恥堂存稿

恥堂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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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恥堂存稿巻四     宋 髙斯得 撰

  記

   寳慶府濓溪書堂記

宋君仲錫守寳慶之明年以書來曰郡學有濓溪先生

祠尚矣紹定二年教授梁君士英始即先生遷學舊址

而改建焉為堂四楹嵗未久而頺圮不治仲錫來謁嘆

曰先生治平間遷學于是豈茍然哉邵水經其前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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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其後左挹東山右俯清溪髙明夷曠一郡神秀所鍾

學既他徙昔人即其地以祠先生是矣顧規模隘陋不

足以稱乃徹而大之中為先生祠堂祠先賢於東西序

以侑焉其後為講堂直舍齋廬門廡庖湢皆備經始於

寳祐三年十有一月明年某月成維昔紹熙郡學之祠

文公朱先生記之紹定改建之祠公之季父鶴山先生

記之今兹之役非公莫記成事敢以為請斯得聞之蹵

然曰季父之言立於世淺聞者不足繼也况朱子乎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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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之記發揮太極圖書之妙鶴山之記闡明剛柔善

惡陰陽動靜之理皆已至矣盡矣後學措辭不其僭乎

然而侯以邵士之請來不可無以告也惟先生卓然特

立於羣聖人絶響之後親承洙泗道統之傳二程先生

受業者也先儒擬以顔孟然則舍夫子無以擬先生矣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天道流行物得之以正性命先覺

之倡道者似之故原道於無極二五之先夫子之言性

與天道也觀物於庭草不除之際夫子之四時行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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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也玩心於聖人所樂之地夫子之忘食忘憂純亦不

已也涵泳從容深造道妙與天同體嗚呼其元氣之㑹

乎蘓公軾非為先生之學者也其詩曰先生豈我輩造

物乃其徒識者以為善言徳行是豈無所見而言哉然

捨造物與孔子無以擬諸形容矣學者誠能想其氣象

而用力焉則識趣造詣能見大意雖未入先生之室闖

其藩嚌其胾其庶㡬乎邵士親染先生遺澤者也聞風

興起豈無其人故誦所聞若此期與共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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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溪先生忠文王公祠記

士之扶義俶儻立功名於天下者亦觀其所遇之時何

如爾其或遭明盛之朝䝉危言之策則發其竒負瓌藴

崇論竑議使功及於朝廷澤洽乎天下誠士之髙致也

倘所遇之世义牙相抵而不合雖策慮偪億欲何為哉

烏虖若梅溪先生忠文王公之遇髙宗皇帝真所謂遭明

盛之朝䝉危言之策者也方是時也大姦方踣世道將

回髙宗思總擥英雄一觧而更張之而王公出焉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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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冊空臆開陳法天攬權為羣言首天子當宁歎息擢

繇第九爰冠倫魁虎嘯而風冽龍興而致雲勢自然也

公由是被遇正色立朝其論諫大指謂禦敵之策莫先

於用人用人之要莫先於人望其専屬魏公盖不待隆

興之初矣又悼三衙北司交堅黨合不畏蹈禍危言刺譏卒

使老將距脱衆奄脅息太學諸生賦五賢之詩歌詠其事公

為冠首焉雖然皦皦易緇硜硜難全稽山之命閒館之

遊公自是巻懐而去矣阜陵即阼登公横榻赤幟復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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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義底柱建督之謀公於魏公未嘗識面也徒以國事

捐身徇之嶔㟢流落之死靡變此其本心果何為乎愚

嘗論髙宗中興策詔諸儒得天下之士二焉前有張後

有王言論風指彷彿相似無垢出於權兇未枋之前梅

溪興於魁孽既殞之後故其施設規置畧有不同張公

阨於秦相不究其用識者喟息公遇兩朝諌行言聽故

髙風勁節磊落震蕩當時之士無與為比士大夫立身

行道若此可無憾矣雖然愚猶有遺恨焉魏公之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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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薦可為執政者五人公其一也士方翹首冀其大用

而公難進易退乾道以後湛浮外服不得久居中以廊

廟具終於端尹乃若易名之典世主已更而後命焉凡

此皆吾黨之士所共不滿也雖然自公視之其失其得

我何加損乎公殁僅四傳子孫日失其序至無聚廬託

處行者心惻今吏部侍郎劉公黻生於公里悼先賢之

世於今為庶非型善之道位諫省時嘗以告上建祠給

田以處業之㑹多事未及行暨開閫四明乃損錢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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緡即公講學之地里名郭路築祠堂五楹後建講堂歩

櫩門塾靡不畢具屬役賦文於咸淳八年之八月九年

三月成兩淮制閫印公應雷七閩連帥陳公冝中郡太

守趙君崇鐖咸有助焉劉公又念祠成而無廪難以持

久請于平章賈公似道賈公白于上以没入官田五百

畆有竒賜之自是祠春秋有薦士朝晡有餼公之子孫

不能自振者歳有廪劉公又謂作而不記非古也乃以

見屬自惟摧頹汩没仰公鏗鍧大節不可企及執筆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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泚而劉公命以勿辭乃不得已摭公平生大致刻于牲

石因以志其愧云

   公安南陽二書院記

孟子有言無恒産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夫士生乎世

處乎其鄉有篳門圭竇之可居簞食瓢飲之可樂雖無

恒産而未有所怵迫故保其恒心也易不幸當喪亂之

際顛連困踣無闔廬以辟燥濕無短褐以御風寒無糲

粱之食以活軀命士至於此上之人茍無以教而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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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皆淵憲也其不失口失色而喪其所守也者㡬

希故建學屬士於離散安集之餘非徒以養其口體而

脱其死亡亦所以養其恒心而納諸君子也自吾有兵

難襄蜀之人十九血于虎口其幸而免者率聚於荆鄂

之間四民皆窮而士為甚故制置使少保孟公珙肅矜

之各即其所聚而築室以教育焉在公安者即名曰公

安書院實維㓂祠舊址在武昌者曰南陽書院則取武

侯躬耕之地以名公安以館蜀産南陽以舍襄人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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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于聖天子請揭之奎畫以寵多士而許焉公安凡六

十楹田租歳入二千石有竒山澤間架之利為錢二百

萬養士百有二十人南陽餘六十楹田租歳入六千石

有竒山澤䱷征之利為錢四百萬養士百有四十人擇

文學行義之士衆所推服者以師表之旬有課季有試

暇日則教之射士無饑渴以害其心咸自砥礪以成其

業居無㡬何蜀産之歸試者冠其省襄人試于大廷亦

或以射被恩士益用勸烏虖當金革之時談俎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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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儒徃徃視以為迂而孟公顧能行之雖時相不學阻

格其事而持之益堅為之益力盖庶㡬乎衛文公敬教

勸學知所先務者可不謂賢乎繼自今士之逰於斯者

亦念公之為此將有望於我也切問近思以省其身修

慝徙義以崇其徳毋以物之賤者害其貴毋以體之小

者累乎大必使反觀内照常心復存而無愧於士之名

乃為不失建學之意而曰覉旅之供固有委積是徒周

我於其土地而已吾知頼其養焉以免死而已則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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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自為且學古之道而以餔啜者也不惟有負於人抑

亦有負於已矣豈不惜哉書院之作荆州别駕史君子

翬寔主其事以書來曰是室也落成餘十年矣無以記

之懼久而廢子其以為士者告余不敏始誦所聞如此

吾黨之士其亦以為然乎

   彭澤縣狄梁公廟記

士生天地間以忠信仁義自立將以扶植天經綱紀世

道其任盖不輕而重也奈何自古以來君子毎為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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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乘正論毎為邪説所敗志士仁人覽觀前志未嘗不

掩巻三嘆繼以流涕痛哭也雖然秉彞好徳著在人心

浮雲揜於一時日月揭乎千古則彼惡直醜正者祇足

以増光益潤而已何足道哉唐武后天授間狄文恵公

以地官侍郎鳯閣鸞䑓平章事為來俊臣所陥貶彭澤

令邑人為置生祠數百年不絶我朝紹興七年十有一

月始名其廟曰顯正焉公在當時濡迹周庭繫心唐室

决策禁中力還國嗣㧞引五王權輿大計卒能取日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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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迓續唐祚其何正如之方其黜居陋邦流落不耦湮

鬱甚矣而邑人欽慕英風懐想遺愛社祠尸祝不懈益

䖍唐祀既忽聖代聿興肇錫嘉名載光秋祀宋甄留侯

不得專美其何顯如之昔公廵撫江南毀淫祠千七百房

止存夏禹呉太伯季札伍員四祠今也寝廟奕奕與四

祠而五嗚呼盛哉生祠廟貎頗壮縣之遷邑人以逺不

得朝夕駿奔乃移諸新邑寄招提境隘陋不足以宴娛

神昌元趙君卯發來宰是邑雞牛妙割之餘歴頽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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怵焉曰精忠盛徳之祀而弗稱若是吾之責也乃更卜

&KR1065;塏作為新廟翬飛跂翼邦人改觀共稱明宰為政知

所先後若此非梁公之徒疇克爾耶君又念廟與陶祀

為隣而陶祀亦將圮焉乃為建廊廡具庖湢築新亭于

東嶺名之曰舒嘯而又葺遐觀之故亭命浮屠掌之官

月廪給以書來曰吾於二公無能為役幸甚獲踵芳塵

故治䨇祠以慰邦人之思且以致吾髙山仰止景行行

止之思公為我記之予謂陶公拳拳晉室于義熙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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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孜孜唐祚於天授之間千載一心若合符節蕞爾

小邦祀二盛徳一何幸歟然世方迂教化而輕節義非

絶識㧞乎流俗其孰能發揮之故予于趙君之作重有

感焉乃書之以為記

 趙漢卿解彭澤印為池陽郡丞乙亥冬疆事日急漢

 卿先為詩寄其弟以死自誓已而北兵奄至不屈死

 之事聞贈三官與二子恩澤㑹予以兵部尚書召見

 上力陳其從容就義非倉皇就死者比乞依知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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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震恤典改命遂贈華文閣待制録後改為京澤昔

 狄公令於斯廟食二代㡬六百年漢卿遺愛在人其

 仗節死義於狄公有光異時少康祀夏予欲言之朝

 作廟斯邑庶㡬二忠臣後先輝映九鼎此邦恨老篤

 且入地不能待也因手抄狄公廟記泫然思漢卿遂

 書其後

   永州續惠倉記

平糴善政也而無良法非無良法也古無其事而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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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也成周盛時計口授田百姓給足不幸而遭囏阸則

有司賑之倉人之粟入廩人之榖用遺人之委積皆直

以平之秋毫無所吝春秋戰國以後上之人靳於恵也

於是始有貸焉有糶焉貸者責其償而糶者取其直事

雖非古以其足以紆民之急故猶得為善政然糶之為

法至難備也何則不裁其直則無益於民裁之則日損

一日歳亡一歳必至於盡耗而後已將求其勿壊也謂

可無以變而通之哉故糶之所耗有欲資官之錢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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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之者然人不能皆亷於已皆志於民或遇汙者彼視

府庫財如其財肯剜肉以補之乎必坐視其朘削而不

之恤矣有委之巨室而責其成數者則不惟為富者

多為仁者少憚於損已以及人且年飢榖貴彼方利之

而何取於糶之乎必多端沮撓而幸其廢矣有市田為

莊頼租以糶者可無二者之患矣然緡錢有限歳入必

㣲不足於糶非磨以歳月不潰於成况官市民田為弊

至多水旱不時復且難保其法亦未得為盡善也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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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通之道果將安出哉湘中粒米狼戾之區民生其間

本易以得食乃自近歳有司和糶之令甚嚴舳艫相銜

竭九郡之産而北湘人始困永之為州市民為户不過

三千率多貧弱春夏之交苦於貴糴紹定間郡守吳君

千能積郡計之贏作均恵倉自州而邑邑而野莫不有

之其在州者為米二千斛命巨室更張糶糴之事歳久

弊生惡其害民不告于州怵寓公徑以自詣常平使者

易而田疇之田惡入㣲規約不備一二年間至無圭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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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糶民甚病焉毗陵季侯來為守愀然曰是非牧養者

之責乎於是節縮浮蠧銖積寸累得緡錢五千議創一

倉以救其弊㑹諸郡水溢為灾潭富人有抵罪於刑獄

司者願輸粟五萬斛賑民自贖者予許焉而以平頒之

諸郡侯以書抵予曰郡被灾公移粟以賑甚大恵也無

厭竊有請焉吾方建倉平糴而郡力綿甚聞公食飢之

後猶有餘粟盍捐以助我乎予慨然復發二千斛予之

未㡬復以書來曰賴公之力倉已落成吾將以繼均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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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名之曰續恵謹條其規以告維今續恵之創將歳歳

减價以恵民可不思所以維持於後乎頃受公賜市之

得錢四千三百餘緡合吾所積為九千三百有竒吾將

以其四千糴二千斛餘以創抵當庫名之曰平質薄其

息以利貧弱之民積其贏以補糴本之耗盖庫之與倉

猶母之權子不可以偏重也吾之糴非市於民也郡計

素匱毎當歳杪無以支吾例聽民賤價折納田租以救

目前今以續恵之緡易郡倉之粟彼給於用此免於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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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乎兩得其利及其糴也計庫息之多寡以定米價之

髙下米升為錢二十庫息登二百緡則升可損其一

倍焉則損其二庫息愈豐則糶直愈下凡一歳之息

盡以補糶餘之闕備後糴之用官無所利焉吾又鑒均

恵之弊官自司其歛散度地於麗譙之北左庫右倉命

郡僚二人共主之一歳而代自謂規置粗備或可持久

若刑獄司冬夏慮囚之際因一視之則後人愈不敢動

矣雖然非公記之懼終無以諗來者况㣲公之恵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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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公烏得無言乎予謂侯之為此盖懲均恵之壊於市

田而更聚之也然不諉其事於民則巨室既無所損而

不至于沮撓不資其助於官則後人雖無所益而不至

於朘削三弊盡去三利悉興孟子所謂仁術侯其得之

矣糶法之善復有過於此乎雖然侯之精究熟講不使

有毫髪之缺以累後人其慮可謂逺矣然予謂人生天

地間一氣而分仁義之心誰獨無之來者而如此其必

曰前人之不以累我非淺之待我立法當如是也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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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守之而推行之而増益之顧非耻與予將見有以侯

之法行于邑于野而流恵于無窮者是侯與人為善而

千里之内皆將式榖於侯也記曰善迹者欲人繼其行

善歌者欲人繼其聲嗚呼侯之迹善矣繼其行者盍亦

深念之哉侯名晞顔嘗有位于朝其治郡也專以詩書

為政故其功迹類多可紀云

   湘鄉縣平濟倉記

予嘗患州縣之間選懦罷軟者多强敏肅給者少晻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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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塞者多䟽逹浚明者少貪沓汙穢者多亷潔清介者

少媮合容身者多直諒不撓者少卑下無志者多髙逺

自期者少以為有皇上帝豈果憎民乎哉何其誕降此

種布在世間使之刃靡刻轢吾民而曽不少惜也然則

混混同流之中得一次山得一子駿有志於民者能不

驚喜而歎之乎此令狐立道屬記其所為倉予所為欣筆也

湘鄉為潭劇邑前有庸令蕪穢不治吏倚為奸百里之人如

坐幽居予既黜令誅吏而新令不時至立道方遲次宜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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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攝焉至則修壊植僵亡㡬何皆井井就緒以書來曰

震已攝承且八閲月愚亡以稱使令攷諸壁記攝官居

十七八縣之頽廢以此彼持茍且心視邑如蘧廬視民

如俎豆屬厭而已肯以同胞為念哉縣有平糶二倉各

為米千石距今未十年羽化已三之二思欲究極其弊

而補完之吏去其籍新令且至卒未可為乃節縮浮蠧

得錢二百三十萬計可糴千石别為倉名曰平濟痛懲

往弊更立新規以其錢屬之丞為籍擇邑之巨室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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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家賦十萬俾及時以糶儲米於其家官不復置厫

先糶為期命輸米於丞之治寺民持劵至者米出錢

入皆巨室躬任之吏毋得與既事復持錢以歸聽貿易

取息官毋問其出入苐及期責米而已將糶丞先以市

價白縣縣斟酌之務在稍平於私而無耗於本縣總其

綱丞治其詳民任其寔鏹以粒上不藏於官無侵移之

弊無敷配之擾無徒胥之費無折閱之患一舉而四利兼焉掌

糶者二年而代徧則復為丞秩滿縣核糴本之在民者無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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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白州聽其去上下相維絲牽繩聯庶乎久而勿壊吾

之為此非不恤後人竭府庫財而以干譽也外是錢榖

視始至猶不啻數倍事至不為吾恐既去終為烏有而

民不䝉其利雖然亦安保其往也公盍為我記之鼎銘

昭揭魑魅莫近或可恵此土於無窮乎予知立道固久

聞其是舉益以嘆息今之長民者渇日以自肥往往終

其去無一善可録立道攝邑甫數月在他人數十年不

能為之事已談笑而道之且其規置縝宻詳善可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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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南之士固多亷直才者立道抑其尤與來者誠能

守而勿失復取昔之羽化而僅存者摲弊剔蠧放其規

橅而改作焉推廣増益三倉鼎峙以償立道不及為之

志吾見此邑之人不知有飢歳矣正月之詩曰念我獨

兮憂心殷殷其亂曰民今之無禄天天是椓君子孤特

而無同志以助為善小人貪利而為夭孽以椓害民此

詩人之所嘆嗚呼來者其亦念之哉

   淳安縣修獄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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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於獄秋氣肅殺則善治之冬氣閉藏復増築焉所

以上順天時而下全民命也凡民得罪而麗于獄皆其

自取聖人哀矜惻怛之心豈有已哉聽以五聲訊以三

刺蔽以兩辭附以八辟亦既謹且重矣至於居囚之地

復設官以司之因時以葺之使負罪以至者有以庇身

不斃於瘐不湛於幽以待論决嗚呼何其仁也淳安縣

治自方㓂平更剏距今百三十年他宇時繕猶足枝梧

獨獄戸頽甚縣尹虞君始至承前人廢弛之餘死罪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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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株送以百數梁腐榱傾勢且壓愀然矜之於是窮日

夜力以成獄辭輕者平反重者論報亡㡬何而圄空則

又色然而喜曰修獄之機不可失也亟請于郡求捐金

榖給費且節縮浮費以縣餘財佐之悉徹舊屋改造十

五楹中闢之所扁以澤物囚舍䟽豁無湫底之患圜牆

堅宻無越逸之虞規摹眎舊加壯鳩工於淳祐六年七

月斷手於明年九月以書來曰章侯給費既成其始矣

公為記之是成其終也予謂古人繕獄之義虞君既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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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何待予言雖然願有復焉獄之為文夾以兩犬而廹之

使言是小人瘐罪者所宜居非善人君子所當至也然世壊

刑濫善人有時而不免焉故西伯拘於羑里絳侯囚於請室

魏其衣赭關三木灌夫受辱居室太史公言之絶痛治獄

而至於此則幾何不至玉石俱焚善人将無所恃矣繼自

今來者其能於讞議之間致其忠愛悉其聰明使釁累服

刑善良無枉是為賢尹繕獄以待有罪之意不然報虐以

威無世在下天道神明至難欺也可不甚懼矣乎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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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兟乾道宰相忠肅雍公之曽孫予季父鶴山先生之壻

鶴山謫渠陽時從遊最久學有師承故其為政知所先後云

   江東提刑司新創藥局義阡記

予嘗病近世士大夫不知職分為連帥者曰繕甲治兵

式遏㓂虐吾之職也恵養非吾事也主轉漕者曰總攬

利權母乏供饋吾之職也恵養非吾事也治刑獄者曰

讞平岸獄使民不寃吾之職也恵養非吾事也任常平

者摘山煮海以佐國用吾之職也恵養非吾事也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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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為知其職分矣乎夫設官分職各司其事人之職

分而即天之職分也何謂天之職分仁是也惟人之生

一氣而分㷀獨困苦舉吾兄弟哀矜而振徳之雖窮為

士且曰吾職况有位乎居其位而交委其責然則蚩蚩

者將聽其自生自死而已乎吾友王元敬按刑江東寔

政悉舉水毁之際閭里大疫病無藥以療死無地以𦵏

元敬蹙然曰是非吾職乎三代之民疾病相扶持死喪

相埋𦵏力足相及者有常産也今吾民貧到骨病則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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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待亡死則蓬顆無託吾不受以為責不負天乎不負

君乎乃捐司存羡錢百萬創業藥局製急于民用者凡

五十品民有疾咸得赴局就醫切脉給藥以歸復益以

沒官田歳收其入増市藥物定其規約令幕友三人更

主之既又以官田易浮圖山地三百餘畆為之塋域畫

成井界𦵏者人授一丈次第而給植之松柏以滋蔭樾

繚之墻垣以杜樵採于是病者得不死死者得所歸既

成書來屬予記之予謂元敬以刑獄使者為是可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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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職分者由其從事朱子之學而知用力於仁故能若

是聖賢雖不輕以仁許人然曰近仁曰仁之方曰仁之

端則是固可得而勉元敬所行非其近與其方與其端

與元敬哀鰥折獄仁聞甚著今又疚心民瘼篤近舉逺

可謂善推其所為矣俛焉孳孳力行無倦吾見寔意孚

于所部而列郡仰以為師流風逹于四境而他路取以

為法夫如是則放諸東西南北孰非吾仁而先儒所謂

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者亦不外是矣詩曰不觧于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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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攸暨又曰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元敬其𢡟勉之哉元

敬名佖淳熙宰相文定公之後嘗為宰椽侃侃有守搢

紳稱之歴官可紀盖得之家法云

   躍龍橋記

古者春夏水盈則以舟涉秋冬水涸則以梁濟無一定

之梁也孟子曰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周語曰

天根見而水涸水涸而梁成月令及王居明堂禮所記

大率皆然且比舟為之役易費輕無廢壊之病後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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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伐石為矼以與水鬬幸而無敗猶數十年乃成甚

者從而屋之役勞費夥徒詫美觀一遇水溢前功俱廢

政宣間以河橋一年一修為病始造木橋不數年而壊

不知古者之梁不如是也邵故有躍龍橋紹定間鶴山

魏公為之記言其叠石為七頓歴五郡守十年乃成其

勞甚矣未五六年而毁胡侯頴修之十餘年又毁於是

宋侯仲錫寔來慨民病涉鋭意成之橋舊横亘三十丈

水敗之餘視舊加長命工伐石増甃駕梁其上為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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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楹規置雄麗氣象顯設木市於諸鄉工僦於他郡

夫取於佃官田之丁役成而民不知錢以緡計二千五

百有竒米以斛計千二百有竒皆樽節少府用度而為

之前是更數守歴十餘歳乃成者侯成於朞月之間邦

人咨嗟言昔未見乃來求記於予予謂侯於是役其功

偉矣夫囿於天地之間凡有形者未有久而不壊况其

易壊者乎然有道以維持之則猶或可久聖人於九功

之成戒之董之勸之俾之勿壊其無窮之心可見矣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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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來者能申嚴厲禁以防圮毁儲峙材用以待繕修

孜孜戒備毋或怠廢而又反求其本平吾政刑和吾教

令以弭在天旱乾水溢之害橋其有不固乎是役也録

事参軍周君應星實董其事橋成而宋侯去告於今之

州長而相與共勉實有望於周君云

   錢塘南山開化寺記

錢塘奥區竺乾之宫鱗萃穊布不可稱數也南山之陽

有寺曰開化爰自妙智禪師慧信被遇壽星聖帝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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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殿問以至事竒珍錫予天渥便蕃師歸因卓一牛鳴

地為庵祝延曼壽寺於是始基嘉泰間陳淑妃尤重師

尚方之賚視前益多繇是遐邇慕嚮祇金輻輳廼拓其

廬廣盱營表以成勝刹請于朝願以開化為額詔許之

於是其徒聞風驅錫坌至田确而寡&KR0673;酏不贍嘉泰改

元慈懿太后始斥長樂餘資命市溉田厚其饒給用能

百年間九燈相傳以迄于今其勤勞亦至矣然尚有未

愜快者處險不厰山門卑側隘陋與宫弗稱太傅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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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公聞而嘆曰此累聖所成就也捐緡市傍近地十三

丈有竒徹而新之髙廊四柱為楹十餘復以餘財葺繕

法宇周阿峻嚴列楹齊同至是秋毫無遺恨矣落成主

僧妙行介予表弟壻御帶楊君亮節求為之記予謝曰

柳柳州蘓文忠平生喜作寺記其深明世典下筆沛然

予於戒墉慧戸咸所未逹若之何措辭楊君曰非此之

謂也師欲得公文以侈上賜且述締創之難俾後來者

謹孚修餙以保守於無窮而已予曰若然者不敢以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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愗辭遂書以為記

   順庵記

淳祐七年春余來守嚴嘉禾張君澄為郡别駕望之氣

和而色平即之坦如知其有養君子也間為余曰吾即

先人之廬除一室焉布席蔵書名以順庵子為我記之

予曰何哉子所謂順者曰吾涉世久夷險之途通塞之

節慽忻之情淹速之度嘗之備矣吾皆順之不敢二其

心自謂頗有得于是然能勉而未能安微子警之懼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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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之不固也予曰懿哉名乎斯中庸素位之説西銘存

事之義閎逺㣲妙非予所及也盍求諸有道之士乎張

君請弗置既歸踰年復移文以徴其勤至如是曷敢以

淺薄辭聞之師曰天地之間紛輪膠轕升降無窮者謂

之游氣是氣也播于陰陽轉於五行錯雜不齊故其賦

予於人有渥泊貞脆修短清濁之異然而莫非命也聖

人與天為一隨遇而安其逹也有天下而不與其窮也

飯糗茹草若將終身順命不足以言之也君子則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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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修身以俟死得位與時曰天將以任我也兢業處之

而不敢康貧賤患難曰天將以成我也敬共受之而弗

敢愠所遇雖殊君子盖無入而不自得焉自性命之學

不明世之昧者始介夫詘信之感以失其憂樂之正知欲

之根於性而不知性之由于命事茍適願懽欣踴躍㡬

無所容所蘄一乖顦顇怵迫且至祈死焉烏呼此非仲

尼所謂不受命者乎夫人之行世遭有順逆理也然自

有道者觀之則惟見其順而不見其逆何則以其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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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故赤舄几几周公不以四國流言易其常講誦弦

歌仲尼不以菜色陳蔡愆其素事之觸吾前者播撼挫

揠至無已也而吾一切以順待之循分樂天無秋毫不

自慊之意設之心和而平措諸體安而舒綽綽然休休

然有天地變化草木蕃之氣象非明乎體信逹順之道

者其孰能知之予也昔嘗有志於是顧憂患怵之欲勉

焉未能也因張君之屬姑誦所聞以相反復亦將以自

厲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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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樂堂記

景定三年冬予得西鄰廢屋十餘楹徹之以益故園命

之曰老圃留其中一堂因而葺之慕司馬公名園之義

扁之曰温樂藝花種竹䟽沼架亭若將終身焉客有過

予曰子之名堂則善矣吾有三疑焉司馬公龍卧洛波

盖當熙豐大往小來之時也今子當眼丁㧞去勲臣顓

國之時曷為不見而隠乎公之去也天下名士大夫咸

在澗阿故其退為合於義今世之號為善類者皆在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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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矣吾子儇儇踽踽之外豈復有窮居之樂乎公以爭

新法力辭副樞不拜而去天下髙之今子自觸辠辜錮

于聖世視公不大有逕庭乎夫公天下大老百世之師

也子樂其樂殆㡬於僭矣予應之曰子之疑是也予獨

無説乎今化瑟更張賢能畢用與熙豐似有間矣然人

之退處亦各有志程子曰士之髙尚非一道也有懐抱

道徳不偶於時髙潔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

者有量能度分安於不求者然則豈必皆天地閉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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隠哉今弓旌四出衆正畢登子所謂號為善類者莫不

願立於朝矣然堯舜在上下有巢由周室方興夷齊餓

死子謂今日朝多君子山澤之間遂無肥遁之士乎且

予當寳祐間辭大農者八辭大蓬者三羣小惡其崛强

誣而䧟之子謂出於朱熠沈炎何夢然之口者果為公

論乎然則子之所疑者皆不足疑也况法舜則為舜希

顔則為顔見賢思齊尚友論世聖賢之所許也其何僭

之有雖然子亦嘗聞獨之義乎夫君子而處於獨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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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幸也易曰素履之徃獨行願也詩曰念我獨兮憂

心慇慇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屈原曰

舉世皆濁我獨清夫易之君子窮居在下而莫之與故

獨致其憂孟軻獨善戰國之世也屈子獨清懐王之時

也温公獨樂王吕用事之際也使易之君子上有大臣

之應詩之君子生當西周之時孟子説合於齊梁屈子

身遇乎莊昭温公道行於元祐而猶以獨為髙焉則謬

矣然而我則異於是盖數君子之獨也獨於所當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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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我之獨也獨於羣賢入彀非所當獨之日也如衆

星麗天而熠燿宵行如四靈畢至而一狗䘮家如萬木

向榮而枯楊偃地非前五者之比然初無害於吾之樂

春秋之義不嫌同辭然則非温公之時而樂温公之樂

何不可哉太史公曰詩有之髙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

能至然心鄉往之名堂之義如此而已子毋多事既告

或人遂書以為記四年正月壬辰記

   所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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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弟不器甫以所名齋書來言曰昔者鶴山季父為我

名而書之蜀有兵難扁燬于火鶴山薨謝記亦無所屬

再題而闡其義舍兄其誰予老矣書學久廢經義復蕪

其何以復之雖然昔者盖嘗講于此矣試相與訂焉夫

所者果何所耶亦觀諸易與大學則思過半矣易曰艮

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盖艮者不動之義背

者不動之物艮于背者止于當止之地也止于當止之

地則是義理至當不可移易内不見我外不見人惟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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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理而夫子釋之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夫不言其背而

言艮其止者止即背也止其所者以止釋艮以所釋背

也然則艮也背也止也所也四者一而已矣皆義理至

當之地也若夫大學知止之義則又與物相為表裏者

而曰在止于至善則當止之所舍至善又何之乎故曰

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

止於慈然則仁者君之所也敬者臣之所也孝者子之

所也慈者父之所也一去於是則為失其居矣然而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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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舉其大者焉爾引而伸之天下何一物而無當止之

所乎故有孚威如治家之所也清心寡欲養生之所也

教以義方愛子之所也量入為出用財之所也以是觀

之所之為義不亦大且博乎書曰五皇極皇建其有極

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極者義理至極之地則者天

彞自然之法此二者與所同寔而異名盡此道者非聖

賢不能吾儕茍未至於自暴自棄則俯焉孳孳求造其

所可不務乎不器甫公侯之世也流落不偶室如懸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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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曽無㡬微見於顔面可謂知所止矣擴而充之日用

常行之間非其所不居非其止不止以盡乎易大學書

詩之義則居是齋睹是扁庶㡬無愧而鶴山之所以望

子者可無負矣烏虖其亦𢡟敬之哉

  序

   滄洲先生奏議序

人臣之告君辭直而氣和則上之聽之也易非曰俯就

量入論議之體當如是也孔子曰君子義以為質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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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之又曰惡訐以為直者泰陵親政范太史蘇文忠相

約上疏已而蘓公見范公之章曰公之文經世之文也

軾於朝廷文字失於過當不若公言之皆可行也遂附

名同奏蘓公平生忠義慷慨如秋霜烈日之嚴今其言

如此豈非人臣告君之大法哉故刑部尚書眉山程公

端平淳祐之間論諫數十自下劘上莫不愷切言人所

難然其詞反覆曲折足以周盡事理其氣忠厚惻怛足

以感悟上心不沽激以近名不矯亢以驚俗而其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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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國之心藹然自有不可及者故搢紳士大夫挹其風

采欽其議論如麟鳯瑞世莫不愛慕之嗚呼聖人所謂

有徳者必有言其公之謂乎公之𦵏也某嘗以詩相挽

曰盡言田表聖和氣范淳夫其孫繩翁拜且泣曰此

實録也非公孰知吾祖父者奏議成編久矣叙於首簡

其敢他屬斯得性狂且戇動與世忤視公之直而温絞

而婉有愧焉而公不察其愚常以直道許之毎毎誦言

於衆公沒之後小人無知乃或誣公與斯得異識者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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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齒之故於繩翁之請不敢固辭非惟求附不朽亦將

以破小人之欺洗九原之恨焉耳公名許字季與四海

人士識與不識皆稱之曰滄洲先生

   葛徳卿篆注兩千文序

古者造字本謂之六書成字而别之謂之六體六書不

可一也一則鑿六體不可一也一則亂通乎此始可與

論書矣夫篆六體之一也而六書備焉六書之鑿昉乎

荆舒六體之亂則今天下之為書者皆是也所謂六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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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有竒有篆有𨽻有繆有蟲今之為書者則一之予

觀葛徳卿篆兩千文其書學之惟精惟一者乎何以言

之以其為斯氷之忠臣故也昔予學篆於鶴山翁問以

秘訣翁曰汝聞栁栁州之論文乎謹勿怪勿雜而已惟

書亦然予服膺焉今羸老焚棄筆硯久矣徳卿介吾友

劉養源屬序其編觀其筆蹟甚法而媚故技癢書此徳

卿試與從事於斯者印之是乎否乎其以告乎我也

   白氏長慶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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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早歳讀白傅詩疑其得之太易若寡深沉之思者不

深嗜也晩見世之為詩者鑽礪太工雖清越可喜而沉

浸醲郁之風衰矣乃復取白集日繙十數紙則見其温

柔平淡冲曠坦夷凡世之肩摩轂擊而争者視之泊如

也然後知其見逺識微一時之士皆莫能及其生平交

友如元微之劉夢得輩文章雖畧相似而心事則判然

殊矣公平生凡五棄官姑蘓來歸年方五十有八已無

復當世志優游退避嘯傲泉石幾二十年朝廷嘗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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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尹洛師非其志也抑觀其詩頗悼世塗吕梁太行之

艱觸事生感屢致其意豈其尚友蠡潛而非果于忘世

者歟或又謂公晩歳嗜浮圖罙劇而風情亦不少衰二

者相背而馳公則一之不知此其所以為逹也嗚呼稀

矣是豈易與俗人言哉詩凡三千餘篇予老不能悉記

摭其尤者日諷詠之且以授季女凡五百九十五篇為

十巻云

   東臯子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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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巖戴復古式之持其先人東臯子詩一編過余而言

曰余先人平生嗜詩沒時余㓜藁無一存少長乃得一

首一聯於竹所先生徐淵子其後盡力得九篇餘皆散

佚無可復訪夫逸者固已無可奈何其僅存者非有所

託是又將逸矣盍置一談於篇端與吾先人以不朽乎

余謝不敢當請益力受而讀之見其詩風度雅逺㫖趣

和平發言成章不假琱琢盖庶㡬乎所謂落落穆穆者然

玩繹移晷不能去手又以知文於天地間未有無其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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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者式之之昌其詩殆出於此乎雖然式之之顯其親

不託於其可託非也昔吳武陵奉其先人文集屬序於

柳柳州既亟稱之且謂古之太史必求民風陳詩以獻

於法宫近世未能盡用古道故吳君之行不昭而其辭

不薦余謂吳君之詩雖不得獻於法宫有柳州以題其

首簡其為昭且薦也多矣今世雖無柳州要必有執斯

文牛耳者式之其往謁焉余言未足託也姑識於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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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巖先生三禮辨後序

嘉定間季父鶴山先生銜恤里居以書帛至臨卭李先

生坤臣共讀周禮予時以諸生執經坐下毎見二先生

以禮文殘闕漢儒穿鑿附㑹為歎鶴山因言秀巖李公

著三禮辨據儀周二禮正大小戴鄭王孔賈之謬有補

禮學為多李先生深欲見之竟不可得盖是時成甫三

年其傳未廣故爾後十年予登先生之門始得而觀之

則見其於衆説紛亂之中一切徴之以經裁之以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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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家持律以斷獄訟精審愜當無一毫牽合臆决之處

至於典禮之大者如郊丘明堂廟制官名刑辟征賦車

服宫室之類莫不引而伸之下貫歴代以及國朝於是

古今典章制度得失之故莫不粲然可見嗚呼此豈漢

魏以來陋儒俗學馳騁於訓詁之末流者可得而及乎

書故盛行燬於兵難學者罕見予將指湘中乃因暇日

手自讎校以刻諸梓庶㡬禮樂衰㣲之後讀是書者可

得其門而入尚庶㡬先生立言垂世之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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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恥堂存稿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