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溪集
字溪集
欽定四庫全書
字溪集巻五 宋 陽枋 撰
書
示姪昻書
近來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無非乾之為雖改
頭換面取象取義各自不同只是一箇乾道變化得恁
地所以一爻便有一天理纔天理處便只是乾兩間萬
物萬化雖隂陽四時山河大地輾轉生出然都是乾健
為主當借他面貌模子變化使形色散殊羣分不同而
己只如人一生有多少膠膠擾擾的事元只是一心對
付将去對付得成時只是一箇乾若心纔不健處事便
不成乾所謂健非強猛勇敢之謂信得過看得徹行得
竟處便是雖順亦健也某見得如此行有不逮毎勉欲
及之心力向衰照顧或不前如姪以為然望力行之漆
雕開吾斯之未能信而夫子悦之蓋信是真實信得過
便不脚前脚後照東照西徹始徹終便是打得闗透時
氣象宜夫子深以為説也六十四卦只言九六不言七
八蓋九六則能變七八變不得了元下半截屬亨亨上
半截屬元下半截又屬利利上半截屬亨下半截又屬
貞貞上半截屬利下半截又屬元循環無端不見其始
易變易也隨時變易以從道也道即易易即道如何隨
時變易却從道若晦翁在時此也着問不知當時門弟
子如何亦不能疑難及此辭變象占是就以言以動以
制噐以卜筮上説觀象玩辭觀變玩占是專就卜筮上
説聖人説話横來竪去都合道理看易不可拘執當以
類推譬如父為子隠子為父隠此只舉一義若類推則
君臣夫婦兄弟皆然如陳司敗問昭公孔子只得對以
知禮乾健二字千難萬難不便體得或學者能立脚做
去也只做他坤順的至於乾健則未及也廣是平鋪的
大是包上下四方大司徒廣輪之數便是箇廣故廣生
則歸之坤大生則歸之乾又曰廣大配天地大明終始
幾句是易之大綱領下只説六爻一元一嵗一月一日
一時皆然自始至終自終反始此事甚大孔子於乾之
彖言之豈可容易閒看過伊川取辭不取象亦未安蓋
有象之後方有辭以明之聖人取象只舉大綱的如乾
終不只是這天與龍及人君兩三事象有言聖人者有
言君子者有言先王者亦只是舉一義以為象便如畫
卦影子一般錯綜之法只是三數之五數之甘節伯夷
叔齊也苦節龍逄比干也愚夫昧易而不知非不知也
不能明之也才士口易而無益非無益也不躬履實踐
也童䝉有易而不露非不露也無人導之也太極日日
判兩儀日日分若理㑹得面前的便可理㑹得圗上的
理氣妙於無跡其體由象數而立象數顯而易見其用
該理氣而神或謂乾坤生六子當初畫卦時元同時生
只是既畫之後方見得是乾坤生六子
與宋東山書
近得觀友兄易學一二如乾自是有許多様説話但尊
友言之太詳不便説得那一箇乾如伊川解文公尚云
説得人事儘好只是本卦爻未著實蓋逰騎太逺不免
失中軍将也古聖人合下便説出那卦説中那爻後人
猶自解脱不得所以先賢人一一疏解己説盡了只有
些子未周緻處更從而為發明之便好若要旁蹊曲徑
一一推窮尋究令無遺逸是多少言語雖極心思費辭
説萬萬千千終説不盡而我反敝精敝神而支離蔓延
矣某之學只是見得一句明便要行得一句到才行不
到終日憂悒求其所以不到之因而必要至之徃往解
説疏畧而于前軰議論不能遍閲亦自知其有寡陋之
失矣
與黄循齋書
伏拜寳翰之來整裾荘讀如坐春風曲䝉戒召俾承謦
咳曷勝忻懌今之世望穹職尊不以富貴自髙則移氣
養體孰肯篤志斯道縱有意翻閲亦不過資舌本懿文
華而已去聖賢豈不邈乎逕庭耶吾鄉不以軒冕累其
心而有志希聖者惟明公及文趙而已然年皆半百遭
值時艱胷次大負抱久矣巻而懐之後輩利名纒縳不
肯擺脱聞一言半語以曉解心性此實大可憂者如公
力可成就晚俊盍擇其氣質可與語道者羅而致之食
息言語歩趨皆有所養異日成就出為世用必有可人
意者此性善先生素志而不得遂者也公以為如何某
比到此時獲見學齋惜其登舟臨别不及細叩所得䝉
惠類藳亟啟而觀見其論河圖數九乃本之鶴山正與
税巽父所論不同疑而啟問學齋云曾見魏立齊説文
公晚年亦如此改正圖説矣但某却未之聞抑未之見
也啟䝉乃性善先生所刋親為之䟦未曾説九為河圖
加以希夷康節所傳亦不如文公之語意學齋亦尊所
聞而然耳似此便是後學無所折𠂻道終不明矣
與趙傳之書
來諭云學問是靜中涵養為第一義令人竟日欣然此
便是文公靜觀靈臺妙萬化從此出的氣象賢友識見
廣大自得已深云胡不喜但又云體騐省察隨所發處
逐件整頓則臨事讀書都覺有力如此却是涵養而後
體認意似倒些所謂聖人将許大始終萬物着在艮卦
上以靜為本動為用恐着在兩字未瑩八卦之義皆是
自然不待聖人安排然終萬物處亦不都是靜煞有作
用在自出震至成艮都是運動流轉無一時停息如秋
斂冬藏㸔他斂藏亦多少用功着力所以聖人言貞固
足以幹事幹是十分用力在艮是時止時行動靜不失
然後其道光明靜中元有動也夫子仕止久速便是如
此前賢以明鏡止水比聖人他終萬物始萬物便去了
寂然不動之心畢竟形容不盡賢友言屈伸至崇德數
語某都要如此看髙意以為如何文公賜祖師帖中語
賢友看得甚好足見大有長進矣某老矣掩門兀坐於
十二時中觀三百八十四爻焜耀流轉就其間求乾健
不息之理而捉摸不得徒切浩嘆而己聖人逕庭逺不
可到
與趙明逺書
比蒙諭諸儒訓解元有説未盡處足以見極深研幾用
功精緻但天地之道紛綸雜揉變化消息無有窮極自
是先賢不能以言語説破伊川道説得七分算來有七
分在後來文公備論詳説亦只到得七八分萬萬千千
如何説得盡如今只於先賢説了處與他疏解己大費
辭元無窮盡况未説到處乎自強不息之語易説而自
強不息之事難當一日之間多少事為能自強不息使
件件純乎天而無一毫人欲之私終竟一日便是日至
如此存心煞是功夫力量方見得易之難行所諭虛心
靜對忽有所見便是復小而辨於物須是有懽喜活潑
處了至於乍見隙光俄復失之便是未能自強或作或
息又被私意引去矣然見得失處煞是好了可以體易
矣其坤卦謬論只是説一卦都是坤順當初如何有戰
野堅氷之戒蓋是隂才一些不順便有此害人才一些
不順便凝固物慾堅不可破疑陽而戰野之事其隨時
取義自是不同然只要一箇順便無許多不好事文公
謂占得坤卦便是大吉之卦則坤本自好何常與陽爭
只為沴氣激成方不好陽生於下已是有朕兆以陽健
而進勢欲消隂老隂凝固嫌陽之來自是戰何疑之有
與前人書
伏領賜翰句句謙卑自牧想判府作此書時心和氣平
融然天理之流暢更有甚人間富貴爵禄在方寸乎自
非觀象玩辭深有所得己自知之而人所不知安能如
此台意之所到亦某意之所到曷勝喜慰忻懌邪所謂
知四十九年之非便是豁然大覺悟雲捲而日中天雪
消而春四野文公論復其見天地之心有云如大黒暗
中忽然一㸃光明便灼見天地之心判府七七四十九
年一旦解悟非七日來復而何然此心元只在我不是
今日方討得只從前有些遮障未能致知格物被世俗
昏昏引去如醉如夢今忽被書來喚覺見得天地廣大
聖賢事業本自如此樂不可言矣昔人有云我向大羅
觀世界世界只如指掌大雖則幻言亦有些意思但向
大羅時却不是便了更要與理㑹
與前人書
判府玩心羲編妙極閫奥天理一説不徒言之知之好
之而且樂之自非識見髙明洞見天地萬物之理與吾
身出處語嘿周旋動作同一流行同一運行安能及此
便是身到長安四方八面道理交貫千門萬户逐處洞
開令人倍萬喜悦雖則如今己到地位然便須委曲周
折仔細與理㑹過向有人以譙先生見得見乃謂之象
一句則三百八十四爻都在其中問文公者公云此只
好説話三百八十四爻中有多少事在須一一與研究
始得今判府既得其要領更望詳其節目
與前人書
喜知官清事簡留意易書今時不以好爵自縻而篤志
好學者如判府文廣史二賢皆能不以富貴累其心而
求為聖賢之歸蜀雖佔危殘破而生意不絶者以有此
氣脉充壮之耳天地間賢人君子所聚便可卜旺氣向
時明道先生見横渠不存而横渠門人寖寖彫謝以為
闗中旺氣衰深有可憂後果有西師擾亂天下騷動學
士大夫闗繫安危如此今人只知安逺之䇿在武功而
殊不知有元氣者為之張主此獨可與足下道也但今
時易學不下百餘家皆能釋字義講爻象説道理而迹
其為人則徃徃與易不相似則其所言未必真知易惟
伊川易傳言人事最切晦翁説易於卦爻義最精而二
先生非茍言之實允蹈之後學於此折𠂻焉可也連辱
教章言言以學為事則知義理之心勝而富貴之念輕
矣昔伊川謂謝公師直以運使而能屈節問一主簿為
深知易今判府即其人矣
答前人書
易惟乾坤二卦是天地健順乾斷不可一毫私意議惟
上九言有悔夫子言是以動而有悔則只説人到乾上
九便退有何悔若坤則於初與上致穉隂極隂之戒然
以坤之本體求之則坤只是一箇順亦無堅氷戰野之
失自二卦之後則變化生生却多有悔吝凶咎所以夫
子言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
卦定吉凶則或吉或凶却在八卦八卦相錯之時所謂
兩儀四象只是純然健順之氣那時未見吉凶在卑意
謂玩易只須於四聖人卦爻象辭平易思量去使純乎
天理之正勿以後世人偽私慾参之并勿引惹背意方
見得三百八十四爻都是潔淨精㣲而吾之所以日用
常行都自有純然天理一脉平平坦坦安稳快樂所得
徹頭徹尾時是甚次第更説甚王侯卿相與夫釋老昇
仙入定驚動天地便是剥之碩果不食伊川言剥于上
則生于下人生至此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
某因判府屈己好問之篤率易言此便是濓溪令二程
求仲尼顔子樂處所樂何事也
答趙傳之書
所問河圖生成數相乗為四十五生極於五成數至九
合而言之五九合四十五及一年中八卦各得四十五
自是可通大扺河洛兩圖是道之體用凡所謂道無出
於此兩圖之外者莫不皆通愈求愈有只是要入身子
體之為難只如孝弟二字一日十二時中有多少未盡
善處須要行得似曾閔充而至堯舜方是極頭來諭震
乾巽艮坤兑變而坎離不與亦看得分曉然兑震巽艮
凡兩卦倒轉成一卦如頥大過中孚小過文公以為皆
是坎離之變頥是大的離中孚是厚畫的離小過是厚
畫的坎大過是大的坎則坎離未嘗不變更細思之近
來熟看雙峯五行生出次序并金陵擬議周先生二程
先生之説其釋周程則善矣五行生出之次如邵子天
開於子地闢於丑乃水先生又岐黄書論人之生也男
先生左腎女先生右腎都是先生水其金木土聖人言
其氣雙峯論其質又言程子未見濓溪太極圖更當詳
思熟議也聞執經問道者甚衆此尤當今仕進者之所
無然某竊有一説姑以見意夫光明者聚蠧之階錚錚
者招怨之府有明倫之主而人情舍此安之此固慕羶
懐德不容却去但謙謙有終勞而不伐功而不德歸美
從長無形一言然後為至希夷謂名者事物之所忌宜
深體之所謂一陽至六陽疎宻始難終易之説甚看得
好晦翁與門人亦曾以疎宻處為難説足下既言六陽
則六陽亦然陽固難長易盈却方盛時已有衰倚之隂
之盛頓然便在眼前却不知如何亦如此先疎後宻又
春分卯中秋分酉中與卦不相應這處亦難説康節如
此言時必復有意乾鑿度亦是一件文字但易書除希
夷康節伊川晦翁之外或得或失中間亦豈無是處又
如朱漢上輩亦有好處亦有不盡處惟麻衣易是南康
戴主簿所作晦翁己辯其偽此却不必讀也
與税巽父書
伏覩啟蒙小傳自圖象至卦爻及上下經皆不離乎九
仰見用功精宻之至益用降嘆但其間畧有可商量處
序中取揚子雲謂文王重易六爻此漢儒之誤前賢己
詳辨之矣恐更不必引用後學必生疑惑也河圖虛五
與十闗子明文公雖曾如此説却别用起一義以圖觀
之則未嘗虛也下又言河圖洛書十無位洛書則可言
十無位惟河圖則十隨五在中所以文公啟䝉五與十
相守而居于中則是有位矣所言六極與五福同居九
疇此是洪範所陳耳箕子亦不敢分明説六極是十洛
書分明除却十數今既言易學只當據圖中見在説所
言文王諦玩洛書而作後天邵子止言乾坤交而為泰
坎離交而為既濟置乾於西北退坤於東南長子用事
而長女代母坎離得位而兑艮為偶又曰震兑始交故
當朝夕之位坎離交之極故當子午之位巽艮不交而
隂陽尤雜故當用中之偏乾坤純全故當不用之位似
只言八卦交而為後天文公亦如此説却未見因洛書
而作後天之法象也所畫竒偶圖竒圖甚穏偶圖二屬
乙十屬癸此兩數俱歸坤今乃止言離巽更有説否十
數蓋乾坤鎻了頭尾而六子居中也生成圖較差他處
尚未活然恐更有深造千萬下教
劄
代上謝司諫劄子
某頓首再拜揆令春事縹緲萬緑紛敷恭惟某官仁義
前陳嘉猷辰告神依正直台候之福如川之增某情動
於中而形於言有嚴吏墨上塵記司伏祈省視某月儀
長語不敢效世俗竊惟先生以忠正誠明之學格聖天
子好賢樂諫之心九重寸地清虛四海受福之地也天
下受其賜者造化亦厚其報當然之理耳自天申之夫
豈人只某恭審國之有諫官所以正救得失獻替可否
警悟君心之要職也寳紹以來有美無規朝廷氣象淹
淹識者嘆恨自先生晉登言路有謀必告有懐必陳紏
繆格非必欲杜羣枉而開衆正一言脱口天下誦詠四
諫風采復見今日豈可與鳴朝陽者同日語乎渡江諫
官惟龜山先生議論尚剴切至今頌美執事可齊肩而
比迹矣中興之治敢為天下賀
又
某合陽晚後粗知讀書自習聲律已服大名於方冊繼
記年誼惟不獲叙團欒之拜情分竟疎濶鄉間嵗被邊
禍寖寖不可支持豈無巧婦奈亡餺飥之資何某久有
江湖心而義不能昨春攝守昌溪今已獲汰而本闕亦
遂過滿勢可遂其瞻依之情謹述愚見裁成短書因便
申繳望賜覧矚借順風而俾之前浩蕩之懐不日傾寫
伏楮曷勝拳切
通䕫守田都統劄子
某半生碌碌未得晉謁光儀毎聞襟量豁達浩無邊際
用不敢贅時俗長語上瀆融明首乞崇諒某前年奉華
光先生誨語聞談及判府碉門雋功老仙撫掌擊節稱
誦再四坐間諸名公莫不欽服判府投機應變之妙畧
不世出謂邊鑰得賢如此太平有期咸欲賡滴博蓬婆
之詩為判府賀比來老仙視師漢沔乃煩牙纛鎮䕫殆
有深意此地荆襄咽喉西蜀根柢知判府必能以守碉
門者守䕫則可無後顧直指漢中今果坐䇿殊勲凡我
師得志于外者不可謂非守於内者之力公論如此非
佞非佞學生炎夘顓䝉寡學天假其逄獲在照臨之側
判官不以年少書生斥去之乃寵遇異等推置赤心夫
何修而得此苐晚輩乍遇殊知陶冶之賜大矣某謬悠
分職四月中已遂過滿使長不許遽辭絆以權倅強顔
負乗倍益羞怍近日力禀巳為申上差正官不過初秋
出江未審學生可乞假一㑹涪上否蓋拙荆未祔先塋
欲議歸藏此願才畢當伏謁㦸轅致九頓之謝未見顔
色修辭冐昧無任戰懼伏乞照臨
代賀喬賓王入幕劄子
恭審某官心畫孤髙材具卓越物來能名恢恢有餘事
至能應多多益辦閫垣圖任舊人共政置公崇幕蓋将
相與上下議論舉彫瘁困竭之蜀而春生之平凖權衡
時措得宜闔闢弛張機㑹切中自今操贏貢以佐中興
士安不專美於昔矣某假守三峽中如坐深井底聞鴻
最晚賀燕尤稽海月孤髙爛照此心想不容形遁也昌
溪乃髙人舊逰澗黍嵓禾夢想可數下流囬易之禁既
嚴齊民薇蕨之歌己賦某固分甘菽水與晚猿夜鶴歌
舞飛仙之遺風而薰煎坐困根本當念夜登籌邊東望
舊隠亦有以慨明月緑蘿之清閒而憐之乎僣凟惶恐
賀王禹錫使君就制幕交割劄子
某借恩光於桃李塲中舊矣粧紅靚白終不足以繢畫
春風惟粹抱和襟容而諒之某曩擘牋事長方懼玷凟
辱賜寳翰字字鳴謙一誦一感自後翹企烏檣不復上
状情文有疎而炯炯寸丹惟杓與岱七月伏覩制劄促
先生來赴黔山千里一時改觀某不勝嚮風踴躍謂歸
舟晚節有華其遇繼聞又以凉風徹暑為期私計鄙懐
重在愛敬其親非過為恬澹虛徐以土苴利禄誦聖賢
之書身聖賢之行既見君子心胡不降恭審先生&KR0034;紅
新滌油碧借留蜀文章士揚鴻名譽盛德入耳而不煩
矣某謂人誇五馬貴先生輕千駟而勿視人羡兩轓朱
先生厭文繡而不貪人喜二千石先生薄膏粱而弗嗜
夫畀虎符鎮龍藩列五馬禄二千石運幄中之籌無足
以譽先生者惟象緯不移躔龜章坐入手拜舞斑衣問
安燕寝黔南分野正南極老人星樂旺之地此某所以
百拜喜舞樂為先生道也某滿替巳久趍参有期先此
申賀伏乞台察
代趙大寜上游丞相劄子
某伏以五陽為夬六畫臨乾恭惟某官榮辭九棘入面
三槐鼎鼐新調天人叶賛鈞侯動止萬福某迂疎小吏
感戴洪鈞跼蹐修辭凌兢叩閣凟尊是懼鍳在為榮
又
某竊以天者道之形體道者天之性情宰相位天官而
論天道者也言其體則包萬有於一元極其用則散一
元於萬有公相抱負此道餘六十年今日得其位而行
之伊尹之於成湯傅説之於髙宗同一際遇爾莘澤必
被於匹夫商霖遄蘇於大旱今強敵殘暴日甚遺黎思
活尤切望雨以道援天下以道澤生靈将見掌握造化
至和兩間謦欬隂陽叶氣萬宇乾父坤母作而曰真吾
宗子之家相也天下公望敢以頌德某嘗聞太平宰相
易時危宰相難晚周山甫江左夷吾李唐德裕誠所謂
狂瀾砥柱中流一壺何可多得惟我盛朝相一司馬敵
人相戒以謹勿生事不動聲色措世泰山此尤光前絶
後巍巍勲績無與為比迹其所由司馬公文章道學中
人也今公相道宗百聖文祖六籍實温公等輩坐未央
廷中單于前拜起大敬畏甚不難事世間惟道德足以
服人却萊歸疆賢可希聖幸無自遜若曰漢唐以下緫
緫相業則渣滓下風矣某合陽晚後粗知讀書壬午東
漕稠人中一識昻昻海鶴之表已知其為偉人矣是秋
簉名榜末以事奪不得與仙舟俱東非公相外某實自
外也自縻薄宦一向不得上牋記仰止呉雲不違景刻
蜀事漸費支持幾思出闗依借華樾又義不能去春代
庖昌溪今幸汰去而本闕恰亦過滿恭承相公収拾蜀
珍兼采葑菲此天假某亦依乗風雲之日也冶金㸑桐
知自鳴躍而况於人敬瀹牋以候從者知己在前長鳴
振鬛
又
大學一書合内外貫始終一天理流行而己矣始於格
物學之根極係焉而天理由是明終於平天下學之功
用極焉而天理由是顯堯舜禹之精一湯之建中文王
之純亦不己武王之皇極夫子之一貫皆此學也而安
於天曾子之忠恕孟子之法度亦此學也而得於人聖
人性之動無非天理而大學之名以隠賢人勉之必推
求天理而大學之名以彰無治亂無古今必欲格物致
知必欲誠意正心必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舍大學
其何以哉吁當顛沛澒洞之秋而唱為仁義道德之説
昧者嗤鄙識者所深喜而敬聽之也恭惟大丞相國公
先生性焉大學之藴情焉大學之著言焉大學之文行
焉大學之事自著為圖條分句析明其為一貫忠恕之
義皆前賢之所未發而獨得於心者故見之行事言言
允蹈聞過則喜知身修矣事親敬兄知家齊矣詳刑而
法意允掌銓而品流清給舍而繳駁當知國治矣惟平
天下一事非位宰相不可而今日亦得志而為之大學
用功此相公平日抱負之素而講貫之熟措之天下必
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然某嘗謂天下之治不可以
一人之智識窮一材之氣力任周公大聖人也猶握髪
吐哺以羅天下之賢傅説大賢相也必旁求俊乂以布
列有位方今大而政府可謂得人矣豈無惟孝友于者
沈囬于下僚主兵主財可謂得人矣豈無恥道孫呉羞
比管晏者淹囬於散地處士中豈無諌臣隠逸中豈無
御史學士才豈無放棄於江湖将帥才豈無汩沒於卒
伍至於小善一藝可以補苴罅漏而共扶明時之治者
豈無困滯於草萊某固不能盡識毎觀厯代人材隨上
之人意向好樂莫不雲蒸霧滃類從響應以就一時之
治今相公端揆以來亦既數月矣惟聞薦引蜀彦四十
有餘輩而吐握之事旁求之令未之有聞焉夫宰相者
天下之宰相則天下之士皆宰相之門下士也量材受
任何間山川餼廪稱事奚分貴賤昔南人作相專任南
人皆其量有不足識者至今少之相公以大學之道平
治天下必不復效倣其失但海内之士聞下風而望餘
光者于今有年悴憔飢渴引領商霖不啻大旱使曾不
崇朝而澤滿天下猶且遲之若更遷延遲廽分别疎外
則西郊宻雲而苗其槁矣某於己亥季冬䝉相公知其
有寸長可用特賜鈞翰於安先生屬以成身起家之事
扺今茫然真所謂一夫不被其澤者用是不逺萬里鮒
鳴涸轍且以博采人材之説為獻庶幾獲兼収並蓄於
昌黎上宰相之書之萬一大木為杗細木為桷非曰能
之願學焉冐昧狂言惟相公裁察某再拜
代上㳺克齋劄子
某用調元學坐政事堂大化鴻龎廣宇熈晏海内之士
刻氷鏤玉摹寫象似竟何足以髣髴其萬分哉某惟知
朝用真儒以來帶水息投鞭之虞石穴有登天之險蓬
婆滴博絶無旁蹊所謂不動聲色泰山四維此等經畫
又豈東山别墅付天幸於偶然所能了辦邪然墨守般
攻技各有窮廟堂邊鄙願堅初心軫慮良切某非謂相
公蜀人僕為蜀士援天下以私一方蓋頭目背膂歸重
腹心今日所當加䕶於此爾
代文考功到黄池辭免上㳺相國劄子
某去嵗曾於郵置上状塵紊瑩聰諒已呈徹鈞覽矣某
老無肖似顓顓蝗粟日懼滿盈夫何大鈞洪播不賜汰
斥而飜録之宰相之方道固如是自惟疎陋豈稱班聨
隆命飛來愧汙交作盛心難於重違已于十一月理舟
出峽三月望日遂抵池鎮江行萬里背冬渉春風濤霜
雪飄薄凌震弱質不禁岻㟓喘𠻳萎薾疾證轉加實難
前進欲乞鈞慈禀白九重放還田里得尋醫問藥不至
填委狼狽受賜深矣情廹意誠不覺煩嘖惶恐萬倍伏
乞鈞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