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集
雪坡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雪坡集巻二十三
宋 姚勉 撰
啓
及第謝牟存齋啓
斗瞻重望願登四海之龍門天遂初心得附九霄之鳳
翼沾寸階而非喜拜文席以為榮平生所期一旦而稱
惟先後有相須之理而感應亦必然之機東坡慕歐陽
子於児時竟歸門下道原為司馬公之史學遂入選中
立心素有於依歸造化乃為之成就使介甫為考官則
東坡在所不取如熙寜用新經則道原有所不能泛觀
所逢亦繫於數某生當後晚志慕前修雖愛讀東坡之
文無能為役偶生在道原之里竊慕其人釣名射利之
念甚輕醫國砭時之心則重獨於平日仰止髙風聞其
論諫則以為今之歐陽敬其德望則以為昔之司馬無
階望履有志執鞭偶來羣試於蘭宫忽值並持於藻鑑
恃斯文之有主可肆斐狂以直言而取人果䝉賞識垂
雲霄之隻手濯江漢之窮鱗拔之衆人所不好之中有
此諸巻莫能及之許賦或譏其體字公則稱其工緻扵
發明論或疑其剽文公則稱其竒傑而雋壯謂之撫餘
子而立其上謂之必素學之飽於中至於三䇿之敷陳
尤辱一言之奬借如僕輩不可勝數豈真在於下風無
髙論令今可行安能動於人聽雖過情之聲聞亦定價
於品題舍旃舍旃茍亦無然幾為缶棄類我類我久則
肖矣獨以鉢傳方憂身之察察而受物之汶汶乃謂人
之諾諾不如士之諤諤不嫌金躍力與玉成向來欲敬
為南豐之瓣香今日乃得拜西山之風采文章小技豈
盡所長節義大閑願與之立必作硬脊梁之人品庶為
好脚跡之門生一時未足以盡人異日當觀其立已粤
從弛擔自合摳衣屬當待對于君庭未敢謝恩於師席
舍館定而見長者固負深愆杖屨撰而侍先生終修庸
敬蛻身仙舉肉骨恩深永言感藏何敢背負兹蓋恭遇
某官國家碩望宇宙直聲古者有臣如汲黯斯近矣天
之欲治舍孟軻其誰哉代言摛盤誥之文作史秉權衡
之筆奉詔求士為國捜賢不遺菲葑俾厠桃李某敢不
力鞭所學益礪厥修為歐陽之蘇而不為之竒為司馬
之劉而不為邢恕飲氷食檗忍凍㸔梅歸潔其身弗畔
於道縱横對三千字已攄殿陛之忠結裹作第一流庶
不門牆之辱心丹有藴手墨未殫
及第謝鄭慥堂啓
平生立志願出正人君子之門一旦進身果在弟子門
人之列忝氊書而非喜在爐冶以為榮豈惟誇吾榜中
之得人蓋将稱於天下曰知已雖至寶不為衆好非妙
耳寧賞絶音韓子之文好則皆以為笑怪東坡之學或
者亦謂之縱横然而有陸宣公則置韓於虎榜之間有
歐永叔則進蘇於龍門之上非韓蘇之難得蓋陸歐之
罕逢古之竒聞今者復見小材如某拙様背時非孔孟
之書不觀惟程朱之言是好求之有道得之有命不羨
寵榮邇之事父逺之事君但知忠孝屢蹇塲屋分甘山
林偶然秋賦之充聊爾春官之試静觀世事深切私憂
黙而不言是負所學訐而肆論必忤於時但思突梯巻
臠以得官不若拙直狂踈而失利矧今時之牟鄭即古
者之陸歐可恃以言未為不遇私意自期而矢口老天
果使之如心雖云機㑹之來盖亦氣類之感眇然窺管
曷當卓識之褒鈍甚割鉛曷當勁氣之許至謂已騰踔
餘子之表又豈止榮華一字之褒隻手雲霄怪鱗風雨
非逢春育幾困冬烘平生不襲陳言而疑其剽文所學
一本先儒而謂之礙理砉然一笑知者幾何不入他人
之籠中亦奚所憾獲出先生之門下蓋極其榮向來欲
敬為南豐之香今日乃果得李君之御文章小技豈盡
所長節義大閑願與之立必作硬脊梁之人物庶為好
腳跡之門生有此遭逢何敢背負兹者恭遇某官兩間
正氣四海名流偉望壓時黄河泰山之髙大孤忠許國
青天白日之清明主京泮則勇擊姦儔對承明則極言
時事處己如此求人亦然故使小材遂䝉大造某敢不
如韓於陸為歐之蘇歸潔其身弗畔於道領英雄三百
輩何知科第之榮作人物第一流庶不師門之辱矢心
已定腐舌莫宣
發解謝判府蔡寺丞啓
天爵自修初不作場屋爭名之想薦書偶及聊以娛老
親教子之心方慚溢譽之過情敢以浮榮而衒俗輒裁
尺楮祗述寸心自鄉舉里選之道乖而徳進言揚之實
泯糊名圜棘上之待士者愈輕負笈踏槐下之失已者
皆是世俗如此古風謂何然不為應舉覔官之謀無以
行致君澤民之志故英人偉士亦屑於科舉之學而名
公鉅卿率由乎進士之途伊川格言亦曰修舉業以及
第紫陽前輩且嘗自儒級以發身雖進以文無悖於道
况混成一賦可以覘台輔之器而削平等語可以占將
相之材因言以觀其志斯見有如某者非曰能之第思
方駕乎前修何敢争衡於時輩筆硯之生涯甚涸箕裘
之冷緒欲灰念瀛洲學士䟽國爵於豐城書脈之相傳七
百載而江西夫子擢倫魁於京汴文派之至此百餘年
繼之八行之賢首於三舍之選賦亷頗之童子幕府泛
蓮志蜀江之先生文闈擢桂以至椿庭之老隠亦嘗槐
市之先鳴其業儒非崛起驟興之家而在今為任大責
重之事蘇之一族得坡老乃能興味道之文聲韓之兩
世惟退之若為扶安定之門地故夙夜每痛心而疾首
雖夢寐亦刺股而垂頭此為家謀猶有國慮生斯民而
覺其覺敢忘伊尹之心先天下之憂而憂毎誦希文之
語匪名揚而身立奚幼學而壯行遂奮身於詞塲期獲
齒於仕版摶鵬九萬里鋭欲圖南夢翼八重天每成戰
北屢罷辟雍之羣試遂媒京泮之類申論士秀升漸己
近長安之日逐客令下乃不遇洛陽之春彈鋏而歸故
山帯經而鉏夜月求之有道得之有命己悟孟軻無益
之言病乎在己順乎在天是則陳生速化之術仰父俯
子讀書著文衿佩來㳺正其誼不謀其利凖繩自律據
於德亦依於仁知古今之學所為不同求聖賢之心所
樂何事雖亦隨羣而就舉未嘗決意於求名豈期豆爆
於冷灰遂作黍生於寒谷走卒兒童之呼舞見謂已遲
父兄師友之誨言未當自足是蓋功名之軔於此乎發
豈如世俗之器易至於盈正學以言尚欲陳敬王之仁
義救時以道正思拯猶已之溺飢寵辱不驚温飽非志
一簟食一瓢飲王有聖亦願輔之數仞堂數尺榱我得
志皆弗為也方將以孔門事業自見於世安肯效唐人
浮薄取嫉於時然而吹送之上天必也作成之有地判
府寺丞端明世徳御史家聲明道化以淑澆風重學校
而䕶善類刻正心修身之語用以訓人掲持志養氣之
言見於勸駕至於孱瑣尤辱眷知青萍登薛氏之門緑
耳入王良之御箋曹乏使亦採其駢花儷葉之文講席
説經尤賞其剗華歸根之學甚至主張於義事到今銘
刻於厚恩既邦君得師帥之良宜嵗貢盡能賢之實不
棄菲葑之下體亦為桃李于公門某敢不益厲踐修愈
加愛重奉天人三大對願攄董子之忠作人物第一流
必遂勉齋之志過此以徃未知所裁
發解謝趙府判啓
連錦水於市河雖已啓功名之㑹燁文星於場屋乃能
羅俊異之真權衡一定於手中玉石自分於眼底非有
人而率屬疇為國以捜賢别駕有展驥之才一榜盡如
龍之士切謂無崔郾之司貢事必無吳武陵之薦牧之
有永叔之知舉闈斯有梅聖俞之得坡老蓋取士貴能
擇士而惟賢然後知賢使貪根繆種不得亂其是非必
真見逺識乃能權其可否董試一逢於具眼懷才多謝
於知音所忻士類之有遭不為已私而獨喜如某者厄
楊最久散櫟無庸硯席同盟半是青雲之士弓箕冷緒
未收黄巻之功固思擊三千里水而九霄每不進百尺
竿頭之一步洴澼絖不手龜之藥人或以封躄浮圖病
顙駒之流時皆有遇獨成不武頗類無文辟雍五試之
辛勤京泮兩年之苦淡忽悟外求之無益何如内樂之
有餘事親且適於家居逐客幸逃於吏議人不吾與知
我者其惟天乎時自爾迍有性焉不謂命也志道據徳
種學績文達則致吾君而澤吾民窮則載之書而傳之
後真已無心於得䘮未嘗妄想於飛騰豈其寒谷之黍
生遂作冷灰之豆爆走卒兒童之呼舞見謂已遲父師
朋友之誨言未當自足是蓋功名之軔於此乎發可如
世俗之器易至於盈正學以言尚欲陳敬王之仁義救
時以道正思拯猶已之溺飢寵辱不驚温飽非志所喜
天府同登之士率多月評共許之人舉首先鳴自是平
生之畏友榜中最盛半為同舍之俊游使諸生不患有
司不明亦大夫曰賢國人曰可精矣暗中之摸索飄然
送上之吹嘘府判監試天禄書胷金鑾詔手賦鯤鵬水
之句公在杭州得龍虎榜之英人如陸相眷惟孱瑣尤
辱提撕取數過多感恩有二司箋改命故得安於鄉里
秋賦之常典貢加嚴故不厄於主司冬烘之繆持文衡
者且服兩眸之月皎説戰塲者豈憂五色之日迷薦才
雖自於吳公舉士實由於趙孟某敢不操修愈力逺大
自期冠聖門之科而首朝廷之科願應北斗魁四星之
象不衆人之報而為國士之報誓堅南豐香一瓣之心
過此以還未知所措
發解謝新昌趙判縣啓
芝亭布政文星依臨照之光桂籍浮香化雨沐沾濡之
賜倘匪作成之有地誰其吹送之上天認葉尋根飲泉
知脈切以宜豐之邑實為多士之林錦水發源春動墨
池之浪桂峰拔秀霄崢文筆之尖英氣攸鍾異人間出
至近時之西府嘗首選於南宫有若寒宗尤為著姓粤
自瀛州之學士肇開劒水之國封由子而孫遂家是邑
南唐倉監當五代之亂世首避地於靈源江西夫子以
七舉而掄魁益有聲于鄉郡為弟子以千數計至今日
僅百餘年試詢竹樓書院之基猶在梓里故山之側繼
以八行狀元之名子嘗都三舍釋褐之上游髙傳而曽
儒益以世如王大父生三朞而失怙以竒童子十四嵗
而薦名官雖粗至於泛蓮文則愈昌而未艾在我書厨
之祖方徙附庸然而天府之名尚仍故邑惜以世傳之
再各地安著之拘兩岐之派既分一線之脈幾斷北宗
禪析二兄猶繼捧於鄉書南阮家貧諸父乃不收於文
效雖以椿庭之老隠僅於槐市以先鳴某也小生念此
重事上欲繼六百年之書種下欲為千萬人之儒英力
加黄巻之功冀大青箱之學蘇之一派得坡老乃能興
味道之家聲韓之兩世惟退之若為扶安定之門地每
痛心而疾首至嘗膽而卧薪作賦擬黄門郎抱經如玉
川子摶鵬九萬里銳欲圖南夢翼八重天每成戰北方
當丁嵗踏槐之始幾成甲戈鏖敵之功偶因新昌壯邑
之無人竟以高安小子而敗績使早成于本籍當已䇿
於雋功人事偶繆於差毫天意殆嫌其背本况松楸之
皆在而葛藟之尚蕃茍不遡源豈其徼福噬臍雖悔强
項不回逮兩科之在鄉邦如前之失先二年之居京泮
方舊之思久塞復通隨試輒效雖報罷公闈之旅進亦
嘗魁天邑之類申仍舊貫則如之何人有言而必中操
土風不忘其舊事雖大以可成然與其左親戚去墳墓
而逺游又不若安鄉井崇孝悌之計得自念充賔之未
晩乃先逐客以來歸讀書著文仰父俯子求之有道得
之有命奚煩無益之謀病乎在已順乎在天是為速化
之術達則用伊洛諸公之學而及於物窮則以河汾六
世之書而淑諸人均為無忝於爾生但欲勿忘其所始
首隨羣而應舉初無意於求名偶然寒谷之黍生遂作
冷灰之豆爆或者先祖矜孫枝念舊之意抑亦造物慰
老親教子之心豈伊鮿生能取鶚表人以為快我則未
然正學以言尚欲陳敬王之仁義救時以道方將極猶
已之溺饑此但功名之路於是乎開可如世俗之器易
至於滿獨惟在邑多號通經令二士皆以賦而登此一
榜盛得人之兆先達尊籲俊之舉將復見之賢令尹作
人之功有自來矣兹蓋恭遇判縣公族麟角帝家龍駒
筆粲五花耀長庚之絢采眼空萬巻凛太乙之垂光香
名曽滿於杏園政最今騰於花邑圭璋儒寳砥礪文鋒
是雖僑寓於鄰邦亦若親聆於道韻愛日容光之必照
景星快覩之莫先魯有澹臺雖不至武城之室秦用士
㑹實舊為晉國之人終借吹嘘用神變化某敢不操修
愈力逺大自期繼鄉樞蘭省之先登更髙一步進先祖
楓宸之獨對移在正科不辱大夫之知是為國士之報
心聲欲寫手跡奚殫
雪坡集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