今時事多艱要培植人材蒐舉遺逸
以備中外緩急之用審定國本在蚤諭教以係社稷生
靈之命繼此須與近臣商量以此二事為急務然必清
明此心動息以對越為事所謂一陟一降在帝左右早
夜兢兢祈天永命上曰當祈天永命奏云臣書生狂瞽
每因聖問不覺僣躐惟陛下矜赦上曰卿此意甚善甚
善
十月内進講
晩講賜茶後上曰近日雷發非時朕甚憂之奏云都人
皆言陛下宫庭聞雷聲之時焚香露禱欲以銷變莫不
舉手加額以為陛下敬謹天戒如此聞有詔許臣僚言
事訪求闕失甚至臣于此竊謂凡人事之所當修者汲
汲修飾以實應天可也上曰最是連日雷聲甚厲亦甚
罕見極是可憂不知何以消變奏云臣累日懐憂思所
以告陛下而莫得其説因以時事而參之易陛下以乾
健九五之君不可無坤順六二大臣之助乾者天也雷
者天之命令也坤者地也十月為坤十一月為復雷在
地中復之前也上曰冬至陽生則為復奏云今陽發於
未復之先何也蓋自陛下頒起復大臣之命士論紛紛
所以上干天和以人臣之告陛下者未足故天從而譴
告之也上曰昨来所以出命者謂可以安人心今乃如
此奏云正縁是人心天理不可冺滅陛下謂此可以安
人心則失之矣口奏云云上曰誠失矣今邉頭又頗急
天戒又如此奈何奏云謀于前者不可悔應于後者猶
可為邉患不足深慮綱常不立則是吾國先自敗矣臣
願陛下觀天之意玩易之㡬自上而下莫不兢兢業業
為一日二日萬㡬之慮蓋㡬者動之微不可不自微而
謹之上曰凡事不可不謹其微奏云聖意既知如此繼
今雖㣲必敬于區處國事處須潜意静慮審訂而後出
命或區處㣲有過差則不逺而復當于念慮謀為之間
𦂳救其過不待形之事為徒致人言紛紛其勢将至于
頻復而無救而况于迷復而不知悔人言何以塞天和
何以致此又㡬㣲之所當謹者自今無忽可也上首肯
曰是是上曰邉報亦頗亟卿聞之否奏云日来亦聞説
有警報上曰今又值天變殊可為憂奏云天以非時之
雷警告陛下者是仁愛之真心欲吾國之君臣上下痛
自刻厲交修人事以答其戒而敵國外患自古惟慮其
無爾適来臣於講筵讀苻秦傾國之師欲以圖晉而秦
之朝野皆言晉不可伐陽平公融亦諫曰國之存亡係
賢人之用舍晉有謝宣桓冲軰何為伐之堅不能聽而
自取滅亡故臣以為不必深慮者此其鍳也所可慮者
吾國之人事當修未能極痛切交修之誠則無以悦人
心而解天意外患乗釁而滋爾上曰今邉事既急天變
如此直是可慮奏云誠如聖諭然聖人觀天時以盡人
事生意蓋未甞息也十月為坤天地閉塞而成冬然物
無終剥之理陽有復生之漸今雷動於未復之先既以
驗命令輕出之証然為之計正當玩復之義上下講求
克己復禮之復相與克去已私復還天理挽回世道求
所以致泰上曰何以致泰奏云惟願陛下深思克已私
復天理之義日與二三大臣玩易之泰誠心必開公道
必布君子必進小人必退以包荒之量容物以馮河之
勇革弊以不遐遺之氣象號召天下之賢俊培飬萃聚
于本朝以為内治彊盛尊安之道又必消亡其所謂朋
比之私主于得尚于中行相與納舉世於皇極大中之
道而後已陛下誠懇切有意於此二三大臣誠刻厲賛
助於此則天地之一泰特在陛下與二三大臣之心而
已上曰卿之言甚善奏云臣拳拳憂愛日夜念此幸因
聖問不覺言多惟陛下矜赦上曰不妨正要卿説
十二月十八日進講
晩講讀藝祖乾徳三年詔及第進士不得呼知舉為師
門恩門及自稱曰門生因奏云此藝祖正人心救習俗
之大者也上曰人心不正莫甚于今日只縁知有私恩
而已奏云今陛下作新有詔士大夫當知革心易行然
藝祖此詔不可不申明使士大夫知之讀畢賜茶上曰
雪後喜晴天氣亦正外間士論如何奏云陛下念念在
于察天時審士論可謂善用聖心矣臣觀前此廷麻宣
布之日瑞雪朝飛祥曦旋吐天日為之開明一冬無此
好晴所以都人懽悦窮閻僻巷莫不以手加額三學之
士酌酒相慶以為政瑟方調賢路肆闢天意順而人心
悦繼此惟望陛下以身率臣隣儆戒無虞如書所謂罔
失法度罔滛罔㳺以至無怠無荒庶能坐格来享来王
之效特在動息儆戒充此察天時審士論之念爾上首
肯曰儆戒無虞之説是又奏云一二年来外間士論多
謂丙午丁未陽九之㑹近在目前此尤當致謹于天人
相與之際思所以潜消未形之變其要只在堅定聖志
謹飬天和念念以祈天永命為事上曰當修人事以應
天所謂應天以實不以文也奏云聖語及此實宗社生
靈之福然人事有本末先後終始之的欲修實徳以應
天者不可不於致知力行上理㑹上曰學問莫切於致
知力行奏云大學格物首于意心身上用力而後足以
立的於國家天下故又終之以好仁惡不仁而嚴於小
人之使為國家菑害並至之戒此古今治亂之明驗蓋
以國家天下之治固端本于修身茍于知人或有不明
則末流之弊反害於其本矣今陛下講明聖學即明明
徳之事所以作新萬化非新民之事乎上曰是奏云然
明徳新民皆當止於至善此是於源頭理㑹惟在陛下
兢兢業業夙夜講求盡其所謂致知力行之實可也上
又曰自今力行好事朕不敢不勉凡於致知精宻處卿
軰其勿憚規益奏云末學空踈不足以仰禆天地之造
容臣退而舉大學之説以奏上曰甚好(十一月有一講/口奏上始决於)
(言下且喜而稱鄭清之趙與權又問相臣才徳之辯至/二十八日又問才徳始為之極力奏陳聖意覺愈堅)
十二月二十一日進講
晚講賜茶畢奏事讀至可慮亦今日也因口奏云作新
聖化實是講學中来即大學之新民始于明明徳然皆
不可不知至善之所止所謂定静安三字所以鎮壓萬
事之紛紜又加以慮之一字猶見古聖于源頭理㑹敬
謹如此故其效驗極於慮而後得兹實今日圖治之要
樞上曰每事當謹於措慮卿舉大學以言甚切於事理
讀至失位之士料其寡謀而鮮成上曰論語云必也臨
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奏云臣之愚僣正欲陛下定静
安慮庶乎臨事好謀而不茍於用心矣臣益願陛下兢
業憂勤惟以報答天地祖宗為心庶乎二三大臣而下
必能更相告戒以報答陛下為心上曰為治當以憂勤
為務奏云昔文武天保采薇治内外之詩惟曰始於憂
勤繼以終於逸樂以臣考文武逸樂之事初無所載但
見其視民如傷夙夜祗懼而已蓋當時念念憂勤内外
順治自無可憂之事故知無憂即所為逸樂也臣螻蟻
之微每於日用動息之間以心醴之不敢故寛念慮庶
或寡過一有寛縱過失隨之如不勝其憂今陛下如以
憂勤為心臣願聖心每於宫庭中宻加體認寧無逸樂
少縱之餘試思其氣象果為何若或于國事嬰拂聖心
至于夜枕不遑寧之餘日復一日思此氣象必是清明
在躬此陛下之所自知而自喻者臣愚不肖生長貧賤
叨陛下恩数太過念念知自刻厲不敢忘飢寒之時故
臣願陛下憂勤克艱儆戒罔逸毋㤀如虞舜側微之時
陛下果持此志日謹一日天下向治災異潜消内外無
患只此便是報答天地祖宗大學所謂於戲前王不㤀
而美其盛徳至善之在民也上曰卿引大學為奏篇甚
有意味自當體而行之讀至任賢使能泰道㧞茅處上
曰収召諸臣外間有何説又曰杜範有来期否奏云莫
不以為今日有泰道茅茹之漸然其間容有人望所屬
尚未招徕上曰何人奏云臣前此曽乞収召耆艾之士
如李韶諸臣想入睿思况諸臣乆在逺外夙有畎畝不
㤀之忠凡有聞君命者自宜踴躍就道但杜範居天台
㳺侣寓苕霅去天甚近而猶未輕出恐逺方之士遲疑
而沮謂宜隆以趣召之禮實四方人心幸願之至上首
肯讀貼黄用人置籍紀姓名書其功過上曰近日亦令
置簿矣庶有稽考奏云用人常視其所舉如舉主賢則
必引其類此猶不可不考至或按刺却有公是非湏令
二三大臣而下参酌書之上曰此是綜核名實之要奏
云誠如聖訓讀第一貼黄上曰此尤有補於人心風俗
之大者朕皆當付外施行奏云臣狂僣誤䝉俞奨容臣
下殿謝恩
十二月二十三日進講
晚講賜茶畢上問邉頭無他警否奏云臣頗聞人言今
嵗未有警急之報况陛下已戒飭将帥嚴固備禦以防
叵測此其責全在邉臣惟時謹飭之幸甚上曰是上又
問外間士論有何説奏云但見士論驚喜陛下一朝而
易四臺諫恰在百僚行香藝祖殿之時皆曰陛下英明
即藝祖之復見也上曰縁此曹積欺之深奏云四人者
人品善惡若不同惟陛下能察其欺而警厲一畨自此
人皆知有陛下上曰此曹不知有朕奏云只縁是患失
之心重臣昨奏䟽已僣及之首乞陛下愛惜民彛為嵩
之愛惜名節不知臣者反以臣為非今嵩之奏敵人退
遁則成就其終喪之禮可以為聖代綱常之慶上曰昨
卿所奏皆是朕亦深知卿之忠奏云臣狂瞽愚慮早夜
感念陛下恩徳雖糜殞以報陛下乃臣之職分當然臣
每欽歎陛下有可為之資外間傳説陛下自嵩之以憂
去後却甘攻苦不喜飲酒蚤夜以國家事上闗聖心上
曰國家事直是闗心奏云陛下充此聖心堅苦刻厲力
行好事理國靖邉常以怠忽為戒(此處更有口奏/云云上首肯)一二
年将有太平之望如此則雖近於丙午丁未陽九之㑹
将見以力行好事消壓于無形之中全在陛下大有為
而已尚何外患之足慮(又口奏云云/上亦首肯)上曰此事又全要
卿等規益奏云臣無能規益惟幸陛下悔悟起復之命
此亦不逺而復之機也由此域而克己私復天理由復
之徳以開泰之道進君子退小人號召天下之賢使茅
茹彚征聚于本朝以尊彊中國之勢可也今人情每皇
皇然望於陛下者無不曰中書事權未有所歸人主職
論相如臣昨來所奏乞参酌内外執政之賢豈無簡在
聖心者所宜速頒爰立之命使逺人驩傳中國已相司
馬自然相戒不敢開邉臣甞觀端平初年亦是興治之
良機惜乎失在於開邉令在陛下以邉患為慮今日邉
備當為可乆之計上曰為今之計何先奏云適来講藝
祖安制三邉兵皆統於宻院其要須増重樞庭之選莫
若舉任邉閫有聲望之重臣為緩急之倚仗其次莫急
於布詔諄勤懇惻開諭將帥士卒與義勇土豪之心欠
缺者補之怨望者慰之流離者招之一意務在于靖邉
謹固封守如漢之禦邊驅之出塞使勿犯吾境嵗嵗以
此定功賞庶有以感動兵民之心保境安邉之良䇿也
上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