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磵集
北磵集
欽定四庫全書
北磵集巻五
宋 釋居簡 撰
憙華嚴傳
釋善憙震澤沈氏子字無愠頤菴其號年十五白父母
曰願聴我出家家去蠡澤應天寺一牛鳴地素崇佛莫
奪其志十六受度以有明為受業師法真師㑹則禀嗣師
訖戒品飄然振超方之錫時法真駕圓頓之㫖於三吳負
大機器之士憧憧自逺惟恐後公以妙年方軌老成雋秀
染指法味窮日夜之力旁剔遐捜疑必問難必通纖毫不
礙膺乃已日用疏鈔研墨外無長大布不華一飯不背衆
不過午五講大經楞嚴圓覺則十數徧撮八十一巻之要
則述法界觀捜英記序臺説圖合三巻以發其奥指圓
覺類雜花而言約則述㑹不㑹篇續教章復古記三巻以
統其離金剛辨非注金剛纂要記同教問答合五巻則
以定五教之分齊破㑹三歸一破三宗説蘭盆辨正(闕/)
評連珠合五巻則以一異宗之紛紜皆法真師晩年
所欲為而噬臍於鐘鳴漏盡應縁之地則平江之寶幢
閲十四載嘉興常樂三年臨安南山慧因十一年皆西
淛勝處故得益者衆皆斬斬有所立壽七十八臘六十
二嘉泰四年正月初二無疾而蛻於慧因方丈留十日
闍維舌不壞骨石舍利入香嚴寺衆塔遵遺戒也
贊曰五竺特葬大浮圖尊法也大法漸醨此土妄一衲
子忝厥生巧飾其亡悉力假援鑿幽邃擅形勝以掩其
朽骼腐胾神隂陽家荒唐謬悠妄冀夫所不當得欲利
其後可哀也已公之所成就雖扳竺西大浮圖何歉焉
而決定明訓廪然在兹於戲賢哉
菩提簡宗師傳
戒定慧三學必先戒越戒而學定慧邪説也菩提宗
師師簡由戒而求定慧遂昌厥毘尼字仲廉號止堂嚴
之建徳任氏子少好讀書少長學舉子業暇日遊景徳
寺聞應堂惟定講蘭盆經若有所感遂超俗於杭之法
顯寺事景瑫為比邱受具畢即往不空學於法海師一
盋亭午終日淡如非勝已不友非衆法不出本宗文字
沉潛反覆雖前軰未發之藴必了了乃已一時宗匠盛
稱賞普救寺首座元印師號精律學諸師畏敬解后相
遇以資持㑹正同異卒然相詰難隨語剖析不少竚思
聞者悦服後見宗芬宗晏於永嘉芬器之留三年至是
總别持犯雙單止作之疑無復礙膺已而歸杭依論宗
大法主智曇師學唯識百法華嚴台衡則次第與其宗
之翹楚者抑揚商略無相宗印師稔其籍甚虛第一座
以俟出世於演法寺其次不空兩記並行取舍適中臨
壇巋然有南山家法晚居菩提九年而寂嘉定元年十
二月十二日也度弟子紹聞行依孫曰文秀得其傳而
潛符宻証者梵威首選垂寂之頃謂行依曰平生苦心
以律自嚴不空了然師知之深舍是莫可囑身後言既
而逝端莊如生壽七十一臘四十七龕留一七日而闍
維骨石舍利歸普同塔
贊曰經律論三一戒定慧昧夫擊小彈偏以頓歸漸者
罔不流於諍論簡以律部自任而博約諸宗之所同異
故其成就者如此
無名子傳
無名人與造物游於蓼水之上生無名子商周時應采
詩之求不知其幾世鄭衛淫戰國雅頌不作采詩官廢
㑹摩騰竺法蘭西來與烏有生歸焉或曰子名且不有
實將安在烏有生病焉子曰象教中微人心潛怠主文
譎諫上則二雅旁法九歌下雜謡言託吾虛名駕其説
而正其失謂余無名妄也無實妄也汝病之吾辯之亦
妄也生踊躍曰然則子罔象之流亞與子怫然而作曰
罔象生罔兩厥類惟錯冒吾法為竒貨飾佞壬廣厥類
愚無識知卒莫逃君子之誅汝何從比余於罔象乎雖
子異姓而特蕃衍散諸四方挺挺有祖風烈隐徳不耀
可無傳焉北磵曰無名子與烏有生名實之辯辯矣名
且無烏乎實所以諷者微而婉又何俟借風雅託名氏
然後為得哉
兩窮傳
樸翁銛文頴惡凡子如仇反譏余涇渭太分則語之曰
方將以是告子則把手一笑而忘其病此反以告人也
他日婆娑冷泉鵙舌嘲哳譁而侮之遂過天竺逮還故
棲天竺之人依依有去思以儷語為謝其略曰獲依虎
臥之浮圖政類鶴鳴於華表閒吟古句青山豈礙白雲
飛却憶先師老步只堪平地去屬余賦解嘲所謂不能
助桀遄至吠堯一窺豹斑五窮䑕技含怒蓄怨於彼其
久也覆巢墮卵於吾何有哉嘉定甲子冬尸玉几者祖
冷泉故智將不利於我正論横制厥類妥尾樸翁述其
事寓狸不執䑕寄四明地主李雍之云堪笑主人偏愛
惜容他籠裏咬鸚哥則又囑余曰兩窮併述為佳傳留
與叢林作笑談昔老坡南遷遇歐晦夫於合浦誦梅都
官贈詩云吾家無梧桐安得久留鳳坡亦自誦送老泉
云歲月不知老家有雛鳳凰謂歐曰梅二丈目為鳳者
例窮如此嘻鸚鵡也窮且尒矧為鳳尚何加焉北磵曰
小人道長莫如六宗六宗不除禍天下後世何時而已
哉東西壤斷不啻十萬里風殊俗異小人滋蔓而難圖
若合符節彼蒼者天盍亦殄此羣醜庶乎畏天之威于
時保之
重刻永明壽禪師物外集序
能使所居山大於天下鼎望禪苑永明與達觀盧公之
於雪竇也空寂藴奥公尤為先知出人間世為龍象任
祖宗九鼎之寄宜矣開禧初余登㑹稽探禹穴陟華頂
度石橋闚曇猷逸蹟雁宕攬勝訪客兒蠟屐揚颿處回
乳竇觀千丈飛雪住山石橋宣無言與余登中峰公昔
著書地老頭陁出公肖象碧眸廣顙氣廪廪如生屬宣
整飾書余贊其上曰客吟燈殘猿啼月落衲被蒙頭千
巖萬壑起破凡夫為等覺妙覺齊大小乘於錢索井索
縱大辯於談笑寄虛懐於冥漠所謂百軸宗鏡之文如太
山之一毫芒巍巍堂堂煒煒煌煌非心亦非佛破鏡不
重光兹又得此集附益於毫芒然則公非用力於騷雅
者亦不在多少間獨喜某人講明舊話重刻以壽古宿
為書於僧統寧公序後
仁王䕶國般若疏後序
仁王䕶國般若疏天台之極言言心聲也天台之心在
焉循聲而得心忘心而得法庶乎小酬百囏顯晦淪於
遐陬海隅復歸中州也見而不誦誦而不通通而不説
説而擇授均得罪於此書嵩山晁騎尉序之為詳北磵
申之為約雖涓塵增溟嶽不在乎多少間其於宏贊弗
以異學二乎中則同出一轍嘉禾古石蘭若傳教行彬
重刋以永其壽為書之
注心經序
蕩相明宗者大般若經之極致而司南沉空滯寂也凡
六百巻巻凡幾偈偈無量故字亦無量字無量故義則
叵量如是展轉各無量數欲彰其目必提其綱欲窮其
量必執其度不則塵沙要奥廣大𤣥閟雖巧歴莫能悉
數心經之譯二百六十字茍得其要如上所陳若指諸
掌推而廣之不知六百巻浩乎其博也斂而藏之不知
二百六十字藐然其約也提綱執度舍是而無所準的
也然則此經般若之靈扄也心之所之法之所由也心
之所止法之所歸也天地之大萬物之富一稊在庾也
若夫不知復不足以見天地之心隘此心不足以語此
經之方迷此經不足以知此心之妙即一而三即三而
一三智大觀於是乎在孤山造疏數千言掲此經大明
浄覺則肅徒振旅全師而攻之百年宗徒未卜孰詣宗
印師作哂乃末流無所適正異其所異而同其所同將締
其言而一之賫志而死元粹嗣其志旁羅契經㝠捜𤣥
文參諸往哲斷以已意句析章分㑹殊而同理貫義條
反違而從孤山之說必明浄覺之難必通夫今而後自
本然衆相見無相空即蕩然大空識真空相因指得月
得月忘指月與指俱忘也不忘者忘乎哉
集注圓覺經序
覺而不圓者有矣夫未有覺而不圓者也圓而不覺者
有矣夫未有圓而不覺者也昭昭日用之間而不知也
一性圓具不知故不覺也性之所具曰圓圓也者凡愚
不虧聖神不盈自本自根與生俱生圓同太虛而無欠
餘太虛同受而與之俱良由習與性離情與智違背大
明即大闇悠悠長暝不了此覺縱復亦了覺而不圓惟
其不圓其証亦爾遂有修証之目為三根利鈍所以别
也所修者何修此者也所証者何証此者也所修不同
所証則一也故曰一切衆生皆証圓覺非覺之以妙覺
則止於其所覺非圓之以至圓則止於其所圓自四十
一地以前皆止於其所止而不知夫所由止不修何以
達其證不證何以明其修亡證而亡修而妄冀夫所謂
圓覺者是今日適越而北轅也修而後能證證而後能
忘則十二大士未始有聞也十萬大衆未始有聞也六
塵不濯而清浄四病不藥而瘳也静幻寂非一而非三
單複圓無前無後也如是乃至圓裹三世清浄平等皆
光明藏也圭峰發明此經造疏教萬言反約於廣博浩
繁之中畧為别本由唐至今廣畧並行西南學徒家有
其書江淮荆蠻稍若不競天台再造於五季亂離之際
鼓行吳越間作者軰出嶄然見頭角由是二家之言肝
膽楚越彼所宗尚我得排斥我所宣演彼得指議異已
之卓識與共環堵必羣咻之務其説之不售同已之固
陋逺在萬里必羣嗾之欲其喙之必信使二家之道不
淪於必争之口者幾希古雲元粹師所以憤悱慨慷集
注此經而示其同也以本宗之義發他宗之言以他宗
之奥揭本宗之𤣥本諸其理不本諸其宗參諸其心不
參諸其人黨非其同伐非其異平持其衡婉立其言俾
滯於一曲者知夫師子手足一金也江河淮濟一水也
毋求異於圭峰亦毋以求同也異其所異而同其所同
非一人之私所能也
送張少良序
文章不學而能乎曰唐栁子厚始以童子有竒名李長
吉七歲長短之制動京師今也有諸曰括蒼張少良十
五六時從父學稼方春耕破霧漫不分畦畛輟耕而歌
曰似雨元非雨如雲不是雲飜疑天與地渾沌未曾分
鄉先生常秘丞建聞而竒之内諸塾已而寘諸庠今為
名諸生富春秋將偉其衣冠嘉定二年春相遇於丹丘
巾峰之陽樸茂沉黙直亮簡正鄉不遇常亦豈遂自棄
於耕稼之伍吾不佳張之遇常而佳其不忘常又不佳
常之得張而佳其始卒於張異夫相驕相諂彌縫為市
道也逺矣其去也書以識相遇之歲月以為贈
送一上人持盋序
平地登雲南北一舍强半棃洲瞰杖錫為平野逺如之
峻陟則倍蓰在昔單丁今有衆一踵門而言曰育王太
白衲子古洙泗比以萬錢汰舊學萬錢何從得哉棃洲
門不暇&KR1423;有来轍容我則持盋出山高原使来相勞苦
余聞而笑曰棃洲失之矣歲荐饑妄一夫據把茆足以
傲睨髙蹈以振其賈鼎望且學其為棃洲胡不為與雖
然我知之矣智海云僧者佛祖所自出拒僧拒佛祖也
芙蓉則曰可粥則粥可飯則飯若去與留在彼而不在
此高原之心有是夫一曰然然則不可以不書以振梨
洲學古之志云
清白堂叙
歲荐饑所至散席靈隐印萬指厭餘而百堵皆作忽中
飛語㑹稽之籍毫析厘剖無參差宫講大監劉公靖之
曰請自今以清白稱播于聲詩和者不約而同噫魏文
示樂羊滿篋謗書燕惠遣騎刼代樂毅士無賢不肖入
朝見嫉山林奚為哉是諸君子昌之以言隱然有不得
其平者書之為清白堂倡醻叙
送夢書記序
詩人于君實問予識天台夢乎予曰天台舊遊夢想常
在于曰吾問夢書記予曰書記今備數非夢也于怫然
而作曰浮圖曰夢掌天台宗徒之記子何愚甚蔽甚耶
則應之曰吾非不曉子問也古無書記自積翠老南領
徒行脚叢林稱之後世嗣其遺響僅得積翠之一體餘
則百歩半百也吾冒其名屢矣未嘗不惴惴自憐也吾車
覆矣蹈吾轍者翹楚乎容止誇大乎語言行行若出積翠
上不待兩端則黔之驢人以其不足道而去之猶喋喋不
已使同類謂彼不已若故去故謬以應孰謂子攻我至此
極也豈毋望於洗空凡羣張吾軍哉于曰審若子言豈特
此已儒吾之宗釋汝之氏仁義本根禪教源委彼以其真
我以其偽姑且置之萬事勿理夢則固異乎如此尊師友
識禮義孜孜問學進而未己他日與夢語乃以于言為
是私自謂入亞夫之營視棘門㶚上如兒戱爾因語之
曰鄉所望於空羣者子其勉之夢起避席頓首曰唯
送上天竺月光逺歸四明序
四而喜三而怒衆狙也加之以非常之寵而不喜臨之
以無故之辱而不怒斯人耳吾於月之東還也以是二
者酌其淺深則曰曩來自東今還自西造化也昔當其
舒今當其慘喜怒何與中山之拔謗書已盈篋其子可
信方織而投杼事久論定真毁譽者出甚矣才為妬媒
能為忌囮彼以我為才能不奪不饜媒囮是徇若幸顧
我何戚乎容是豈知我浩乎中也則謂之曰我將駐若
之轍於兩竺間俾志衡台問竒字刁刀魚魯毋母肓盲相
承月曰噫勿崇吾咎含沙摇毒中而未已虛舟飄瓦悠
然不知彼有畢弋又倚城社萋兮貝錦以成文章詩人
嫉之投畀豺虎豺虎不食其嫉彌甚造化寛假以華其
歸城南吾廬有琴有書自艾自懲自巻自舒飛光須臾
高山蒼蒼流水湯湯以遺其音以思古人以獲我心
送高九萬菊磵游呉門序
少陵得三百篇之㫖歸鼓吹漢魏六朝之作遂集大成
離騷大雅鏗然盈耳晚唐聲益宏和益衆復還正始厥
後為之彈壓未見氣力宏厚如此駸駸末流着工夫於
風烟草木争妍取竒自負能事盡矣所謂厚人倫美教
化移風俗果安在哉山隂菊磵高九萬得句法於雪巢
林景思於後山為第五世嘗出唐律數十篇活法天機
往往擅時名者並驅争先加以數年沉潛反復樹離騷
大雅之根長漢魏六朝之幹發少陵勁正之柯垂晚唐
婆娑之隂擷百氏餘芳成溜雨四十圍俾困頓於風烟
草木者息隂休影方有事於吳門吳號多士趙静齋子
野盧蒲江申之柄此能事苐往必以吾言為然
頑石序
欲叢林復古必綜核名實名實正而叢林不振則正因
可毁大乘可焚修飭諸其内而畧諸其外抱道懐義特
立不撓譽不喜毁不怒不曰有常不曰君子實將焉處
將有人焉肅威儀懐佞壬正辭氣事容悦不曰鄉原不
曰穿窬實將焉居故君子務實實振名名不振實也審
矣咨爾頑石是儆是戒庶乎粹藴奮乎頑質實而若虛
也實若虛此余所無媿也
送四明賜越州源珪往華亭序
若知驪龍之頷有明月夜光也夫非逶迤曲折巧運其
智極九淵之下與之相周旋終莫得所欲不然虀粉之
不暇敢妄冀徑寸哉寐而得之非得也道非九淵之下
甚邇而不逺非驪龍之頷甚易而不難茍無其方則逺
近難易或相千萬二三子來自東也東州師友尋訪殆
盡復將問津於華亭是行也須其寤而探焉
字三子序
開禧丙寅仲春既望予自鄮還西湖解后二三子於冷泉之
上扣其所從來乃知其為天台者也幾月而後去其去也請
更字于予予曰字所以代名師友命之爾更之背師友非
是茍循子又安知他日不復更於他人而反吾言耶三子相
視而笑曰子何見之晩也天下之所同者理也理之所在
則終身踐之茍未至必至而後已子烏乎辭遂命珪曰瑩
中俾鑒諸内而畧諸其外命源曰叔進俾不舍晝夜而朝
宗于海命賜曰無言孔子曰賜也不幸言而中是使賜之
多言也賜也於是觀焉珪也源也舍是而無所䋲準三子
有得焉則予不幸言而中也言而中是使予之多言也
送陳原父詩序
壬申季秋永嘉陳原父侍仲氏解四明定海少府之組
借榻於北磵數月束書外無長物蕭然如僧奮然有志當
世日與此邦之彦遊歸輒三鼓余未嘗不遲其歸原父
歸亦未嘗不至予臥内言是日所與游與所為所見而
後寢自首及末風雨不渝且未嘗見其評論人議已者
不問予游四方得見有常者盖寡若原父非有常者耶
男兒有志事竟成非有志者耶其往也素齋領客載酒
賦詩餞之於江滸盧氏小圃予亦賦諸公訝余獨醒以
序代罰
送柴生謁東嘉吕守序
慶元丙辰予在鷲之小嶺有偉衣冠來謁者曰我漢太
尉棘蒲侯裔也越明年復見於鄮山欲緇其衣求益於
余余顧何有哉去年秋七月用岑太華悼佛智大士故
事作詩弔余不以示他人而輒見投憐其暗投也則幡
然竟去謁宜獨將因宜獨以見吕東嘉是舉也適足以
濟前日求益暗投於余之兩失也既得所依歸而不志
所求吾恐其失倍於前既無以昌其行又無以濟其需
命之曰子之謁東嘉郡侯侯固好義郡文學吳越錢竹
岩天下士也與侯道同氣合子無意於六義之㫖則已
茍急於此舍是無獲焉
無極序
或謂太極無極之辯起於無極圖豈濂溪務為後世争
端耶昔游康山臥龍菴見劉淳叟擘窠大書亭柱曰是
日與朱南康論太極無極吾謂太極無極非古人意裴
回四顧恨不見劉子而畢其説有以無極自號余使之
坐而問焉曰若知無極之極乎盍以我告有以我告則知有
極也如其不知則知爾將北面質若之不暇何暇為若
説若歸而得之得則忘之則太極無極是古人意非古
人意不俟問人而判然胸中矣
潯溪醻倡序
經子史傳記皆序下至雜錄小説亦莫不然序棋序飲
序画未易一一數然則於倡醻為尤宜畏齋何智夫遲
次家食容與三益笑塵間二三友更倡迭和以相勉使
書其後序所以申導志義詩者志之所之發於言而義
在兹尚何序
贈儒毉聞人晦叔序
觀中朝名勝贈儒毉聞人晦叔之作因作而言曰儒與
毉二而一一而二毉之誤一人耳儒之誤誤天下後世
獨能兼之諸公所以亟稱亟揚之余病愚懶如根盤錯古
野發其用工如林乃不一售嘗試其技觀兼之之妙又
從而申之曰儒則儒毉則毉果能一之大章者䕫愚輒
毒已圖蔓莫冀萬金試良請從隗始
元谷禪師語錄序
慧日目齒兩種不壊之藏既銘之矣越二日復見此録
此老臧心不施心苖發生以無作有脫間漏架如猩猩
屐如刃上蜜又如深穽文錦䝉羃其曾中毒故能中人
以毒曾落穽故能陷人以穽吾於是泄其宻機使觀者
知需水蠱室毋飲涓滴破絮敗繒勿行榛棘康逵八達
平等超越
五洩留題集叙
佳山水如王佐才可就不可致天秘未籥隱徳弗耀非
胸中丘壑捫蘿陟險履嶔蹈崎極幽邃窮遐隱何以發
竒怪之藴暨陽五洩越絶佳處相攸者黙唐僧也編茨
拾橡不啻大厦廣居食前方丈洞山諸老嶄然見頭角
自是始有五洩之名喧傳淛東西由唐而宋名勝接武
把麾而至者自集賢校理刁約始所謂近模雁宕形容
小逺較廬山氣勢高乃其詩也持節而至者自尚書主
客楊傑始則曰堪笑興公游未到都將佳語賦天台自
是枵巖虛竇嵌石倒磵竒詠芳什翰墨相照映往往蝕
苔蘚著薜茘日逺日益漫某人萃而裒之欲鋟諸梓示
游觀者使其新思油然而作然後闚五汲問兩源濯縣
水躡飛磴襲諸賢逸蹟釘兩公舊題援毫而賦賦罷而
歌勺泉以酹此山之靈而勒回俗駕或未己也
禮書記歸葬弟序
志學而貧益祟玉其成也貧而成初何傷付用舍於行
藏捉衿肘見弦歌在床貧也非病也賜也逡廵而返也
視其髙車駟馬不啻桎梏古潛禮從余學貧而青於藍
昆弟之䘮俟其舉戞戞乎其難哉噫死䘮之威兄弟孔
懐歸而勉之當有相者
月巖序
一喜怒汰念慮風絲萬緒何自有發不中節損中害和
澄湛之體果安在將有大勇却歩反顧内則見我外不
違物方是時也巖前月升縱其所如漫不復理蕩而弗
反靡所底麗方是時也巖前月沉方其升時天籟自鳴
逮其沉矣天籟自瘖巖中禪心氷枯雪深
開先性語錄序
圓悟等閑道出四個字道言如枯柴道盡陳尊宿近時
據曲录木牀三日五夜努得箇上堂四句偈以顛為倒
以逆為順因邪打正必曰因正打邪指鹿為馬必曰指
馬為鹿反是謂之順朱噫不知朱順耳此弊僅四五十
年餘波末流渺不可遏開先老子提倡一編度火金虞
其或變度海囊虞其或滲反覆指擿了不可得異時商
㩁一言半句言猶在耳今非吳下䝉也兵車㑹同請辟
三舍
月潭序
一漚不作際天一碧磅礴地維天為其底鑑萬象而不
有其照涵十虛而不有其廣霜蟾駈轂玉輪碾空空澄
水寒景在萬水崇山嵌巖石壁土囊鈞獲其明而不分
景云何能然以非水故因作而言曰月在潭景自天形
弔景光漣漣潭以虛為任月以虛為眹惟其然物以虛
應道集虛兮物莫我違既堅凝兮爾其咎誰
鏡潭序
鏡鏡空潭涵虛空虛無眹鏡潭無滓鏡忽塵拂之則明
潭忽雲豁之則清可以觀徳可以鑑止人知鑑夫止水
而莫知其鑑夫所由止惟止能止衆止止之為義大矣
哉緜蠻黄鳥止于丘隅知其所止也知夫所謂止雖雜
然前陳摐然旁午弗俟制而止矣於是觀徳徳亦大矣
惟鏡與潭如空合空與吾寸淵洞照無外噫曰鏡曰潭
矣又曰心何區區之名數其多乎則又曰體同也量同
也雖名數千萬何患乎
送鍾賢良序
漢西京取士設非常之科待非常之才如縱綆千尋縣
五十犗不在鱨魦鰋鯉瑣屑滅裂故人才軰出内則為
卿相外則使異國窮河源笞單于斬樓蘭六騑渡江中
原戴舊徳而歸我者曰王宣子未幾登甲科賀者及門
則蹙頞而作曰吾僅費數百金買麻沙一沓紙故而至
此也何以賀為或謂其輕朝廷非知言也輕場屋耳永
嘉鍾君少負不羈少長作舉子業壯而恥與瑣屑滅裂
者伍十年閉闗夜燈曉窗博觀約取習大科業成而不
試遊大搢紳間不小低簪落落寡合無餘貲有兩佳子
天其或者俾責償於斯乎老我山林無用於世惜有用
者不為世用豈拙於用大者獨惠子之與漆園吏也耶
送永嘉黄上舍
簞食瓢飲不改其樂其樂也全華冠縰履能安其貧雖
貧不病彼結騎聨駟朝燕暮趙奮三尺喙馳聲譽利富
貴沈痼於游説何其遼哉百世之下言聖門者兒童能
判賢不石崇入太學見顔淵像謂王敦曰人生當使身
心俱泰敦曰子貢去卿不逺吾嘗謂崇之禍自身心俱
泰始永嘉黄上舍貧遊江湖非好遊也將交四方賢雋
以自廣牛腰行巻含雁蕩花木香眉宇清整帶龍湫烟
霞秀嘉定初予居丹丘巾子山下寺臨海長曰某者其
諸父也表表卓絶政尚簡入寺行散輒忘返智父似之
知其為永嘉文章家代有偉人積學而厚蓄約守而靳
出若農之望歲則大有之獲可量也哉天其負耕吾不
信也
易紅丸子為神竒丸序
市井所謂紅丸子雖䇿寛膈消積之勲特時暫耳今此
則異於是羶膩凝停壅隔翻逆血滯氣積效驗立至售
雖廣於士大夫未孚衆易名曰神竒取楚漆園吏神竒
化臭腐老坡聖散子之類庶幾新見聞而利及人也逺
譬夫水並流孰不善渭而惡涇泉分酌孰不賤貪而貴
廉豈特水哉釣渭之叟志除暴亂安生人於釣絲謂之
釣則不可歇後鄭五喜滑稽玩人物於流俗謂之相亦
不可由是觀之名不能美物物能美名名不能美人人
能美名也審矣藥更是名也吾恐其混殽廉貪渭涇賢
不肖無别而失其濟危急之實
靈叟序
古靈提撕古佛堂藥厥受業師之沈痼謂其不識症則
不可至於劑砭則非瞑眩謂其識藥則亦不可且靈光
洞耀其身在光景中矣將使同在其中者超絶景蹟豁
然青天白日難矣哉古也號靈叟抑有取於靈乎天下
孰無受業受業豈無師者茍取於靈當取其未發足南
方已前不然吾恐刻鵠不成反類鶩也
信翁序
海具八徳吾取潮不失時為海上人别稱曰信翁祖云
佛法大溟渤非信莫能入不入則安知夫傍無邊深無
底廣大涵育之量百谷東注不加益虛受也尾閭泄之
不加損持盈也學者知此則揚子雲所謂終至於海也
不然溝澮皆盈而不知其陋曰吾海也倏然而涸始悟
夫不信不學以至夫噬臍故吾嘗以信與學告夫相從
者兹又以告吾海儻未喻厥㫖盍觀栁栁州東海若反
復尋繹與吾言同異何如
溪翁捺海塗序
過剡必先問戴公廬指㸃阿猷回櫂處賢不肖然也㪺
清飲渌濯纓濯足賢益賢不肖亦有瘳則溪山人物遞
發竒藴或以縱適自賢登名士之目視天下治忽若風
馬牛不相及以有為為不足為卒至於不可為吁何時
哉溪居緇褐某翁者訪余来磵隂扣其所存曰將不以
事物經意自賢邪抑山樵溪叟争席專此勝邪是二者
皆非吾之所謂道翁曰子何見之晩也不畊不桑殆不
知吾用吾力甚於畊桑之難也不工不賈殆不知吾用
吾智甚於工賈之勞也閲古髙僧史得開田説大義服
膺焉殘山可隄剰水可陸駈海若活餓殍當不啻千萬
什一以供吾千指洗盋於以泚食前方丈尸素怠事之
顙子何置我於碌碌無用因人成事之域哉吾聞其言
若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申其志道其義䇿其勤為是
説
送觀書記序
合而離從而違茍不愆於義離合從違皆中也誾誾不
為從侃侃不為違夷險百艱適於義交道之正也反是
必强笑語諛媚以相悦飾偽貌佞壬以相下進則詭隨
退則揣摩茍合詐從伺隙俟間起而乘之以相賣聞一
善言見一善行冀其協贊以澤人利物難矣哉晩得吾
觀物初從容於大中尊所聞强記覽未見其止睡再鼾
吾伊聲猶在人耳偕来虎巖當妄庸争奪甫定掉頭舍
我而他之吳越家林深眇一枝可以憇勌翮去不俟留
還不俟速懼其去而忘還也則謂之曰琴川苕溪一葦
可航日損日新勿謂蜚廉慵而不我告嘉熙戊戌春下
澣北磵序物初而與之别
無外序(閬州逺/書記)
盡已以盡物物斯應物應則虛受已則沖然漠然游於
孰已孰物洞表裏一邊幅之地振大方之轡允蹈於其
間胸中天地無復畛畦而備於我者眇中邊背鄉之殊
盖道之所在而已因作而言曰反觀匪内遐眺匪外而
我與物等此大塊嘉熙戊戌北磵書
石樓序
一炷清香滿石樓大覺焚龍香應量器後乞還山林進
頌詩於慶歴天子末後句幾二百年潼川普明比丘摘
石樓二字以見志石樓得非岑樓之謂歟仙好樓居抑
有慕焉則莞爾而作曰攩谷成隂去作金鑾上客黄太
史序忠國師也不知風葉擁趺同叅先讖豈巖間半芋
付深夜讀書十年宰相可同日語圓通却萬乘詔遣弟
子行或以為尊法有體未若一舉萬里勿以累大覺之
為愈也當宁虛心方外將蒐巖剔野可無藴經濟甘隱
約者出其治豈四十二年而已哉石樓自名蓋惜圓通
不知出此而大覺歸山林之晚書其言使後世知石樓
之自
北磵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