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村類藁
稼村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稼村類藁巻十
元 王義山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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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氏八南圖䟦
有兒真驥子一噴羣馬倒寧馨兒也何如陶家兒遶舎
覔梨栗不肖子也子之賢不肖天也有以少為貴者有
以多為貴者任遥之子一以令稱老泉之子二以文稱
忠宣之子三以宏博稱瑱珪玘瓘王氏之子四以才美
稱儀儼侃偁僖竇氏之子五以義方稱崔倕之子六一
登輔相五為大僚郭令公之子七俱為達官若夫八子
而皆以龍稱前有荀後有韓然而荀氏八龍不皆持國
有子八人皆以詞章科第名如渝川丁氏八南者鮮矣
今取其圖而觀之一翁龎眉八兒委虵父前子隨鳯雛
龍駒既演而滋有燁孫枝科名巍峩擢魁禮闈噫子而
孫矣將見子而孫孫而又子也子而又孫也豈惟八南
哉今人生子必曰添丁唐詩云去年生子名添丁要令
為國共耘耔生子如丁恨不多見耳世之多子者謹勿
傚劉义添丁莫撓爺之句
黄草塘移居圖䟦
濓溪家舂陵而移居於湓浦涪翁謂茂叔如光風霽月
築室蓮花峯下有詩云溪毛秀兮水清可飯羮兮濯纓
温公陜人康節衛人皆移居於洛温公買園於尊賢坊
名獨樂園每出解鞍縱馬罷去前呼著深衣過天津橋
訪康節相與倡和諸君子往往慕風土之勝林壑之美
不曰某水某丘吾童子時所釣遊也草塘黄君任伯吾
洪人自鄉而遷於城好事者寫以為圖一翁導前奚奴
相隨三兒侍行亦步亦趨長兒背琴以次抱書路逢梅
花笑撚一枝沉吟索句且行且遲道傍聚觀相語為誰
望見東湖拍手大呼老鶴來迎白鷗與俱圖未足以盡
之昔孟東野遷居有詩云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草
堂無家具之可載胸中之書筆下之詩有不用車載者
而草塘以身載之具載草塘而來異乎東野之所載者
矣言未既草塘謂余曰去年遷時吾兒來前曰祖父世
居湛溪舎湛溪而城人其謂我何願質之稼村余憮然
曰草塘有子矣斯言也適有契於余心者容齋隨筆云
士大夫發跡壠畝謂父祖舊廬不可居有更新其宅者
自鄉而遷於縣於郡者有翩然委而去之數百里之外
者歐陽公吉州廬陵人其父崇公葬於其里之瀧岡歐
公晩年喜頴有居頴詩序云廣陵得請以來慨然有終
老於頴之意南京以後詩十餘篇皆思頴之作又序云
自翰林為學士忽忽八年歸頴之志雖未遂未嘗一日
忘焉至今年六十有四免并居蔡蔡與頴連因得為終
老之漸曾無一語及松楸嗚呼崇公惟一子公生四子
為頴人瀧岡之上遂無復有歐公子孫之迹每讀公詩
序為之大息此序不作可也余因是而敢以容齋不滿
於歐公者例不滿於濓溪溫公康節三君子嗚呼天下
後世敢有致不滿之意議吾三君子者乎曰不敢也然
而容齋之筆可畏也雖然舎祖父之居豈特三君子哉
責備賢者也草塘居洪之城東自鄉而遷於城松楸相
望一瞬間無頴去廬陵之遠雖遷猶不遷也予亦洪人
自豐城而遷於城去家二百里以地言雖無頴去廬陵
之逺以松楸言猶頴之去廬陵也於是乎有感為之歌
曰歸去來兮胡不歸雲無心而出岫兮其出未為非鳥
倦飛而方還兮其還毋乃遲歸去來兮歸去來兮
杭山賣金帶帖跋
余讀丞相杭山先生章公賣金帶帖為之嘆曰世稱顔
真卿乞米有帖近世張横浦嘗有帖為富民借糯米十
石嗚呼飢來餓死可也乞之一字豈真卿所宜向人道
糯米不過造酒用耳酒可不飲借米於人恐非横浦所
當為借假也假而不歸烏知非有伊川謂今世士大夫
道得乞字慣吾黨窮時與其借與乞不若以其所有售
於人以濟窮乏庶乎免於乞與借杭山無錢買屋以經
筵所賜金帶求賣於曾參政留遠宋朝賢相有有官居
鼎鼐無地起樓臺之詩杭山窮至於無屋況樓臺乎彼
有謂田園貧宰相者既有田園何貧之有嗚呼必如杭
山無室然後謂之貧宰相
趙主簿平反集跋
吕刑一書不載平反之事何也無事可平反也獄有平
反自雋不疑始史言不疑有平反之功而不載平反之
事葢漢史不近名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而史無傳嗚
呼近古矣趙公决疑獄有司以為大辟將抵死趙公以
為平人卒以免有司以平人者為救人有罪者漏網矣
趙公正其殺人之罪非有大力量者不能也不疑為部
使者其力可以平反而行平反之事其平反也易趙公
一簿領耳無平反之位而行平反之事其平反也難非
有大力量者能之乎祥刑者不以聞於朝趙公不求聞
於人嗚呼賢矣哉今世士大夫有因平反而免削改秩
者聞趙公之風可愧矣天地間凡吾之所當為者皆巳
分内事何以名為哉聞將有為趙梓其事跡者非趙公
求聞於人也毋謂趙公近名
鄧檢閲林廷對䟦
廷對自漢策晁錯始武帝時試者百人帝親擢嚴助為
第一班固謂帝善助對而反削其策不載於史帝雖善
助對作史者未必以為善也初董仲舒以髙明光大之
説對置舒首選武帝猶知有髙明光大之學其天資亦
髙矣哉恭惟理皇之在御也聖度如天雖訐不諱丙辰
夏五詔子夫夫于庭策之以當世之務臣林謂髙明光
大之説武帝不足以當之復舉以為理皇告反殿五甲
何歟葢本朝策士與漢廷異漢廷策士多人主自擢本
朝策士雖曰親擢而甲第髙下定於有司舊制廷試甲
第以覆考為定詳定不得與焉自王安石以私意沮壊
祖宗成法甲第髙下盡出其手丙辰詳定誰歟臣林不
得為舒無憾也臣林不得為舒使理皇有以言棄人之
名可憾也紹興策士有司以凌景夏張九成策進趙鼎
奏景夏文勝請魁之有旨朕以直言取人遂不許嗚呼
大廷策士果以文取乎丙辰詳定不抑臣林於五甲使
其策得至上前則理皇又一髙宗臣林又一九成矣臣
林對策千言斥時宰攻近習詬罵鶡豸舒之學固正大
曾有是耿耿乎科目一時名節千古世間萬事皆塵土
留取芳名久逺看臣林其懋之咸淳八年重陽後五日
伏讀丙辰聖問因得讀臣林洋洋之對為之拜手稽首
書
髙徳祥聚糧集䟦
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丐粟非有氣節者為也嘗恠
顔真卿有乞米帖梅聖俞作丐粟詩近世名公且為張
横浦刋借糯米帖三君子未必如是餒果然歟吾將病
三君子矣嗚呼士窮乃見節義子在陳絶糧窮矣方以
固窮責子路徳祥惟當養吾剛大之氣浩然於天地間
當有廩人繼粟者毋嘐嘐然曰餒在其中
鄭氏義門詩䟦
自大道既隠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天下為家之氣象不
古矣方秋崖嘗謂萬石君家燕居申申一家之三代也
鄱陽鄭君無萬石君之有而一家之尊尊幼幼有古三
代風又難於萬石君者也行將推其所以三代一家者
善一鄉又推其所以三代一鄉者善天下雖然為鄭君
不亦難矣先儒云家難天下易
乾坤清氣詩選跋
作詩難選詩尤難荆公選唐百家詩劉後村選唐宋詩
雖然詩豈易選哉古詩二千餘篇吾夫子刪為三百五
篇非夫子敢爾東坡謂淵明好詩甚多文選未盡録吕
東萊編詩謂淵明詩如歸田園如問來使與夫飲酒責
子擬古等詩皆文選所遺詩豈易選哉
宗人礪鄉始祖王彦方逸行圖跋
始祖王公彦方太原人也以獨行稱事見漢史後千餘
年不記代嗣孫義山得畫像於宗人世欽謹頓首百拜
而言曰畫工能畫者吾祖之像所不能圖者吾祖之行
也圖吾祖之行有蔚宗之筆在古之君子其好修也豈
覬乎人之知舉天下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幸也行以獨
名而又傳焉巳非本心矣況圖乎蘧伯玉恥獨為君子
吾祖彦方肯以獨行得名於天下後世哉義山與欽同
宗也世欽謂義山祖其祖義山又謂欽祖吾祖孰是而
孰非耶王氏本於周以今視之不知其幾代也今吾同
宗人(闕/)每曰某江左之後也某河汾之後也吾何從譜
之然其初一人之身也繼自今與世欽結兄弟之好孰
年長兄之孰生也後弟之毋如李璋所云太上老君三
十七代孫或曰子既祖彦方而字之可乎余曰子思書
仲尼例也
周益公宏詞程文集後跋
博學宏詞一科自唐始宋紹聖間復設是科所得皆雄
偉鴻碩之才然嘗恠唐人置此科於藍縷科之下何耶
晦翁於此科深致不滿之意且謂有誇張而無規戒欲
於諸題中各命意又謂有中此科而全不讀書者及入
塲所謂博學盡在飯囊中楊誠齋尤鄙之余嘗讀益公
程文殊有可議如繡衣鹵簿記蔡邕謂鹵大楯也以大
楯領一簿之衆故謂之鹵簿此益公記中所欠謂之博
學可乎又如代安南國進馴象表一聨名應周郊之五
輅耳聞舜樂之八音上句有象輅字下句無又一聨云
昔虞因齒以焚身今獲逢辰而効伎上句是有出處下
句無如此謂之宏詞可乎宋時廷試嘗問科舉八事姚
勉為大魁所答宏詞一科全不知置科之由率爾而對
雖然此科得人不皆大人物也宋靖康間有賣國牙郎
者亦自此科出晦翁鄙之誠齋又鄙之宜也此余所以
習焉而不及於試也因讀益公程文遂書其後不覺其
贅云
猶子公信玉泉詩集跋
寰宇記載仙人山石趺谷中生玉子此谷中之玉也屈
平之詞曰飲石泉兮䕃松柏此石中之泉也唐人有詩
云泉聲帶玉琴玉假泉以鳴也清矣而猶未也何也有
詩則清有詩矣必其人與之俱清吾猶子公信以玉泉
名其詩藁雪坡姚君序之詩以玉泉序以雪坡清矣哉
詩不云乎所謂伊人温其如玉其人如玉而後其詩如
玉東坡漱玉之句清矣然必坡而後漱玉之名始重然
則泉以玉而清玉以詩而清詩又以人而清公信殁後
二十餘年子申孫以雪坡所序詩藁來拜且泣曰申孫
幼孤不能收拾遺藁使先君文采不揚於世申孫之罪
也求余一言將鋟于梓申孫之志亦可哀巳王氏為江
左盛族多佳子弟人以瓊枝玉樹稱余固不敢以獻凝
軰自況亦當家事也初公信幼時嘗從予學詞賦塲屋
不利改塗轍就右遷欲借逕媒科第終身迄弗績以詩
游江湖仕至南安令余尹二水内舉于當路部使者辟
令東安剡上將報可而公信九泉矣嗚呼九泉不作而
玉泉則不朽也退之有云阿買不識字頗知書八分詩
成使之寫亦足張吾軍阿買能寫詩耳而退之稱之公
信能詩豈阿買比哉余惡乎而巳於言雖然序有雪坡
余何贅申孫請不已遂為之書其後觀是詩者因雪坡
以信余言母曰徐公之貌言於家人
稼村類藁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