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峯文集
蛟峯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蛟峯文集巻二
宋 方逢辰 撰
書劄
上宋理宗書
六月吉日奉議郎秘書郎兼國史實録院校勘臣方某
謹齋沐裁書昩死頓首百拜獻于皇帝陛下臣聞可使
小人受隱然之福不可使小人顯然有勝君子之名勝
之名一立則南衙北司之勢自此分天下國家存亡之
幾自此决矣左右小臣供汛掃給奔走人主日與之接
豈能恝然無愛之之心哉但不當使之竊威福與外廷
角勝負愛之而又有以威之可也一或有罪惟恐不知
小則斥大則刑無所寛縱如此則使之弄權孰敢哉治
世者小人失志之時也亂世者小人得志之時也為小
人禱者必祝其遇亂世勿遇治世臣竊以為此非善於
愛小人者小人之在治世欲為豺狼而不得噬欲為蛇
虺而不得螫信乎其不得志然無大惡者無大戮抑之
乃所以全之詎非福乎若其在亂世豺狼當路而不可
問鴟鴞横翔而不可擊招權納賄而上不知蠧國殄民
而下不告是天將稔其毒而殲之若國家危亡小人獨
能存乎然則英君毅辟為小人囘互而求一勝者雖曰
愛之而實非所以福之小人得志何所不為寵則驕驕
則横横則不可制漢唐之季建置天子在奄豎掌握威
權出人主之右彼其初豈有此心哉人主寵之以教其
驕縱之以教其横為之除異已者以教其不可制勢𦦨
薫熾天下之穹官美爵大半出其門下豈復知有天子
哉彼自知結怨於忠良召怒於天下萬一值英明之君
决不赦故於危疑緩急之際不容不貪天之功以為己
力當此之時雖欲除之其可除乎彼其罪大惡極朝廷
不能誅之則天下必有起而誅之者漢之宦官陳蕃竇
武争之不勝而并州之將乘天下之憤而操戈以殪之
唐之宦官宋申錫攻之不勝而河中之帥乘天下之怒
移兵以屠之然則漢唐之君前日所以寵之縱之者廼
所以益其疾甚其毒而投之死地也為北司者必欲與
南衙角一勝豈其福哉人主之愛小人而使其至此甚
非善於愛小人也恭惟皇帝陛下聰明而英毅中正而
密察天下事事物物無不洞照其是非而獨於左右之
小人未能以義斷恩以公割私何也臣竊料陛下英明
而獨未悟左右之奸邪者其弊正自英明始何者英明
之君多欲自操天下之權彼惟因人主欲自操其權也
故間摘事之可悦可信者而試之使人主行其説以漸
侵外廷之權外廷之權一侵則彼之説益進帷闥之密
簾壁之窺君怒知怒君喜知喜留正未遷左轄而姜特
立先泄之以為已功洪邁未除西垣而淵覿先賣之以
為己力其欲進某人也非一日之譽游談之助足以宿
留宸聰欲退某人也非一夕之毁浸潤之譖足以潛蓄
天怒陛下但見威福之出於己而不知彼實借吾之權
以行其説而簸弄於中外烏在其為權在我也臣又料
陛下英明而獨不肯少裁左右以正綱紀者必謂此朕
家事無預外人盖將分宮府為二也臣竊謂不然大抵
小人之在君側其操心何所不至其所以不敢動於内
者盖有所憚於外彼其顏情稔熟豈懼眇然之人主哉
若外不足憚自宰相至百官皆俯首弭耳以下之則此
曹無憚忌之心生無憚忌之心生則君之惡動矣臣又
料陛下英明必曰聰明自我剛毅自我此輩雖縱横於
中外豈能賣國哉臣亦曰聰明如陛下剛毅如陛下萬
無此事然陛下獨不為他日慮乎此曹素輕朝廷倉卒
夜半禁中出片紙召某人外廷素無權拱手唯唯誰敢
與之角是非者臣又料陛下英明而思慮獨不及此者
必曰晩唐以内侍典兵故其權足以易置稷社今之内
侍無兵雖縱横不足以亂天下臣竊謂不然嬉笑之間
有機穽焉樽俎之上有戈矛焉陛下不可謂此曹無兵
也况修内壹司以工役為名為天下逋逃淵藪藏奸聚
惡數百人凡州縣寨鎮之兇人巨盜刑于有司不容于
鄕井者皆歸之又散而巢於某庄窟于某場皆内司之
牌號也皇城禁旅實掌握之武庫甲兵實管鑰之如此
而尚得謂之無兵乎蘇軾有言方其始也臺諌折之而
有餘及其既成干戈取之而不足與其他日以干戈而
取之孰若今日以臺諫而折之臣非當臺臣者夫不得
其言則去臺臣之志願畢矣尚何助哉但不去二豎則
陛下縱虛賞言官一日而九遷之於國家之安危實無
所益且南衙北司勝負之分乃天下國家存亡之一决
此則臣所甚懼也臣此月六日嘗移書宰相勉其行申
屠嘉之事而七日即得寒邪之疾伏枕者兼旬矣兹又
聞道路憤怨而切齒於二豎臣雖病睡不能著力疾輙
為此疏自知凟犯天威儻聖明自愛其國亟出二豎於
外以拔膏肓之病根小懲而大戒使此曹得以全其身
全其家即所以愛之也臣昩死惓惓下情無任伏藁俟
罪之至不備
上廟堂書
六月吉日具階方某惶懼頓首百拜致書于大丞相樞
使國公先生鈞座前某竊見盛夏之月大陽無威盲風
晦雨用事拔木發屋夜寒晝闇黯黯凄凄朝野震愕曰
此隂剥陽之象奸邪剥善類之象大臣善類之宗主也
輙摭所聞以告某嘗謂天下之禍莫大於奸邪之竊國
威尤莫烈於奸邪之蔑國威夫人主之威奸邪竊之以
簸弄於中外天下知之而人主未及知則雖竊也彼猶
懼乎萬一之知則不赦矣一旦發其奸邪人主知之而
罰不傷其毫毛彼得以蔑視朝廷曰無足畏者矣剥之
初六曰蔑貞凶六二又曰蔑貞凶聖人重傷陽道之亡
故以蔑之一字哀痛反覆而兩言之近日臺臣按發兩
横璫及其牙爪三四輩此天下之所共快而亦前乎此
道路之所指目而亦人主之所獨未知者及此之時斥
去一二則此曹尚有所憚曰國有威也側聽數日而兩
奸從容上索祠邀去之牘玉音曰留至于一再而絶其
請斷蛇不殊刺虎不斃人心惶惶曰剥之蔑貞之象所
可幸者天誘聖衷以内司擾民一事付之公朝此又南
衙北司勝負之一大機也前日之未言也其責在臺臣
已言而未行也其責在人主今付外則其責在廟堂他
如小人庸人之為大臣反倚此輩為援者天下所不責
相君自為臺諫為侍從為執政正色朝端中立不倚負
天下重望望之重者責之深未知何以處此前歲以一
奄豎之隸逐一臺臣此國威之一屈也聲生氣長陵蔑
紀綱𦦨𦦨莫可誰何今日之事若不幸而國威再屈則
豺狼當道自此不可問矣國家社稷之存亡在此一决
未論他日之事即目前而觀則臺臣言之不行惟有掉
臂而去此曹思慮益深術數益密必將援一同類者入
臺以角善類而空之剥之初六曰剥牀以足夫害人者
先壞其牀之足害國者先壞其國之足剥之六二曰剥
牀以辨辨者牀之榦也牀有榦國亦有榦大臣國之榦
二大臣位也隂之蔑陽先剥其足而後及其榦彼其敢
於與臺臣鬬勝負者剥足也敢於剥足何憚而不敢於
剥榦乎今日逐臺臣明日駸駸逐及大臣矣若俟其逐
而去不若為天下國家爭一勝而去乾道間淵覿之横
諸君子攻之不拔陳參政以一言逐之紹熙初姜譙用
事留丞相以一語去之留之去姜譙陳之逐淵覿豈他
有奇術足以撼其君不過伺得其泄報左史西掖之除
漏傳兩文昌過府之事顯然有迹深中上心故二公甫
下殿而三奸已出門矣况今之横璫腥燄熏灼其顯白
之迹又不止漏泄差除而已聖上英明决不肯終芘狐
鼠但前此未得實狀所以不信今聞臺臣所奏具得事
實况付之外廷此聖上疑中之信也易之坎曰納約自
牖所謂疑中之信正是蔽處之明乘此入之機不可失
若萬一爭之必不從則某又有一説上可以不傷人主
之心而下可以慰天下之公議内可以開小人之路而
外可以無損臺諫之紀綱而公朝又可以專為之而不
必忌今臺臣所劾内史之爪牙直胥史耳其富埒國其
惡滔天若二三大臣坐朝堂猝然呼此數輩於堂下責
其奸狀而黥藉之然後聞奏則二兇既以得免為倖彼
又可以嫁其惡於此曹以自解于上而九重亦可以自
白於天下曰前日毒民之事皆此輩為之果非禁庭之
所知也一舉而釋君之謗捄臺綱之輕開小人之門解
天下之怨留陳之事又不足言矣不然青史書之曰南
衙北司勝負之决自某人為相始某實為相君惜之干
冒鈞嚴下情無任悚惕俟罪之至
與廟堂書
某惶懼百拜申稟大丞相樞使國公先生鈞座前某竊
謂天下之大可畏伏於不足畏惟其小而不足畏故其
發也常至於不可禦昨者荻浦之盜其初不過鼠竊使
州郡監司即撲之豈有後來之燄燄哉惟始則狎而養
之中則諱而揜之故終也至於上勞君相宵旰之憂再
易部使者調重兵而後足以勝之前事可鑒已乃者道
路藉藉謂郊闗之外白晝摽掠之風肆行無忌客舟非
三五十艘氣勢聯合不敢西上其地即龍山廟山之對
境其巢窟曰童家會後曰後杭是也其居環數里皆無
藉子平時販私越禁出江入海其舟白刄林立今則專
施其毒於客舟有訴于天府者往往視曰常事而輕釋
之由是其風日横有奪其貨而沉其人於江者有拽其
舟而泛其載以入海者徽嚴衢婺之人遭其慘者凡十
數矣近又聞如陳其姓士人父子兩人遭刄幸而不死
掠去數千緡囊篋席巻僅逃其身和其姓舟人被掠一
萬三千緡米一十四石舟中之遭傷者數人嚴之淳安
有課社每月用盝子發試巻到京委官考校近忽遭盜
舟拏奪舟人急發一二盝以示之乃故紙也方得棄去
似此態狀烏可養奸若䕶癰吝疽必為腹心之急證又
聞南蕩塞卒與之交通為之耳目其商旅之實舟江滸
某舟某物此曹一一密探及至波濤之衝專以廵船為
名如取諸懷及有司捕之則或縱或擒皆在此曹之手
此尤不可不察者也欲望朝廷急行下安撫司及東西
憲急作擒捕大者即正典刑小者去其手足然後可以
遏滔天於涓涓撲燎原於熒熒仍嚴戢後杭之舟出入
不得帶㓙器所有南蕩塞卒與盜久稔不無以革之據
在籍之額分隸遠塞仍於他所分撥生頭兵卒以填之
此亦轉移變化之一術也得於見聞者如此不敢不告
惟公朝密施行之幸甚
達嚴郡守
某因囘使就有懇稟近桐遂壽淳四邑民准大府督賦
之命甚峻田野震懼某切謂此未必出於君侯之本心
也往往有迫而為之但在府由措辭與幕府擬筆廼純
乎非君子長者之言雖然若使久在民間而不輸雖殺
之可也今淳安家追户對類有輸足之鈔又有預借之
闗縣一切不理又重借明年民莫敢不聽又督借本户
民亦莫敢不聽如此則不可謂之化外之民矣而縣家
方喜砧斧之下有銅山焉如近日盧某此淳安之佳士
也婦翁被追壻代出官既有足鈔又有䟎借之鈔可謂
純民儒士矣止因與史筆一語扞格徑為裂衣冠押之
獄張皇暗申於大府將以作大威福應宰當即悔之已
無及矣今盧族以君侯方入左腹之言輙為一札俾某
轉伸札中亦不明言是非亦不敢冒犯府吏倘沐台慈
憐其壻代婦翁察其已輸足已䟎借有足鈔有足由特
為一轉福筆田里幸甚至若縣家太甚之急絃可畏之
裂燄亦望君侯為赤子寛之一分某為父母國請命不
知狂凟惟君侯其赦之
囘馬總領
某惶恐端肅加拜申稟總領都運大卿台座前某伏拜
台翰讀之汗下某備員百僚底安敢妄發達官書自束
髮受父兄戒素以干請為恥况代人為請乎某自去夏
入館以來未嘗作一字為人䀨監司州郡而乞丐于外
不謂何等不肖子敢以贗書塵突自非藻鑑精明必為
所欺某前載備數吳門僉曹亦得一假托臺諫書者搜
其槖猶有二三十封即白之郡鞭背而拘之圜土郡賴
此而後來者不敢以偽售矣大卿平昔風采赫奕此様
無賴輩到手不可放過也某繼此或有書到當於月日
姓名下用名記以別真贗然亦决不為人發丐錢書若
有之必偽也乞置之重憲以清奸慝拜賜𢎞矣
與包宏齋
某惶恐端拜申稟提刑龍圖大卿侍郎台座前某向也
得侍立玉於鴛鷺行見格心一疏喚醒醉生夢死於卓
然有立深為朝廷有人賀未幾執事以繡衣而斧荆棘
某雖得升堂下稟餞之拜而未能一牋申平寇之賀某
豈獨無人心不為國家喜哉盖有憂焉以奪其所喜故
也東南一角之天下四疆潰爛所恃以壽如綫之脉者
僅浙右三數郡此楚漢必爭之厫倉也小人負乘致寇
其禍乃使君子當之朝命借重望壓其衡自非深謀密
運萬全而動安能破數十年不可入之巢窟哉未幾波
濤&KR0837;湧變白為黑公議幾為之一厄息壤之盟猶在而
三至之杼已投中山之捷方聞而謗書之篋已滿功之
足以招忌如此哉所賴公議之幟卒不可拔今日之事
是亦幸而集也雖然轉石拔山是非顛倒何朝廷之靳
於賞功而不靳於賞奸賞盜與此某之所以憂而不敢
喜不敢賀也因郡卒便僭及惓惓憤悶之心伏丐合照
某洊有稟事近浙江聞有白晝剽掠之風客舟非數
十為黨不敢西上其地只是龍山相對所謂童家㑹
後及後杭是也環一二里所居皆無賴子平時販私
違禁其舟出没波濤白刄林立卒然遇之則姑以買
物而爭登客舟若隨其所索委而與之則幸而免不
然則掠而去之近富陽令有一親戚遭其毒遂合廵
尉捕之得二三十輩執而歸之天府往往付之等閒
輕釋之近日頗横嚴婺之舟遭其刼者數十矣此事
正隸繡斧須望牒臨安及遍帖廵尉嚴禁密捕大者
即正典刑小者去其手足然後或可勝之仍須嚴榜
禁後杭之舟出江者不得帶㐫器有者許廵尉拘解
或可戢之不然郊闗外不一二里而威令不行其何
以立國乎却望密切行之
與寶慶夙宮教
某惶恐端肅加拜申稟判府宮教即内除郎中台座前
某念日夏間伏辱台翰且拜臺餽以師門而摩撫後進
者如此感當若何繼嘗潦略且答狀謾爾微芹伴空函
計徹巖電矣某備數百僚底尸素一年餘拭目時事中
夜感慨睡不能著雖下僚惟當思不出位然鳴雞起舞
自有勃勃不能遏者敬以判府器足以大受才足以𢎞
濟學足以謀皇而斷國坐之細旃立之左坳則所以沃
君心而起世道者必大可觀一麾翺翔不能動宣室之
思邪西邉苦竹之圍危甚幸而城中堅忍敵以乏糧解
去傳聞邇又圍嘉定聞此郡子女玉帛所聚敵垂涎久
矣又須常得天幸可也若人事則戈朽斨鈍直可懍懍
大理既為瀆破齒失其脣聞線路可直達濎澧此尤可
憂淮哨未棗紅而來生理一空强隣四面迫我而左右
顧無一人能面北發一矢者朝除暮遷不過應副人情
富貴姻姓曷嘗念及生聚教訓乎哉近天府易帥以馬
華甫代人望甚厭服然圻漕有除職暫兼之令或謂注
意在王而始借馬以壓物議未可知也但今之兩司非
頑鈍無恥弭耳於羣貂者不可為恐馬未必肯來耳時
事可憂者類如此因風及此乞恕其僭伏丐合照
囘吳退庵
某惶恐頓首再拜申稟判府提領節制大資相公鈞座
前某十一月十八日伏拜十月間鈞汗驛日囘緘始疑
誤投審之再而後敢拜悦而讀之乃知江湖不肖子以
贗書干瀆且辱臺餽而遣之是使某重速譴也某自束
髮受趨庭教干請之戒甚嚴而况代他人干請乎某自
去載之夏入館未嘗為人作一字乞丐于監司州郡每
見一等無賴子自為劄目列注宅䘖沿門作謁以乞書
名者某甚嫉之惟只堅拒而排去已嘗榜于門曰例不
書列劄不作監司州郡書凡游士過訪者必先扣其無
索書之諭然後見之某非固矯枉過正亦自揆百僚最
底不敢妄發達官書耳兹承鈞諭所謂裘其氏者某不
知其為何人欲望鈞旨索而鞠之重置于憲亦可以清
奸慝而杜干聒也伏丐鈞照
(繼是或有書問當於月日下用名記以別之/然亦决不為人發丐錢書萬一有之必偽也)
薦洪尉
某等惶恐端拜申稟都運判府安撫待制台座前某等
竊見庚戌同年仁和洪尉蘭文章政事兩以優稱初筮
奔走使節下比及一年本不欲自鳴然恐如叔向所謂
子如不言吾幾失子輙代致鬷蔑之喙如䝉少借造化
則一言而識鬷蔑在叔向不得專美矣瑣瑣溷瀆伏丐
台照
薦王新班
某惶懼僭越端拜申稟侍讀提舉端明相公鈞座前某
嘗謂知賢者必當有所薦妨賢者必當有所避帝朝命
官必遜于殳戕伯與遜于朱虎熊羆濟濟之風今不可
見已知賢而薦此相公事也某不得出位然自知妨賢
而能避其猶可以希相遜之風乎邇聞朝廷指揮再開
史局方搜天下英傑其實不才濫叨史館今竊見從事
郎侍班王某舍選發身家貧徹骨其踐履在某上學問
在某上文章在某上丹鉛㸃勘實維其人敢以某所領
史館校勘職名推以遜之而某自有秘省本職欲望鈞
慈特賜備申朝廷乞俞所請庶幾某免妨賢不避之譏
而相公亦無知賢不薦之愧矣干冒穹嚴下情無任悚
息之至
與趙端明
某惶懼端拜申稟判宗端明相公鈞座前某念自壬子
春得瞻拜階府違侍一瞬四周星夜望南閩聚奎焰焰
知一代英傑考槃在阿之地也某去載嘗便翼一紙走
起居問去鴻飄飄不識徹巖下電否欽惟手抉河漢為
天下文章宗主力負宇宙為宗國廟社命脉當今柱石
人也江濤洶湧之秋眼中人才左右顧無一可當緩急
者野水孤舟之句未嘗不中夜撫掌為世道浩嘆邇聞
朝廷寓意江左夷吾將强起之而東山高卧迫之堅不
動仕止久速某知先生之所以權衡乎時者審矣雖然
山中雲出雨太虛洗淨一畨山更好蒼生固以此望英
嗣司令著郎到此某幸得一拜識未幾亟索祠歸何與
豈翔集之審固當如是與抑不肯久去膝下與某尸素
蓬寓且兩年無絲髮補國雖下僚惟當思不出位然寤
寐時事雞鳴起舞自有勃勃不能遏者日夜鞭勉惟恐
有負師門便鴈如可賜之箴砭惟丐勿吝兹因司令錦
歸附便致安問伏丐鈞照
囘趙端明
某惶懼頓首端拜稟申判宗端明相公先生鈞座前某
昨者伏辱鈞汗寵報且領鈞貺潦略具答狀附之囘翔
深懼不敏敢圖鈞慈與門牆小子下交乃如家庭相接
之氣象某何為得此於先生也某備數百僚底絲粟罔
功蚤夜兢惕深懼負所學而負師門前輩謂愛做好官
而不愛做好人某甚以為戒夏五奏對愚天下三字深
犯時忌頗聞貴人銜之此月下旬洪豸再疏二璫盡力
攻之而不勝六月十一日除目盖為逐洪豸而恐在朝
者紛紛故例一美遷用杜公議之口耳諸公得此果不
言幸三學之士為之舉幡二十三日洪豸再除常卿亦
姑揜外觀其實為二璫地也某適病寒邪伏枕者兼旬
睡不能著二十六日又力疾一書撩蛇虺之頭此日王
潛齋為擊去次日李文溪又為擊去文溪嘗疏二豎故
受此禍潛齋聞亦因此事與上面不合時事顛倒一至
于此某勢只得見幾而作矣不然焰焰必及莫可避矣
歸使潦略仰報先施伏乞鈞照
通方宫使造黟侯祠
某竊謂當今天下何哉戎狄豺狼擾我金湯正智者效
謀勇者效力之時也而明府乃貼牒劄奉使府命俾駕
鶴子孫同新鼻祖祠宇永平一籍圖鳩三千(闕/)似若急
今日不急之務然亦不能無謂焉田單復齊而有神師
教我之詔東晉淮淝之靈蔣山而草木人形晴淮漲波
神與有力焉今日之舉其意亦猶是也夫悒神貼者是
不一姓獨於吾宗是鳩者猶清平烏龍之廟成於邵安
樂侍郎之廟成於何子孫之責也非惟公上之命不可
違神祖洋洋如在况虛谷先生又神祖之流芳者也不
以是而應公上之命其將何辭吾宗勉旃伏丐台照
答何毅齋求薦
某惶恐端拜申稟判簿帥簽郎中尊友兄某去冬䝉惠
書求鄙字時朝議分梱已定書不書元無損益是以姑
與煥翁言之不欲多言便胥失之也居無何策馬西去
乃為向陽花木保師一見即相知羅之議幕薦之公車
留視東(闕/)大勝造物相成就固自有所也承聞北風之
惡使人抵掌天地中氣所宅敵人據之今尚有五十年
窮山隂谷為雪霜所扼一陽動則迸裂求出以求附我
正統逖琨起舞兹惟其時惟吾兄勉之内屏&KR0034;不鄙垂
諭薦書弟某被譴方新惟當閉門以自省匪惟不得而
書雖書决無益也今叔太博為一世名勝近歸自廬陵
今近舍遠取皇甫持正不笑我乎某茍可效綿何敢自
愛而以德之愛亦有望於君子也草略占報不敵來施
惟祈台照
達朱南山制置
某嘗謂人生宇宙間翕忽之聚皆有定分而豈徒哉昨
尊執事玉立朝端某贅員班底得以親切門牆今尊執
事持節江淮某馳驅王事又見並轡原隰四方上下無
往而不托隣績之光謂非分定可乎一介往來篤敘隣
好禮也修敬有稽汗我顏甲属兹陽剛方長嵗除伊邇
荒山寂寞風宜不腆登載副箋以贄履端之敬高誼鑒
忱特賜采納榮幸億秭輶瀆崇嚴伏墨戰慄
達趙都大
某憶昨在班中獲修一紙之敬恍疎記曹兩見寒梅煦
然趙日之温燁甚郇雲之貺開椷如見諫議其何忻快
之如揆辰天地三陽萬物生意恭惟某官從容論譔樂
只澗阿明哲簡知穹示棐佑台候動止多福大卿以畢
原酆郇之昭𦙍徳蒼歆向之名望内之為磐石外之為
扞城固其所也而高卧不出何與龍泉太阿當為宇宙
間用若久藏櫝中其光射斗牛自有不能揜者豈世無
雷煥未知至寶之所伏耶
達李提舉
生平慕藺之心未快識荆之願所恃燥濕氣味之相合
雖曰未面而心固面矣棠隂蔽芾瞻之在前敢不封䕶
惟謹比者忻聞建臺未遑專貢首以為人之請衡陽推
官楊某於某嘗僚今以其属城掾受察于節下千里之
書借羽言徹其姓名于左右某未見顏色而言則隣於
僣拒人於千里之外則又幾於固用敢忘其僣以免於
固輙為拈出倘蒙恢之以仲尼之天覆之以少陵之厦
幸矣干䀨陳言伏祈台照
賀盧可庵鄕舉
自春暮稟別於化成堂一瞬景物累改蓮而菊菊而梅
矣絆縶吏塵池邊之吟籬下之酌弗克與兄共之而嶺
梅之寄又復疎濶冗實奪之非敢慢也久不聞卿信試
後李提幹歸急走問之雖得榜而未知其人然玉川一
氏必君家鴈行中人也十月終有來自鄕邦者方知執
事巍奪高名急用喜舞此事為兄不平久矣吾今而後
知造化終有平時春官榮上更宜勉之令叔胄監發軔
天地成就人才各有地方十七兄為鄕試首新刄發硎
其利如此可喜可慶吳門况味粗安藜藿每旦入暮出
府事如蝟毛惟廉與公不敢不勉
吳是齋問乞巧文内子厚少陵事
比使鴈拜狀繼承誨答感甚忸甚暑中六合為窰惟有
長簟打眠無由嗣箋稟起居而鴈使叩門乃拜琳琅之
緘金玉之餽上樽太牢甘𤓰物珍而豐何以辱此長者
賜弗敢辭下拜芒背汗面而已貧家雖無巧筵然菽水
有具對銀河不寂寞矣少陵子厚嬉笑皆成文章執事
拈出俾某忝注脚某妄論謂方員茍齟齬丈夫多英雄
少陵生平不遇者在此子厚附叔文終身為巧誤所謂天
之所命抱拙終身豈因巧而得拙與然不以人廢言皆
吾輩一段鞭警也先生以為如何
賀盧可庵赴春官
昨聞秋帖香名亟奏書稱慶繼辱誨答劇用忻浣鄕邦
英氣煇燁乎山川課盟諸丈所作香滿西浙不但卯峰
區區之讖而已百里三元豈三山所得專美哉諸丈聯
翩上春官辱以義約見諭覩此盛事敢不薄助授之囘
翔矣執事與介翁煥翁鼓行而前全勝必矣但世事悶
悶人意明目張膽摧倒一世雄傑可也不然反為高科
羞
囘賀何正書
某肩門深雪罔知宇宙之寒燠是以於親戚鄕黨間皆
不能修元正賀可謂缺典專伻以台緘來喚醒溘睡漢
真情滿懷喜可量哉鮮鱗玉粉之頒品品珍腆下拜登
受之春風郁郁塞茅屋矣使旋亟奉此以復命其諸謝
私尚圖嗣控
囘魯國正謝銘書
某昨䝉不鄙緘示先大夫平生實履某飽聞典刑舊矣
昭昭年華實印我心是以不果別作何必專椷言謝為
也坡翁祭文有曰軾於天下未嘗銘墓獨銘五人皆盛
德盖富鄭公范蜀公司馬温公趙清獻公張文成公而
已某於先大夫亦云適有慮囚之行役其謝潦草伏祈
台照
囘盧可庵
懶來枕書困忽聞打門聲起視之則滄海頻渴萬寶畢
呈吾可庵辱貺也盥手摩眼疾展快讀其秋後之山露
下之葵霜中之菊與雪前之梅竹與引玉之誚何敢辭
也
囘許國正爭妓
前日蒙諭已知其不可而見之報牘矣專椷再至何猶
未能忍情而介介於此耶某謂為柳下惠則可為魯男子
則不可執事為磊磊豪傑之士則可自家以拘拘尺度之
士則不可且望就縣行移若或置飄風之過耳則又愛
執事以德者也
與吳是齋
臥牛衣山中罔知世界上事但見晨窻白而黑黑而白
則知朝而復暮暮而復朝也厥有拍其肩而告曰桃符
又換詩新句矣感物景而思朋友不能相與一樽訪梅
花而尋嵗寒盟心耿耿乎不寐也某物聊為詠春亭怡
集一笑之助
囘盧可庵饋物
某坐看峽雲來往靜觀天地心見往古來今於穆不己
之命元無息也遙望風露天邉此心同也此興同也伻
來以書餉我雙魚朋酒便當漑釜鬵洗盃杓以承嘉德
矣草草切希台照
達宋雲叟薦毛伯明
某昨嵗之夏在山房弟處得挹晬盎爾後梗汎于旅渴
賢之心夙暮耿耿率爾有稟鳯林毛舉之鄱人也挾風
水而徃遂家焉今有二子曰伯玉伯明克世其家久聞
蔗峰下有燄燄者曰宋雲叟屢需鄙字求見伯玉者間
在胡戎坐間已識紫氣獨伯明未獲瞻際數字相其行
倘有鞭策惟命是聽崖率奉簡不如書儀切祈鑒亮
達王翠麓薦毛伯玉
元毛伯玉遞至佳章兩軸其一則令西賓省元作也患
難遷徙之餘見珠玉不任喜慰遙想胸襟氷雪主賓一
也十襲為榮某念昔在江左時得托好寅恭承揖共濟
孰非大惠十年往事今在夢中自丙子春山中盜起焚
刼一空挈家于外于今四年萍梗東西未有定止望翠
麓潭府三槐如故真如桃源洞天起敬起敬某久欲一
紙問起居而未能適伯玉過我相與道令德伯玉正欲
求見遂作此以相其行聞翠麓方欲擇佳山水以為千
秋之藏伯玉願以杖屨從聽鞭策草草上狀不如書儀
伏丐台鑒
答盧可庵手帖
山中揜耳不知五月又一隂生矣脚跟不定於親黨之
禮何誕之濶兮使价叩寓廬蒙惠舒鴈籠炊丹杏三味
俱佳下拜登受蒲節不荒落矣崖率奉答未既厥心伏
祈台照
囘洪司理為親壽
日坐故紙惟無從奉書伊我懷人寤寐展轉扁舟挾策
過洪都目迷五色使人知氣忽奉來教如對玉立其為
忻快可量哉内帖有盛餽何從得此篤敘綈戀為吾親
壽當於前輩求之在某亦曷敢辭但見任講壽禮於條
有碍若曰於已則不可於親則可畢竟費注脚用是例
以此謝而不敢獨受於執事也其為感激與受均之
送物與陳宜中丞相
某忻審玉節建臺未遑走一介修睦鄰好非禮也寒燠
起居已具吏楷外由中有敬敢申布之某觀風非據属
在同舟倉庾狴犴雖曰各有攸司然視時聚散使民免
於饑仁意周匝庶幾輕生者少遠罪者衆刑可期於無
刑河潤豈直九里哉某與一道生靈並受其福某將忱
無物凉(闕/)風(闕/)登載副箋不以鴻毛而斥之幸也春樹
暮雲遡風悽斷
送物與盧可庵
某以九日留臨地雖此世界人無登高佳興然濁酒對
黄花長歌靖節之詩胸中自有一日太平某率爾池魚
牟粉珠也百事吉專人持薦萸菊之末得蒙一笑幸甚
崖略奉簡切祈親亮不宣
遣花粉禮往項宅
某維時雪中開霽貞下起元敬惟某人德配陽休氣排
冬凜台候動止多福某惟禮曰婚禮者所以合二姓之
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者也故君子重之某以
仲女托之門牆迎禮既行則百世之好方自兹始聊奉
薄禮所以將其敬也倘蒙不鄙而顧留之幸甚
蛟峯文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