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崖集
秋崖集
欽定四庫全書
秋崖集巻二十四
宋 方岳 撰
書簡
與趙端明
某惟邊圉多艱所在騷動獨我東鄙屹然泰山而四維
之上嘉乃勲睠渥殊特進班端殿建號大梱所以昭異
數勸藎臣也兹者涓辰顯拜萬目瞻儀惟某受知門墻
不同餘子故其忻喜之情與衆一而其忠愛之意與衆
殊若曰道古今譽盛德以為賔賛之賀而已者則人能
言之何待於某區區愚鄙敢誦所聞則其所謂賀者亦
固異於睢盱而獻笑詀讘而貢䛕者矣蓋某以為公府
之開梱於今且五年雖公相之為始終如一日坐久則
神怠立久則精疲亦人情之常也而一欠伸而精神固
已大異矣然則今兹之命豈非公相起而欠伸之日乎
一念之發羣動皆新此固其機也故某之所欲為公相
言者曰仗忠義曰正體統曰明紀律曰重選辟夫物必
有所仗熊虎仗爪牙鵬仗羽翮魚仗水龍仗雲一日而
失所仗則狐兎狎之螻蟻咂之矣至於人之所仗者何
與曰惟有忠義而已耳然則捨忠義之外非所仗也恭
惟先忠肅公越暨我公相勲在社稷名在華夏對越上
天同一忠義而公相又親冐矢石出入兵間身被十數
創蓋幾危者數矣其負名譽享顯榮夫豈因人而成寅
緣至此者哉是固無假乎梁楚之游揚蕭朱之援引也
而由其迹觀之則王邸也而締交於外梱戚畹也而通
譜於内&KR0666;有儇薄之徒而塵滓六府之采者則或恐失
其心有禆販之夫而汚辱五侯之第者則或謂藉其力
此曹簾視壁聽而借為效街談巷説而詭為忠豈真有
關於損益之數哉公相因其来而納之就其求而役之
要亦不過古名將遺賂中朝之意固非仗此數人者以
為助也然而不可不謹焉蓋王右軍抱經濟具謝安石
一流人也惟其托於字故字足以揜其學本朝文與可
妙楚辭當無遜於陳黄張晁矣惟其托於畵故畵足以
揜其文一犬吠形百犬吠聲或者不知其謂公相所仗
者王邸也戚畹也相府也則平生光明雋偉之功適為
所揜耳可不惜哉是則前日密賜之御札草茅者猶未
敢以為然而况其他乎某之所願仗忠義者此也夫舉
一路之兵而制之以梱臣蓋下至衆而上至寡也所恃
以維持之者體統而已耳故名分所以守此體統者也
儀文所以彰此體統者也禮云禮云文具云乎哉劉濟
以司徒為幽州至於紅帕首鞾袴握刀俯立道左以迎
天子之使而今之將帥待制使如僚友視制府如家庭
往往便衣驟謁於後堂腰輿徑造於聽事嵗時節序杯
酒招邀驅車過之何啻儕等非不知艱難之際不同常
時欲得其心姑與無間然此曹何所知識偃然自尊如
此則制梱豈不懼卑哉或者徒見逆李庭參許國端受
山陽之變芽蘖於兹故遂指為覆車謂不可以虛文挑
實禍而不知逆李之反狀固已乆矣邀節鉞則節鉞邀
錢帛則錢帛其無紀綱莫甚焉向使正體統以防㣲寧
復至是祖宗時武臣莫尊於三衙見執政必横梃庭趨
肅揖而退蓋以為等威不如此則不足以相制云耳今
端明執政也寧可復如前日之陵夷乎况夫交際之間
密邇者情親踈逺者分隔情親則狎分隔則暌此其勢
然也今公相之於莫府日不過一見見不過數刻而諸
將出入無禁啟處不時凡百軍謀獨與參决而所謂莫
府者僉文書於己行數日之後揣事情於茫然不知之
時誠知庸庸無足以稱使令者然而體統則不若是諸
葛武侯所與謀者法孝直輩耳關張之徒不得而與也
裴晉公所與謀者韓昌黎耳愬武古通之徒不得而與
也莫府之庸庸是擇而易之而已矣因噎而廢食徴心
羮而吹虀則亦安用莫府為哉天長移治之匆匆淮西
招軍之擾擾不知誰為畫此謀者某之所願正體統者
此也彼天長淮西之事道路議之廟堂議之蓋至今公
相代為此三數人者受謗也則亦諸將無紀律故耳今
舉天下之軍無紀律矣獨公相威望隐然軍行整肅而
安得結輩數十公參錯于麾下以備一旦之指呼哉去
春從士卒之顔行巡行邊鄙軍次宣化有取民榖以飼
馬者立斬之雖揚干之僕不䘏也而諸將則不然所過
驛騷甚於冦敓古語有之賊来猶可官軍殺我昔聞此
謡今見此苦是可不為之哀痛與某嘗記前年出城南
門有數兵負芻與争道者前呵者曰制幹也兵曰何物
制幹此趙侍郎馬芻也時適相值於吊橋進退不能而
數兵者盛氣直前轎墜焉有一兵倚芻道旁立呼而勞
之淮交百而趣從者擒不遜者得三卒諭之曰爾軍人
也我制幹也制幹之與軍人自有統攝爾猶敢爾如百
姓何搒之百軍士環觀如堵嗟服而散由此小小者觀
之則知使此曹有紀律本無難事賞罰公而已矣道旁
立者本何足賞而欲示罰於彼則不得不借賞於此是
亦一機括也聞軍中撻罸未嘗有輕貸者然而非營運
折閲則陪納不足者耳不聞有折逆旅匕箸即斬以狥
如髙崇文者不聞有軍行露宿旦朝與民家掃門而去
如岳飛者是不特縱之為暴而驅之為暴矣故㨿其室
則子女其子女過其墟則雞犬其雞犬此明以官軍而
恐喝者也語音不辨而行者獸犇衣裝可疑而居者鳥
散此假以敵兵而剽奪者也自荆㐮回者則斷腕取金
自天長歸者則放兵大掠自淮西来者則郡邑戒嚴雖
平居自詭嚴於持軍而近至通州亦未免豢圉一空草
木皆盡矣諸將徒知以此市㤙而不知以此賈禍他日
手滑無厭及我矣雖欲禁止之得乎某之所謂明紀律
者此也制梱號小朝廷以其為人才所聚焉耳戎書辟
士謂當朝取一人拔其尤暮取一人拔其尤羅而致之
以望此府可也而運籌帷幄載筆旌麾乃無大強人意
者蓋人才品目色色不同有如象犀珠玉雖不適用而
可為寶者有如楩柟豫章雖多節目而可隆棟者有如
烏喙野葛雖有甚毒而可伐病者是必有一取焉未聞
無謂而見收者也今莫府何所而名麗丹書有不得
調者則借以為㨗徑梱議何事而號為販夫人所不齒
者則㨿以為亨衢今日一計議矣明日又一計議也而
奚取於莫謀今日一兼僉矣明日又一兼僉也而奚取
於檄筆外而郡守倅下而州縣官則又有甚焉者起廢
分符而專事嚢槖得無倚鄉曲之私乎兼幕題輿而不
識府寺得無怙邸第之援乎風寒之邑胡為寄之騃子
濵淮之縣胡為易之鄙夫此殆有不可曉者矣甚者不
特衆人不知其姓名雖公相亦不知其姓名也挟一緣故
則不俄焉而曹掾矣不特衆人不覩其面目雖公相亦
不覩其靣目也寄以書信則不俄焉而屬吏矣故有罪
者指為逋逃之主而國法廢有服者占為起復之地而
人倫滅竊聞近者有以登進士第冐昧圖起復而公相
亦辟之夫口誦聖人之言身為市人之行一至于此門
墻亦安取斯之人也而忍其親則亦何往而不忍於公
相夫金革之事無辟者君固逼之有不得已焉可也而
我固求之謂非名教之罪人與且古者以辟置而取重曰
是嘗為藩府之所推擇也今者以辟置而取輕曰是蓋
與其厮役為嘗僚也夫為伋也妻者是為白也母公相
既列之王官矣則凡仕於此者可不謂之同官乎吁可
嘆矣某之所願重選辟者此也伏惟公相一江之屏蔽
係焉一道之生靈係焉其負荷至不輕也今城池信髙
深矣器甲信犀利矣誠能仗忠義則勲名大正體統則
名分嚴明紀律則軍政修重選辟則人才出而老熊當
道之勢猛虎在山之威真足以壯長淮而衛中國逺人
雖强當不敢近邊境矣某不勝晉粤之罪輙疏其云云
代駢四驪六之慶櫝者如此公相不以書生為不武而
加裁擇焉則繼此以進某何敢自愛惟公相容之而已
代與史尚書
某月日某謹端拜奉書某官尊執事某所以拜狀者蓋
非區區小夫之竿櫝拘世俗之禮文也以故畧彜恭刋
長語而直道情愫展盡底藴以自明其注仰之懐惟執
事垂聽某先君子與尊翁誼同兄弟自尉蒲圻時尊翁
實官鄰邑彼此以意氣相許而恨不得以亟見也則以
執事胥晤于兩邑境上蓋其相與傾竚如此一時翰墨
兄弟藏之箧衍襲之重綈者如新是則某得以假寵於
尊翁暨執事以婉畫前籌用佐我先君子之所不逮先
君子於當世之士少所許可獨稱執事為望一府不敢
以僚友平眡之是某得以假寵於執事再世之遇幸莫
與京意者將藉此以自托焉而中間不無云云則有説
也某之生也晩不聞君子之大道而執事亦負其才以
自髙往往輕眡世故俱不能無少年氣習而其跡始異
家兄㐮州之失公論不貸虎兕出柙悔其噬臍雖某亦
不得為尊者諱然暴其過而擠之某實不滿於執事而
其跡愈異敵負戎馬足洊擾邉疆飄忽叵量古無與
比其吞噬窮北之國十六七率皆以和誤之而我朝之
薦紳大夫不以為覆轍之當戒叛全銜命徒以辱國賊
檝再至暴兵隨之此其證候果何如而通國以為主和
議者執事也某竊謂秦檜之得罪於萬世者以此不圗
執事實主之而其跡遂大異矣夫始之所以異者客氣
也中之所以異者私情也終之所以異者國事也客氣
可除私情可克而國事不可誤某是以不能無介介焉
忽閲邸狀見執事十難之論喟然嘆曰嗟乎史子申蓋
為戰守慮者也夫豈百事不理而靠一和字哉厥今莫
危於蜀莫急於㐮而莫重於淮執事之料事勢析利害
備矣旦朝籌之莫夜思之則庻乎可以共濟時艱力抗
此敵然則某其得不以一書謝不敏之過圗未艾之憂
乎多事之秋日不暇給而當事任者不數人子華老儒
讀書博而更事多受材敏而立志果往者亦嘗有纎芥
於不肖而某自知其不及也奉書謝之幸子華亦亮之
胥㑹儀真相見歡甚慷慨時事至於泣數行下某今兹
實不能不以望子華者望執事亦願執事執倒於子華
如使三梱為一家三帥為一體則必利於國必不利於
敵如使三梱自町畦三帥自秦越則必利於敵必不利
於國伏惟執事深圗之某前日之為若與執事異國
事也今日之為欲與執事同亦國事也前日之異則疑
執事溺於和今日之同則知執事堅於守某非敢謂和
之為非也和之説行則宗社頼之生靈頼之而封疆之
臣與受其賜和豈不可嘉尚特以其未易恃耳惟以和
為形以守為實以戰為應幸執事者留之意某輙不自
揆盡布其腹心以徼福於名門再世之契執事如亮其
愚而賜之教某當繼此以請
代諸監司與廟堂
某等不避誅夷輙殫懇切某等聞吳公玠為禆將時世
固未知名也而劉公子羽獨竒之其後劉公守興元薩
里罕之兵奄至興元失守劉公僅以身免朝廷責散官
安置白州吳公至納節以贖而劉公卒得為有宋名臣
國史書之聞者興起蓋以必罰者朝廷之公法也相友
者天下之大義也公法在朝廷則誅戮竄殛一毫不可
以輕貸大義在天下則哀鳴救解雖赴湯蹈火有不
可辭者而况官秩云乎哉某等辱知於前荆湖制使
趙尚書蓋不啻吳公玠之於劉公子羽也今尚書公不
幸有子羽之罪而某等不能為玠之所為則不負知己
而羞當世矣尚書力郤數十萬强敵於㐮樊之圍斯亦
難已而變起於不虞祻生於所玩蕭墻之内梟獍驟興
事至於此固已無可言者抑太史公所謂身雖䧟敗然
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吁可悲夫某等不勝區區之
請輙以聞奏欲各納三官以贖尚書公之罪伏惟聖君
賢相天地并包特屈刑章俾從末減如此則尚書未死
之日猶有勉思報國之時不然某等恐其函羞九原長
不瞑目矣情迫辭急惟鈞慈其垂情焉
代與趙檢正
某憂恐之餘不復能事筆墨以溷主書吏睇詹象緯敢
布腹心惟瓌明其垂哀焉某家兄不幸遭㐮州之變死
有餘辜適㑹寛恩國言未靖此雖刀鋸鼎鑊有所不辭
然仁厚之朝未嘗殺士列聖相授實惟萬世丕丕之基
豈可以蟣蝨臣上為仁厚之累家兄自捍强敵繼罹叛兵
脱命於絲毫之間驚心於變故之後精神為之怳恍形
體為之支離蓋去死不能以寸某日夜危之若遷徙流
移未有寧日萬一溘先朝露永負明時則某以鶺鴒之
急難憂惶孤苦夫亦何以為生也坐此一𤯝而殺二士
意者士大夫風流篤厚殆不其然區區所望於造化之
筆者雖盡鐫其官猶為僥倖獨願追念先公之舊存録
前日之勞而不賜之遷竄焉則庶幾得以天年視息於
聖明之世不勝大幸伏惟興憐於不報之地施恩於垂
盡之人其繼自今至瞑目之日皆閣下所賜之餘齡也
某拳拳祈扣涕泗與俱
代與廟堂
某伏凖省劄家兄過䝉聖恩大肆赦宥縱之於覊旅佚
之以祠庭寛大之書自天而下某雖以北庭内逼憂緒
絲棼然亦不覺孤涕之横流懦衷之増激也永惟聖朝
仁厚如歲之春薦紳大夫其不克負荷以干典刑者多
矣而容之以天地之泰宥之以雷雨之解蓋不崇朝而
霈澤也關外之失好水之敗使此二公者不幸生秦
漢時則必將禦魑魅於四荒賜屬鏤於兩觀而安望其
豐功偉烈勒鼎彜而銘旂常如今日之所觀也哉是故士
不可以不遇明世也家兄之罪雖汗荆山之竹不足以書
傾漢江之水不足以洗而聖上處之以善地貸之以餘
生亦既歌堯詠舜於穹壌間矣乃今渙然除罪籍而解
縱之非聖天子好生之德洽於民心非二三大臣一氣
之轉萬象春氣非一時卿大夫風流篤厚恥言人過則
亦何以至是某謹肅拜以謝而言曰世之所謂啣環結
草者抑虛言耳若區區之心天實鍳之惟鈞慈垂亮
代與史大監
某謹東望端拜奉書某官文文尊執即辰冬仲霜晴寒
意未力恭惟冲想逸發於林壑德聲渙揚於朝廷黄髮
典刑森有宣翼台候動止萬福慶門尊大之婘伏想中
外均休某惟先公之筮仕而尉蒲圻也蓋韞寶玉於匱中
含宫商於㸑餘過而睨之者千萬人而不識其為國器
也獨尊執見之心領而意㑹道同而氣合管鮑已矣自
陳雷以下莫擬焉其不謂之白璧之卞和黄金之子期
與先公之得銘旂常傳載籍以顯當時而垂之後世者
皆相國衛王之知而相國之所以能庸之者則尊執之
知也㣲尊執則以先公之自負者果何如其肯低徊於
風饕雪虐之辰而求以自售其志哉然則㣲尊執之知
安知其不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也先公一辱知己而
為尊執者上則有功於先公之君父下則有恩於老公
之子孫惟某一二兄弟受恩之不貲也如此則某輩之
眡公猶父也公之眡某輩猶子也其假寵於先公以自
附於名門也固宜蓋昔者李膺以一世龍門非通家子
弟不通也彼孔融者魯國一男子耳踵門告曰吾家夫
子與公家李老君同德比義通家乆矣膺矍然起迎
之延之上座而融由此為漢名勝士然則某以望先
公者望尊執固不為僣越也伏惟髙蹈乎世外静觀
乎物表天下事固已洞然胸次間矣朝之政某不敢知
也而外敵驁甚邊祲日騷鼠技已窮夙夜凛凛尊執
其何以教之某於尊執子姓也則于尚書公昆弟也向
固有鬪其䦧墻而嗾其分荆者某以白焉尚書公察焉
然則本無亷藺之初隙而遂還平勃之素歡竊想父母
之懐亦有樂乎此也惟尊執以其如先公者施及其不
肖孤則不惟再世之恩天下傳誦而我端明亦且瞑目
於九原矣不惟不肖孤能效古人感一飯之報而九原
之靈其肯有慙色於抗杜回之一章乎某敢加拜以請
未期侍見願言金玉體府以夀斯道之傳朝野所瞻
臨紙飛越
與吳侍郎
某與尊兄朋友則人倫也兄弟則猶天倫也乃者職事
之間不圗為左右者所交鬪一時督過雖未深諒區區
之素心然以襟度如兄識見如兄必能地負海涵容而
載之兹聞前驅戒嚴移鎮藩輔瞻言江水實用黯然此
非人情之虛談竿牘之常語也區區慕戀豈不欲跨
浮玉之山望登瀛之舟以吐露其胸次之一二秋防正
急恐或者又以為不然憂䜛畏譏將發復止敢贄祖行
之禮敬寓厪拳而告於侍御者曰上流之寄宗社倚毗願
愛不貲之軀以對無前之蹟天下幸甚
又
某姓名不登門墻者八閱月由他人觀之則當誅由先
生觀之則當憫蓋某自去冬敝廬燬今春老人病而近
又先兄歿二三百日之間憂惱熏心禍患銷骨恍然莫
知身世之所在也先生聞此必將蹙額咨嗟矜而憐之
尚忍責以門弟子事師之敬掾曹吏迎部使者之禮乎
某是以不敢致一語之賀而赴愬其不自堪者如此先
兄既下世老人一足不隨毎自思惟則生者無以為居
死者無以為藏病者無以為飬殆不可與從仕矣出處
之計亦欲從先生籌之仲秋之初老人少定敢不負荆
下吏敬謝不敏
與趙大資
某罪逆殘餘日以痛楚而平生受知之地未嘗少忘乃
者伏惟峻秩禁庭均儀揆路生靈怙恃式具爾瞻某在
哀疚之中不惟不當言賀與世踈絶蓋亦踰時而後始
有聞也孤生多難日不暇遑及今始能東望扣頭拜一
紙書敬願先生為天下愛此不貲之身以遮蔽江淮使
民生奠一枕之安國勢増九鼎之重某有環堵與被賜
焉某不勝起居瞻頌之至
與廟堂
某不肖似幸得以康廬斗大之壘布宣寛書化均無垠
同一坱圠而某也自以為偏方下國一介之疵賤吏不
當時以其名氏塵滓清明蓋自丁未之秋與督府議
不合上書光範丐一祠官鈞畫陸離自天飛下方且欲
以著庭還郎省可謂殊知流傳子孫永作鎮寶時則
嘗以啟謝無何而廟堂造命使得以南康之紱藉手而
歸恭惟此恩何所論報即日就道返吾屠羊田園將蕪
松菊無恙㣲大丞相之賜豈不强抑於髯參軍短主簿
也時則又以啟謝山林深密不知歲月之推移忽渉三
年由未而酉耕閒釣寂亦既化為木石矣不圗趣戍扶
曵此来初見吏民具道聖天子與吾大丞相所以愛養
元元之意時則又以啟謝然而此三謝也不知其嘗登太
㣲三光之庭耶抑泰階六符天下莫敢仰視而無有以干
岩下之電者也某至愚極陋三謝而三不答則竦然懼
矣某切以為康廬雖蕞爾郡然譬之身焉牽一髮而頭
為之動拔一毛而身為之變毛髮甚㣲而關節脉絡其係
於吾身一也某願繼自今以往事有關白於朝者不以
其僣而莫之應則駑鈍如某等輩亦或有以自見某不
自抑畏輙以控聞惟鈞慈貰之
與史都督
某惟并荆在唐為大都督而公相以主上之左右大臣領
之位貎之崇威嚴之重有非尋常竿牘所可敂轅和而
溷符采蓋趦趄而不敢進者亦既越月踰時於此矣退
自惟念則某之於公相勢雖踈而情親分雖隔而誼重
其可足恭謬敬自同他人於是决然奮曰寒暄流俗之
談起居何如之問公相豈欠此哉惟時艱難主上丙夜
不安枕凡二三大臣之所私憂過計百爾在位之所
遊談聚議豈非以疆宇靡寧而邊祲之日以騷動試
嘗舉眼八荒蓋有人物眇然(闕/) 獨公相崇詩書悅禮
樂而胸中百萬甲兵直可關武夫之口而奪之氣上其
少寛北顧之憂乎某是以敢為朝廷賀上流綿地數千
里莽為戰區茅葦蕭然暴骨盈野政使羊陸等輩復
生斯時將亦蹙額咨嗟付之無可奈何而後已非公相
慨然以安危為己任肯横身而當風寒之衝則鴻雁之
居何時安兵戈之擾何時歇蓋非特四體一肢之患也
某是以敢為荆湖賀我東鄙靣淮腋海而負江風塵一
驚四向受敵前乎此歲有應天以扼南牧之吭而今者
河流失行盡底枯竭不知天固為敵之地耶抑自有數
存乎其間耶不然浩浩蕩蕩之漫流何一旦而走亳社
也北邊之事其可慮者如此自滁以西則亦惟隣壁之
固是頼而光黄等郡幸已𨽻公相之鈇鉞下矣某是以又
敢自為淮東賀伏惟公相慨時事之孔棘撫歲月之遄
邁㒺俾竹帛専美古人而某區區有懐將惟公相之所
指呼維揚守備雖可以保無踈虞然還觀諸州尚多廪
廪帑藏赤立塵土一空徒有此心未知攸濟所謂胥保
惠胥教誨則公相之責也某其書紳秋風已生惟萬萬
為社稷自愛以成無前之偉績以佐中興之令猷某不
勝大願
與史侍郎
某伏以春韶之極風日暄妍共惟某官糾肅神臯之浩
繁獻納帝謨之淵宻有棐有翼嘉我藎臣台候動止萬
福某退然山間之鄙夫不自意造跡於上國一念塵土復
墮邊荒蓋嘗奉咫尺之書謝常所往来者於今又幾何
時矣星斗炳煜江山愁予而不敢以名氏入帝城惟有
翹想天佑我宋聖賢相逢惟三輔黄圗立極商邑時
則有宅牧之任文昌卿少樞轄萬㣲時則有禁從之除
論經燕閒啟沃朕志時則有勸講之命觀古人得君之
專儒生稽古之榮無以過是某敢不敬為朝家賀今天
下亦多事矣外之有强勁相持之國内之有叫讙不靖
之軍則夫進而冕旒退而輦轂其所施設其所彌縫必
將使萬世無疆惟休而某不足以測識也竊窺治象猶
願湏㬰無死見太平惟侍郎圗之督參相公以詩書參
國秉以忠信䕶戎昭宗社生靈同一皇極羽書正急非
韓范固不足以辦西敵然中國相司馬邊吏相戒無生
事以沛此霖雨八荒一雲曷若開政事堂以坐平之乎
瞻言泰階飛度轇轕暄風掩曖節宣惟時敢願鼎食
之間少留之意他日讀宰相世系當不在諸公後也
某不勝拳拳
與董丞相
某仰惟巖廊峻極禮絶百僚下土蟣蝨之㣲惟有屏息
豈敢以凡筆陋墨塵滓太清而山林之日長未嘗得望
符采平生本末有不得不畧陳於宰衡之下惟鈞慈其
垂聽焉某起於草茅與世落落在督府則以忤同幕歸
在廬山則以怒隣梱徙在邵武則以劾巡屬罷某雖至
愚亦豈欲其至此性有倖直之累學無涵養之功執而
不通毎毎妄發然亦不過争公事耳獨邵武之斥有足
慨嘆屬邑建寧縣因有追胥峒頑羣輩而刼&KR1987;之敢弄
鋤梃某既繩治隨已帖息推原本始則一小小寄居實
為嚢槖某以為此而不治亂也乃具按劾不知何者章
格不下某非才守壘如此則何顔以見吏民自劾歸田
得請而罷一斥不復五年于兹中間當國者履齋擢之
進士第座主也獨此薦為文字官知己也然猶自信薄
命未嘗敢有非意之干乃今天地開除真儒柱石某徒
為耕夫耘子相賀於田而光範無某之三黜翹材無某
之一跡某雖欲囿於陶鑄其不&KR1576;譴斥而輙有請耶不
圖賛化之初亦在起廢之數恭惟此意對越在天古風
寂寥忽見今日某謹具啟事一通惟經綸之暇略賜覧
觀某老矣無能非以受恩為喜而以受知為喜蓋不請
而與之雖萬鍾之重於造化為大公不請而得之雖一
介之㣲於么麽為大榮不腆蕪陋之辭固非為已私謝
而為天下賀也某而後知所歸矣
與陳和仲
某惟冬日之至朋陽以升乃臨浙江之雪濤遡鄮山之
煙霏拜手奉書敬為習庵履長之賀伏想潘輿燕喜謝
庭樂豈一家三代申申如也彼有道習庵宜以學術在
上旁近不宜一日去而從林壑之幽深與鷗朋鷺侣相
往来於無何有者抑淺之為丈夫耳然聞去閩之日民
之攀車轍者百十計壯者持門闔不得啟老者幼者横
身卧道上不得行蓋自班孟堅傳循吏以来世不見此
事幾何年矣習庵漕閩纔幾日何以得此於民惟習庵
教之某一官邊城數日以為歸計蓋自去冬敝廬火今
夏先兄殃而老人末疾凄其越吟梱公不察其私泣數
行下而留之一至修門差遣已定往往又梱公意也邊
鄙多事書生何能為顧吾家則生者無以為居死者無
以為藏病者無以為安終當丐一嶽麓祠官特未敢遽
耳一詣習鑿齒浩然此懐堂有病親不能頃刻去左右
為之奈何歲寒惟萬萬自重以藩垣斯文以棟幹吾道
與吳運使
某自八月發維揚九月至在所犇走道路塵埃迷人以
故一介疵賤之姓名不徹聞於門墻者如此其濶亦以
兩淮民擾擾之徙而南者盡𨽻戱下先生發倉粟貸緡
錢身與十數萬窮餓無俚之人相周旋於荒烟野山間
聞不暇寢與食也則其省覧無益之書疏奚其暇毎一
念至西望凄其某不武之踪先生所知者不復道也去
維揚之日梱公為之泣數行下然不容不爾則生者無
以為居死者無以為藏病者無以為安蓋欲從此逝矣
纔抵關外已報新差此固先生與諸公更相推轂之盛
心於某得之大踰分量敢不端拜以謝然異時如某等
輩未有以掌故出者雖梱公遮留之意厚要不得不謂
之辱諸公之知去就未能徒竊凛凛某為此来始者欲
上祠請耳及今則又恐或者有君薄淮陽之疑然則如
之何其可時事孔棘進退一憂惟先生為國良圖宏濟
多難使某有環堵安業犁鋤先生之賜大矣
某恃在門墻率爾冐黷鄉郡陳教曰夢髙往年尉祈門
與之交甚稔今兹来言曰某幸甚以教事𨽻尚書公凡
盡心職業以求知者敢不力提學司春削二而一路文
學椽多初筮獨未有為某道姓名者耳尚書公不可以
勢撼子其門下士也得無意乎惟先生念其一第餘二
十年尚寂寂為諸侯客慨然思有以振起之則幸甚不
然寒士幾何其歡顔也某不任交游之誼輙以布聞死
罪死罪
與吳總侍
某竊聞先生巍掲江淮表裏之樓雄視南北甚願操觚
以從先生後或者王勃之名托滕王以不朽而老人趂
渡之説甚力莫可違者豈山靈勒回俗士駕固應爾耶
然既約而爽不辭而歸宜得罪於謁者敢謂馳一介之
使追至維揚而勞賜之燕及父兄盡霑䑓餽某知所感
愧矣老人病未能謝不敢不情而代之書惟相對歎息
以佩盛心耳
與吳尚書
暑欎如惔山意自爽清泉白石涵泳詩書恭惟嘉遯於
聖真之涯超燕於世味之外身退而道進心恬而體胖
天實生之景福有僕某辱門下士於今有年惟薄命數
竒遭家不造先人無禄下世顛沛来歸至則無所於居
僑處寄食者三閲歲去春掌故之命僅僅五十六日而
罷於是掃影滅跡幾若自棄於門墻巖巖仰髙敢不
夙夜事㑹無極從古固然如某何知但得安雨外之鋤
足矣間從里老語知貳政巖邑者乃吾東閣郎君推家
學以仁斯民真所謂人皆一天我獨二天也敢因掌訝
輙布其私竿牘常談先生之所厭聞者某謹略伏想間
居多暇著書以垂無窮者傳在後學獨某家窮山之底
所與過從者不過芸夫蕘子未之有聞願先生幸教之
暑律尚袢惟金玉體府以待天者之定
與繆路鈐
某伏以韶風已暄丹荑成緑恭惟某官肅將戎旅於穆
和旌休有翼宣台候動止曼福某謹歛衽以贄名氏
某雅聞妙略為國虎臣調胹鼎饔必有踴躍後先者誦
黄庭二景之章稽洪範五福之疇某何庸贅
某與東家士友潄瀹芳潤者有年獨執事袖司馬穣苴
之書小遊塞上雖聲光如斗欠此一識毎談當世雋傑
某豈勝馳情
某聞之薦紳大夫以為瑶林騫秀妙墨琳琅圯上老人
乃以一編相授受於夜半嚢兠㦸纛長我魏師此固在
旦夕間抑靈砂圭刀換骨仙去又將泛八月之槎問訊
廣寒之玉蜍也某敬竚
某家新安萬山之底退然一腐儒耳雖魁漕闈冠别省
擢甲科而此區區者何益於世異時請學士賦詩詠退
此賊政恐不滿髙瓊輩一笑某尚其勉之
某遡風醉亭夢生六翮大梱不知其無似留畫帷籌毛
錐子安用哉實同此歎今幸得請其相從於林霏岩暝
之外有日矣惟玉帳嚴靖俾二三子得安意於學宫抑
某受賜
某何者辱洒翰先之開闔一再謹件其感且謝者如左
九霞飛珮寅想郁穆翠蓬此有刋委敢請
與謝太監
某之仕宦鮎魚也其於循轉雞肋也然猶不免世俗之
念敢以一宗文字仰干主維其視三十年不陳乞磨勘
者亦大有間矣惟戱下憫笑而併從之
與徐常卿
某辱出榜下十有三年憂患之故多於平時廢放之日
長於仕宦潜深伏隩幾與世相忘矣以故不惟莫之見
而亦莫之書也異時倫魁有不十年冊拜者雖太常不
是卿未足為執事者賀平生之志不在温飽亦未足為
執事者惜獨有一事不得不為時惜而為吾道賀也芸
夫蕘子乃有能傳寫常卿奏篇至林下者讀之三返不
能已其紆餘而有味優柔而得體真所謂朝陽之鳴鳯
也臯䕫以来逺矣試數我朝之一二公若司馬若文富
蓋一代之名相百世之名士舉動小差初非有得罪於
名教失身於憸險者而已若是况所謂王荆公者乎士
習陵夷亷恥道䘮喑喑嘿嘿惟利之趣未有如今日之
甚遂使天下之公論溢出於草茅者之口撞搪叫號不
顧事體則士大夫激之也常卿不出此奏則是舉朝皆
仗馬也皆轅駒也萬鍾而下一命而上垂紳正笏而立
於朝者不知其幾何人而能為上一言者僅僅一徐常
卿是可不為時惜而為吾道賀哉冬候暖然如春願毋
爽調䕶以棟幹吾道以圭玉斯文
與趙尉
某惟仙曹冲逸月静吠尨乃能不遺孤逺之人記憶初
度孟光守舍偓佺駕飛雲而過之想見裙布釵荆驚走
狼狽其失禮必多而五噫君子之感當何如多謝多謝
與趙同知
某旦旦望衡山之雲想像先生於湘烟嶽翠之外一貧
累我不能自致其身於李中丞之側者三年有便長寄
書無便長回首此先生所賜翰墨中語也毎倚徙危欄
擊節三嘆聖上離照於乆儲神之後乾旋於一反手之
間走卒兒童知先生出有日庚牌夜下無賢愚逺近讙
然一辭翹跂馬首之東者日相訊也負此望於天下思
所以副僉矚者亦良不易伏惟閲義理於退閒之久審
事㑹於潜嘿之中抱膝長吟成筭已定國事幸甚頌䑓
計追服嵗月乆已當除然出處從容要自有大臣體敢
僣及之若某之私則惟恨敂關之不早也某又塵故府
所謂三入承明貿貿然来真是頑鈍無恥愬風瞻望無
任此情
與趙宰
迺者假道宇下辱所以顧遇者甚備一蓬髙卧君侯賜
也而又酒壺船頭米嚢船尾七日至在所不至彈鋏嘆
行路之難感當何如某又塵故府殆是三入承明俯焉
就之亦可謂頑鈍無恥何以挈我毋使笑八年不改之
稱呼遡風馳情非所以謝
與范丞相
某惟天克相有宋將使億萬年無疆惟休是生耆儒篤
棐元后乃蘭亭褉日誕啟紱麟凡百翹材館下之人方
將濃墨大字作為歌詩以鋪張格天之王勲祈頌難老
之夀耉而某也竊意相國之不爾樂也伏惟憂國之念
上通於天㒺或讙虞以自滿假太官有賜方且固以期
功辭則如某等伍其麾之門墻外决也某用拜稽首望
泰階六符而心祝之不敢以勤門下舍人要束惟鈞慈
賜幸
與吳尚書
某自先生初罹國太之變敢問氣體何如於今又八閲
月矣音郵隔濶未有甚於此時伏想讀禮端憂天相純
孝哀慕之至視履支持惟天生賢將以用斯世也方時
之剝五隂在内一陽在外於是乎北山之北南山之南
君子固無所置疑於天也及時之復羣隂伏而㣲陽升
矣小人以退君子以進而乃斬然在衰絰之中不得與
烝徒共濟於汎汎其流之際天之意果安在此某之所
甚不解也某愚不肖出入故府者八年於兹矣頑鈍無
恥殆是三入承明顧瞻徘徊素髮颯以垂領嗟卑嘆老
非所以黷先生惟台慈貰之
與吳履齋
某門墻老生也當先生端憂讀禮之時㒺極奈何之日
謂當時問啟處體力何如而姓名不至几格者幾何月矣
三年牛下日夜望先生為蒼生起引衆君子而聚之奈
之何卦氣為剥一小人足以為間所謂吾末如之何者
今伏戎于莽天下之憂方未歇也夬之為卦以五君子
决一小人其勢甚易乃不曰小人道消而曰小人道
憂何也其意蓋曰茍非上下交而志同如泰之時適足
以使小人憂而已夫其憂之必將圗之圗則無所不至
矣中外之議以為能折其圖者非先生莫可乃儼然在
衰絰之中天意竟何如也某起流落為掌故吏殆是三
入承明歎老嗟卑亦非雅志故具論中外之所不滿者
如此惟先生教之
與程兄
某惟此歲寒瑞白交集恭惟梅邊竹外吟興甚髙某属
者檢校山莊率然訪戴亦不嘗以語家人也事勢一變
羣隂退而朋陽升於赫玉音城狐氣讋意前日之泥蟠
穴蟄其遂亨乎㑹且歸矣式遄晤言
與丘制置
某聞開梱有日矣九嶷三峽而東數千百里倚以為重
江神川后誕受約束風聲所指庻類惕息吾道幸甚杜
元愷不作世以吾儒不知兵武夫嗔目語難鄙毛錐子
安用豈知却莱兵歸侵疆乃吾夫子也願先生勉之上
流國西門自古争衡天下者莫先焉而荆州華離斷不
復續江北諸郡浮寄一旦之命於沙渚間鴻雁嗸嗸絶
江而南者無以處勢日相逼則亦蠶食我矣虛淮不居
莽為敵藪先生謂如此可謂安乎願先生勉之適王省
庫者来以所通先生書附置某固莫知所置也返以此
書寄之省庫名革九江人磊落竒士自幸其為滕氓此
書之所以作也併惟先生垂亮
與趙丞
某伏以冬至之日吾道其亨恭惟某官涉筆松間清入
雪句台候動止萬福某望昭亭翠氣疊嶂髙寒其下
有人餐沆瀣而吸朝霞若將飄飄事外者蓋趙家玉
也祈山底處所乃辱臨之七八年雲耕月釣之氓一旦脱
夫湏襏襫而去適相先後旬月耳士之不相遭如此劉
向漢宗彦方當校讐天禄有駕蓮葉讀玉書之仙然青
藜而下觀者雖某凡骨或者得於此時見之乎受滕
一㕓見大夫灑墨先之某知罪矣綈襲藏去慙感渠
央葭莩浮春玉輯均祉某踈且賤者不敢僣此有凡
役願與聞之
與王吏部
某伏以作噩之春乾元用九恭惟某官於皇㦸衛以先
啟行山川駿奔台候動止萬福某敢拜稽首敬為里父
老迎候於前驅者
某惟君諸侯以天子明命宅牧作藩麾符在行神百受
職某不勝大願願用易之泰康濟吾身以及於吾民
某聞之昌黎公歙大州也刺史尊官也地望之重於今
餘三百年矣戱下駕蓬莱之雲氣薄太㣲之星宿而
辱臨之制下之日所謂至清之水大好之山相與動色
自得意若曰繼自今田里其無愁歎之聲乎某於是
不以賀執事之得州而賀州之得執事也
某亦既以賀矣氓有進而言曰吾州乆凋瘵非復唐
舊今兹歲比不入㣲君侯其誰拊摩之而天球河圗
宜在東序恐君侯不吾州之屑也貝宫胎寒弄明月天
網下罩一日收某猶願少徐之
某往年綴末班幸甚得望匿犀於萬玉之表曽幾何日
夐隔仙凡舉手而謝盧敖苐聞笙鶴之音隐隐在青冥
間耳某氓也奚其攀附之敢
某一生骯髒與世少諧已從軍諮丐祠猥亦予壘荷鋤
耕舍夫須襏襫固無恙也潁川得黄覇氓將賣劍買牛
我有二天實同此幸
某日與耘夫蕘子處無能為言新史君之来筆荒硯蕪
書所以後若其諗大婘則晉粤啟凡役則妄庸某謹略
與趙帥
某窮山之鄙細人也木石之與居鹿豕之與逰而已耳
當世之公卿大夫士蓋有聲相聞而跡相絶也地相邇
而人相逺也則其駕觳觫而耕蒼茫帶笭箵而釣滄浪
世寧有知我者哉倘然出山與戱下僅僅南北一雲耳
然而意戱下之不我知也人間書疏姑諉之張君房不
自意其未見蔑之靣而已得仲之心也歐陽子之譜牡
丹也其言曰嗅根而知之者上也由今觀之是亦為天
下之無鼻孔者言也若戱下則不根之嗅而知之矣雖
然衡氣機之見乎杜德機之見乎某謹再拜以謝而以
請
與蔡憲
某惟寒暄無益之常談稱頌不情之繆敬度節下之所
厭聞者不敢凟也獨念起家為郡適在照臨古人所謂
人皆有一天獨我有二天實同此幸某雖不學然其念
慮之所及者不敢不勉江城凋瘵景象葦然方自月十
日来始有願賈於塗者一二行鋪纔此開張晦庵在前
豈能遽還富教之盛第較之初入境時似亦小異矣使
華亷問然否莫逃必能包之以雲夢之胸澤之以霖雨
之手某其免矣所不可知者他人耳風濤鼓而蛟鼉怒
隂霾作而鼯鼪啼官塗之巇類如此瞻望崇䑓無任
歸倚
又
某假守於此事有崇䑓之欲知者輙一二條件之
一南康雖是先賢教化之邦而人士之忘其誨者乆矣某
日日引狀其間母子兄弟叔姪之相訟蓋多有之風化
所關其敢輕易所謂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弟言依於
弟如此而已然以某操修無素未易轉移嚚訟之風
終亦不免一日有持碎骨兩片訴乃叔折其父之足者
天倫之逆豈不駭然責反坐而追究之則皆妄也舉此
一事可以例其餘
一白鹿書院實先賢講道之地水木幽茂雅宜藏修而
比年以来師道不立士之處其間者亦多粥飯僧耳某
初至見學校不肅令之曰紫衫戎服凉衫凶服恐不可
以見先聖先師自今以来不具襕幞者其勿與殿謁不
具深衣者其勿與聽講則皆不以為是有一寄居曰陶
教授持文公家禮来曰凉衫盛服也文公自言之矣何
不可之有某笑指旁一虞兵而謂之曰若此輩祭其祖
先亦着襕幞豈非怪事文公家禮為祭祖先言也不為
拜先聖言也故曰凡言盛服者官貟公裳士人襕幞
庻人凉衫市井小人亦有祖先也則凉衫其盛服矣
文公之禮士人猶不可以凉衫見其祖先而謂可以凉衫
見先聖先師乎蓋禮文之粗淺者其議尚如此則其所
講明可類推矣
一近凖使牒差請饒堂長以領袖學者此白鹿之所甚
幸也某即日遣人簥禮幣乃承繳至省劄及辭免公狀
某以其免櫝必不容但已即與繳申乞劄催供職矣此
中乆無堂長事體放紛其於義利之間恐有界限未
甚分曉者至於今日要取某人之田明日要撲某處
之渡亦非好氣象耳與之則民怨不與則士譁非有
以淑其心又何以革其習也
一晦庵在郡時嘗祠濓溪於學後人又以祠晦庵是
矣不知何者忽剽出於學門之外使兩先生不得祠
於學宫非禮也而又有大不然者周朱以塑像居中而
明道伊川侑坐於西可乎某之此来其謁文曰惟五先
生之傳與周子朱子合堂而處禮也師友淵源之所自
顧退然居西廡下或者其不謂禮某祗謁之始徘徊太
息方將下博士諸生議所以蓋嘗牒前廣文竟不報而
去矣不知此事合與釐正之否
一本軍財賦上供十九軍用十二向来郡計豐裕猶欠
三月軍糧比年以来狼狽特甚某以三月十二日交事
二十四日打請凡該二千四百餘石而在倉見管三百
石耳和糴蓋在去年八月悉自領錢此時市價初不如
今日之髙也領錢踰年計利亦該若干矣方且訴於使
䑓不肯如約有袁淳夫者歸而紿其邑曰已得判配四
吏且不追錢不輸米於是未納者二千餘石皆圜視
不納郡縣殆無如之何也惟台慈主張之
一本軍昨凖發下先正書傳近方刋成所以惠後學者
多矣謹印造十部計四十冊申解所有印板不委留在
白鹿書院或合申解使䑓取自行下
一某之在此若得年歲間恐亦可以粗成軍郡然事有
大謬不可以一日留已懇泉使禀聞敢願全其平生保
其末路使得遄歸田里無玷已知不勝大幸設使泉
使趦趄禀控切告為一扣之對越此心無任顒跂
一某頻奉使牒一一僉名累具公申乞存體統伏凖回
翰猶執謙尊竊伏思惟豈不欲安然受之使吏民悚動
知繆守之見禮於上䑓如此然而天下之所恃者名分
耳節下不得而私以假諸人某亦不得而私受於節下
昌黎在唐為一世儒宗袁州申狀猶致嚴於故牒謹牒
之間而况於僉名乎伏乞改就舊式以正官常
與吳尚書
某惟人子之事親雖亘天地無終窮罔極之哀豈以國
太之年開八袠兩先生之位登兩地一門孫曽置笏滿
床為足以無憾耶獨念先生此身天下國家之身也庻
民之孝與卿大夫之孝固自有在敢願先生為天下國
家節順以愛不貲之身某在門墻則子姓也謂當匍匐
奔赴執事左右而形影單隻欲往不能遥以瓣香敬
致門下士之慟瞻望東北無任悽斷
與余宣撫
某屏廢山林於今且三年所謂理亂不聞黜陟不知徒
見或者稱執事曰侍郎則知其為侍郎而已以故今書
亦且稱之曰侍郎他不知也蓋山林草野之勢固如此
伏惟侍郎討論古人事業於詩書之中挈度當世利害
於形勢之外固已燭照龜卜而黒白數於胸中矣出而
用蜀天下其屬目焉蓋自諸葛公以来蜀凡幾變而至
紫岩此其尤大彰明者也而皆不能無遺憾某少之
日拊髀肉而太息亦既考見一二而不能為侍郎誦言
之者山林草野之體不爾也不爾則曷為以名聞人不
今吾而猶故吾也從軍古云樂談笑青油幕此故吾
也時則執事在焉不吏我也而友我亦不惟友我也而
弟我春䑓之酒夜觀之棋倡予和女之墨未乾而子聲
猶丁丁然在耳也棲宿不同遽如許矣白鷗沒浩蕩
萬里誰能親此今吾也而何有當世之卿大夫彼黄
觳觫掛書一束此碧崔嵬吸露一杯亦未嘗以筆墨
奉帝城之書以辭色貽世俗之笑也而一時之貴介公
子其以乗車戴笠而下揖之者亦幾希矣夫何人之不
我知也蓋郷人有劉姓而騏其名者嘗僚於淮東而
今兹教授於峽峽與蜀壌地接而侍郎鉅公也一顧之
則驊騮不顧之則駑駘是以越境而一鳴焉以故我而
謁之書不知今吾之莫可以書也雖然侍郎固萬萬於
世俗也以今吾而不書是世俗侍郎也世俗侍郎則某
之薄也某不敢夫勢隔則對靣萬里此書不得數也心
親則萬里對靣此書不必數也惟侍郎以人心為金湯
以人才為武庫以詩書為政事以忠信為功名則誦之
當時傳之後世垂之史冊勒之鼎彜其與國匹休永永
有辭無斁
與胡兄
某方束書冊戒行李時得詩幸甚亡何至此墮在膠膠
擾擾之中今亦不記韻也廬山佳山水而主人翁乃猶
未識面目儼然俗吏安得筆床茶竈如異時行春
故事也二百楮聊奉醉資所冀一笑相望正逺臨紙
瞻馳
秋崖集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