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先生全集
文山先生全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山集巻五
宋 文天祥 撰
書
回胡簽判請交割(除寧海軍節度/判官廳公事日)
某仰徳襟期比布之竿牘顓飭謝言兹不贅吐首祈崇
炯某幸甚區區此來得忝交代意者天將開攀附之縁
使之拉湊一至於此惟是天賦偏於愚戅親見聖主懇
焉求言意應詔者必有中今日之故側聽逾久無能為
國家陳大計者私念上悔悟勇決如此而某蒙恩至厚
他人既不言則雖疎逺豈容避其責是以積忱累日冒
死投匭以冀一感悟天聽出闗席藁以來首領且不自
保况茍官職乎髙誼不薄猶以同寀為情連屈軒車復
畀翰墨一吏至又持公文以來周旋曲折無非眷愛某
感激不自勝惟如前之義則有不可孤長者之意不敏
謂何某尚留此待㫖若數日後威命不下則是上憐其
愚而寛宥之某當歸且念咎矣而非所敢望也所有添
差簽判㕔公用某一切不曽祇受或郡府不以某為不
肖他有情文則恐吏輩為欺而亦某所不與知也本須
具狀申府惟身為罪人不敢自擬於屬吏之列得於畫
諾之次叙其衷情則某之受賜甚厚也臨風拳拳
賀吳提舉西林(已/未)某自九月赴京師時請叩門牆蒙警䇿備至妙語天然
式相行色篋笥間至今耿耿有光氣第某解舟至豐城
及聞新局肇更鄰麾茂畀細讀仕隠不同轍之句則雲
駛月運舟行岸移轉瞬之間已成兩様雖然此非為明
公榮也纓冠褰裳世道有賴焉某來上下以鄂鄂故為
之&KR1043;洞聞諸閫雲集而某正不多以此為不足慮獨賜
教時則衡陽之事明公葢已及之而中外未之信某以
十月晦至修門則聞聚毒已并流波浸漫秣陵荷擔之
事葢凜凜已兩月中間新相至則又得月十日定帖耳
然我之緩急往往視敵之起息為之則定帖者未可保
也譬如一間屋前人放火已燒及旁舍僅僅得全宅未
動卒急得一曉事人率衆拯救雖千百擔水未足以頃
刻沃滅明公葢防火一大頭項也今事莫如袁吉之急
袁已改畀明公而鄉里又得平林為重時有明公諸人
必能一心同力以障潰堤之衝藉此無恐惟内間則病
根未去履翁掣肘尚多雖言路大開而奸䛕熏注之深
搢紳多不能自拔徒聞應詔投匭則學校與布衣而已
世變至此可為慨嘆某不量其愚輒上書論其事區區
以為宗社有故死亡亦在旦夕不若犯危一言有及於
今日之難其得禍與否不計也今出闗待罪已三日而
上猶未見施行未知後命如何藉天之靈祖宗之休明公之庇得全首領而以周旋於義旅之後不勝願也而
不敢望也封事藁止於一本付璧弟全録以呈似其疎
狂知執事不笑且憐之否共惟節鉞交錫旌旗一新誼
當専狀為慶顧世變至此明公方任大責重以與上下
同憂患某不敢作平世語也惟明公亮之引筆嚮風拳
拳不備
囘聶吉甫(號心/逺)
某比道從鳴珂幸甚獲下膺龍之拜蒙眷愛稠渥侍樽
俎間者連夕感激不自勝別後凡百餘日數千里行役
貿貿於一來一往之間大可取笑伏承寳墨鐫教備至
今天下大勢所以削弱不支實坐於文物制度之宻區
區直欲割去繚繞使内外手輕脚便如此而後可以立
國書中言規模大槩所以纎悉上下其説則未也朝廷
若不鄙而行之則台諭欲列置一帥如古方伯連率者
又當再商量也區區之心既不足以行於國退而欲為
一鄉一宗之謀正將擇險以為依集衆以為安但事勢
浩大不量其綿力而欲舉之善後與否視吾所及何如
某乍歸冗劇使命日亟返姑此治報何當一日㑹晤以
請所未聞
賀何縣尉(名時字/了翁)
某頃掲掲入國時江皋祖帳為意腆甚感激之私不自
勝別後不圖世變沄沄天下大事幾去某始而駭中而
疑繼而憂憤又繼而大聲疾呼以至於流涕出血相去
近百日而展轉變化以至若此事變可畏矣哉某學無
涵養不能謹其所發倉卒來歸求為杜門循省之計藉
慶雲在上以此月七日善達鄉國甫入境側聞一同桑
梓若君實庇䕃膏澤之以廉革貪以明易暗以神竒變
巽懦大冠縫掖交以程吳歸焉方謀奉狀至屏下而紫
氣煌煌已移照鄰次交臂相失懐此悵怏當今事㑹方
殷人才不競一杞二杞國家常病之今州縣之於執事
亦此類也凋瘵&KR1043;洞之餘雖近於不可為而開繁破劇
如長才得以自見可賀也吉水之為邑得之朋友見謂
官錢無定額賦無正籍是以若此其竭澤也平林以鄉
人為郡念此至熟也執事軍期之暇為之定制立數求
為一定之經恵幸兹邑其庶幾乎
上丞相(除秘書省正/字辭免不允)
正月吉日具位文某謹再拜奉書于某官某昨䝉朝廷
不以不肖授秘書省正字職事某自念非才未有庸厯
輒具狀辭控既而省札降不允之㫖鈞翰重促行之命
伏惟聖天子之所拔擢大丞相之所提撕徳至渥也某
一介晚末跧伏深宻所知不出田里大丞相勒名鼎彛
紀功太常坐於廟朝進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下土之
人求望其位貌聽其謦欬不可得也惟聞弓旌紛於阿
澗束帛徧於巖野元徳碩望麟遊鳳集於省臺之上想
望風采以為不圖此生獲見昇平如此詎意今者宸命
收録於草茅鈞畫照耀於山谷恩光所被震悸不自持
僕惟此舉不見於今世久矣夫大君宗子居天位者也
宗子之家相理天職者也自一命以上所以輔賛大君
彌縫家相者皆將以分奉天之責者也書曰天工人其
代之又曰欽哉惟時亮天功又曰天命有徳天討有罪
天叙有典天秩有禮韓愈曰天付人以賢知才能豈使
自有餘而已忱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天命人事常判然
不相侔而前言往傳動必以天為訓者人雖藐然萬物
備於我茍為凡民則已大之為聖賢秀之為士天地民
物孰非一已之責任重致逺皆性命之當然也由此觀
之用人者非私於其人為人用者非私於其用近臣之
得所為主皆所以事天也此意不明上之人操其公器
大柄以自私曰吾能以富貴人下之人失其靈龜貿貿
於勢利之途而不知返是以上不知以代天理物為職
而無復有以貴下賤之風下不知以畏天悲人自任而
無復有比之自内之義天地失位人極不立人物悖其
性往往由此者多矣伏惟大丞相勲在王家意在人物
方且以不滿假處功以不驕吝處才開忱布公集思廣
益嘉與天下賢士大夫以為共理如僕庸愚亦得自列
於兼收並蓄之下顧僕不足以稱所舉為大負而由先
生此心天命之所流行國家之幸斯世之福也謙之九
三勞謙君子有終吉先生之用心以之泰之九二包荒
用馮河不遐遺先生之用人以之孟子曰古之人所以
大過人者無他善推其所為而已矣由是而言自可比
功於隆時垂號於無窮矣僕雖嵬瑣無足齒其於明時
不敢自棄求所以無負上帝之衷仰承君相之恵將盡
心焉某已於元日祇被新命謹別狀遵稟惟是屬有私
役造闕之月日尚此遲之伏惟大丞相矜憫其情而原
其後至之罪公爾忘私國爾忘家某之補報知遇將有
日也下情不勝懇惻激切之至謹奉書不備 通廟堂(溥論承/心制事)
某仰恃鈞慈直布心腹某昨歳四月遇先人本生母之
喪以服制未定請之朝廷遂作假俟伺㫖揮後來此申
未及下而某得劾某以義起禮謂先人若存則於所生
母當申心喪先人既已矣則某照承重例遂承心制自
謂仁之至義之盡莫如此矣未幾龍溪友議板行天下
謂某當有重服匿而不行一時聞者為之疑惑後巽齋
歐陽祕書守道為或問衢州曽添教鳳為詳自二先生
發此精義禮意昭然大明某竊聞龍溪友議印本以萬
本閩廣遐陬莫不有之既不能家至户曉須得朝廷討
論墳典禮意憣之邸報著以為令使天下知孝子慈孫
之用心而不至為謗者所惑是以拳拳致請乞下太常
討究一畨三月末旬伏領鈞翰特䝉先生照見曲折謂
其所遇在禮之變所循為禮之正且如昨者臬申巳下
禮寺某以為定禮典正流俗在此舉矣四月三日忽得
承受人報備至寺狀所申乃引紹興休寧縣尉蔣永吉
與寳元集賢校理薛紳為證直指為某合持齊衰三年
嘻其誤矣聖人制禮自有隆殺其隆殺本之人情切詳
蔣永吉之祖妾直下只有蔣永吉使蔣永吉而不服則
其祖妾為若敖氏之鬼矣所以為孫者須持齊衰今先
人之本生母自改適劉氏之家有劉氏子孫持重服則
主祀固是他姓矣是以某體先人之心則只當承心制
也况蔣永吉無祖母今則某有正祖母在堂何縁可為
劉母持齊衰乎劉母之子既持齊衰某又自姓文何縁
兩姓俱有齊衰之服乎又詳薛紳之母既稱為祖母萬
壽縣太君王氏則是嫡祖母也當時朝廷止給假三日
只從孫之本服所以薛紳再申指為先人所生母謂服
不可絶也故有三年之制此正是承重孫又自與蔣永
吉者不同也禮官不讀書不講義不明先王隆殺之意
往往只據吏人檢至故事見有父所生母四字便謂事
體一般鹵莽申上更不曽子細致辨於同異之間今且
未須論某所得服如何且只論先人之服先人之母改
適劉氏既有劉氏子為服且先人係出繼別位又非本
位之比先人只當有心制不當有齊衰明矣若先人有
齊衰則某當以齊衰先人有心制則某只合承心制豈
有先人本等止有心制而某乃有齊衰之服乎朝廷所
行便作萬世不刋之典毫釐之間所當致辨矧禮意粲
然非有嫌疑又何難辨之有某承心制已一年矣今非
畏有齊衰不願承服但可惜禮官如此討論萬一誤朝
廷備據行下恐國朝㑹要上又錯添一典故不免貽將
來朝廷無人之誚耳今看來禮官未必解事先生揆之
本心若以為某見行之禮既安徑乞從都省㸃對行萬
一已照寺狀施行亦乞改命庶不悖於人心天理之正
而古聖人制禮之意得行於今其於綱常豈曰小補之
哉
後朝命下許令承心制仍著為令道體堂書
通江㕘政古心
某即時甘雨共惟宫使大㕘相公先生芝山清逸珍館
宴超天相有道鈞候動止多福某昨歳獲走一介詣舍
人門下伏蒙鈞念勞苦有加祇服訓辭至今亹亹俯仰
山林感慨年歳又若是其闊疏矣某官百年幾見一代
共宗司馬居洛而相天子活百姓都人西其首而望張
紫岩杜門白首而嗣皇嗟嘆用晩倚之以向中原先生
今其人也上方舉元祐故事勤於夢卜旦夕爰立言人
人同先生不以此覬於當世而當世以此祈於先生惟
先生重愛眠食以幸世道某屏伏田野蒙賴鈞天之庇
守先人墳墓幸無闕狀追惟兩年間口語横出先生進
而廟堂退而江湖徳於其人如出一日傳所謂生死肉
骨之情也報答已知言語抑末傾竭犬馬尚庶幾於門
牆専人上狀百拜起居衮舄皇皇未遑納拜心之沄沄
如此江水仰乞鈞照
通潭州安撫大使江丞相
某在門牆諸孫輩行中而所以蒙鈞天造就知愛綢繆
獨出乎諸生之右然號為登門垂二十年而至今庭下
無愈之迹古人負笈從師不間道路之逺某乃不能自
拔如此殆不可對人言也兹者誠不自意先生手提玉
鉞作鎮於重湖以南而某適以臬事一節奔走於賜履
之内昔者詹企台階坐霄壤隔今乃得以詣大府受約
束有一日斂板之便豈天殆為小子計乎某始以親老
丐祠既趣㫖下再請則瀆於是姑以單車出門葢馳驅
數旬又須乞便郡歸養耳某四月八日辭膝下留廬陵
城中始聞先生拜乾㑹節於清江亟亟追逐牙纛度宜
春醴陵間所蹉跌片雲間耳兹専布狀重謝不敏且致
恭先之悃㕘謁邇只遡風距踊
與李復卿(長弟初赴臨/安府司户日)
某比者吉蠲子墨祇詗涓房留連踰浹再拜答洒蒙不
彼外感荷感荷兹專布區區之心璧弟不穎竊第奉常
受官京兆初欲鞭䇿向上工夫故多求山林歳月以自
為地事不可料欲緩得速東行且有日矣此弟雅欲致
一朋友相此逺役大冠峩如大裙襜如服斯服者不少
也而流俗薰蒸靈龜磨蝕區區所為例指以為迂而他
求所謂不迂者抱膝長嘯寡和奈何執事氣藐餘子言
根古人疇昔之日幸接光塵論議之末共為慨然其誠
有得於同然者慿恃襟雅僭欲屈致崇峻以副前所期
此弟天資每與義理合喪本心以求外物則自保其決
無之惟是閎深博邃之學汪洋演迤之文日力方來正
將從事執事與之處公餘得商略上下交闡互發他日
此弟其殆非吳下蒙乎某敢不知自交際之道莫重乎
其初輒拜此紙以將盟言聊資不腆別牋并致不敏萬
萬控謝不逺
與孫子載(季弟與從/弟從學)
某聞古者家有塾黨有庠士生其時而為師者非其家
之父兄則其鄉之所與也是以不獨屑屑於言語文字
之末而聖賢誠正修齊之學葢皆在所法焉小弟肩項
相齊學無以大相過獨其性質之陋而未有以開通氣
習之浮而未有以檢束故修業一事也進徳又一事也
某於古者父兄之教既不克從事則鄉評之峻卓師範
之尊嚴是於執事乎歸焉區區所以屈致之私間嘗致
稟千金之諾敬聞命矣交游之道莫重乎其初禮有聘
謹肅將以前并令二學生俯伏再拜以立庭下俾之有
敬也
與胡觀洲季從
某童而習之授業解惑有所自來惟今父族母族衿佩
而立受道者七人焉將同堂合席以私淑之輙恃鉗鎚
之舊為此數子以北面請歳以緡錢百上之𨽻人禮有
聘奉芝楮二十千明有初也吾未嘗無誨焉恵徼福於
夫子謹謹奉狀伏乞台照
與楊學録懋卿(字景堯太/學前廊)
某比僕僕來京師幸甚得下膺龍之拜辱賜之不鄙軫
顧稠厚闗外之別江皋之餽所以致繾綣者尤甚感激
不自勝第恨匆匆聚㑹不及為頃刻之情以慰滿連年
契闊之雅回首天上瞻金拳拳兹有稟事朋友蕭文名
來新新參之客也此企可入且身事端正無復頂冒異
同之弊掲掲而來欲赴春參鄉同舍往往望白雲而歸
其巋然為游學瞻仰惟執事耳其所參務本適在徳星
躔次之側特來展先達之敬不揆道瀆道其至前得䝉
與進稍與之温存使不致落莫區區之望也
回祕書巽齋歐陽先生
某因朱月窓來伏拜誨帖辱問璧弟意極拳拳近僥倖
受縣一出師門玉成之造後生從政未知嚮風惟先生
終教之耳金盌在質庫某處約之甚恨未能自取之乃
勞先生厚費如此山林中亦無用此物先生儻乏支遣
不妨更質愛用第常使可贖足矣吉甫一去連旬頗孤
龍頭之約時且向熱矣奈何因便介到城伸紙行筆嚮
風馳情
金盌乃先生為景獻太子府教授講經徹章上賜也
巽齋借而質之故先生云然道體堂書
與前人
某尋常於術者少所許可而江湖之人登門者日不絶
彼誠求飽暖於吾徒之一言吾徒誠閔其衣食之皇皇
則來者必譽是故不暇問其術之真何似也先生之於
應酧也亦然今是書之作為一星士姓朱名元炳字斗
南號月窓則非前者之謂是誠有取於其術矣斗南吉
水文昌鄉人去吾里三十起田間談命髙妙精絶盡奄
同袍試以百十命應對如流而人品之大槩皆不差異
哉術也問其所得何書則當汗漫於卜數家而其末也
㑹歸於李吉甫林開之説吉甫之書人多有之以其深
而不能詰若林開則人未有得其本者也斗南㑹二為
一而又以所得於數十家者間出而證之斯其所以獨
步也某既與之訂正二書又詩之以見意其別也欲詣
門下求品題某告之曰先生品題甚易至之日為先生
請十數命某也如此某也如彼為先生鋪陳之即先生
亹亹豈惟品題先生心肯轉相汲引即子命通矣斗南
曰諾探其中欣欣然殊無憚色他人泛泛得先生増重
多矣未有如斗南肯以術而取先生之知者也是書也
某何為而不作事出専白故不他及
與前人某前月二十八日因朱月窓來逺迓草草一帖致起居
不知是日正先生到家日也後聞稍避訪客住某寺久
之然恐訪者即所在相尋亦未必能盡避也某九月十
三日方及門值鄉榜未掲此一月中相過者有數近數
日漸漸増多來者必數百里或百里不容不少款閒居
寒薄殊不能支而妄有干請者紛然多不相亮甚以為
苦先生昔者於應酧亦苦之今猶苦此否嘗䝉見示毎
許人作一文如置一針胷次今某畏為文詞亦類此矣
習懶亦是病先生以為何如念久闊尊候亟起援筆請
所以誨朋友以某逺歸間有以羊麪問勞之者某不敢
私輒以一羫一石獻之庭下某昨在宣州不敢攜木𤓰
宣州人不相忘近却有以此為意者知先生嘗須此為
藥物謹并奉四枚一笑留頓幸甚
囘劉架閣㑹孟
某伏蒙専劄垂示先夫人誌銘伏讀驚愴靡已古心先
生藻發清言垂光罔極慈靈有知含笑地下若此可以
無媿人子矣逺日倐至栁翣載途追送傾城素車銜尾
某於夫人契家子弟以故不能攀望引紼負負幽明不
勝愧恨謹成些章一少紀哀愫以授挽者伏想隨車號
痛涕如綆縻孝在顯揚願寛毁瘠臨紙下情凄切之至 囘衢教曽鳳先生(字朝陽/號秀峯)
某數月於師門極間闊顧山水荒唐不自知年歳之運
運闕禮多矣尚庶幾先生索之於形骸之外別後得二
子丙寅戊戌庚戌丙子丁夘壬寅甲午丙寅命不知孰
勝乍嚮風水即得三地此須具眼以為然則然向牛肉
坑所結砌者今知其大謬為棄屣矣深之昨所問館成
否何所固必新正詣清湖行禮亦不見訪往往泥哭則
不歌之意非有他也屋見説漸就緒先生鼓舞倦矣宜
作意身事悠悠何為行日可得聞否春和景明其間一
造盤谷亦可遍觀先生所謂寳者更願撥剔而後來一
來須十日乃可歸爾悉俟面賦此不能盡
囘李宫教應革(號肯/堂)
某頃以附伯昻令姪書後未悉起居深之令弟來聞病
目少寛為之喜幸日欲專价詳問飲食坐卧之節塵坌
因循心甚愧之昔人云身在則有餘舉天下紛紛藉藉
不如意事屛置度外專精神事醫藥靡有不濟恐吾目
所受病方將驅除而又重以吾心之不寧是滋予疾也
用敢於岐黄忠愛之外輒奉清心一方為獻願於大學
第七章加三思焉偶璧弟有介歸就有京書達左右輒
并遣前薄物將忱徒覺塵瀆臨風馳泝 與朱太博埴(號古/平)
某山中相望數舍而逺乃心精微無往不通僕十年受
用順境過當天道反覆咻者旁午七八月以來此血肉
軀如立於砧几之上虀粉毒手直立而俟之耳僕何所
得罪於人乃知剛介正潔固取危之道而僕不能變者
天也僕誠不自意乃於寒舍千步外得一陂陀溪山泉
石四妙畢具委曲周遭可十餘里葢其景趣兼盤谷環
滁而有之而其曠逺縹緲或謂南樓劣焉騎馬囊飯朝
往夕還率以為常而山外事一毫不接耳目矣僕嘗羨
君家山水之勝幾欲作意植杖其間而未能也然自以
為旦夕必償所願不知吾壺天可以屈公一來乎烟霞
泉石此不足與俗子説處知音者自不同正恐不問主
人徑造竹所余月心來拱被寳墨惡乎而不用吾情適
凝祥觀蕭道士來訪其別也曰吾將造古平為之書以
復命且道予懐而假道士為郵焉
某比及門即拜狀聞車騎在郊外正欲嗣訊韓星忽來
偉然朶雲之贈故人渠渠勞苦行役諸兒那識此意曉
起入山新流没岸棊聲未盡石骨依然人生往往如此
盈虛消息道體流行仁者謂仁知者謂知可超然一笑
承有訪剡之約上已前後擬山行數日須主人在竹所
方可乗興分沙一席已戒白鷗退避矣呼燈走筆馳意
泬寥極有磊隗欲從執事傾倒一日雲山浩𣺌𣺌焉余懐忽
拜羲獻帖宛然玉立之參前倚衡也垂諭前城李氏事
讀之甚駭近有假為黄節幹者騙寫其家田莊鄉𪠘既
見之發覺昭其迹於牆壁間矣曽鑑何人又肆無狀欺
愚嚇聾一至此耶某平生所立謂何豈有退居林麓省
咎敬威我自為我而青蠅紛紛每使惡聲至耳莫為而
為莫致而致非命也耶勢不得不榜謹納一紙幸轉之
李氏以破奸猾者之為使人日為此等救過之事不勝
浩嘆某向者因及執事出處常誦伐木之詩今書所云
猶若未悟稟答之次臨紙惘惘 回鄧縣尉中甫
某入山愈深於所尊敬嘻其闊矣前年足下以書議禮
得一往復最後賜誨迄今不能報論其形跡何前之恭
而後之倨歟坡云人情重往復不報生禍根后山云一
詩已經年知子不我怨人之度量固有相逺執事知我
宜可以無前日之事今通國識其用心由其未定而言
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自其定者而觀之輕重銖兩固
皆當然言語文字幾乎閏矣昨書皆精義所發巻為一
通謹而藏諸後有作者將為此興起客從巽齋來能言
執事日從翁樂甚因款客坐亟亟援筆寫此悁結授客
以轉之左右學之不加感慨年歳山澤雖逺尚惠一言
臨風拳拳
與顔縣尉復古
某自春末得一夕承顔色接話言外此皆瞻仰之日追
憶是數年來書筒無虛月分袂亦不太久未有如今之
疏者也然私竊自解則曰此其迹為然不足深計知足
下得我同然與否兹者恭承少迂蓬山之步暫為梅屋
之游脂車有嚴滌篆伊邇豈勝贊慶執事自此開張清
途摩拂碧落固其分也顧徼富貴利達以自致其身貴
且重者崇論宏議所鄙者也不當薦是為賀惟邑於民
社為最親惟少府於邑為最要平生學問藉是得以展
布潘輿康寧千里迎奉調熊嗜苦式慰兹願是二事深
足為年丈賀也某雅聞説者以某日戒途懐是惓惓將
祖帳道周桮酒為壽屬有牽制不能來謹上狀并致薄
禮以昭區區惟容頓是幸川平陸夷行者有相惟秋深
殘暑未央更乞頥輔崇重以前三接九遷之寵隨軒徳
輯伏想喜氣方來錫羨山則別後或有鄉邦驅䇿敢不
下拜
某嵗抄得承便駛遺以&KR0347;洒故人千里之情藹然可掬
感鏤其如之何兹得嗣書於令弟來歸之便尤見崇篤
喜審議論於帷幄之親出入於錢穀之㑹滿腔磊隗庶
其有以自試矣來教自咎以為浸淪汨於俗吏之歸此
意固超人一等孟子論仁賢而必望其有政事財用之
效葢績用聲猷不可相戾本末一致焉得就此以遺彼
自賢者徒以清浮為髙而無益於實然後小人得以事
功自詭今日挽回君心轉移世道吾輩正不得不自力
尚可以俗為尤乎伏惟尊同年其懋勉之須承刋委比
於敬岩之前亦屢説項非某私於所親名徳如許區區
欲自黙本心亹亹白有所不肯此老亦既有所許矣坐
席未温遽為林麓之歸一場説話又付畫餅雖然長松
在林利錐處囊翹翹傑傑旦夕諸公爭羅致不暇瑣瑣
愛助何足為説某奉祠侍親頗於讀書有一日之樂朝
市紛紜怨謗之府某雅欲退藏以逺罪咎賜教極得同
然之真或政事有足為庸陋矜式毋惜刊曉一二因以
具報情悃非筆可既専規嗣布
與聶吉甫
某於斯文契闊數年於此載酒問竒豈非夙心而相望
百里離羣索居甚負此愧以其傾嚮輒私布之先人季
子生二十年矣號曰學文實未知方有從弟一人同堂
而習年相若而學相似也閣下沛然古作籍甚時名所
欲北面而從事者衆區區欲使二子者私造化焉間者
疑其不可諗之朋友故以為請不圖閣下不鄙夷而許
之敢専書以聞閣下屑與之盟豈惟二子得以受教僕
也不敏實嘉君子之賜援筆荒蕪臨風切切
某作別近一月是一月中稍從事魏晉間歌行若不能
彷彿魏晉間人不可作那復問向上非獨自歎世代亦
可感念安得英妙沈著如心逺即日執手共論此事某
平生斯文幸甚此數月心迹相親近方自歎解后之晩
而執事即欲舍而去之奈何僕恐於主賓之禮實有未
盡輒托絜矩謝過并為弭節從容之請憐其至情不曰
麾之門牆豈非三生之至願俟命切切
回
王國智
某歳前作稟字輒致松栽之請專夫十餘虬孫載道一
日塞破吾屋即乗天時遍布滿山矣異時車馬相過山
神欣然迎拜必曰此吾東道主云擾甚布答膚率別作
謝狀
與劉司户三異(號古/桂)
某自別不獲奉起居忽聞小爽調攝昨見當風輒睡不
禁生冷嘗憂其必爾看來衛生之書誠不可忽也心逺
云來時及拜問已幸勿藥極以為喜暑天將理正未易
某欲助數藥而不知當用何品謾遣芝楮百千為意且
宜深自愛䕶候其可出見訪未為晚也南史正本遂可
得否便中謾得介意為荷詗候草草他規嗣布
與胡端逸
自別後日在山間搜竒剔怪得二所曰閎微曰上下四
方之宇幽閒曠邈超偉軒張其竒又在中磯兩峰之間
之上君再來足以抵掌大笑翠晚又改曰浮嵐暖翠釣
雪改曰六月雪特立改曰至大至剛以直我非好怪地
適足以當之君謂如何新昌弟一介至門館穀之議諧
矣專人導其來庭下請君&KR0681;盟江南春小天和景明山
靈川后畢獻萬狀欣然有應接佳客之意不逺二百里
杖屨容與乎其間不亦可乎凌遽信筆未究欲言
與黄主簿景登(名/瀛)
某輒有所請鄉州有俊傑士曰胡君名天牖端逸其字
也十年前學校定交意其旦夕獵獵乗青雲而上尚遲
決科葢其命然心甚敬且念之來山中聚首半月且留
度重陽問其館穀則未有所嚮也此君有能賦聲於應
用更髙好自修飭不為流俗足下若與處日從三益豈
曰小補之哉其家事自好而嚴君主之端逸歳得百千
上下則從人泰然矣萬一賔廡無虛席則明年君創員
以料理之多費以取友美徳也端逸留山中若蒙雅報
見及相其受幣而歸是所至願
與劉正伯(知瑞/州日)
某江滸分攜流光如駛毎荒城雲合笛韻沈沈吾故人
之思未嘗不往來於懐也秃筆鉗書曽無暇晷東風順
翼乃有飛箋如之何不喜執事垂光虹蜺濯髪雲漢少
須暇之駕秋濤而湘春錦矣燒尾光芒薦靈角尺山中
猿鶴先侈光榮某癡事未了誤渥徴行三辭弗俞㫖且
俟代持其觚落不敏者如之何而任劇哉託愛宿昔不
同他人何以教之因風馳泝
某久不交訊坐積尊仰忽䝉専价恵報寇事桑梓驚動
南望惻然正具復間得鄉里信來乃聞十六日破王山
次日破新安吾鄉必不免矣財物所未論屋廬所未論
不知一鄉人命是時得脱與否未有嗣音為之哽咽已
作書控倉使乞兵𠞰滅某即日交臬事當以滅寇為第
一事毋慮尊公朝議近况想安適謹附拜一忱郎君新
功日富次者且聯翩而上矣可慶可慶草草修染媿甚
膚帥
回鍾叔玉三帖
某杜門避影久矣出山一事不到夢寐間聞命誤節湘
羅笑人方循牆丐祠以安半菽倘拜俞音春晝花隂猿
鶴飽卧亦五雲之宻䕃也衮褒渠渠餼禮郁郁固不敢
當亦不得不拜草此稟酧尚規裔謝
某昨承令嗣於京相過眉目森秀真可喜也承以至徳
觀牌為諭便筆偶已染就今謹封納切希視至
伏拜寳翰寵有臺餽塗抹無羊之詩珍重來牟之意我
之懐矣我之懐矣親戚往來本無所不可受獨其名曰
前日嘗為某事也若然敢不重拜以辭吾黨相與誼如
一家緩急相赴情之所有而足言謝哉非曰不恭其所
操挾如此薄言稟報未既由衷仰幾台亮
與隆興黎節判立武(探/花)
某自大名震盪以來吾江西一佛出世引領願拜實不
知前此固嘗坐下風而揖餘光也去年汗漫一出道過
清疊解后捧檄歸省江皋草草相見道舊恍然驚喜過
望至洪甚恨匆匆郵亭晤語外無從嗣集蹤跡展轉重
見黄花所思天一方令人回首某恃氣類之同輒以士
薦漕闈新貢元劉君子俊吾鄉清淑之英也所居門巷
相接文學卓然可稱逺器今年以登仕得舉士者以為
晩旦夕詣星臺下謂一世龍門以未執鞭為恥敢告賔
榮許其漫刺見所未見劉君歸可以語人矣西雨南雲
臨筆馳泝
與劉民章(子/俊)
某自湘花別後其人如玉夜夢見之名網猶兔罝然不
足以得横天之翼毎為咄咄三歎空同上得書乃知猶
為修門客何留滯周南之甚耶詩云京洛多風塵素衣
化為緇又云棲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青山屋上流水
屋下歸來自有樂地乃欲以外物之盈虛為面顔之有
無為執事者左計也乗興而返萬里足下可以逺道為
諉乎某昨報舍弟令贊千騎之歸為奉薄贐想已稟達
歸哉歸哉臨紙引領
文山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