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川集

欽定四庫全書

　陵川集巻十一

　　　　　　　　　　　　　元　郝經　撰

　　歌詩

　　　西陵行

漢鼎已移心未巳不肯分明作天子冕旒北面稱警蹕

造偽萬般難免死臨終更不謀禪代竊國規模有丕在

人間解著鬼欺人地下還將縳鬼賣漫言題作征西墓

誰信西陵亦虚墓又説譙都九烏井臭腐掘埋秪幾處

銅雀臺邊閙歌舞兩眼難看滿黄土何須析履更分香

涕淚咿嚶效兒女君不見永安宫中漢昭烈重向孔明

託後主付君一片討賊心嗣子不才君自取天下英雄

只𤣥徳操等區區真溷鼠

　　　書晝錦堂碑後

兩朝定策推元勲君模楷法歐陽文豐碑突兀大字書

目射猶有五色雲徳並汾陽盡終始器如霍光學問美

孔明才具汲黯直社稷大臣無與比西北無事中國安

三十年來只一韓乾坤都著錦繡裏笑殺錢王衣錦山

身安即是蒼生福書錦名堂公所辱君不見萊公眼孔

似車輪美錦裁來便裹足

　　　朝歌行

壯哉兹城冠河山老玉回抱青孱顔建邦立極古有制

何乃獨在河朔間獨夫智力制天下瞰視中原强王霸

誰知天與六州王八百諸侯已從化摘星樓頭醉未醒

酒池一夜蜚血驚成湯髙宗遂不祀珠宫瑶臺為土平

我來感歎重延佇驅車不入朝歌路隂風莽蒼吹短衣

落日投文比干墓

　　　比干墓

斫脛河南比干墓崔嵬尚是武王土一丘直欲壓太行

一死能令重千古國亡突兀見真純龍逄與君冠夏殷

無人語與魏鄭公良臣不幸為忠臣已醢九侯紂猶怒

箕子佯狂微子去三仁一仁獨殺身剖心庶使王心悟

王終不悟國遂亡朝歌無人至今荒行人只拜比干墓

有殷賢臣獨不亡

　　　共山行

吾生嗜竒能討幽足跡徑欲窮九州㑹稽未得探禹穴

太行先作共山遊是時天地方閉塞固隂沍涸山靈愁

誰知真宰為我起蟄窟喜氣奕奕山光浮雲容煙影變

態出脈絡盡露峯巒稠宏富屹天造峭截窮彫鎪峩峩

鼇脊一翠萬里壯綰出元氣直入東海頭中間膏腴甲

天下匵竒孕秀無與侔雲根漲玻璃寳藏劃不收玉鏡

面寒瑩皪皪明珠流泓澄百丈底錦石埋黄虬老蟾噴

彩忽蕩動萬山破碎翻神湫竹間老樹掛山骨綠玉葱

錯風颼飀不見孫公和荒臺等陵丘萬籟喑不鳴邃古

空悠悠何時無名公説破先天由一笑碧山下弄月凌

虚舟舉手謝浮世醉卧三千秋巻藏神紐入化府從渠

菌蠢還蜉蝣

　　　太行望

半天遮斷連青城參差雉堞雲間横當時十歲初渡河

舟中錯崿來相迎今年恰得到蘓門百泉亭上更峥嶸

千嵒萬壑入絶壁落日倒銜山盡赤玉立萬仞磔鯨牙

金翠干層擁鼇脊天沈影重看不足雲浄煙虚晚尤碧

西北兩峯寒云是雙石人不覺淚横臆患難思二親一

從戎馬三十年桑梓慘澹埋荆榛何時突兀過絶頂拜

掃丘園見鄉井黄沙神頭聞有千尺松灑盡苦淚吟長

風注目直向東海東

　　　三汊北城月榭翫月醉歌

大河奔放千里一片黄鼇頭傑觀突起河中央露華漲

冷濯桂窟氛霧洗盡豁四旁濤山隠映生金輪水天不

辨渾金光杳然坐我月宫上星斗錯遌雲錦裳玉虹髙

挂飲酒海黄流倒巻都淋浪兩行美人列嫦娥翠綃深

夜氷肌涼悄然清唱多怨曲攪亂羈思為停觴輕飈忽

來四座覺浮動吹落桂子颯颯生秋香急令撾鼓歌慷

慨驪龍掀舞白鳯翔玉牀插天抱孤月醉卧萬里銀河

長

　　　望京府賞紅梅

汴梁宫中絳綃梅移向汴河堤上栽青條團掿(音/搦)杏花

顆瑣細向陽才半開張公小隊呼我飲風色偃髯寒氣

凜玉銜徑踏黄河氷貂帽颯簷掀紫錦金鞍細馬歌舞

人雪壓小橋不動塵入門下馬簇花宴紅蓮舊府花正

新玉川金波碧香酒折花遍插分素手春透寒梢未全

綻風流正要臙脂瘦賞梅不用歌落梅緩歌却著銀笙

催愛香細擷生霞蘂浮動雲腴嚼一杯本是前村冷澹

花不稱王侯將相家明朝㑹散更向明月底藉雪凍吟

疎影裏

　　　黄山草聖歌

一從蔡党闢文源復有黄山黄華相後先黄山古雅尤

老成迫蔡埒党難重輕為避時名便把黄華放一頭聲

價亦自雄周京澹薄翛然無宦情玉階寡鶴誤一鳴書

法更比詩文精正筆子瞻變真卿擘窠大字嚴重極方

停真行行草至顛草獨步一代真豪英昨嘗中酒觀此

本清風颯颯吹我醒巻軸甚大總是學易詩如如縱筆

自在綰墨繩正是莊生悟道書網破夢覺蝴蝶驚絲綸

不收魚不食湛徹盡見江底星鈆華洗浄出玉骨無意

偶與閑雲行中間態度自闗鏁剪裁不斷還相縈往往

筆不盡㸃綴藏遒𦂳初疑不附著字字相掎角二王沒

後無草書顛張醉素空模糊只除洛陽楊風子認得黄

山趙蹇驢

　　　三峯山行

朔方善為幹腹兵豈肯掠地還攻城北王戰罷馬首迴

十年大軍不南行西域既定殺李王疾雷破桂闗中驚

鷙鳥匿形深且蟠汴梁不悟空椎氷小闗幸勝未足多

舉朝刻日期中興都人盡喜識者懼俄聞遶出西南路

突騎一夜過散闗漢江便著皮船渡襄陽有兵隔岸看

鄧州無人渾不顧縱入腹心將安歸彼騎豈足當吾步

脱兔一去不可及却兵洛澗苻堅誤日日鏖戰深且艱

我帥益忙敵亦閒短兵相擊數百里孤窮轉鬭甲盡殷

直向虎穴探虎子既入重地寧肯還掃境盡至欲一賭

前後百匝相回環就中真人有天命躍馬直上三峯山

黑風吹沙河水竭六合乾坤一片雪萬里投㑹巻土來

鐵水一池聲勢接丞相舉鞭摔䩞(音/帖)言大事己去吾死

節彦章雖難敵五王並命入敵身與決逆風生塹人自

戰氷滿刀頭凍槍折一敗塗地真可哀鈞臺變作髑髏

血二十萬人皆死國至今白骨生青苔壕塹己平不放

箭城門著礮猶自開大臣壅蔽骨肉疎事急又送曹王

來至了不去誤國賊向非汝南死社稷欲為靖康不可

得

　　　青城行

壞山壓城殺氣黑一夜京城忽流血弓刀合沓滿掖庭

妃主喧呼總狼藉驅出宫門不敢哭血涙滿面無人色

戴樓門外是青城匍匐赴死誰敢停百年涵育儘塗地

死霧不散昏青㝠英府親賢端可憐白首隨例亦就刑

最苦愛王家兩族二十餘年不曾出朝朝㸃數到堂前

每向官司求米肉男哥女妺自夫婦靦面相看寃更酷

一旦開門見天日推入行間便誅戮當時築城為郊祀

却與皇家作東市天興初年靖康末國破家亡酷相似

君取他人既如此今朝亦是尋常事君不見二百萬家

族盡赤八十里城皆瓦礫白骨更比青城多遺民獨向

王孫泣禍本骨肉相殘賊大臣蔽君尤壅塞至今行人

不歎承天門行人但嗟濠利宅城荒國滅猶有十仞牆

牆頭宻匝生鐵棘

　　　照碧堂行

熒惑入斗終下殿哭廟背城為一戰怒龍飛去轟霹靂

震碎乾坤掃孤電倉皇不乘破竹勢苟且只與姦臣便

旌旗慘澹入宋州争似全師秪守汴四郊皆壘彈丸城

玩主潜生肘腋變官奴聞茸本駑下輒敢鴟張學韓建

宫中梟獍有小錘宻結兇渠欲為亂公卿誅徙威權去

左右俄空侍衛換開門日日向敵言旦夕須將天子獻

事急壯士能感激决計惟當下手先卿為其易朕為難

傳呼便詔將軍見升堂進謁遽令前太阿倒持仍使看

王敦但覺赤日壓全忠甚駭浹背汗倚門力士驚盼瞠

面無肉色復肉膻(同/袒)膽定徐徐素劍還徑斫逆賊肩膂

斷照碧堂紅血滿壁手刃不覺御衣濺顧盼黨與皆就

禽禁蹕忽清祅霧㪚此時便亡心亦足外敵雖强無内

難臨危突兀翦强臣絶地求生未曾見古來惟有敬宗

奮袂誅爾朱今朝天興拔劍斫官奴壯哉兩君萬古無

嗚呼兩君萬古無

　　　汝南行

將軍死綏君社稷炳烺義所不可惑青衣行酒豈能活

肉袒牽羊秪辱國初從貞祐棄燕雲赤氣半天開斗極

又絶西夏撤藩垣枝葉縱存無本實不問朔漠攻蘄黄

敗盟要利增讐敵區區一道當數面賦税重繁兵役急

宫闈意忌疎骨肉陪貳從諛専壅塞此時久已當破滅

况復奔播何嗟及天興不是亡國主不幸遭逄真可惜

十年嗣位稱小康若比先朝少遺失汴梁不守大事去

黄陵潰散焉敢北險阻艱難氣益振照碧堂中親討賊

孤軍轉戰入汝南作氣蟠鋒轉深壁日夜望有勤王師

以廢為興賴忠力闚𨵦誰意叛武仙感慨從為歎仲徳

雙雞既盡麴屑空重圍益堅負户汲池戰水涸還登陴

城墮斫樹埋巷柵空拳無皮短兵盡戰士嚼齒猶憤激

譙門闢碎鬬尤甚肉薄似牆當劍㦸雖知力竭不可救

氣數儘窮心未畢慨然傳位誓衆死音彩凜凜不動色

一百餘年作天子與國俱亡在今日哀哉雉頸復自楚

將相血視不敢泣互為挐髻相剚刀往往刎頸屍狼藉

須臾衆踣若崩山汝水不流波盡赤黑風裂天灰燼飛

紅雪亂攓深數尺島中自殺五百人義烈只數田横客

何如國君死國臣死君數萬同死死所得還聞露布到

江南城南夾攻平汝南莫言解復九世讐三韓有靈應

益慚

　　　金源十節士歌

　金源氏播遷以來至于國亡得節義之士王剛忠公

　等十人皆死事死國有古烈士之風可以興起末俗

　振作貪懦其名字官階始終行業自有良史其大節

　之嶽嶽磊磊在人耳目雖耕夫販婦牛童馬走共能

　稱道者作歌以歌之庶幾揄揚激烈由其音節見其

　風采云天興諸臣國亡無史不能具官故皆祗以當

　世所稱者如郭哈瑪爾仲徳行院等書之俟國史之出

　當為釐正云

　　　王子明

讀書便學張復之手刃姦髠血寫詩幾回投筆重咨嗟

章句小儒安足為時危始作通州守賊臣遽獻居庸口

千羣鐵騎遶燕都玉輦倉皇下殿走孤城彈丸當畿甸

飲血登陴日酣戰進明逗遛南八回拊髀張拳面迎箭

日暈忽破城無址失守何顔見天子朝服南嚮再拜畢

意色不動握節死詔為立祠謚剛忠稱道更有閒閒公

突兀義與巡逺同千載凜凜烈士風

　　　伊喇都

金源大將重移刺義烈膽勇絶世無渥洼霜蹄誤一蹶

長萬忽中金僕姑思歸不忍遯逃去立功報效同温序

雄猛已取左右忌姦兇叵測憂旦暮曹沫不免刼齊桓

賢王慷慨許送還聯鑣南下三千里義如子反與華元

負鑕梁園見天子猛士來師盡驚喜再賜節鉞還部曲

光彩騰騰滿旗尾獨當一面帥南陽誰知鬼蜮不可防

忽然羅織斬東市市人盡哭斛律光自壞長城撤棟梁

翦殘羽翮速滅亡嗚呼伊喇都可惜烈丈夫擊殺麒麟

跨蹇驢却相布色將官奴

　　　郭哈瑪爾

不援西夏棄燕都本根顛蹶藩籬疎不都長安都汴梁

為愛青屋能久長隴上豪士山西將憂國無言意惆悵

中興不居用武地君臣苟且吾何望郭公堂堂性忠勇

自拒洮河保秦鞏數年尚得建行臺金城堅牢華嶽聳

誰知自報小闗㨗總倚潼闗為守阨渾將梁宋作龜兹

便視秦涼等吳越西州漸孤敵漸多四郊皆壘奈敵何

將軍百戰氣尤壯頭顱擲血為洗戈野無戰地始乘城

城傾堞圯接短兵先將妻子置草圍坐束萬矢著死争

鏃筈相銜如雨注敵人却走不敢顧彎弓入圍始自焚

飛矢出圍渾燎羽灰飛城陷力始竭賢王立祠稱壯烈

王師十萬下馬拜競摔馬鞭聲咄唶黄河都為苦淚流

隴山自此無顔色峩峩大將節凜凜死國名英靈在天

為列星祗應汝南破滅時却從煙熖見天興臣自焚各

得死所古未聞

　　　哈達平章

乗輿已播遷乾坤在孤注維時忠藎有哈達應敵東西

無定住職兼將相為國楨身繋安危如尚父賊國布色

深冒嫉小臣獻讒極諂附飛章誣陷罷兵柄幾把功臣

薦刀鋸子儀召入奉朝請彦章不用大事去事急復起

使迎敵即日上道無喜怒并命鏖戰來報㨗每從中制

肘屢掣嶢闗透漏斡腹出大河絶流兩軍接天欲亡人

不可為六合横傾數丈雪人自為戰身伴僵空拳無皮

凍槍折力竭慷慨赴敵死死恨不能存社稷至今三峯

山白骨盡銜鐵老臣一片憂國心慘澹悲風與寒月

　　　禪華善

禪侯膽勇絶世無也曾深入身陷敵一夕躍馬却南歸

追騎畏威不敢及入朝復使為大將鈴閣蕭然見襟量

征南素有春秋癖禮接士夫尤退讓深知敵情屢獻策

常談不用心怏怏憂國宻坐時拊髀揮淚無言重惆悵

三峯失利還被執植立不拜尤憤激彼此皆帥敗則死

椎碎兩脛終不屈臨終大呼邈吉烈豹死留皮在今日

壯哉國士當代無一死又勝伊喇都

　　　烏克遜道原

金源國士多國人與國俱死皆大臣百年涵育重名義

况復舉是王室親中都失守有福興大梁當亡仲寧道

原尤有聲道原氣比二相直立朝凜凜盡忠赤京師根

本寄天下致力一死乃其職誰知崔立便反城豈能復

作褚淵生都堂一夜血浸屍瞠視國賊目不瞑家中復

有貞義女父死於君女死父蹋户懸梁義不辱罵賊投

繯有餘怒一門忠貞古未有名節俱全義不朽從今莫

把等閒看試問幾人能自守

　　　仲徳行院

士窮見節義國亂出忠勇仲徳帝室冑虎文將家種儼

儼静且深辨事不賴寵帝聞彭城有逆節詔公宻取不

敢泄臨行斬首挂馬鞍萬衆不讙皆妥帖仗鉞東南當

一面冦去看書冦來戰中樞大府無人聲儒將威名滿

淮甸甫臨秦鞏遮長安大軍失利三峯山徑穿敵壘數

千里乗輿己出空淚澘過門不入急赴難犯圍直向黄

河岸照碧堂空幸汝南賊臣新誅衛士散自古未有降

天子君臣血視付一死夫人徒步自拔來命婦般礮自

我始夫婦死國無與侔至今聞者涕泗流

　　　經錫奉御

田横得士大都從死五百人島中悲歌天下聞天興君

臣數萬同日死自古得士誰得似至今汝水澀不流寃

波苦浪漂髑髏髙官厚禄義當死禆將賤卒果誰使乃

知義烈能感激致命竭力無彼此幽蘭軒中自焚日宦

人乃有魏御直慨然正色責承御俱從煙焰火中入尚

衣奉御有經錫殺馬毁玉如袁克撥灰向敵葬主骨敵

人義之亦垂泣君不見漢唐閹豎徒紛紛刦制朝綱紊

宫閫英風突兀惟此君千載凜然應不泯

　　　李豐亭

士為有用學有志終有為先生乃不幸一第當時危腐

儒苟且皆畏避奔走要門求内地趦趄冀得斗升祿靦

面祗為妻子計先生守官聴銓選不避畏途羞自便一

通誥命令城父即駕柴車出畿甸甫能到縣敵已至意

色不動即視事排牆拔樹為守禦馬嘶動地人鼎沸團

兵僅得二千人開門轉戰箭滿身見星鏖出據大林人

蔽一樹氣益振弓折矢盡樹無枝重圍百匝何所依飲

血復鼓更格鬭揮戈慷慨指落暉力竭衆斃付一死以

死報國真烈士君不見汴梁諸生不出門手把遺經皆

餓死

　　　李伯淵

天王出居委社稷城門不開人相食内外音塵俱斷絶

匝合長圍事尤急賊臣一夜忽為變舉城應敵遽傳箭

政事堂中誅二相部曲讙呼上前殿京城提控便稱王

鹵莽欲學張邦昌公然入宫辱妃嬪輒據御座著柘黄

伯淵忠壯賊黨畏飲泣無言重歔欷烏合不久相屠并

討賊誅讐在此際宫前古槐是獨栁馬上便梟崔立首

剖心灑血哭向天義氣凜凜古未有主人已亡國難興

讐恥既雪歸同盟不幸復遇襄陽潰一死兩朝全令名

常聞汴梁父老説當時不受江南節便亡儘可作純臣

金源義士第一人此是春秋責賢意但能殺賊都不計

况復去就死生皆得所英聲自足垂千古

　　　題項王墓

黄公廟西榖城北突兀一丘埋項籍誰知道傍幾抔土

却解銷沈拔山力天下苦秦又一秦天資好殺不好仁

古來鬭將皆莫及當時帝王自有真江東子弟亦良苦

本自亡秦却去楚不渡烏江亦天意免使東南為漢虜

時不利兮可奈何可憐壯士亦悲歌臨亡焉用幾行淚

倉皇灑向漢山河魯人仗節付一死葬王故用魯公禮

規模往往近三代天命宜歸赤帝子往年聞有沙丘士

搥牛致祭重流涕墓前作文哀項籍不知所哀竟何事

漢王入闗無項王不王諸侯不殺降約法開闗各罷兵

一伐大定武與湯漢王纔入項王來天下盡為狼與豺

嗚呼遺民端可哀項王宜怨不宜哀

　　　靈泉行

　乙卯秋八月及行臺嚴公獵于東山遂㑹于鳯山之

　靈泉故賦二詩

赤雲夾日騰清暉太隂殺氣纒海霓元戎小隊數百騎

金鑣玉勒紅牙旗長鞭一㸃陣偃月稍騎兩合前山圍

查牙折角獲鋌鹿模糊生血禽孤羆霜蹄剝落落澗石

饑燕亂掠秋草飛應弦霹靂疊破碎掇拾挂馬皆纍纍

一川錯莫半山赭空穴破冢妖孤悲將軍推仁亦中怛

弛弓服矢收神威力士下馬各數獲從官解劍稱酒巵

山河慘澹生壯觀乾坤突兀增雄竒溶溶喜色動歸路

滿城樓觀重煙霏

蕭蕭弓劍秋山行老玉破碎前相迎石蛇遶徑入煙樹

一天忽在青山層三巖鼎峙勢欲墜元氣突兀强拄撑

相君坐定從官列游子乘興窮其登穿雲石磴上方逺

忽入洞窟行幽㝠黑風吹衣出大隧泉源湛徹光泚清

翛然濺弄胷次豁一匊流盡千年酲慿髙悠悠肆遐矚

天宇曠濶秋毫明泰山西來忽中斷翳翳桑土西南平

須臾撾鼔震虚谷樽酒坐嘯還同傾醉歌扣碎一明月

欲入碧海騎長鯨

　陵川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