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先生全集
文山先生全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山集巻十七
宋 文天祥 撰
樂府
古樂府(壽人/母)
珊瑚香㸃臙脂雪芙蓉帳壓春雲熱明朝早弄燈前月
㶑灔九霞碧藕折璇杓髙聳婺女明金波漾曉輝郎星
赤瓊曲裏長眉青頭上更有瑶池君六九五十四東風
西蟠桃花花未紅鳴鸞敲玉聲玲瓏緑毛蒙茸蓮水龜
斒斕五色人間稀春多瑞葉不敢飛氷壺光滿魚龍轉
笑中低舞玉釵燕明年今日長秋殿安輿入侍金桃宴
齊天樂(慶湖北漕知/鄂州李樓峯)
南樓月轉銀河曙玉簫又吹梅早鸚鵡沙晴蒲萄水暖
一縷爇香清裊瑶池春透想桃露霏霞菊波沁曉袍錦
風流御仙花帶瑞虹繞玉關人正未老喚磯頭黄鶴㟁
巾談笑劍拂淮青槊横楚黛雨洗一川&KR0196;草印黄似斗
㸔半硯薔薇滿鞍楊桞沙路歸来金貂蟬翼小
齊天樂(甲戌湘憲種/德堂燈屏)
夜来早得東風信瀟湘一川新緑桞色含晴梅心沁暖
春淺千花如束銀蟾乍浴正沙鴈將還海鼇初矗雲擁
旌旗笑聲人在畫闌曲星虹瑶樹縹緲珮環鳴碧落瑞
籠華屋露耿銅虬氷翻鐡馬簾幙光摇金粟遲遲倚竹
更為把瑶樽滿斟醽醁回首宫蓮夜深歸院燭
樂語
宴交代寧國孟知府致語
粉省望郎来向雙溪領牧玉堂學士將從五馬歸班文
章太守两風流新舊使君仝意氣三生結習千里逢迎
差吉日以交龜秩初筵而式燕恭惟某官一中體叚萬
巻工夫風来湖靣月到天心眼小衡峰勘破是間造化
胷呑震澤充開裏許規模静觀時仁意無邊自得䖏生
香不斷那許山房獨樂便須朝歩髙騫淡月踈星繞建
章歩凌紫界燕寢清香森畫㦸駕熟朱轓東逰方喜於
行春西嚮又歌於来暮好是當年孟夫子肯為今日謝
宣城况也江雲鄰哉雩氷鳯凾飛下又傳岳牧得詞人
熊軾馳来重見神仙逰碧落少遲表選即看中環我判
府報政趍朝及時受代子孫永好非徒契結金蘭賔主
相歡要是味同草木說賣劍買牛故事誦無襦有袴新
謡真成宫羽相宣正好豆籩有踐地衣繡毯風袖瑶琴
海棠開後燕子来時楊栁舞低猶自青春未减桃花歌
徹莫令紅影空摇且從容東野雲龍更領㑹醉翁山水
陽坡𤓰好此畨賸講齊盟西掖花香他日重尋舊約某
等四工樂部執藝台堦上奉清歡下陳俚語 玉堂學士催班鷺粉省潜郎趣佩麟来徃神仙同
碧落後先岳牧總詞人陽坡共喜𤓰時及朝路相
期桞色新握手論交拼一醉東風散作滿城春
宴交代湖南提刑李運使致語
錦帳尚書郎手持金節繡衣直指使面授銀龜二十年
虎榜同盟第一叚熊湘佳話豆籩初秩英簜増輝某官
紫薇垣裏星辰太華峰頭霜雪黄簾緑幕閉朱戶天子
門生氷壺玉衡懸清秋神仙人物揷天髙雲霄閥㧞地
起湖海樓湧翠浪流玉虹璽書濕濕拊翠濤拍青壁琴
轡垂垂依然彈壓舊江山總是快活新條貫綸巾羽扇
便追赤壁功名流馬木牛要做中原事業了却燕然山
勒石歸来文徳殿宣麻我提刑同看長安花新聼衡陽
鴈茅舍竹籬玉堂金馬到䖏無心青天白日芝草鳳皇
舊時相識自是平生管鮑合成一會蕭曹共讀禮樂字
三千好呑雲夢澤八九瀟湘雨煙寺鐘洞庭月遥看八
面玲瓏蓬莱盞金蕉葉海山螺散作九州歡喜某等居
叨伶部幸際華筵欲助歡顔敢承韻語
河漢䨇星會使槎分明徹夜照長沙轡絲曉轉金
龜影衣繡春随錦鵲花雲杏舊隂浮緑净野萍新
韻度朱華明年共侍蓬莱宴回首丹墀日未斜 宴朱衡守致語
粉省郎星来坐朱陵堂上繡衣公子相逢紫盖雲邊麾
莭同春豆籩永夕某官寳劍䨇峰意氣錦機五色文章
北斗丹梯我玉皇香案吏西方雲界公佛地位中人旗
盖東南雲龍上下羅軒冕朝天闕秉刀尺贊仙䑓荒政
七州秘閣常平再見勝㳺三峡吏部刺史重来移太微
垣二十五星照祝融峯九千餘丈朝樹夜濤入詠汀蘭
㟁芷生香桑麻深燕雀成須信隂崖轉暖虎豹逺蛟龍
遁從今後戶無塵袴&KR0237;歌春脚方新絲綸閣天風又下
我提刑交情四海王事一家石鼓話頭謾對芳洲杜若
玉堂何意要歸茅屋梅花一堂聚㑹天人千里逢迎地
主細話巴山雨共酌古酃春好將席上歡聲散作人間
和氣鮮鯽銀絲香芹碧澗小對歌筵宫花玉仗御水金
溝同催宣宴敬陳吉語聊贊歡顔
翩翩紫馬絢銀潢春入梅花新雨香牛斗劍芒浮
翼軫岷峨佩影度瀟湘東南麾節精神合上下風
雲意氣長且為緑酃拚一醉傳呼聨轡覲明光
宴湖南董提舉致語(前知/瑞州)
碧落使君来坐皇華堂上繡衣公子相逢紫盖雲邊二
十年虎榜同盟第一叚熊湘佳話招呼風月酬獻豆籩
恭惟某官精神緑水天河節操丹崖鐡筆一椿獨老霜
皮溜雨黛色參天雙萼齊芳紅杏倚雲碧桃和露揷天
髙雲霄閥㧞地起湖海樓心白玉堂肘黄金印劍池丹
井提携翠越風流天柱祝融脫活青雲標格盡道常平
老子移来上界神仙英簜照空霜飛暑路鋒車度曉烟
傍衮衣我提刑同看長安花共聼衡陽鴈風雲一氣朱
結綬貢彈冠車馬同途翰卜鄰邕識面霄漢瞻佳士瀟
湘逢故人共談禮樂字三千好呑雲夢澤八九度斗牛
跨麟鶴襟期交注樽罍縹鸞鳯拏虎螭勲業同刋彛鼎
某等叨居伶部聊獻工歌
西風八月楚江濵争看星槎㑹漢津露&KR0668;紅綾旗
影舊雲連翠簜轡華新東西杜若洲邉月先後瑞
芝堂上春回首瓊林拚一醉使還總是鳯池人
宴交代權贑州孫提刑致語
太守奉親歡迎綵鷁使臣領牧新收銀莵班行两度襟
期臺郡百年交好豆籩酬獻金石綢繆某官一襟禹宂
氷霜萬大剡溪玉雪淡墨慈㤙塔光射斗牛妙音蓬莱
宫清諧韶鳯入領圜橋冠帶出聼湓浦琵琶捫左角歴
天田記方流䟽玉水旌旗日暖下太薇垣裏星辰鼓角
雲和種千越亭前花木&KR0237;袴方歌夜雨幨帷又轉春風
白馬金盤陀摩挲贑石三百里玉節青絲纜約束江城
十一州金池與玉節相輝綉斧共朱轓出色崆山絶䖏
移来琴鶴髙寒㢘水光中洗出劍刀清净岩開曉日灘
蟄晴雷小駐英凾歌虹流吟翠浪快持荷槖飛鳯尾来
虎頭我判府勇撤楚車新依冀部白雲舍近移来簾繡
輿籐先月䑓髙記得朝花院桞喚起十年膠漆盡歸一
日樽罍麾節同春笙歌永夕海山螺金蕉葉散為八境
和風禁苑鳯青𤨏闈行共九天清露某等叨居伶部敢
獻俚歌
麾節東南㑹一堂蘭亭昨日記流觴六絲星度銀
潢影五彩春浮玉翠香院桞舊雲懐燕語野苹新
雨挹虹光鳳池對秉他年事佇㸔天街接佩璫 又宴前人致語
粉省望郎繡衣弭節碧山學士綵袖分符好㸔翠浪垂
虹重酌亷泉飛雪某官凾關老子姑射仙人金鍾氷壺
玉衡精神流麗青天鳯凰芝草表裏光明昔為天子好
門生今是玉皇香案吏移下半空水鏡清照鄱湖鎔成
萬疊氷花春浮贑石澄江分一道老氣横九州明弼堂
中快活條貫籌思樓外逺大規模發輝清獻江山張王
濓溪風月人行曉日吏立秋霜使節上青霄有華冠盖
吏部提英鍳佇入鈞樞我判府金石交情塤箎王事上
堂拜家慶方報行春知府見監司来依先月更醉燈前
花雨共㳺雲外烟林肯為二千石徘徊散作十一州歡
喜鮮鯽銀絲香芹碧澗小對歌筵宫花玉仗御水金溝
同催春宴某等敢陳吉語上贊台顔
簾影晴絲落舞茵崆峒雲晚聚星辰翠虹光度樓
臺月香燕先浮霄漢春一道清風華轡逺䨇江緑
水綵衣新相逢屢有朝花約又㸔貂蟬會紫宸
上梁文
山中堂屋上梁文
戴符尋隠乆矣買山潘岳奉親昉茲築室未說胷中之
全屋姑營靣北之一堂凡私計之綢繆皆上恩之旁薄
自昔園林䑓館之勝難乎溪山泉石之全瑯琊两峯似
太行之盤谷建陽九曲類武陵之桃源然而有&KR0444;而深
者無曠而夷有清而厲者無堆而峭所在罕并於四美
其間各擅於一長而况索之於杖屨之餘去人逺甚未
有納之於戶庭之近奉親居之主人白髪重闈綵衣四
世出随園鵠付軒冕於何心歸對林烏覺簞瓢之有味
頃闢上㳺之叢翳偶逢小隱之坡陀江村八九家得重
洲小溪澄潭淺渚之勝山行六七里有詭石怪木竒卉
羙箭之饒攀飛雪而窺空谾度脩蕪而陟穹巘雲奔虎
闘根穴相呀斗折蛇行嵁巗差互看&KR2142;川畫如登南垞
過華子岡讀黄溪詩如上西山至袁家渇其遐詭足以
騁懐而逰目其深靚足以飬道而棲真自天作之非人
力也未為仙翁釋子之所物色惟有樵童牧豎之相徃
来偶然幻出種竹齋見山堂尚欲敞為拂雲亭澄虛閣
先生酒壺釣具無日不来夫人歩輿輕軒有時而至乃
若波濤洶歘雪月紛披烟雨吐呑虹霞變現將使山間
四時之樂盡為堂上百嵗之娯啜菽水盡其歡先廬固
在得諼草植之背别墅何妨乃相南隅乃規中奥有䕶
田一水排闥两山之勢得栽芋百區種魚千里之基問
之隂陽天與我時地與我所若有神物水増而廣山増
而髙不管相如四壁之蕭條且作樂天三間之瀟洒窓
中列岫庭際俯林舍北生雲籬東出日或積土室編蓬
戸㦯通竹&KR1543;縳柴門宛然林壑坻島之中更有花木樓
䑓之意眼前突兀見此屋人生富貴須何時茍美苟完
爰居爰處謳吟月露供燕喜之詩判斷煙霞博平反之
笑何必瑶池崑崙閬風𤣥圃方是神仙不須終南太華
天台赤城亦云山水被褐而環堵郤&KR0100;而杜門彈琴以
詠先王之風髙卧自謂羲皇之上不知老將至聊復得
此生今日幽居便可號為秘書外監他年全宅亦無華
於昌黎先生小住郢斤齊聼巴唱
東 紅日照我茅屋東繞盡湖隂橋上㸔世間無
水不流東
南 說與山人住水南江上梅花都自好莫分枝
北與枝南
西 隄東千頃到隄西徃来各任行人意湖水東
流江水西
北 濁酒一杯北忩北白雲去住總何心或在山
南或山北
上 莫道青天在屋上青山一疊又青山有錢連
屋青山上
下 試看流水在屋下他時戱綵畫堂前褔䘵来
崇更来下
伏願上梁之後千山歡喜萬竹平安舉壽觴和慈顔兒
童稚齒昆弟斑白濯清泉坐荗木虎豹逺跡蛟龍遁藏
隂陽調而風雨時神祗安而祖考樂一新門戸永鎮江
山
山中㕔屋上梁文
舍一畆之白雲已開别業屋四圍之流水更啓前榮發
揮已定之規模展拓方来之閥閱有相之道迺績於成
主人未了書癡頗有山癖先人之敝廬在茍安風雨之
餘慈母以輕軒来亦愛園林之近頃斸蒼苔之地昉營
諼草之堂雖環堵之間粗云具體然闔廬之制未畢全
功相恊厥居聿来胥宇階戺所以行僎价屏著所以肅
賔嘉不日成之以時可矣是用戒良梓筮吉辰茀蚴蟉
於水端架蜿蜒於雲表然後翼之以廡承之以門移石
而立庭臯通泉而周戸外清湍峻嶺為不斷之藩垣野
草幽花作自然之丹雘老之將至訖可小休昔晦翁愛
武夷而不能家歐公卜潁水而非吾土余何為者乃幸
得之未問君王便比賜鑑湖之宅何須將相方謀歸緑
野之堂凡與同工齊聴善頌
東 日光穿竹翠玲瓏(坡/)茅屋柴門在半峰(荆/)風
袂欲挹浮丘翁(谷/)
南 水面沙邊緑正涵(荆/)道人為作小蒲庵(坡/)山
上仙風舞檜杉(坡/)
西 雨過横塘水滿堤(豊/)漁蓑背雨向前溪(荆/)水
聲秋碎入簾幃(豊/)
北 澄碧泓渟涵玉色(歐/)夜深山月吐半璧(谷/)誰
来共枕溪中石(坡/)
上 亂峯深䖏開方丈(歐/)風雨戸牖當塞向(谷/)五
更曉色来書幌(坡/)
下 門前白練長江瀉(坡/)鼓吹却入農桑社(坡/)翠
浪舞翻紅䆉稏(坡/)
伏願上梁之後山輝川媚神比天同俾耆俾艾俾熾俾
昌壽母多祉爰居爰䖏爰笑爰語君子攸寕自此定居
永為安宅
代曽衢教秀峰上梁文(居香城初任衢教日永/新歐陽楚芳自其邑買)
(見屋除拆/浮江而来)
兒郎偉香城㧞地為廬陵之名山大厦連雲新廣文之
甲第結廬在人境幽居近物情竊以買宅買鄰元號千
百萬之價有廬有屋或待三十年之勤未有不崇朝之
間而能使二美之具誰為之地乃有此竒一片乾坤澹
庵先生之里隔墻鍾鼎文昌兄弟之家况方其何蕃之
在齊已有為戴公而起宅至今日歸之斯受亦有數行
乎其間川浮陸運以無遺水到渠成而甚易移彼置此
換舊添新疑半天之飛来忽平地而卓起尋引䋲墨䂓
矩曰用舊人丹雘塗塈垣墉特其餘事多助之至不日
而成彼有室築而道謀此則事半而功倍我府博才髙
一柱胸洞八窓太學館中飛黄騰去大成殿下釋褐歸
来安能鬱鬱居乎是以汲汲如也向時荼壘曽寫千萬
間之心此日規模便作十二樓之様由柯山而徑上遡
木天而横飛何官不為餘地甚綽青山如許聊且號工
部草堂緑野後来以此為太祝㕔事輒陳韻語共舉修
梁
東 穹秀峥嶸華盖峰卓筆雲霄天下獨曹劉班
馬避詞鋒
南 翡翠英中碧玉篸一抺罘罳生畫色府中氣
象已潭潭
西 鄰有文昌瑞色齊乃祖紹興光價在重嘘真
氣磔鯨鯢
北 山腰帶曵清江曲滄江歴歴現䨇魚彷彿黄
金繫横玉
上 一朶紅雲只尋大瓊樓髙䖏不勝寒轇轕乾
坤&KR0466;萬象
下 不是求田并問舍要令突兀在眼前俯拾八
荒歸廣厦
伏願上梁之後閥閱増髙室家嚮用堂前龜鶴親見金
桃天上麒麟聨輝玉樹大耐官職自立門庭以無媿於
前修用永傳於佳話
公牘
與湖南大帥江丞相論秦冦事宜劄子
某干犯帥嚴輒有申請秦冦之在廣西擾動二十五郡
為梗累年去年破賀之富川官民荼毒不細經司不問
今破我永明殺死知縣殺傷縣尉主學捲去縣印屠居
民擄婦女掠去財物繼而又破永明之下澤又冦我江
華移某所以毒廣西者施之湖南此而不討失刑莫大
廣西以前獨力不能捕㓕今何幸湖南肯與㑹合宿兵
以待師期朝廷之主張方新言路之指陳甚力此掃清
巢穴之一機為两路官民舒洩寃憤不可失之時也前
經帥不足望滿望新經帥之来不料意見参差施行矛
盾茲得經司牒報補賊以官授賊以職犒賊以酒賞賊
以錢凡懐忠憤無不彈指自昔化賊為民固有稱為盛
徳事者盖賊有出於田里之饑荒激於官吏之貪黷弄
兵之情出不獲已故仁人處之念其為赤子姑惟安之
勿庸勝之今秦冦招募亡徒建置將校横行两路嘯聚
千羣𢦤天子之命吏刼公府之鑄印殺人盈野罪如丘
山既非脅從又非烏合渠魁縱有求降之說官司亦在
不受之科而况初無出首之真情僅取改過之文狀謾
曰囬郷而安業何曽束身以歸官得之廣人所云一靣
受招一面刼殺刑政無章宜其至此天下之大勢相維
所仗名義而已若名義不著大之不可以立國小之不
可以立家今觀廣西成何宇宙先生不忍斯人之塗炭
一再調兵必欲罪人斯得然後已此真扶持人極綱維
世變盛心之所推也但今来廣西既作此可笑舉措未
必不以龔遂渤海之事自詭上惑聖聴本路冒然進兵
非惟蹊徑不熟乏隅總鄊導之助有悔吝之慮亦恐鄰
閫反以本路為張皇壊其見成之前功或者隂設䧟穽
今直須申審朝省看指揮如何若朝㫖主招諭本路只
得撤兵後有衝突廣西當任其咎朝㫖如以招諭為不
然自是督两路會合至時湖南不求廣西而廣西自當
約湖南共事此利害自是坦然謹具公申欲望備申朝
省仍乞鈞翰與當揆商訂必須計一例斷行下曰招則
招曰捕則捕使人無中立之疑則亦無事後之悔所有
永明縣見駐劄有使閫之兵有本州之兵有謝隅官之
義丁約近千人日費舂陵供億比来徐守已費支吾郡
力凋薄亦可為念今髙節所部兵若到山前不過又是
坐食愚意謂不若候朝㫖行下&KR0192;許討捕然後調徃今
乞且喚回髙節一行軍兵歸營聴候朝命某非敢違使
閫約束本司去山前頗近的見利害如此恃師門相與
之真故敢傾臆以請拱聼處分以凴遵守
授刑節制司與安撫司平冦循環厯
某猥以迂踈承乏湘臬適值冦發昭賀两路弗寕兹承
大使丞相與廣西經畧都承選將調兵各以重僚為之
督是行賊不足平矣某偶以職事獲忝與聞奉令承教
於两閫間自是無虛日公移失幾宻私櫝近文貌求其
脉絡貫穿報應迅速莫若循環厯為便司存以紫袋從
郵置徃来去潭日有半去桂可三日從其中而禀命焉
庶幾昔人道二國之言無私之義云爾某謹書於厯首
為序
十月十三日○某荐準牒報大閫調兵一千人以宇文
帥參玉環衛任其事甚盛舉也自秦㓂之作廣西前此
調兵不過五百人以下去年吕帥方調一千人而皆委
之小小將校氣勢單薄不能為功今南窻調三千人以
唐貳軍督之以趙總制統之而使閫與之掎角大作規模
賊授首行有日矣事闗西戸國家之所嘉賴豈直兩
路之所䝉福而已然聞之兵家利鈍不能逆覩蜂蠆有
毒困獸猶鬬語曰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某數月以來職
思其憂亦頗采取衆議薄有管見及今山前之所當行
者因悉數之於前乞賜鈞照
一秦孟四者累據山前探報其狡兎之窟稱在
賀州管下地名下界然實無一定可攻之巢
穴亦無一定可撃之隊伍前此經司非不起
兵臨之然兵来則賊散兵去則賊聚見吾强
則避之知吾弱則乘之方官軍之始至也整
齪精明部分齊一問冦則失之矣無可蹤跡
者而秦之黨或為平民買賣於軍市之間甚
者秦孟四亦在焉及淹旬越月之後我軍氣
竭意裒䦨珊零落冦則忽以百十輩突出草
莽以掩我軍從前往往僨軍蹶將大率坐此
今兩間會兵鼓行而前冦出故智必且散去
及其久也則有乗虛襲我之憂此一不可不
知也
一秦孟四所出没巢穴處其山重岡複嶠連跨
數州林翳深宻薈蔚延袤山猺木客聚族其
間將四面而裹之則山脚綿亘無合圍之理
將赭山而蹙之則林木踈曠無延燎之勢我
軍望之遥遥空駐山下而彼之軼出他境猖
獗自如且如近年嘗遣二將曰吳曰孫屯駐
屏山者年餘僅能免静江境内之擾而不能
禁昭賀諸州之剽掠是也我軍若入其巢捜
原剔藪豈不甚快然彼又竄入大山愈去愈
逺迄不可誰何如近年蕭路分日張者提兵
徑擣其巢而不獲一人是也今两閫兵力甚
重非前此千百人單弱之比雖山勢連延不
可合圍只是一歩䟎一歩可直造其所謂下
界者然吾極其辛苦得至其間彼則又已遁
散且兵在山前又無救於彼之横出此二不
可不知也
一所在平冦專藉土人惟今廣西則不然方秦
冦之起也某村被害訴於閫閫為之調兵已
而賊不可追撒軍而去未幾而冦已復至尋
仇於所訴之家曰汝敢訴我從而盡殺滅之
官不能為之主而適重其荼毒自此應有被
刼者皆不復告官此一類是主人畏賊而不
敢與為敵者也又秦冦所至攫剽財物之外
出其餘以散之貧者善良被害惡少蒙利是
以鄉井間略無被髪纓冠之義常有幸灾樂
禍之心此一類是土人喜賊而不復與為仇
者也今两閫會兵而前若無土人嚮導是猶
盲者索途何徃而可然由前言之則或平民
畏冦後禍而不欲為我軍之用或惡少以冦
為㤙而不樂為我軍之役縱强而驅之未必
不首䑕二三陽順官而隂附賊此處最是誤
事此三不可不知也
一今日之事全在两路督捕察前三者之弊各
作一䇿䖏之必使有以避三者之病然後一
舉而得志不然必堕賊計中南方用兵如今
日大舉者自有數此行必須如狄武襄之於
儂蠻了事而後可已君子作事謀始則籌之
也可不熟而講之也可不精乎
一聞有張虎者石壁嘗遣之將兵幾擒秦孟四
嘗有張大蟲来我便怕之語若取賊之所怕
者表而用之亦破賊膽之一也張虎者近為
郭察所劾押下邕管効用今以鈞閫求之以
屬王環衛使之以功補過其人勇悍有餘必
能自効此上計也
一今自湖南入昭賀有两塗一曰全州灌陽自
灌陽入昭賀皆經縣鎮即近日被擄去處而
去秦孟四下界巢頗逺一曰道州永明自永
明入昭州界曰平源便是賊巢自平源至下
界賊寨連珠相望其去秦孟四巢甚近今两
督捕先合商量打併附和諸賊此却宜以告
諭為先告諭之說以為两路之所誅者惟秦
孟四汝曹脅從在不殺之科若得一寨下我
軍直是不殺則所謂連珠賊寨必從風而靡
非惟可以離賊之黨因而用之則擒秦孟四
或在此徒未可知也但一賊寨来降其中有
老幼有財物軍人不免殺戮攫拏此須督捕
總統先明秋毫無犯不殺一人之令使降者
以我為信則可此收捕之第一機也
一昨来使閫所調不過戍寨二百人又令本司
擇將當時頭勢稍輕所以且差桂文政總統
桂雖淮將體統不為嚴重故鈐束倍覺費力
向嘗以紊鈞聴乞賜改差未蒙垂許今幸王
環衛此来即當抽囬桂文政盡以其兵付王
環衛伏乞鈞照
一髙節二百人今在全州灌陽駐劄合係王環
衛總統伏乞鈞照
一聞諸軍取十六日戒嚴以行二十後可到衡
陽應平冦之說筆舌所不盡者候宇文帥參
王環衛相㑹又得對面較量伏乞鈞照
大使司回
萬里承示循環厯讀之綱目備具公而幾宻之周防私
而文貌之簡約甚徑便也所當遵而守之
十月十六日報十二日所批畫如後
一来示前四畫備見臨事好謀詳謹之至已即
語之帥參計議其至明䑓必親從節下求商
確也
一所諭張虎者使䑓既聞其可用必詳審之矣
但其人為言路所劾朝㫖押下邕筦自効本
司若只求之桂閫恐桂閫亦必以申取朝㫖
為辭且桂閫若知其人可用彼必自取而用
之亦應未必肯以與我也但得其能辦此賊
則州来在吳猶在楚正不必付王環衛也更
唯髙明裁之
一行師之道亦須任事者擇利而行當令就節
下决所嚮
一抽併桂路分一項軍人付王環衛此具見使
司欲使歸一之意却亦須王環衛至使司熟
議然後聴使司處分
一髙節一項三百人前此係聴使司調用亦合
更俟王環衛議之惟使司所䖏分右報如前其詳已共帥參計議籌之當以靣控也
萬里糊塗書鴉不宜載之於櫝輒次第所為對口
占以授替此筆者膚率必在所恕也
十月二十二日
一二十一日宇文帥參王環衛至衡是日留議
軍事至三鼓而别二十二日早軍已行
一前此奉大閫之命調戍塞兵四項共二百人
令本司擇將本司遂差杜通判督捕桂路分
總統此一時也今則大閫調兵千人輟元僚
貴將以行與廣兵大為掎角此又一時也以
事體論之所合抽回佳路分盡以其兵屬王
環衛又須令杜通判觧督捕職事盡以軍務
屬之宇文帥參庻幾事權盡屬大閫司存不
過奉行㫖揮毎事無所專輒此則尊大閫之
體也而宇文丈之来傳諭鈞意與其所以自
處一切欲使某與聞某以職事而言則盗賊
正屬司存固自無以諉其責但當如廣西章
憲之所以自處者章憲但為其憲司之所能
為若軍事皆是經閫任之章不與知也今某
自有章憲様子豈敢事事干與犯僣越之誅
而宇文丈堅謂長沙去山前迢逓報應不免
遲緩恐誤事機必欲凡事從本目予决行又
謂鈞意所望正如此某舊出門墻先生待某
如子弟某事先生如父師今不自意以一節
趍走閫部之内適門戸間有酬應以子弟自
命則所當為父師代勞豈所敢辭者然事固
有輕重大小難於概言今已與宇文丈斷應
山前文字申到本司在某可以予决不犯專
輙者某徑自區處報山前却申大閫照㑹其
有非司存所得擅處者則取鈞筆㫖揮如此
不失門墻奔走之誼又不失大閫崇重之體
所有靣與宇文丈講論數項今一一乞鈞㫖
速作施行
桂路分已牒報從王環衛調用乞作批牌鈞
判更劄付桂路分照應庶一切出於閫命而
後事體歸一桂文政只是衡州路分名位尚
小鈞判中或加一權攝名色在路分向上者
以寵之盖既减其實姑華其名鼓舞之術也
一宇文丈自謂以客軍深入實不知地分賊情
苦不容本司觧杜通判督捕職事以為杜文
任事數月講切諳熟今日正要資其用欲以
同督捕處之又道州錢糧倍費支吾山前若
有不繼立見利害須得一人通融於其間則
杜通判其人也此說亦甚有理欲乞徑作批
牌判令杜通判充司督捕職事兼督發錢糧
粮官却望鈞茟褒拂數句庶其樂於趍事赴
功此一大節奏也
一近日道州只供億戍塞二百人錢糧已自斷
續可憂今驟添千餘人劵食支遣小郡氣力
何以堪之若不念其痛痒先與區處將来必
坐困乏關係不細昨得倉漕書亦閔然及此
不知還可申明朝廷於苖糴内作一道理否
先生寫與都堂必無不從乞鈞照
一山前事體重大臨機喝犒為費不貲恨司存
寡薄不能出氣力問之宇文丈所携似少宇
文丈子細應非妄費者望更那融發下若干
就山前凖備若無所扵用仍是庫中之物宇
文丈於此甚以為憂而不敢請軍無財士不
来軍無賞士不徃勝負之㣲權所係其不敢
不備言之取鈞㫖
一應山前事宜凡可以助臨事好謀之槩悉從
大帥參環衛亹亹道之不必以凟鈞聴者皆
不布於此乞鈞照
大使司囬
十月二十九報二十一所批教者畫一如後
一勦暴除兇固在兵力之强尤在心力之一前
此或招或捕議論未一故使此賊得延旦夕
之命今既一於討矣所謂選將調兵餽糧本
司當思一一措置但司存於山前逺而使臺
為近周匝體探量度應酬惟使司協一是望
来示以廣西經憲為比非所願聞鄭丙為廣
西憲激厲流人降卒世堅立功贖罪卒擒劇
賊章憲果以是為心前所謂張虎者豈不能
率以自效徃徃南窻不以是勉章憲耳萬里
舊見胡致堂與張紫巖書云永明之冦未平
桂郴之盗方作帥司兵力不支憲司計無從
出未嘗不嘆當時既不强於力又不一於謀
致使䑕軰猖獗今官軍氣勢已合我軰心事
素孚崇臺可徑予决者毋以迹嫌本司所合
施行者却望賜報庻不致乆以賊貽中朝之
憂幸甚
一杜通判桂路分各以處之兼職見之公移矣
師克在和更望嚴賜勉勵總統不總統均是
要立功督捕同督捕均是要敵愾宇文參議
及王環衛之行也萬里嘗以是語之矣
一道州錢糧前已申到已劄令其於有係官錢
内那融應副却與備申朝省出豁又考之前
比例係是運司措辦并告之公朝其申撿亦
已見之公移矣
一宇文總督所携備用錢特司存遣兵之舊比
政恐支遣未敷見議措置樁管俟其申到便
與科撥也 一山前事宜凡有可以運掉扶植者切望徑自
行下總督司䓁是王事䓁是僚屬政不必以
本司差官為礙餘有誨日拱俟垂示萬里
十一月初五日
一當来廣西止有秦孟四一伙賊只因稽於勦
捕致上下相挺於是遍昭賀境皆冦今㩀山
前連日所申則秦孟四已遁杳不知其蹤跡
如近日廣西所報禽毛丫頭唐督捕所約夹
攻倪崇七桂路分所申打扶靈源寨皆枝葉
去處而渠魁則失之矣某前嘗畫稟以此冦
必祖故智逃散今乃果然重兵為錢糧所牽
無持乆之理班師則禍本仍存頓兵則吾力
不繼此事大欠結束今宇文帥參王環衛兵
此時方至山前且㸔申来如何
一秦冦實未易驅除若下得細宻功夫千百人
亦可取若只持堂堂之陣則髙飛逺舉無如
之何今廣西既失了秦賊看来諸軍逢一賊
村便打遇一賊寨便攻此等相挺脅從却使
得招諭前日之所謂招諭乃是姑息之政若
兵臨其境告以禍福使降宜有必下之理此
時若憤招安之非策只一槩殺去却又欠斟
酌主其事在廣西本路又不得而專大閫以
為如何
一本路所仇者秦冦耳今兵入廣之後秦不可
蹤跡於是亦不免到一處攻一處恐壊生靈
過多而失吾尋仇於秦賊之意草間狐兎無
盡滅之理大要當去其渠既失其渠所在而
專泛及扵其他心甚念之大閫何以處此
一廣西備白劄子所陳牒報本路全州有鹽田
峒秦小九窟穴在其中此事誠有之陳廵檢
者與賊通鹽則未必可信訪聞此峒形如葫
蘆前尖後闊所以秦小九入而㩀之盖以其
地形險巧故寄跡於其間而前後則不擾全
州之境賊不欲召兵意將以自存也今亦安
知秦孟四不竄其間但其地既有一夫當關
萬夫莫前之勢未容輕於進攻須以術而後
可破之前日見王環衛申將来乗破竹之勢
一掃空之詞氣若容易然凡言語輕率便有
取敗之道當一面報山前子細調用仍與全
州土人宻議措置若不甚煩兵力尤為上上
䇿也伏乞鈞照
大使司回
十一月初七日領十一月初五日所批厯備悉本司去
山前逺不若使司去差近所報當得其實一行出師皆
難坐籌隃制向已申諭帥叅及王環衛在行者遇機應
變先申使司一聴行不若一一從本司施行則不貴巧
遲矣王事一家政不必以形迹拘也嗣有當從商確者
即垂示如前所批則髙明自了了矣萬里冗不及親染
十一月十八日
一秦冦竟無蹤跡分曉公文中或曰在大明村
小明村或曰在大花山或曰在螺溪源南上
坪或曰在南團平山白石山脚其說不一已
難信慿今得王總統報直謂二十餘日秦孟
四全無風路則兩路用兵以來此賊之出没
可謂神矣大槩平賊全要地脚土兵之謂也
今本路以客軍望望而前固已失之廣西為
地主而全無地人問探雖東兵甚多要亦徒
孟浪耳某前嘗采之南土皆謂秦賊狡猾詭
秘之甚見吾强則避之知吾弱則乗之固嘗
畫一塵徹鈞聽矣今果出避他所則目下工
夫止當探實秦孟四所在然後可言進計不
然泛泛而往果何所為廣西牒報謂湖南兵
不當越界深入止宜在兩界上伺候會合殆
有所激而云今已報山前且回兵駐泊湖廣
界上一面遣人闗會唐督捕探問秦孟四所
閃著實若秦賊有的所唐倅有密約方可鼓
行而前縁兵在昭賀境内則糧運在路亦不
無憂虞偶或為賊所梗立見狼狽是以回師
界上乃十分持重之舉亦已語之僉舎載之
公文當必先徹鈞覽不免専輙伏乞鈞察
一廣西昨報本路荗於生事可畏遇人則殺遇
屋則燒遇財則搶此輩素不知紀律所至殘
賊可惡已行下杜督捕桂路分嚴與禁戢今
續得廣牒以義丁越界深入肆行刼殺大不
可令衆庶見只得抽回縁昨來桂路分初遣
之時止有二百兵故須義丁為助今使閫調
兵既多則亦不須此輩吾運掉自有餘故抽
回義丁者所以随時取中也伏乞鈞照 一扶靈源打寨之舉頓覺泛泛當來本路止於
問罪秦賊朝廷㫖揮所討亦秦賊耳諸軍在
扶靈源枉費辛苦一畨可謂失本㫖是役也
王總統申来是一說桂分路申来是一說見
之宇文帥叅㸃對二將覺已㣲不和又義丁
乃桂路分所彈壓而廣西累有云云今既抽
回義丁則桂路分亦不當更任事已别作稟
議名色喚桂路分赴司而其本兵則令戍將
髙成統之一則二將若果不和末流必費處
置不若觧於其㣲一則以其不能鈐轄義丁
即奪其職亦御諸將之㣲權也伏乞鈞照 一道州供億委有可憂縁自七月以来郡中已
極其剗刷至近日覺運斡之術漸窮雖曰於
有管錢米内通融支遣然苖糴亦自無多此
豈可動不得已盡指凖為劵米亦無可繼之
䇿若劵錢一項一日須三百千則十日三千
緍其何所措畫而可徐守不幸末路當自重
擔秋冬間無日不病此月十二日忽至大故
雖有數行焉而其因於憂勞亦云至矣甚可
痛念今幸而王守已来數日過從欲脫而去
之前日得其肯徃約二十四日可交事忽得
徐守訃山前生劵間斷中間新守未到已前
有數日無官主張於是亟差教授䕶印而以
十日軍劵責都副吏以私財應副違從軍制
此從權甚不得已之行移也今既抽回義丁
約千人既可為道州解小半支吾然尚有千
四五百兵留竟上軍劵不可謂少頃刻不容
稽違方来者亦不知所措使閫雖申朝廷從
運司應辦然㫖揮遲速未可必今合有救急
之䇿不全仰於道州若因循處之則道州必
有一日乏絶誤事此時噬臍何濟於難此最
關係幸先生深入思慮亟謀所以救此某不
勝拳拳
一全州鹽田峒為秦小九所㩀其峒地形險絶
未易以兵力取昨王總統申来云俟囬軍掃
清言之甚易某殊以為未然今得宇文帥參
公文果亦訝其輕發山前得宇文丈以審重
持之亦大濟事此峒中百姓皆耕他人之田
田主皆在峒外秦小九不過寄巢其間峒民
元不随從之為冦儘可從土人上作工夫某
近已得一全州土豪與之計事已畫為三說
或誘或逐或擒於中忽濟焉則禍本㧞矣柯
倅赴全州迂道来訪已悉計授之若不動聲
色而集事又羅飛之者安九五也伏乞鈞照
大使司回
十二月二十日荅十八日所批畫於後 一秦賊蹤跡两路皆不得其的大率擒賊無出
地脚之說此李愬用李祐取吳元濟之䇿也
以地分言之廣西督捕司體探為便此中既
出兵㑹合亦不當專諉其責須是重賞購募
土人為之嚮導間探全在軍前審察其人而
用之又恐因此反落賊計故不欲見之公移
今使司因廣中文移檄回竟上駐劄固便於
運餉然若俟廣西的報而後遣兵使其果知
秦賊所在則彼欲自取之以為功其肯先聞
於我乎回軍竟上以示持重厚募土人以圖
進取二說並行計之善者也
一廣西所報義丁越界生事恐或有之但此項
義丁元與桂路分所部軍參錯在彼不應縱
容如此借使桂路分受欺於其黨杜督捕亦
豈得全然不知本司頗疑其說故只行下道
州宻切契勘或謂廣西以我兵既入彼界連
日攻打頗獲賊徒又無軍前申說廣將陳明
見賊不捕遂為此說不欲本司兵在彼特借
義丁騷擾之名併欲退我師耳盖在彼則自
欲飬冦扵我則欲害成或出於此今義丁既
已放散固西人之所欲但恐自此脫有緩急
再調又難惟髙明審之
一道州錢粮切切在念且如軍劵増支一項本
司已行下總督司於随軍錢内移文但所憂
者朝廷科降之命猝未得分曉又撥一項錢
赴軍前恐本州或有不繼今總督司與之暫
時挨那支遣近又從司存剗刷别項窠名
少應本州乏絶以俟朝廷之命方此降遣已
見之公移矣茲承開論敢詳以聞
一鹽田峒近見軍前所申欲乗破竹之勢談何
容易同官唐書記說鹽田雖號曰峒而實非
峒其間多是冨人所居今秋亦有領舉者只
擒秦小九一人政不須如此鄭重今台諭土
豪三說已得要領矣
一永明之冦自廣閫易招安之說為㑹兵之舉
其名甚正且疊承諄諭不容不發兵應之桂
去賊近兵又先發更不俟本軍之至故秦賊
得以逃散今廣兵遇賊不捕本司軍連日攻
打終未得其要領使司檄回境上又抽回桂
路分放散義丁而桂倅自徑囬舂陵豈逆料
此賊為終不可得故示以班師之漸耶重兵
屯駝不容越境而問可否之機須要早决若
果不可以月日圖當早議撤戍只慮撤戍之
後賊復猖獗則本司有諸處戍寨之例斟酌
留兵亦可行也使司去山前稍近事體必所
深悉幸細籌之萬里不克親染乞恕十一月二十六日
一數日前諸處報来事體襞積一則道州以糧
道為苦山前謂昭賀路梗宜寄粮於扶靈源
口殊覺未便一則我軍連日或打扶靈源或
打伸家峒於秦賊不相千而陣亡石損者多
恐攻擊不已或落賊姦非細故也一則義丁
不依紀律人衆難於加刑廣西報得既可畏
而宇文督軍中来亦去然恐末流猖獗難制
一則道州以供億為病覺已窘束不可當如
人數可减亦是為道州畧省人數之一端一
則王總統與路分所申扶靈源事言語參差
見之宇文丈㸃對覺已有釁昨與師參議以
髙成易之宜及此時舉行元說所以本司一
畨區處事冝欲諸軍駐界上欲義丁且抽回
欲桂路分来稟議此一時也累日不見山前
報来繼得厯中鈞批則未以所行為照某退
伏自念殊坐專輙方議所以稟承鈞命今得
宇文帥叅申到則已提兵越昭賀入静江之
南團與督捕聲迹相聞矣㩀備述陳忠所報
云南團十八村村老陳伏乞免洗蕩自認捉
出秦孟四則是秦孟四已見端的所在村老
既認捉出此即鈞諭所謂地脚者却有可望
捕獲之期目今我軍如唐督捕之說與廣軍
同在南團西路匝住不容透漏以待村老捉
其渠魁是機鋒相凑漸有着落此又一時也
即已飛報山前既是唐督捕有明報秦賊有
實迹當乗機進&KR0145;矣
一義丁昨者抽回為在昭賀境生事且前無秦
賊可攻故随時施宜如此今既同大軍深入
静江見匝住南團賊路則此時亦無縁可以
抽囬矣已飛報山前盡從便宜調用如仍前
生事作過則照元行放散仍十分丁寧頭目
極意鈐束以自贖矣
一昨以秦賊無蹤跡檄桂路分赴司稟議面授
方略今髙成暫總本軍不曽明其有過今覺
鈞意亦不欲抽囬亦已報桂路分既是山前
已見秦賊踪跡不妨乗機集事知未離軍不
須禀議如已在道稟議復任
一以前言之秦孟四杳無風路我軍深入真有
未便以今日言之村老既認捉出秦孟四我
軍又已得廣囬報向前㑹合獲賊有期班師
有漸累月為此憂窘今不得伸眉耳
一杜通判聞徐守之訃篤同官之誼歸理其後
事申来云一見新太守即復徃山前此時想
已離舂陵矣
一凖牒報已借道州二萬芝楮二千石米中流
一壺為濟不小昨見道州申来謂山前一日
支錢二百貫米百石以此數凖之使閫所借
之錢可支七八日所借之米可支二十日今
覺嵗前此事須可結束姑以嵗前約之尚有
三十餘日道州儘有米特錢未有從出使閫
所申朝廷從運司應辦若早晚便得回降道
州尚庻幾焉
一鹽田峒之事昨已面與柯權郡議以土豪誘
之或誘或逐或擒只消得如此措置却未見
柯權郡申来容更宻叩之
一伏凖使閫行下議置寨留屯此乃是湖南防
制廣冦之第一䇿聞全道州邊廣去處無嵗
不避冦大抵兵来則去兵去則来極以為苦
若建寨更戍有數百人常在界上則廣冦無
敢復犯湖南此一勞永定之規模非但禦今
日秦冦而已是議也王判官壵嘗與董倉漕
言之倉漕已見報㑹王判官到司已與面議
見歸道州與王守條畫申来今不待道州有
請而使閫計慮已及之此事甚計緊切不論
秦冦已獲未獲此一舉乃是湖南永乆保障
計公文申析甚詳更在鈞意裁處
大使司囬
二十九日答二十六日所批畫一於後
一承報軍前所申事與前日規模又異大率兵
難隃度只得随機應變使十八村村老果能
任責束縳渠賊以来則撤戍可期豈非深望
近度此两日必有㨗報尚快聞之亦須宻諭
山前所認捉出秦冦者是真秦冦乃可
一留屯之議本司固有舊比今詳公移尤為縝
宻不妨行下道州及宇文總督一靣商議庻
獲賊之後便可摘留兵將伺其囬報又從而
審訂之
一科撥一事已嘗三申公朝至今未凖回降見
議申催更得使司備道州所申與之申請亦
一助也 一餘說不殊前禀髙明區畫已得其當矣萬里
别已專布
後來先生授將校以計擒秦孟四冦遂平道體堂謹書
文判
宣州勸農文
太守到郡踰月被命造朝辭允不免且旦夕去矣猶以
職事得出郊與爾農父老告語一次因記李㕘政莊簡
公名光曽守此土後有一帖云僕頃守宣州今已二十
八年東望䨇溪疊嶂之勝感嘆而已因見諸父老為祝
率勵子弟為士為農仰事俯育為忠為孝戮力以事田
疇先時而畢租稅立身掦名以顯父母是所望也李參
政去郡已乆尚拳拳於宣人如此今太守與爾父老方
比相處&KR0205;然去之其拳拳又可知因取李參政之意衍
為勸農五詩又别為五詩以寓戒酌酒與爾父老誦之
爾父老其以轉語郷曲子弟能從吾戒而不為惡即能
從吾勸而為善矣他日太守在他所遇宣人来必問曰
爾父老安否爾農曽從吾勸戒否爾等尚勉旃以副太
守去後之思
第一勸爾勤耕作布種及時休落魄惟有耡頭
不悞人飽食暖衣良快樂
第二勸爾行孝弟敬重爺娘比天地前人做様
後人看滴滴相承簷溜水
第三勸爾勤教子有子讀書家道起若還飽暖
不知書十萬莊田不禁使
第四勸爾常修善糶米救荒極方便但從心上
做隂功管取兒孫多貴顯
第五勸爾了王租莫教人喚作頑都年年早納
早收鈔那有公人来呌呼
第一戒爾莫妄狀須知官府難欺誑從来反坐
有專條重者徒流輕者杖
第二戒爾莫避役既有田園那避得今朝經漕
明朝倉到底費錢又何益
第三戒爾莫拒追擔刀使棒欲何為有事到官
猶可說殺人償命悔時遲
第四戒爾莫旡頼故殺子孫罪名大縱逃人禍
有天刑害人不得翻自害
第五戒爾莫奪路做賊不休終敗露斬斫徒配
此中来能得幾錢受此苦
湖南憲司咸淳九年隆冬踈决批牌判
本司照朝省指揮見以隆冬委官諸州縣踈决凡情輕
當放釋者從所委官逐名㸃對取判施行其有情理重
惡累經踈决及㤙赦不原而手足未經槌折膂力正自
精强者與其幽囚於牢栅之中駸尋而死不若驅於極
邉被堅執鋭庶幾死中求生此一種人請所委官令項
分剔作一狀指實申来以憑喚上赴司審視發徃荆蜀
淮海古之强兵猛將得之於盗賊髠囚者正自不少此
亦推明國家忠厚之一事也取各官遵禀申
斷配典吏侯必隆判
近世以来天下以吏奸為病士大夫臨事惴惴然惟恐
吏之欺已馭之以束濕事無大小一切以法䋲之當職
以為不必立的無罪不必尋有罪不必恕為得之矣本
司諸吏頗似謹畏從前固有違慢者當職諒其不及每
毎止於薄懲爾軰非但不敢欺直不忍欺可也侯必隆
何為者輙敢於呈押之時脫套花字於行移之後揍掇
公文顯然面謾行其胸臆此非先有無忌憚之心而後
動於惡乎送之有司自稱為無他情弊殊不思情莫惡
於脫套弊莫大於揍掇豈必計囑取受而後謂之情弊
哉㸔来此吏於諸吏中頗機警而膽最大以小人之小
有才不施之於奉公而施之於罔上若以姑息行之留
此人在案中將来必為司存無窮之蠧矧所犯關係臺
綱雖欲恕之不可得也侯必隆决脊杖十五刺配千里
州軍本當更槌碎右指以為箝紙尾作弊者之戒姑以
贓狀未明特免斷訖長枷臺前五日押發仍牓
委僉幕審問楊小三死事批牌判
使職一日斷一辟事今日看楊小三身死一欵㸔頗不
入不能無疑一則當来無大緊要驟有謀殺似不近人
情二則殺人無證只㩀三人自說取安知不是揑合三
則捉發之初乃因楊小三揣摩而訴三名何為三名恰
皆是凶身似不入官信今文字已圓只争一行字則死
者配者一成而不可變矣今仰僉㕔一看此欵盡夜入
獄喚三名一問若問得果無翻異明日便斷如囚口有
不然只得又就此上平反文字是宻封来忽然而徃人
所不覺則囚口得矣
平反楊小三死事判
律諸謀殺人已殺者斬從而加功者絞又律故殺人者
斬又律諸同謀共毆傷人者各以下手重者為重罪元
謀减一等從者又减一等至死者随所因為重罪今楊
小三之死也施念一捽其胸塞其口顔小三斧其脇羅
小六擊其吭其慘甚矣再三差官審究則三人者於楊
小三元無深忿特其積怨之深故伺其間而共捶打之
則謂之同謀共毆至死宜不在謀殺之例顔小三者施
斧於脇肋之間為致命是下手重者也然其不用斧之
鋒而止以斧腦行打是殆非甚有殺心者羅小六雖不
加之以縊楊小三亦必以肋斷致死然始也謀毆之終
也遂縊之是其心處以必死非獨下手重而已是故以
下手論之顔小三之先傷要害當得重罪以誅心論之
羅小六獨坐故殺不止加功准法皆當處死以該咸淳
八年明禋霈恩特引貸命顔小三羅小六各决脊杖二
十刺配廣南逺惡州軍施念一於同謀為元謀於下手
為從合减一等决脊杖十七刺配千里州軍牒州照斷
訖申
門示茶陵周上舍為訴劉權縣事判
孟子曰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横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
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此君子處已法度
也子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子貢曰禮居是邦
不非其大夫此居鄊法度也今茶陵劉權縣申周監稅
父子為豪强把持且謂不法不可枚舉必非無故而為
之辭者使周監稅父子果善人也則曰我無是事何恤
人言關門逺嫌人誰得以瞷我如此則處已居鄊皆得
之矣今因權縣所申周上舍不勝其忿訐其短以相攻
擊一則曰劉某二則曰劉某自反之君子肯然乎不非
其大夫當如是乎抑大學曰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
已而后非諸人併備詞帖劉權縣果如所訴則宜盡與
改更布過失於境内洗手以勤公砥行以為政如此而
盗賊不畏威豪强不屏迹吾不信也仍門示周上舍宜
知自愛
文山集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