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鬳齋十一藁續集
竹溪鬳齋十一藁續集
欽定四庫全書
竹溪鬳齋十一藁續集巻二十二
宋 林希逸 撰
墓誌銘
崇禧陳吏部墓誌銘
咸淳二年十二月二十有四日崇禧提舉宫講吏部開
國陳公夢庚卒前三日猶以手簡至溪上索余考工口
義曰吾疾少間矣願見此書幸毋靳余汲汲復命而公
之訃聞矣以程度之至纔一夕余與公交三十年此帖
為絶筆也嗚呼哀哉其孤卜次年四月三日畢葬事以
國史武諭陳自齋之狀來謁銘且曰吾父生平酷嗜書
雖病不廢巻得考工傳良喜扶頭繙閲至疾革後已公
真生死文字間矣嗚呼哀哉公少以文名年二十一拔
胄解三十三擢甲科敎授潮州秩滿堂除廣西漕幕人
訝其逺謂廟堂抑名輩公殊不屑意代還安晚鄭公當
國矣遂得幹辦浙西運司兼㑹子局校藝省闈房中所
得多佳士俄以考舉如格注廬陵縣鄭公曰非所以重
科目也創員提舉㑹子庫比内職以處之鄭免相除奏
院公以未試邑辭改太社令甫兩月臺評去以公安晚
所敬疑其為黨添差通判泉州吏於泉多以珠犀自汚
公屹立如冰霜大商豪姓敬逺之人目為古老通判埀
滿又以臺評去公朝知彈者修同幙之怨甚不直之踰
年遂添倅廬陵實文清李丞相當筆廬陵舊有督府賣
鹽籮錢終嵗緡以萬計公曰毋貽患他日悉還州家未
㡬漕臺積等驟索郡無見儲良窘人服公逺見董秋闈
與諸房以不重謄為約遂洗累試鬻舉之疑知和糴素
病民屏絶符移但委攬家分勸民不見吏卒而辦諸司
皆髙其才檄攝撫州前將交頭諸帑多虛數公留其緘
鑰别為出入兩簿自領事日始比去盈縮了然網米敷
船歳擾且滯公造巨艘十二先半載出深潭以俟徐以
小舟運足之舊以秋期是年四月至總吏以為六十年
未有也其長於吏事率類此除檢院免得貴州母喪止
知惠陽至之日有重囚連逮在犴人二十九前死者不
計也公曰韓必和贛客也去管下九年而後韓達訴無
尸無證徒據黠卒陳猛一言詰之則曰傳聞也見且疑
聞而信乎改委貳車審鞫之得其情二十九人皆釋前
在撫宜黄人有得罪於父而縊死者縣囚其父三月公
亦一閲而縱之仁而能斷聞者以為法便民奏上列二
事于朝其一曰惠民苦贑商之害名為販負實則暴客
豪奪必空其廬忿激多死於鬬爭而誣訟捕繫尤擾若
如淳熙守臣呉褒之請乞今汀贑二州團保伍與憑由
入出稽諸一人有犯同保共坐其二曰博羅石灣介廣
惠之間海冦以為窟穴出沒如鬼雖嘗置寨籍缺而力
微乞從經司撥水軍三十人部以一將兼博羅巡檢生劵
州給之公為惠政俱可書此於慮民尤逺議雖未行識
者韙之惠人像公祠於豐湖十賢堂歸得汀州除宫敎
道除太府寺丞就職兼莊文府教授對班首疏言今天
下固未亂而亂之形已具國勢固未危而危之證已成
内外患交攻公私儲俱竭雖未有徐樂瓦解之慮而有
賈誼積薪之憂又言盜賊夷狄之禍曰鹽禁過密荻浦
變生掗鹽害滋昭夫嘯聚在内則有緑林相挻之虞整
居寳峰必謀掩屬板築光化意在圖襄城亳邑以窺浮
光陷大理以搖廣右在外則有日蹙百里之辱皆當時
諱聞者言官丁大全甚惡之遷司封即劾去穆陵知其
非辜玉音予祠時寳祐五年也大全敗前惡者皆召公
曰吾倦矣甘老林泉四請祠廩為詩示其子以銅臭不
如書香稱善人勝官呼為訓其始終操趣葢如此公嘗
自謂吾年七十七為厄歳十二月為厄月果如其言官
至中奉大夫閩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戸所作詩文多不
自珍惜僅存者竹溪詩一藁至五藁羅浮倡和小集摹
傳矣又有笑林若干巻竹溪雜藁五巻藏於家坡詩㑹
箋若干巻刋於惠笑林自志出處也娶劉氏封令人有
賢操白頭相與如賔先公一年卒葬所公自營今合窆
焉子攸承直郎漳州判官孫溶將仕郎孫女三壻曰將
仕郎林溶之修職郎新徽州績溪縣尉趙必埴一尚幼
公偉人也學問有源委取舍義利明其在桂林兩幙皆
以征黎受賞經帥憾公䕶漕鹽獨遺之有勉其致禱者
公曰吾寧失兩官禱辱也其在京漕衞公經諾以京剡
適有嚴陵宗姓爭嗣者衞决矣公以理爭之有疑掇怒
者公曰吾寧失一削爭職也此其所以自立亦其所以
自困使能少貶以徇流俗其達也久矣大資可齋先生
實公從祖辭榮髙蹈為今丞相所敬屢謀起公而公以
知止告可齋曰景長能如是吾家有二隱矣初號竹溪
晚以隱名堂葢取諸此余所記是也公姓字居上流嶔
﨑四十載僅一刺郡兩登朝通不及一考人皆以為恨
而公春媚玉明由由自適寄所懷於聲畫視退猶進也
是惡可與寡淺者道哉余初識公于京計幙之廨鄰余
寓屋每夕共坐燭影下評談古今文字公眼目最髙辨
難往復時中肯綮必相握手歡笑夫人喜具觴茗隔簾
時曰掫者錚錚矣去嵗秋謁公里第公雖少癯眼光爍
爍劇談縱飲如常時間及京華舊事相顧愴然豈知幽
明訣竟以此日余又何忍為斯銘又何忍而辭斯銘也
自齋工於文狀公本末詳而有法余哀思涸姑述其槩
云爾因系疇昔所以相與者焉嗚呼傷哉銘曰
義江古靈閩之夫子五傳至禾義山金紫禾生良臣理
曹公祖宗仁太中是為公父母也碩人考諤林氏二李
齊名諤之昆弟中外兩家有文有道少長熏磨所詣者
奥既名於時且翔且止胷中光芒所吐能㡬藁雖可傳
事雖可録淵其渟涵見者毫粟歳晚自怡更號一隱我
散其樗彼榮者堇是身如雲朝聞夕可矧味其腴吟嘯
至老渺素綬横孤翠筆聳千載不蕪一隱之壠
宋知縣通直陳公墓誌銘
咸淳二年四月乳源陳君之子夢龍以書抵溪上曰吾
父尉尤溪丞連江掾英德令乳源東廣以架閣檄留乙
丑如京鈔已上俄得疾致其事進階通直賜緋魚命下
而卒時十一月二十七日春秋五十有一東軒大儀常
公挺為吾父書壙石矣願有銘僕辭焉九月又書曰吾
為吾父卜窀穸初以五月痛其未得銘也改卜中冬丁
酉矣吾父生無以騁恐死在湮泯將遺憾九京是吾父
有子猶無子也余為之惻然曰君向自連川來攝玉融
有賢聲其歸也余以詩餞之去而為掾為邑皆以㢘白
名英韶之士至今稱之龍也雖不能條其事而余聞之
審况寓齋寳章以學問起家仕更麾節而宅不過一區
田不盈百畆待制陳公讜大書公勤㢘儉四字褒之參
政徐公榮叟狀其出處亦以亷許之建安名前輩也君
以父仕守其學終身忍貧以死昔人曰臣父清畏人知
臣清畏人不知自以為不及君一㢘如冰雪所至歉然
未嘗以此自多其在吾邑却例卷謝私覿嘗敬而譽之
君赧然變色曰無是余於是知君家父如威子勝質矣
龍也圖君之不朽不逺數十舍専伻一再至不得銘不
葬其志與李方叔同豸猶不以屬雪堂僕何取知君世
貧無以求於顯者憐龍之志遂為銘云君諱焯字仲明
寓齋公諱梓朝請大夫直寳章閣江西漕知隆興府母
鄭氏贈恭人游氏贈恭人君游出也一子龍也銘曰
將相里溪之陽林石坂君之藏再世賢闇而章銘以詞
傳彌芳後之人表瀧岡
陳判官墓誌銘
君諱介字方叟世為福清人自古龍徙龍津則髙王父
某也曾王父洪業王父士表父侃皆以積善名其鄉君
生五歳而孤母氏督敎甚至初從學尚右鄭公有能賦
聲鄭公世所傳八韻活法者名師也長事樂軒于網山
之里母氏外家龍江實與網山為鄰遂徙而居焉君既
有聞於樂軒不以場屋為意年三十不應舉人問其故
曰吾早孤母子相依為命吾親老矣何忍一日離膝下
終曹夫人之喪已酉始就舉庚戌與其子巖石同補上
庠兩拔解擢開慶己未乙科時鶴相當國仇名士君廷
對語切直考官懼而抑之調三衢户曹偶縮戍遲半載
始往至即却砂地粳糯例錢秋場受納每石有買口錢
二楮君笑曰口可買心可買乎撝去之後果毅軍閧郡
誅其渠洶洶猶未已委君詣營諭之衆歡然曰是不受
錢司户吾曹請好米敢不聽命臺府多委送每以理折
之且委曲訓諭以還其天間有彼此釋然而去或兩造
俱嚚雖負者亦服其議死獄也必為囚者求活死者求
寃曰庶㡬兩無憾常邑詹冦成於幕客魁吏君深憂之
力言而不聽變作登陴守捍君獨當所必攻事平辭賞
格不獨受人益賢之前是謝公奕中禱雨久未應以君
純篤曰為君走靈山隨車霑霈郡人曰司户雨也甲子
又旱君白郡侯曰旱之虐者天政之虐者人減五邑之
賦天必雨王公已欣然弛其半雨立應嘗攝邑山時諸
鄉多盜君謂尉曹曰此飢民耳毋庸激但以禱雨為急
既得霖糴無閉盜果息邑素煎熬君守之以㢘期之以
信月解未過以俸代之守曰江山果難乎陳户何優也
諸臺専吏横舊苦之君攝倅不為屈屢直於使家來者
以戢私曰此强項司户也在職三年四易守寛猛雖不同
君處其間隨事救正無不敬之秩滿擬以職幕辟辭不
就留八月始得去外移潮州判官憲王公佖素昧剡以
浙東憲幹書幣造廬君苦辭以謝杜門課諸孫寄情歌
詠於世漠如也忽一日自吟曰了知傳菜日仍是破𤓰
年時咸淳乙丑君年六十六其子以二八疑之驚問曰
何為作不祥語君笑不答果以十二月二十三日無疾
而逝實立春次日也君葢前知之矣娶鄭氏子一人巖
石修職郎改差建寧府學敎授女一人適登仕郎劉嗣
翁男孫二女孫二將以某年某月卜葬雲漈山其孤以
銘請曰君治命也余雖與君同邑先後出樂軒之門久
落江湖而未及識壬戌被命還即舍道行柯山鄉落間
聞父老誦户曹之賢有曰活菩薩者心甚異之既見則
知粹然古君子也嘗以其名上於朝越歳南歸又一見
既而聞君兩辭臺郡之辟所守甚堅今世之仕爭歳月
校分毫若不復有明日者而君所守如此又且怡然死
生之際非學問之力歟樂軒之門寥落乆矣使其年幸
而及耄使其學幸而及試豈不為程門尹和靖獨殿諸
老以壽斯傳天不慭遺惜哉若人也君之子既為家傳
甚備余因取其大者書之銘曰
書而臞道而腴名以文兮雙宇譽以政兮三衢却當涂
之羅致甘逺次以舒徐棲心恬知之養蜕身夢覺之蘧
夫是之謂樂軒子之徒
張屏山墓誌銘
嘉熙庚子秋余以温陵掾入漕闈撤棘有士頎然闖門
者視其刺則張君持之也坐而語余曰吾為屏山書室
以聚鄉俊秀而學焉貧不自給者買濠田一莊以資之
今已成願有記余曰建為往來之衝名於時者日過門
何取於僕再三謝不可既而謁其居則山之環者如屏
前後左右位置各有思喜而諾之自此相與三十年知
君上世家昇州唐曲江司徒之後南徙伊莘遂為建人
嘉祐以來擢科第者相踵曾大父轂三舍貢士祖某考
某贈迪功母謝氏封孺人開禧禋澤也君字立叔生十
四歳而孤與孺人依外氏湘潭令尹居溪濵後移屏山
下初從永嘉李公曼卿蔡公幼學授春秋同門生謝公
汲古周公端朝皆推先之齊堂倪公領郡親課學職員
君為首選擢以學録極加器重君行醇而學博里人執
經席下去而顯者甚衆居孺人之喪嘔血㡬毁性逺近
以孝稱庚寅辛夘君損廩質家活千餘家人呼為生佛
招使抑齋陳公素寡與獨約二使者訪君於書室歡飲
留詩而去君雖筆硯未靈老不釋巻晨興必誦周易終
帙持身治家有古君子之風性喜施予建寧縣學廢堂
廡為蔬溪雲際寺荒山行苦暴客君一手倡成之邑士
行旅至今以為德晚號屏山居士築精舍於青雲峰即
梨山也淳祐已酉某月某日留詩一絶無疾而逝享年
七十有六有詩兩巻名意藁其年十二月五日壬寅葬
青雲中麓君自營也娶提點陳公扄之女男瑜先公十
二年卒孫男二人康松年女一人壻莆田葉丞仁甫之
子𢎞祖曾孫男三人女一人狀其事者門弟懐安簿黄
夢呉咸淳丁夘松年以文學守勑應莆陽趙使君之招
道溪上袖以求銘君於是歿十九年矣讀其狀思其人
恍如初見時也為之愴然又喜松年好學工文能紹其
業知君之有後銘曰
屏山之下昔君書舍梨山之前今君墓田君窮於世酷
愛者山以吟以樂生死其間曼卿芙蓉純父長白君今
何歸必如歐石此山長存君則不死何年鶴還問君孫
子
林夢隆墓誌銘
國清林夢隆字德本惠安丞雷震仲子也早工場屋語
長富於學累試不售居裕如年四十闢一室名强齋聚
圖史其中理家雖甚勤巨細必整比而晨夕諷詠此室
以書自味為詩多警語性嗜古寳繪所儲集古所録與
涵星割雲之珍茍有至者以得為喜不計直予之居鄉
尤樂賙人之急貧而沒者槥之里士程德正老無依穀
之家菴死為之窆其能慈且義類此執惠安之喪衰麻
不去體前兩年嘗告余曰吾卜地醴泉西蔡營吾繭室
取香山詩語名之曰海山歸處余嘗扁矣今年春又以
詩請余詩之甫數月其兄忽以書來訃且乞銘又曰吾
弟孝於親友於昆季既歿猶見夢於吾母曰二兒雖稚
弟兄在何憂余讀之愴然曰强齋其歸海山乎因思中
庸問答其最後兩言窮達死生之事也今君塞於時而
不變愬於夢而不戚亦强矣是可銘君生嘉定丙辰終
咸淳丁卯某月某日葬以其年十二月某日母余氏娶
魏氏先卒十二年已窆今合焉二稚宗直宗海也余嘗
銘惠安矣家世已具兹不書銘曰
海濛濛山小小有人焉强哉矯嗟爾賢嗇爾壽藏於斯
利爾後
孫夫人墓誌銘
夫人孫氏諱汝靜温之平陽仙江人迪功郎叔惠之女
保義郎林棟之妻初歸時夫家未裕夫人曰姑向老不
宜自勞夫力學不宜自汨請以身任之縱其夫逺求師養
其姑極盡孝去飾甘菲朝晡應酬不少懈茍完矣始闢
其居保義亦升右庠人以為賀曰未也夫早成名姑安
得壽此吾願爾俄而姑疾衣不解一年夜半露香自祈
乞減已筭既居喪泣血不啓齒終其制及保義合選成
擢第上三人傷姑不及見語必涕下保義歸踰歳即逝
夫人嘆曰命也柰何嫠孤相守勤苦自力恪意敎其子
畢婚姻未乆而女忽亡悼恨得疾以景定四年六月四
日卒享年五十有八初病即曰吾數盡矣三日凝然端
坐而瞑但囑其子以行好事振家聲定力如烈丈夫性
純孝慕其親終身母陳氏年九袠家雖逺稍暇必歸寧
常問時安否不絶屏攝之祀滌視必躬鄉鄰之急貸予
不靳歳侵每平糴以倡一介不茍取嘗有輸租多數楮
去而覺追數里還之又嘗遺首飾于庭心知其人不欲
言衆索騐得實夫人曰非吾所遺者其寛厚類此死之
日閭里逺近哭必哀以咸淳丙寅合葬金舟鄉湖原象
嶺曾祖德運武翼郎祖大經承節郎子一人煜漕貢進
士女一人壻方皥如今史䝉之子國史余友也得書為
謁銘余又聞煜筆力如乃翁必能大其家惜夫人不少
待也銘曰(闕/)
永嘉林國輔墓誌銘
前之冬浙貢進士林煜以余友方國史䝉之書乞銘其
母今又以其父狀來亦余友所作也且曰吾父銘吾祖
母重趼至閩乞憐於庸齋趙公留數月始得之吾父亡
吾尚幼宰木拱矣不銘不子也吾懼焉余憐其志不忍
辭按君先世自閩徙温卜居林灣薛習齋已於南仲之
誌紀之曾大父訓大父廷翰父謹皆以積善名于鄉君
諱棟字國輔一字與守年十二而孤劬書力學志亢其
宗甲辰混試補右庠歸拜其母戀戀不忍離母趣之君
曰歐陽四門雖曰養志兒願學者陳蕃也未㡬母以疾
終哀毁㡬滅性朝晡之奠哭三載聞者傷之既葬始入
京戊申升舍已酉上舍文聲籍籍既擢庚戌第學法必
需明禋或曰君為鼎魁不應限此君恥自陳東歸甫踰
年得奇疾卒淳祐辛亥六月二十有七日也春秋四十
二明年從戎殿扈之命下不及拜階為保義郎君為文
簡而有法以諸祖多㳺陳止齋樓攻媿之門議論有源
委其從師取友又皆當世名人少時聲價與從兄潮陽
宰善補儀真敎思齊相上下生平一語不輕發自號訥
菴而扣閽議時政别忠邪多為同舍先廷策痛言邊事
甚激切謂兵禍甫息喜功好大前世覆轍也時有主議
圖邊功者君故峻折之末言天理人欲限界定則君子
小人限界定君子小人限界定則中國夷狄限界定衮
衮數千言識者謂其有龍川氣骨無垢學問使君得試
掖垣必又有可傳者惜哉性喜施輕財救荒賙急不少
吝某梁某路茍有病于人不待告者築均水偃復古運
河團保伍捍海暴或請於諸使自為之或獻以奇策俾
行之使君得用於時必以勲勞見惜哉其睦族有恩其
交友有義其持身有禮其敎子有方國史狀已詳卒之
日無他語但曰死生命也使吾少延得再轉以貤吾親
吾願也已矣奈何歿其身不忘其親吁賢矣娶孫氏上
舍正奏應霖之姊後君十年卒男煜也女嫁方皥如咸
淳丙寅十一月己酉與孫夫人合葬湖原象嶺君昔自
卜也銘曰
聲三舍兮文豪上三人兮名髙雖横金兮賜袍遽埋璧
兮叢蒿志貤親兮不遂死遺恨兮奈何
秘閣提刑侍講正言陳公墓誌銘
淳祐甲辰大政改紀朝方留意人物公時有聲於湖湘
矣丙午㳺克齋獨相公以體量江湖鹽事稟議尚書省
甫至條上三説皆前相施行舊弊也廟堂是之既又述
建閫之議曰國初雖收藩鎮之權而重邊城之寄所以
藝祖之世西北帖然今淮西諸城日困於敵謀國不思
變通之策如靖康剏四輔建炎置鎮撫徒曰昔人剗方
鎮以為郡縣今不可割郡縣以啟强藩以桓温蘇峻疑
當世之人而不以羊祜陸遜期文武之士非識時之論
也克齋喜書其紙尾曰此論甚偉國有人矣終當用之
除公左帑甫陞轄而㳺去安晚相矣於是遷六部門未
㡬遂除監察御史兼侍講此丁未七月也初進講穆陵
曰知卿不求人知此朕所親擢公頓首謝聖意葢欲用
公矣苐一義及鄭簽樞又言史宅之之横時史以宇文
融故知求媚於時遣使四出名為括田委信王疇為害西
淛公議籍籍諫垣抗疏柱史直前史為掩䕶猶得外補
公乞覈其贓重加鐫斥朝論壯之在臺一年其所彈擊
皆天下所不與者每奏必行且言大臣不持大體内而
筦庫小吏外而監司末屬駢填光範之門中書紊矣人
尤以為難言戊申十月除右正言仍兼侍講公條陳弊
事愈力時史已在樞府媒蘖尤甚以言事之臣多侵貴
近指公為植黨除大理少卿不拜而去此已酉閏二月
也明年除江東憲再辭始就職踰年辛亥以部内有簿
李某當路倩也奪浮屠田畆數百郡欲媚以畀之公不
可移文追索急李毒於朝免寳祐元年十月主管明道
宫抗章引年以直秘閣致其事十二月二十一日以疾
終年七十一階朝散郎公諱求魯字質甫嘉定癸未進
士自為小官恪然有守所至得譽且皆有勞效可紀初
調臨海尉郡罹巨浸瀰漫城郭死者相枕藉猾商乘時
聚羣不逞詳為暴邦人大恐守以屬公公不動聲色捕
三十餘人一訊即服聞於朝以弭變於未形宜厚加賞
非公意也再調漢陽敎官朝論皆言有勞不録何以勸
特改承奉郎丞處之麗水偽劵之獄誣連大家鞫者欲
以嘗賄吏實之公曰平民被誣懼禍求脱此亦常情事
求其當不可以此為疑請精詰之其人果無罪至今像
公祠之知福之閩縣鄭府家僮逐吏入縣廨公執而杖
毅齋稱其能益以賢公東畎曹帥辟公機幕敬之如賔
友繼帥意一徐公以公族日蕃郡稍不給議請祠牒以
濟之公適當筆知宗暴人怙藝妄作素與帥不咸且嫉
公守正倡言有所裁抑嗾宗子關公家一空公曰國無
紀綱矣拂衣去道富沙鐵菴方漕留辟建倅公辭焉㑹
堂中有誦公賢美者時宰曰得非前知宗所惡者乎除
通判澧州守楊大異以職事忤孟制改它郡朝㫖俾公
攝之公尤不屈事有不便於民爭不直不已孟反敬憚
之堂稟之命雖以此亦不専以此也然公雖以㢘介名
於時而學問有淵源獨歉然自下不少炫其長故知其
賢者多而知其學者少葢永嘉諸古事而及之穆陵亦
嘉其忠懇而勢孤讒勝迄不得少行其言而去惜哉士
患無學學成矣患於不得言居可言之地而遇可言之
主竟亦止爾惜哉公之季公汲自號璽齋與葉水心錢
白石㳺久公磨礲其間故毫端極細潤言論纎悉洞識
體要余初交公於朝及公持節來番余備數治事與公
相從㡬一載析理論文句句中肯綮郡刋艾軒先生集
初成公得之甫三日俄語余曰艾軒之學異於人矣其
於古今書上下數千年事無大小如珠貫而繩引余為
之竦然曰吾儕讀此書者多矣未有能為此語者况一
日而得之益知公之不可及辛亥冬别余江岸時丁為
番倅初擢江西分司瀆山素奇遇之丁亦自許以必見
用公私語余曰此輕薄小人他日必自禍但願朝家毋
為所誤爾公歿數年而丁敗每思公先見之明曰先見
之明雖老泉辨姦亦不過是公葬所居後山已十三年
咸淳戊辰其子為吾郡理曹乃以銘見屬余曰我銘也
乎哉遂抆涕為之公家本居閩七世祖徙温今為樂清
人曾大父師禹大祖説與詹事王梅溪為友號八叟父
泳以公貴贈朝奉郎娶魏氏繼戴氏皆安人子二人子
崇理曹也子嵩今為某官孫一人竺儒自薛常州陳止
齋以周官六典參之諸史講求古今損益異同之故又
考本朝文憲相承所以埀世立國者欲正體統聨上下
使内朝外廷必别大綱小紀必嚴與夫取民制兵足國
厚下之法隨事條理期為長久以今準昔而不為好古
之迂本末明究要皆可行公謂禮樂頗得其傳每慨前
修曾未及試以身為憲諫之臣感人主知遇欲朝廷倣
而行之故諸所進言如曰謹微如曰仁必兼知勇如曰
務實如曰舉要固無非格心之大者至於整齊世故扶
補罅敝先後條上十餘萬言大抵以㑹計必令為一書
内帑必制於冡宰兵民政分則體統失宫府情隔則禍
患生取士未能復古必回所習以養其心予民未能如
古必求所苦而去其害和糴抑也預借欺也又言鹽入
漸損者衆爭利之當嚴於諸閫楮價愈下者國自輕之
母徒以强民人才之乏實原於士習澆民力之困實原
於國用窘成周逺矣國初非所法乎某病某源某證某
藥其言皆有關係未嘗輕摭淺微通而不拘詳而有據
鑿鑿然如榖粟可飽而絲帛可暖也且曰臣非不能抗
髙論以邀虛名葢救時變通之道毋急於此精粗皆學
也陳之奏篇著之講義又時因進孫其書存於家有雜
著奏議講義故事共若干巻銘曰
公始來閩我未及識人言公賢喻以金石暨㳺湖湘聲
俞藉藉既召而來獻言千百相曰偉人偉哉此畫公留
未㡬晩登宰席每語奇公曰不易得峩豸之除帝所自
擇時有要人怙眷强愎抗疏力彈併及其客人皆比公
鳯鳴麟獲公雖慈和守義正色或忠或邪靡不别白上
知益深付以言責公慨於(闕/)如醫視疾曰上聖明扶世何
策生平討論得自陳薛出而試敷奏歴歴匪汎匪迂以
今準昔鍼砭其源隨證區析約以規繩質之典籍謂此
不明無以立國公雖忠勤讒者在側何憾於公實世之
厄我思若人有言有德非以交情為之惻惻臯如之藏
蒼崖古栢其以斯銘大書深刻
竹溪鬳齋十一藁續集巻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