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集
巴西集
欽定四庫全書
巴西集巻下 元 鄧文原 撰
新建南涇觀記
嘉興之東北六十里曰秀涇涇之南張君全真居焉君
早以才猷敏裕發聞鄉邑中仍世故勞形怵心乃益慕
老氏學求所謂恬淡冲漠離塵絶俗者遂著道士服即
所居為道院鳩工掄材經度締搆肇自至元丙戍越十
有八年而楝宇大備始易名大徳南涇觀以地繫年示
端本君上今三十八代天師為之書其制則中為殿南
向以事昊穹若太乙招搖司命𤣥武及里社之神皆列
祀於两廡又即門東西偏設城隍廣侯祠以便夫水旱
疾癘之有禱焉者游間静脩之士(闕/)週有寮食寢有所
直北為堂曰演妙以揚道紀環視深廣流水四週畦蔬
於水東庫廪庖湢各就曠爽門外為迎仙之橋放生之
沼堤亘東南植檜栢杉松築亭以待憇者而表其道曰
通𤣥田為畆者千二百有竒觀成五年而君六十有五
矣廼嘱弟子張應珎嗣其業而歸老於知止菴謁余具
識顛末以騐來者余曰昔老氏為周守藏史盖博聞多
識非絶學以為知者吾夫子嘗問禮焉而世之學道者
樂虛誕而厭繩檢外名教而守空寂非老氏意也其言
治大國若烹小鮮小國寡民可使甘食羙服雖有什百
人之器而不用此豈死灰槁木泊然遺世者所能與聞
有岩居川飲錬真養神竊其術以久生者私也而非公
也若夫噏之為張也奪之為與也柔弱之為剛强也是
皆矯時之弊行道之權而昧者欲以智𢾗勝益悖矣吾
聞張君逹者惜其不能以老氏之道佐政理而又嘉其
慎知止之義與之酣醟聲利窮老而不已者是非相逕
庭也君奉親以孝行著建菴墓左曰崇孝又祠於觀若
宗族暨羽流信士之物故者咸在合於老氏曰慈之㫖
後之人尚勿替張君之志也夫君號簡静凝妙中和法
師開山提㸃住持云
送潘元卿赴徽州績溪教諭序
錢塘潘元卿被江浙省檄掌教新安之績溪將行謁余
而言曰走也獲請見於將命者先生常敘其詩以為可
進於學今徃為一邑師惟譾薄弗任是懼幸先生其終
教之也余曰古之人道徳勲業垂憲來世夫人愛敬動
於中則為式其閭封其樹尸而祝之示弗忘今新安文
公之故里子之負笈而徃也亦有思乎公之詩行於世
家傳而人誦之矣然公在當時為羣邪所謗訕擯辱而
勁氣谹論不為銷沮從游之士特立而不頋者有幾或
改迹他門以自異後學自視處此當何如其於是非
邪正之辨宜審也公之學能至此者何哉經傳之所探
討師友之所切劘其散見於語言文字間者皆精神心
術之寓而學者豈易以雷同勦説竊窺其涘哉初公以
詩薦或語未為知公者然詩原本性情亦學道之方子
嘗有事斯事於公詩當有得矣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
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元卿勉乎余友
屠君存博為新安郡博士與世亦齟齬寡合余嘗以為
自古聖賢皆然不必置欣戚其間若文公之事可暏巳
存博且將壻子講學授受之暇其亦有以語我乎
錢塘諸友贈周古愚詩後序
余友余觀光客錢塘得痟首疾更𢾗醫勿治弟子頋潤
之走予曰吾師之病亟矣惟先生圖之余曰頃過周君
古愚所見几上書盈帙皆手抄細字余問曰何書周君
曰傷寒書也吾病世之言醫者昧昧表裡虛寔順逆之
理而妄藥人以死乃輯古禁方區分彚次如老吏持三
尺法无枉撓者盖將翼仲景之書以行於時也余私識
其語以為周君博習醫事於傷寒尤專攻者乎潤之盍
徃請焉潤之因余言見周君即䇿馬徃觀光已憒眊不
知人周君切其脉曰是伏陽也謂陽病得隂脉者非其
法當用大黄芒硝若干速下之不且殆聴者愕然周君
曰吾有以起觀光毋怖也夜服藥至明發小甦已復進
𢾗劑最後下瘀血乃愈皆如周君言始余亦未能必周
君之速效也今始信周君於傷寒果專家也傷寒有風
寒濕熱温之辨而六經治法亦殊若太陽属膀胱宜汗
陽明属胃宜通泄太隂属脾宜燥温厥隂少陽少隂属
肝膽腎又宜温平汗利及諸傳變皆有候隂陽少差死
生立異古之醫十全為上非必皆能藥而生之也亦曰
知其可治不可治而毋苟試其術斯良醫矣今周君既
善是又遇人輙予善藥不厚責報若宋清之道豈不誠
賢矣哉觀光既序其事交友復詩以美之而属予為後
序予不得以蕪陋辭延祐乙卯秋八月朔序
皇元贈隴西郡李公神道碑銘
武宗踐阼教尚孝理風厲幅員凡中外臣僚身被寵𢾗
又追榮其先代親爵秩有差以示顯揚之道罔間殁存
庻俗化丕厚至大二年今江湖行中書省叅知政事李
公由同知宣政院叅預江西省未赴領行工部官二品
明年遂賜璽書祖天祐贈中奉大夫隴西郡公祖妣傳
氏隴西郡夫人父昌贈資善大夫隴西郡公妣梁氏隴
西郡夫人公既率子姓羣從祭告以侈聖世湛恩周洽
昭天漏泉其曷克報稱而又惟念墓道有碑宜具著前
人里系行業所以劬躬燾後者㑹守官於杭而文原還
自京師属紀載以詒永久辭不可則為敘次其状曰李
氏世居寕州胄本西夏大兵有事沙陲中奉公猶為其
國執㦸即以上命徙家大同即古雲中鴈門地中奉公
樂其風土曠夷稍治貲産生資善公父子相繼皆樂為
善處里閭族黨甚獲休譽遇耆老必身禮下之賑乏匱
者不以惠自多頋再世所藴負弗獲展用于時故知其
事者亦不悉漢馬少游謂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乗
下澤車御欵段馬為郡縣吏守墳墓鄉人稱善人斯可
矣世率以為常言然聖人亦以善人不可得見見有恒
者善人豈易能哉又嘗觀古今賢者多冲約愿謹不事
表襮其後益逺凡赫赫就功名者世莫不羡慕而流澤
乃易終天之報施人與時好異也中奉公生男三而資
善居長仲曰(闕/)季曰(闕/)領諸路釋教資善公生男三而
叅政居仲曰(闕/)長曰安季曰絹寔子孫咸克紹先志而
尤鍾美於叅政也中奉公以庚辰年卒壽八十有五資
善公以中統壬戊卒夀七十有四墓在大同路(闕/) 之
原叅政早陪宿衛恪慎厥職際遇五朝薦膺簡擢自至
元十七年授武畧將軍太原路堅州逹嚕噶齊兼諸軍
鄂囉厯縂制宣政隆禧崇祥院訖今三十有六年積官
至資政大夫江浙為東南重鎮倚公藩翰且旌賢也夫
人鄒氏封隴西郡夫人子男四人長曰(闕/)知雅州次曰
(闕/)寳具庫逹嚕噶齊皆承事即又次曰慶安夀安尚幼
孫十有一人矣李氏垂慶方來演迤未有艾所謂天之
報施善人者豈不較著明甚也耶是宜為銘銘曰邈矣
寧州周豳所理厥民敦龎于貉于耜被以皇風耆徳孰
嗣維隴西公奕奕仙李善根内植錦絅其美義方所程是
繼是似積善之慶施于孫子圭璋廊廟迄登膴仕帝念
勲庸爾祖爾禰孝思錫類仁浹同軌西壤疏封爰復本
始於赫綸章賁如珂里有鶴云盤佳城邇止伐石刻辭
以配幽誄
清寧報本道院記
漢太史公載老萊子楚人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與
孔子同時云若孺慕事見髙士傳雖里童巷叟皆知
其為孝也而世之學道者遺外倫類以從曠逹豈其㫖
哉夫道莫先於孝非孝則道旡所本聖人言自天子至
於庶人一也今有業宗老氏而知厚其親凡可致其
孝思者不以生死異吾於錢塘呉君聖傳有取焉呉君
之言曰吾親之居分呉山之址吾視層楼奥室脩林敞
軒常若寢食宴笑其中自諸孤仕而分徙吾不忍故居
之易姓則傾貲以復之又思夫移孝為忠之道有可誠
格于幽顯者故祀神以祝釐作主以時饗齋廬庖湢塗
塈丹堊悉更舊觀匪麗其美處囂而寂宜為貞人逸士
之所棲息贍以腴田為畆百八十有竒既成名曰清寧
報本道院子盍為我記之余曰老氏之言䆳矣人知天
地之清寧而莫知其一惟䝉莊能闡其妙曰天無為以
之清地无為以之寧一故无為无為所以一也余甞以為老
氏之教有與吾聖人不悖者學者未可苟為異説以岐
之中庸言髙明博厚而又曰其為物不貮則其生物不
測易繫傳曰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卒歸之乾坤之易簡易
簡即不貳不貳即一之動為清為髙明而靜為寧為博厚動
静互根而物生焉人本之父母本之天地天地者人之
大父母也孟子深明夫天之生物一本而夷子二本故
墨氏之事親不可以訓天下或曰道貴无為今呉君之
為事也趣乎有矣余曰无為而无不為者道之至也而曲
士焉足以知之呉君請書而鑱諸石君名存真能以恬
養智不與事物攖嘗佐教事于杭甚獲休譽璽書錫寵
號冲静純素通𤣥法師提㸃佑聖觀君既隆于根本而
其弟頥素與弟子蔣頥正皆克愿勤以成其志後之人
其亦思慎守勿替也夫
通鑑音釋質疑序
字音義本諸六書古者小學皆通習之後世頭童項槁
有不一渉其流者矣漢去古未逺學童自十七以上試
諷籀書九千字乃得為吏又以八體試之郡移太史并
課㝡為尚書史書不正者輙舉劾爾雅嘗置博士列於
五經傳記故訓詁師轉相傳受習其讀者有所持循而
不敢失世率以是訾漢儒然而訓詁曷可少哉自篆籕
變而字法日趨便簡諸所記注方言假借蝟起絲棼學
者不得於音故昧於義也而况亥豕魚魯襲訛踵誤讎
校者類若拚塵焉遷固書自徐廣裴駰鄒誕生服䖍應
劭晉灼而下互為訓釋而莫能一歴代史異同又不可
勝紀宋司馬文正公通鑑成書盖上與遷父子纂太史
之業以承春秋不刋之典(闕/)它史依放而為之者異日
道也史炤有音釋行于世吾友毘陵董子衍考繹通鑑
善本為之辨證名曰質疑間為余言吾學得之祖父及
外氏非敢希古論著將以啟初學之士云爾子衍冲約
静修其言有開余者因復之曰昔文正公與劉范諸君
子繙閲中秘外郡圖籍餘二十年今讀其書而莫究所
繇來則公之去取詳畧有不得而知者矣乃若經緯綜
理則有前例及考異歴年圖稽古録學者由是以求之
其殆庻幾焉公當宋全盛時猶言洛中士大夫文章清
節談空説性者多矣史傳无所啟口也矧今復後二百
五十餘載是可不為學者三太息也哉
松江府華亭華藏懴院記
松江故華亭邑今為州民物殷阜寳坊雲構絢麗相属
直府之西曰華藏懴院者慧光融照大師從得之所剏
立也師世家越之南明蚤受業華藏寺既乃遊方叅禮
刻意修習傳天台教觀于台之掖峯杭之天竺最後從
囦叟湛公居華亭延慶寺學由志臻表于藂林職躋衆
右於今且四十祀嘗曰自古絶浙河而西意未嘗不在
華藏也倘卜𢾗弓之地鉏荒刜奥規為蘭若庻以永華
藏之恩乎龔氏有故宅曠逈窅深心境㝠㑹至元已丑
輸貲以售稍就經度越四年名聞帝師所俾正席佘山
之普照嘉卑稱號而師不著貪欲惟念夙志未竟益堅
𢎞願礱斷陶甓傭役具興為殿周阿中嚴像設崇門飛
閣翼以兩廡棟宇既備凡諸道具鉅細完美十年而訖
工又庋經四大部買田若干畆教養之道皆可淑諸來
者每嵗元日備金光明懴期七晝夜與諸比丘等掃諸
塵翳攝入善根敬以祝釐于君上示不忘其初名曰華
藏懴院介佛海法師澄公属予為文以紀成事余聞佛
以妙圓清浄具大搃持視山河大地普同法界旡量恒
河沙衆悉歸悔海師作如是觀則一念不異華藏即不
異昔天台挈止觀之義為世津筏而學者知寂静可以
証解脱慧照可以通般若乃若懴悔則又息妄之真機
歸真之要路也然而道本乎身身非寔有身空則諸法
亦空而不空者未嘗㤀是道吾聖人嘗著之易曰不逺
復无祇悔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其義
淵矣博矣師能從吾遊吾為師發藥焉師性愿質廣植
善行既老而彌勤舊業之在南明者寖就頺廢復傾槖
以新之度弟子曰居簡宗矩宗權皆克纉師之志其傳
以甲乙云延祐三年嵗次丙辰儒林郎前國子司業鄧
文原撰并書
静修堂記
博陵李希㣲世居恒山之麓少年登覧豪縱思得徧游
朔南以極雲林川澤之觀㑹文軌混合道无闗譏廼下
金陵眺鍾阜識古所謂江南佳麗者逌然結屋讀書其
下曰虛白山房又為堂以備燕處取諸葛武侯戒子語
名曰静修属予為文以記之武侯當西漢季世戈甲蜂
午方身奮壟畆志圖康復而家庭訓告猶若老師持論
取訾流俗盖漢儒之學類多質寔醇固其師法宜有自
來而世不可攷矣凡動必本于静古未有離動而言静
者乾坤翕專即闢直之機易旡為寂然不動與感而遂
通者同乎槖鑰希㣲亦嘗觀之水乎撓風而擊石則號
怒奔放蕩舟潰隄動非其正矣逮乎風恬石平然後涵
空鑑浄明燭鬚眉人生而静其性亦若是静以修之復
其初也今希㣲岩居川觀脱離聲華餘三十載一旦加
之以銀黄垂組事物者膠轕乎其前吾將觀希㣲之動
而能静者因歌曰澄觀兮止水山崚嶒兮石畏壘兮泰
定兮旡營妙凝神兮太始又歌曰川逝兮雲驤樂魚鳥
兮泳翔孰守株匏繫日與道兮徜徉歌闋希㣲請書以
為記李氏本儒家大父登亡金進士科任徳州戸曹希
㣲得雙峯饒氏之傳故其學知本云
夫人李氏墓志銘
延祐三年四月三日大名劉元亨母夫人劉氏卒于杭
與元亨友者皆戚嗟相告為營其䘮而人亦因以知元
亨之賢足以得其友也舟具得還塟(闕/)方仲容以状來
謁銘余故知元亨者銘其可辭夫人世居大名之開州
祖仕金為(闕/)統父當聖世混一初官司候若今郡録事
云母完顏氏夫人幼歸於元亨之父武畧將軍千户(闕/)
奉舅姑孝能使舅姑至愛之若己女機織賔祭以儉勤
身先武畧將家負才氣更戍他方或携所愛妾自隨夫
人為治装具無難色撫妾子如一武畧早世夫人盛年
嫠居勵志潔嚴雖婣黨罕見其靣教養諸孤誓不負武
畧也元亨襲父爵南駐迎傳娱適在戎壘間最號才敏
善治辨由是省臺中外多属以事徃嵗使南安還後平
冦江西閩嶺夫人曰爾勿以親逺弗盡力以貽吾憂故
元亨效業日著嵗中三錫命由忠顯校尉遷武徳將軍
江浙行中書省(闕/)鎮撫益思樹善以顯其親而夫人已
矣夫人生癸卯四月五日夀七十有四子男五人長即
元亨次曰元義元英皆夫人出又次曰元貞元誠女九
人長適傳鑑死表貞節于門餘適(闕/)孫男女(闕/)人曽孫
男女(闕/)人元亨卜(闕/)月(闕/) 日塟夫人于留犢鄉長卿
村祖塋(闕/)武畧同竁余唯女徳不外炫因夫若子而始
彰若夫人於婦儀母道尚無愧哉銘曰貞而能容婦徳
以充居約能勤善慶施於後昆是為夫人李氏之藏後
百千年尚勿毁傷
送梅仁父赴湖州教授任序
宋慶厯間言師道之盛必曰海陵胡先生先生之道倡
始於呉興而大被於東南之士因先生而知尚經術敦
行義如工用陶甄器无皆窳前是豈無以文華絢耀取
名斯世者至是而始知聖賢之道有本有原則後之學
者可以審所先後矣先生職止經筵任不過博士又不
見用當時寶惜名器不苟以軒裳圭衮為先生榮而道德
之重有逾於禄爵者然自始議樂已落落取訕謂其澤
不大施於時識者又為先生太息也先生之墓在何山
之原邇年囿於僧居士不得展祭以為禮今郡侯郝公
峭直潔亷惠孚而化洽克復其舊人謂先生之教其將
復興通訥梅君仁父徃為文學掾雖時有今昔之異而
峩冠講道先生之席在焉仁父其亦有思乎余幼猶及
見仁父之伯父右司公盖菲言厚行儒之通(闕/)者也家
法有由來矣呉興多士昔烏程李公恂最為胡先生所
知俾表儀羣弟子聲聞以著安知今无若人者仁父其
徃求之世常言古今人不相及豈通論哉
得一齋銘(并序/)
龍虎山髙士傅君以得一名其齋乞言於巴西鄧文
原乃為之銘曰
惟太始御萬物誠无為神不測簡𤣥化司開闢超希夷
絶芒芴㑹衆妙聖合德得環樞退藏密有根元孰為一
一不失復奚得嗟傅君宜專寂室虚白心太極
故大中大夫刑部尚書髙公行状
曽祖某 祖樂道 父亨
公諱克恭字彥敬其先西域人後占籍大同譜牒散佚
莫迹其所始公之父以力學不苟媚事權貴為六部尚
書器重歸以其女因奉母夫人翟氏居燕時皆知名士
嘉甫朝夕講肄遂得大究於易詩書春秋及闗洛諸先
生緒言縉紳交章論薦世祖召見便殿奏對皆經世
要務而嘉甫雅不樂仕歸老房山生子五人公其長也
公蚤習父訓於經籍奥義靡不口誦心研務極源委識
悟𢎞深至元十二年由京師貢補工部令史江南歸附
選充行臺掾復遷内臺掾復擢山東西道按察司經歴
自工部為經歴率間嵗一遷經歴之明年入掾中書未
幾發户部主事一時公卿大臣多魁儒碩彥而公以文
雅禆論其間故望譽日著卄二年除河南道提刑按察
司判官鉏治强梗儕類脅息明年改山東西道其治如
在河南又明年為監察御史臺臣奏公都事守法持議
棘棘不阿而綱條具舉經公所建明者皆經久不廢時二
十五年也是嵗僧格為相每汙用善良期思附已遂攙
公右司都事知終不可以權勢懾明年遣使江淮省考
覈簿書當時文法吏每多希㫖務從刻深而公一用平
恕浙右風物繁㑹衆亦莫能凂以私李仲方公故人也
以兩浙運司經歴卒於杭公為卜地塟之西溪且為文
志其墓與郭佑之李仲賓鮮于伯機王子慶等祭之哭
盡哀還授兵部郎中未幾僧格伏誅議江淮視他省劇
煩如得端介練逹之士長省幕其可則以公為左右司
郎中前是籍户口有司期㑹火急文書(闕/) 儒士例蠲
徭役而故籍漫不可省執政持論可否期嵗不能决公
至則凡以儒籍占者皆定為士户得自㧞於甿𨽻皆感
激泣下凡舊政之不便于民者一切罷去擇中外有才望
之士為守臣聞諸朝後徃徃擢用而不知公所薦也都省
以浙西多隠漏失實命公檢括公言成嵗輸粮為石者四
百萬内公田餘七十五萬一千頃粮為石者一百三十九
號浙右居諸路三之二公租視民所輸且二十倍良由宋
季賈似道歛怨誤國田有虚額而官无蠲征急期則負逋
者衆吏民交病方今冝講行良法保固邦本不當重為煩
擾復循舊弊政不報有言利臣以朝命至杭増湖東夏税
自執政以下皆取認状獨公久不署其人亦不敢以盛氣
加公比去公徐謂曰吾才不逮子逺甚子嘗司畫諾於是
而不能増而諉吾能邪子毋重瘠斯民也卒不署杭州嵗
調民司庫或值他為姦利大折耗民賣子女幾不能償公
為選州縣之終更者役一嵗則升其任民用安息至今以
為常税司或植桁楊于門以伺匿税者公即召官吏問税
入幾何則皆應曰不足公曰吾將白之上官桁楊若等以
威不職也詰旦徃視則桁楊已不復植而税亦贏公之周
恤民隱率行省所理易江淮為江浙尚書省復歸中書故
公(闕/)郎中再歲被璽書者三元貞改元之明年遷山南河
北道亷訪副使時暢公純甫為僉事公疏詣臺言不可居
純甫之上者有三大槩謂純甫自大師南征即掾行省敭
厯中外幾二十年而某資厯尚淺純甫文學行誼夐出倫
輩髙風勁節夙所景慕而不能及况兄事純甫義則兄弟
情均骨肉躐等居上情寔未安明年為大徳元年擢公
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而純甫亦它遷時人皆多公之
讓王敬父與公同厯臺省情義欵密後敬父稍跅&KR1375;使
酒難近出語輙䛏公人不能堪而公一不以介意且力
薦之朝言敬父趣尚甚不宜以小過擯語極懇切公在
臺言聖代累頒詔㫖議行貢舉法而權臣賣官營私
扳引朋類沮格不行令所至乏才宜急登明以副上意
又言敦學校選寔才汰冗官増吏俸慎刑獄𢾗事同列
多齟齬或訕公迂惟大夫㣲理公知之深每識公語不
忘三年復召入為工部侍郎㑹江西有盗十三人夜以
刃入客舍刼絹𢾗千匹而去客舍長曰是必吾里中悪
少年嘗為盗者也逮捕驗問百端既論報有寃語聞亟
命公驛徃乃獲真盗而十三人巳尸諸市還奏官吏悉
杖罷禁錮終其身越十年有賂尚書省奏將復用者還
舍暴疾死識者欲傳其事以為世誡公由工曹轉翰林
直學士㑹五年京師水公與直學士王公約賑濟畿縣
惠利周浹民咸徳之明年授吏部侍郎又明年河東地
大震公使平陽廪餓槥死審録寃滯復平反若干事尋
除彰徳路縂管未赴八年改刑部侍郎有訴御史案開
枉法上命雜治御史罪且不測與御史聫事㫖規自旣
免語右訴者由是御史首服㑹赦猶議其罸公深不直
聫事者議與同罪忤執政意廷辨至𢾗百首終不易京
師旱自秋八月不雨至於六月公陞尚書言明刑本以
弼教人道莫大於君臣父子夫婦兄弟之叙今子證父
婦證夫弟證兄奴證主搒掠成獄大傷風理宜禁絶又
中外囚繫嵗度死不下𢾗百人凡此逆於隂陽之和者
示髙平章政事廣平何公素雅重公公為歴陳當世之
務及自昔大臣保全名節者詞氣剴直未幾何公謝事
公亦除大名路搃管在刑部時與同官論事不肯隨聲
應和及去凡公所行胥吏皆傳以為式守大名以廣平致
理吏職而民舒上在淵潜郡取花石擔負輦輸民不知
擾嘗賜綺縠以旌其能至大三年春二月還京師客城
南將入覲得寒疾久不愈至九月初四日卒即以是月
二十九日塟在佐山花山之原從嘉甫先生之兆公生
於戊申十一月(闕/) 日享年六十有三積官至大中大
夫先娶夫人曹氏(闕/) 之女生男一人曰秬今為秘書
著作郎餘早世女(闕/)人長適李(闕/)次適中書平章政事
額布德哷勒再娶夫人劉氏(闕/) 便宜公之孫生女(闕/)人
未行妾之子(闕/) 尚幼公性極坦易然與世落落寡合
遇知巳則傾肝膈與交終身亦不復疑貳在杭愛其山
水清麗公退即命僮挈榼杖屦適山中世慮氷釋竟日
忘歸好作墨竹妙處不减文湖州畫山水初學米氏父
子後乃用李成董元巨然法造詣精絶公卒後搆公遺
墨者一紙率百千緍為詩不尚鈎棘自得天趣嘗見公
作畫時雖貴交在側或不暇頋有指謂公簡傲者久乃
識其真浙江所在多豪門右族或飛語汙公公亦不為
辨暨北歸行李无長物貸於人而後具舟費公掾行臺
時嘗以大夫相威公入見世祖顧問再四曰是髙嘉
甫兒邪賜中統鈔二千五百緡公嘗言自筮仕日給餐
錢外所得僅此止房山有田二頃課僮奴耕作嵗入不
能供及卒之日家无餘貲識與不識皆為流涕易簀命
喪塟用朱文公法及區畫家事甚悉此心不以生死亂
衆為講學之騐平昔於諸弟友愛甚篤所喪弟孤嫠皆
衣食於公嘗舉江南文學之士敖君善姚子敬陳无逸
倪仲標于朝皆官郡博士敖陳相繼死公亟念子敬貧
且年逾五十自刑部白之都堂曰薦賢非秋官職然不
敢以辟嫌後賢士宰相從其言將官之七品吏部厄以
銓法不果行疾革語及猶太息文原自公為都事使杭
首受公知亦與在舉中後忝詞林属而公在朝相從後
十年毎歎公(闕/) 立言操行有古君子之風子敬言一
日公問人生至貴者何子敬方隠度以對公曰無求子
敬每誦斯語交相儆勵期不負公知惟公名實終始宜
得當世善為文辭者銘其墓謹序其歴官行業可傳於
來者如右
故處州青田縣税務大使陳君墓志銘
延祐六年夏四月二十九日溧陽陳君奎甫卒于京師
其子徳修扶服號籲星行露宿三月奉其柩還南卜以
明年(闕/)月(闕/) 日塟於舍北海棠山之原前期命其弟
徳澤以武昌路儒學教授陽佑孫之状來謁銘余聞有
表貞婦樂氏其里者即奎甫之母而奎甫又以好義名
銘其可哉按陳氏占籍溧陽始宋建炎南渡紀于世牒
君諱斗輝字奎甫廸功郎福州福清縣丞諱勲之曽孫
將仕郎諱日新之孫溧陽縣學教諭諱暨之子幼嗜學
讀書一過輙强記不為童習濡染教諭早世將仕撫愛
之異諸孫君亦夙夜澡刷思亢其宗樂氏嫠居君順承
以孝迄堅誓志至元二十四年辛公仲實為守素峭厲
不肯輕用士即任君副在城税使衆謂才選息苛屏煩
課以羨最將仕哀其父之瘁而發于奎甫則居以研池
之别業不幸將仕又卒君與伯父治喪塟禮無孅嗇鄉
黨賢之已而諸父相繼物故君綜理家務如官劇煩无
曠弛者行省署君處州青田縣税務大使移疾不赴每
課諸子從師問學益廣蓄搆得趙相國北園幽迥窈深
敞為宫室以適燕處直軒種竹萬个江東憲使盧公為
榜其額疏池于門外南有地𢾗百弓佳花美卉娱心絢
目日與親友觴詠其間藏書數千巻購古法書名畫鼎
彛器物若泊然終身遺外聲利者㑹癸卯嵗侵丙午丁
未復大侵君設糜以食餓者不足則發廪下其直以振
之又不足則施手計為石者餘三千近制饑嵗輸粟者
賜爵有差由是有司以名聞或勸之仕君亦不固拒遂
北上朝廷下其事銓曹將相命下疾作遂卒先是饑氓日
虞冦至行省余君攝山前廵徼以遏姦萌小試而效已
著鄉人之期君深也嗚呼自閭井友助之禮縣都委積
之法廢嵗有㓙荒而民無盖藏富家豪右惟坐視流殍
而莫之恤若奎甫者豈不尚有古之遺風也哉而卒不
克究厥施以死傳所謂天地福善非邪君生於宋咸淳
丁卯十二月一日年四十有九娶王氏生男二人徳修
通國朝字訓用薦者在文學選徳擇前徽州晦庵書院
教諭女二人長適吕公孫次未行孫男四人陳氏之昌
未艾是宜銘銘曰翳人生之遷斡兮天道窅其无根憸
壬有幸而登榮兮或砥行而隠淪惟奎甫之好修兮蚤
才裕而氣振急翳桑之道饉兮樂白華以娱親胡降年
之不永兮嗟一命其猶屯雖逹人之委順兮詰化理其
何因後嗣尚熾昌兮庻徃屈而來信託遺體於山阿兮
映千載其弗冺
䟦髙忠襄公生賢閤記石刻
文原兒時侍先人側聞吾蜀文獻有若臨卭髙氏皆掇
巍科登膴仕家學淵奥具有原本時阯堂先生為名侍
從嘗得挹餘光而希下風焉迄今餘五十年獲交三世
先生之孫恥傳示忠襄公所記生賢閣石刻則先生之
父也先生名期得字不妄記中名斯術者於先生為從
弟生賢閣之所以名偹詳於記獨念忠襄公以利路憲
守沔陽寓書制閫言梁鳳階文支安七方仙原武林攻
守之䇿不果用竟死之蜀亡宋亦不復支馴至改玉而
阯堂先生以端明學士叅政為呉興寄公閉門修宋遺
史以卒自昔生賢之難以能善其死之不易也孟子言
所欲有甚於生者厥有㫖哉忠襄公有縮齋集三十巻
淳祐間丞相清獻㳺公為之序實文原之外伯祖父後
之來者論先世事契尚有攷云
處州龍泉縣重修學記
古之學者家塾黨庠州序國學皆有常制其教詩書禮
樂其行孝弟忠信其道則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
所授受無有曲學詭論干乎其間故士多端厚温良日
進於善後世廣其室閭豐其稍食而又設為選舉之法
以淬厲之視古昔若周密備具而士乃益舍本競末趨
於文而昧於質也間有超見特立之士則曰上之人廣
其室廬豐其稍食所以使吾不累於口體以專志於學
而選舉則有使學者不恨於遺才而國家收教養之效吾
其毋溺於飽安勿誘於禄利惟古學是師而世或詆訕
以為迂逺不切於時用由是士之堅其所守者亦寡矣
先儒有憂焉嘗極陳其弊而莫能捄至宋季滋甚廼今
聖上詔興大比務求經術徳行之士以佐政理而黜
詞章浮靡之習士風復古則俗化以淳然而守令於民
為近作興之道將於是乎觀處州之龍泉縣舊有學自
宋天禧至紹興乹道間凡再建而一葺至元戊寅寇至
復燬越九年而府判朱君升與校官趙必銻新之於瓦
礫蔽茀之餘距今三十有一年昔之梁潦折(闕/)黝堊之
工率多傾腐漫漶不治且壊武昌徐君傑來尹斯邑顧
視興慨謂諸生曰子之父兄子弟絃誦於此而簡陋是安
非所以崇學宫而表衆庶也士既相率聴命則鳩工掄
材傾輸恐後殿堂廡舍門墉庖廪陶甓礱斵悉就完堅
既又具祭器嚴繪像考成嵗祀計其經始于夏六月凡
三月而訖工用錢萬五千緡有竒役無民勞財不官費
盖徐君莅事方半嵗而治效已可睹聖人論為政有期
月三年百年必世之異學者能習其書而不深求其故
故儒者之效常鮮盖徐君者可謂善為政也巳士其勿
以末棄本勿以文先質勿惑於竒衺而愆道義之正
勿狃於習俗而忘聖賢之歸則庶幾徐君之望也昔
子游為武城宰深明夫君子學道愛人之訓故能得士
如澹臺滅明者而㣲子㳺烏足以知之龍泉故壮邑世
傳歐冶子鑄劍其地安有山川盤礴欝積之氣獨鍾於
物者乎豈無明經飭行之士出而應時者乎予將翹
企而俟之躬是役者曰季屋孫季大任等其名氏鑱之
碑隂是嵗為延祐三年秋八月上丁日記
常州路學重建尊經閣記
六經之書先聖王之道在焉前乎書契言未有聞也然
道非言不傳既有言矣又必因人而行故六經在天地
亘萬古無敝而世有興衰理亂之不常者人也而非書
也古者時教必有正業凡諸子百氏非先王之典者皆
不足以蔽其聰明易其趨向及其考校則自一年視離
經辨志以至九年知類通逹彊立不反然後謂之大成
夫惟蒙養端故教化一而治道可興也更秦歴漢經籍
復振於燔滅堙絶之餘諸傳分文析義各立訓説多者
逾數十家弟子轉承師授於是專已守殘黨同聞而妒
道異者蜂午而起後世習其讀者不患書之不多而患夫
是非棼亂無所折𠂻不患文之不勝而患夫矜竒衒巧
卒莫能復歸於質也而况權利興而政教微淫哇競而和
樂廢禮制蕩於刑名隂陽雜於巫祝離道器重者窒偏
見崇虗無者昧倫理而經之用幾息歴代以明經取士
士亦以博聞强記相尚有真知而實踐者鮮矣學校者風
化之原也昔文翁守蜀郡脩起學宫招下縣弟子以為
學官弟子每出行縣益從明經飭行者與俱由是蜀學
儗齊魯夷攷其人則少好學通春秋者也故為政知本
始如此毗陵於浙西為劇郡有學有經閣閣前左以貯
石經石亡而閣存復為閣堂北以庋諸書扁曰尊經而
圮已久後徙其扁于前閣稍加繕治旣與昔戾又併
與閣易置校官之署失名實矣延祐初元真定史侯來
守兹土上際聖明稽若祖訓詔告中外其選徳行經術
之士而賓興之侯曰二千石視古卿大夫職司教令曷
敢不欽承以帥多士始事祇謁于先聖先師即計其廪
稍節縮浮沉嵗有竒羡支傾補敝咸就規度謂教授李
敏之曰前閣石既亡盍即尊經閣故基而刻之以表其
檐且示講習者有所宗也士既驩感聴命則属鄉之有
壽齒者董其役而佐史元其經始於乙卯冬十月至明
年秋(闕/)月落成土木陶甓黝堊之工視昔益靚麗敞爽
而名仍舊貫若未嘗改作者既又買書櫝閣上臚分堂
列學者如登羣玉之府瑰竒眩晃靡求弗獲斯可為進
修之地矣抑人有父兄師長知(闕/)事之則必服行其言
今學者早暮圖史呻其呫嗶祗以資記問勦説而不究
寔用則非昔人尊經之道也蘇文忠公有言近嵗市人
轉相摹刻日傳不絶而士皆束書不觀游談無根有一
於此豈惟學者之羞亦承流宣化者之憂侯名壎字
(闕/)昔祖父衛忠武公身(闕/)將於殊勲茂績烜著䇿書而
侯又能效古良牧興教勸學政成奏最其濟美尚無窮
哉董其役者謂常徳路教授袁攀就肇慶路教授道良
僐及王(闕/)隨(闕/)也佐史徐(闕/)余素稔侯名而江浙副提
學强君以徳致侯命属余紀成事辭不可則為具識顛末
使來者有考焉
重建廣惠廟記
廣徳郡之西五里曰横山山之陽為廣惠廟神始遁迹兹
土威靈於鑠惠浹遐迹廟祀徧諸郡邑而横山為之宗
其世系綿歴見唐顏魯公所書碑公以精誠師表百代
其事當可信不誣由唐暨宋封號冊書庋襲林谷如大
圭琬琰山之鎮也大徳壬寅廟燬于火越明年鳩工庀
具採木惟良斷石用堅陶甓畚鍤傭役具舉為殿周阿
翼以修廡子姓羣從靈官羽衛各有攸處塗塈丹堊之
工視昔益絢麗靚好逮延祐丙辰凡十有三載郡四易
守至今髙昌敖侯始克有成緒費皆資諸四方之來助
者原自聖元混一函夏神功薦著至元癸已海艘輸粟
京師颶風憤作舟人遙望雲旂際空若神戾止湏臾風
晏浪恬巨艦以濟上嘉殊烈是命近臣掲䖍嵗祀郡有
水旱禱焉咸格嵗比有秋侯以旄倪之請属余為文以
記按郡志神之先事夏后氏分治水土至神生於漢廼
自長興之荆溪導流入郡界青林塘俗號曰聖瀆又鑿
東亭湖其傍溉田以腴民蒙其利意神者世習水官訖
於漢不廢香村水部報功之道知本始矣五行一曰水
水得其理則隂陽不愆嵗功敘成元化之混淪磅礴者
神與司之及其神變不測有若應龍之畫黄熊之化叅
稽傳記理或然也在昔申甫之生寔本嵩嶽故凡山川
瑰特環互必有神人者出後世因為殊廷䆳館以栖其
神而神亦用之以靈横山下瞰岡巒屏峙郊原綺錯拱揖萬代
狀神之妥靈於斯千五百餘年矣每嵗風龢景舒士女咸㑹
笙鼓驩呶來薦牲醑瞻視僂俯若喜若惕孰敢不敬信
而嚴事者乃若先聖言精氣㳺魂與體物而不可遺則
其道至矣有能深燭乎幽明之故而達諸叅賛化育者
然後足以語神之大此非庸人孺子所及故余因紀其
事而併以諗夫知道之士焉建廟始末郡人陳友諒司
其任章邦寕相協厥成董役者戴天佑皆宜牽連得書
故江陵公安縣尉馬君墓誌銘
延佑丙辰十一月一日江陵公安縣尉馬君卒於宛陵
先是辛亥嵗君攖末疾不復仕其子稱徳由江浙行中
書省員外郎擢宛陵别駕君就禄養藥食順宜忘其瘁
憊至是劇寒疾遂革既卒之三日余適至行道多戚嗟相
語曰别駕之字我民摩撫燠休之尌善如不逮而喪其
父將宣之人不幸而不得終被其澤也自薦紳文士下
及閭巷耋穉惜其去者如出一口别駕奉其柩還𦵏謁
余以銘余交别駕久且重宣民之思而推其教忠所自
銘其可哉按状馬氏世居廣平祖諱仁父諱晋俱力農
以善聞鄉里縣尉君諱興蚤從淮南忠武王南師擐甲
負戈遇敵每伉勇身先然性不嗜殺有一卒穿距止斷
其髻釋之咸曰馬君長者宜有後論功授百夫長凡四
調廵徼泰州之西溪海安襄陽之安營江陵之河西市
冦敓屏迹恩浹甿廬秩滿尉公安老益練逹於事而君
病矣家素无贏儲兄弟六人以丁籍更戍弟在行而君
亦代同里雷氏者以徃弟不任勞敝徑歸君兼其任終
始無間言其友愛類如此平昔輕財尚義遇事輙分殆
天禀非學所能致娶韓氏惠淑而有立為母為婦皆中
儀軌生子五人長即稱德次舍僧早世又次正德俊
徳元徳皆未仕一女尚幼孫男六人孫女三人君生於
己酉十一月(闕/) 日夀六十有八韓氏先十四年卒卜
以明年月日合塟永平縣中洛砦之原别駕官奉議大
夫以近制得追崇其父母由是縣尉贈某官韓氏廣平
縣君惟君生不獲豐於禄位殁而遇榮寵有子克致顯
揚之道斯可無憾也夫銘曰吁嗟馬君舊自戎屯易悍
暴以仁以列薦紳有子能仕君曷不夀考以慰宣之人
歸安兹丘尚利於後昆
拙逸齋記
凡世之資以徴榮名希寵利者率多慧給狡厲便獧姿
媚視椎鈍少文者衆必訕笑之以為拙而人亦恥其名
而不肯居由是巧者日相羡於無窮惟知道之士每喜
拙而厭巧若周元公之賦世亦鮮有深究其隠者也余
嘗以為巧拙之相形苟於其蹔而觀則巧者常勝而拙
者常負要諸久則禍福利害得䘮榮辱巧者始有慕於
拙而不可得然人情常求快目前安得待其久而後定
幸而巧者不敗則拙者終不能以其道取信於人人之
口愚與拙同出而異名孔子之道大而能博獨顏子得
之如愚若寗俞之於衛徐穉之於漢皆因時而名非性
焉安焉者也柳宗元之愚視二子風斯下矣蒙荘好寓
言要不軌於聖道然而丈人之甕畦匠氏之社櫟支離
疏之終其天年(闕/)皆有得於旡用之用故學道者亦有
取焉元公之賦拙顏氏之愚也世有夫子知顏子之不
愚元公無聖人為之師此拙賦所由作也拙不求逸而
逸求逸而拙巧莫甚焉赤子之初倥侗顓蒙无它巧也
上古鶉衣而鷇食展也其逸乎保定王居克繼與余生
同年余兄事之甞曰吾性耻夫巧宦者廼今薦膺清要端居
而念深有味乎拙逸之言遂以名其齋子盍為我記之
余曰世之拙者莫吾若也而君同之乎吾方屐山而嬉
航川而漁酣謔嘯歌以極拙者之適君能從吾逸也乎語
訖囅然而笑俾書其語識壁間君名(闕/)今為江東建康
道亷訪副使云
故温州宣課都提舉趙公墓誌銘
公姓趙氏諱安世字言佐世為歸徳人自聖世用師中
原大父始携負耄穉走睢州壬辰金失汴父瑄又自睢
徙名數於真定時兵革蝟棼鄉里器其清慎善籌畫推
擇為財賦官生二子長曰安國隠徳弗耀公居次性敏
悟知讀書負才畧號為能治煩冗中統初元世皇龍
徳在御豪儁雲附太保劉文正公最被簡知不肯輕薦
士嘗舉公可信用上深嘉納命左右識其名氏時啟朕
也明年有事於朔方召對皆經國要務未幾李壇叛山
東驛騷議討平之太保復舉以宜備顔行上以属主將
史公丞相忠武公子韜畧克紹其父被堅引强毗賛碩
畫師還論功最擢中都路同知諸軍奥魯公以親老禄
養弗及移疾歸杜門屏交息游泊然仕進㑹中書遴選
亷能吏首起公署兾州同知鉏姦擢良郡無遺事朝廷
益有意旌庸而銓曹限以資格再調鄆城縣尹訟牒造
庭明燭隠伏吏戢而民安秋歸遷髙郵同知凡軍需和
市丁戍征徭前政所甚病者公一繩以簡静户驩里愉
安損抑衣食賓禮賢士大夫譽望焯著自鄆城至是憲
府薦牒屢上尋除温州路宣課都提舉衆謂遷公為左
惜其才不大𢎞於時而公冲約自持不加愠喜㑹汰提
舉司公即治任還鄉里舟次維揚以疾終寔至元癸未
五月二十日也公生於乙未十月二十四日享年四十
有九積官至奉政大夫以是年月日還塟先壟之兆公
娶郭氏儉勤為母婦表儀雖貴仕尤職筥箔絲枲如故
子五人長曰茂以父䕃讓其次弟亨時人多其孝友又
次曰顯曰紀曰良女二人適智(闕/)王亨始由安吉宜春
以簿為江浙行省架閣尹饒之安仁調廣徳推官其却
吏餽及平反寃獄具有徴忽病瘍卒紀嘗刲股吮瘡皆
世所難能推官介郡博士馬景仁謁予銘公之墓未及
而易簀今諸孤始以状來請予悲之公之大父言自吾
事刀筆嘗懼文法刻深以禍人吾子若孫其務朂儒業
不則力農尚克保厥後故再世為政希古循吏風是宜
銘銘曰惟時奮武推臣疏附有嘉連茹雲鵠振羽孰扼
中道賫志弗宣堂之構之裕後能賢嚚俗嗜利錐刀尤
競伯也讓仕仲承其慶福善在久勿亟勿歎欝其堂
封營魄是安
淮安忠武王廟田記
至大巳酉嵗聖天子龍徳在淵功賛位育浹於幽明追
推元勲茂徳宜修祀典以示崇褒廼命江浙行中書省
建淮安忠武王廟於杭廟成申飭詞臣勒文貞石凡厥
有位知聖世旌善報功儆百執事之意甚厚視昔著丹
書刑白馬者規摹宏逺矣時行省左丞髙公昉寔董其事
又属萬户郭侯震千户劉侯元亨計徒庸慮財用咸曰
棟宇既備像設孔嚴必有腴田以供粢盛庻用資永久
於是撙工費之贏鈔為錠者七百四十有竒買田三百
七十三畆俾朱君慶掌其契要副藏有司嵗司出納以
給祠祭君早負才諝事忠武王嘗被璽書為王府長官
建廟始終躬任勤瘁請于行省属文原書廟田之始末
辭不可則為之記曰按周官司勲掌賞地之法以等其
功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祭於大蒸司勲詔之凡
賞無常輕重眎功凡頒賞地參之一食惟加田無國
征釋者曰有大功者既賞以地復有加賜之田則无國
征凡賦税皆免所以優有功而厚報之也又按伯禽始
侯於魯則有山川土田附庸之錫是則勲勞焯著生備
茅土播諸聲詩若今忠武王既沒而九重睠思不忘光
賁封爵享有廟祀藩翰之臣又克昭布湛恩謂加錫之
田國有令典爰積羡錢相厥衍沃菑播以時嵗時吉蠲
薦其嘉榖牲酒肥㫖駿奔在列陟降左右若有風馬雲
車肸蠁来假生榮死哀今古鮮儷王之精靈不昧亦思
相佑皇圖於億萬斯年曷有窮巳猗歟盛哉延祐二年
越明年龍集丙辰十一月丁卯日南至記
故東昌徐君夫人趙氏墓誌銘
徐氏籍東昌之聊城世力農自軍興中原俶擾系牒散
軼莫迹其所始夫人姓趙氏諱(闕/)幼慧悟習女工甚敏
而藝父母愛之為擇嘉對以歸于徐君諱成早嵗當金
季﨑嶇兵革間能忍茹苦艱以全徐氏父亡夫人事其
姑具&KR0949;髓時燠寒躬饎㸑以孝聞里閈毎與徐君泣念
兵亂大父而下藁葬莫識其處日曳鞍於野冀哀恫
之窮神或啟之鞍止忽得故穴發而視之信先是卜地
者言舍而吉遂從塟焉徐君當訌阻時盡散田業以遺
宗戚止存祖塋為畆者二十及先廬南直官道夫人相
其夫以義歳侵輙報貸无吝嗇撫婢妾僮奴一以和厚
條理家事皆有緒縮衣莭食課其子文質業詩書稍長
從商慶甫授律弱冠㳺京師得推擇為吏中外敭歴號
稱善治辦省臺交章論薦且將顯用自徐君沒文質事
夫人盡孝嵗時夫婦帥諸稚幼帣韝起舞進觴酒為夀
時人皆榮夫人而美文質也㑹官毗陵别駕秩滿而夫
人卒於是年九十矣夫人生於丙戍二月二日卒於延
祐乙卯九月二十四日塟用丁巳二月(闕/) 日祔於徐
君之兆夫人生男二人長即文質次文勝蚤世一女適
馮君先娶孫氏生一男女夫人惠愛均一文質之子曰
遜由崇徳建康郡博士入見聖上於潜邸眷注周渥今
為江浙行中書省都事孫男女(闕/)文質官品以邇制宜
膺封典夫人不及待而卒將請於有司上以紓風木之
哀且以狀謁余銘曰閨門之淑肇著於良良人是毘以協
姑嫜殷時多屯卒夀且康筓珈委佗豈必姬姜石窌疏
封尚賁幽堂徐由遜緜徵古勿忘
祭黄可玉錬師文
惟君秉徳内植勵志先修匡廬雙井望於南州家學淵
奥圖籍校讐老氏宗工搜𤣥抉幽尊彞几陳籖軸奩
收瑰詞藻思鼓琴鳴球匪黄冠師㧞儒之尤我還自燕
鄰巷相求晤言鍼芥樂從天逰元日之章八九賡醻山
僧東來扺掌和謳名士十韻細書顏歐山晴荷輿湖雨
放舟酣歌慷慨俯仰千秋我老倦逰君病憂幽清權之
齋竹風颼颼時來扣扄情義綢繆俗士(闕/)語百不一酬
我知君懷君无競絿寧亢毋枉寧狷毋偷寧直取憎毋佞包
羞自古端士病於憸柔棄鼎寳瓠紉薫雜蕕君何戚咨
與道同謀我嘗為君大書宜休茫茫巨壤孰為菟裘别
未浹旬疾痼莫瘳蒙莊有言人生若浮胡夢弗覺見詆
髑髏登雲御風碧落丹丘君豈不樂我獨無儔傾哀
一酹老淚迸流尚饗
静清先生文集序
先生名蒙卿姓史氏字景正鄞人五世祖當宋大觀年
間舉八行不就贈太師越國公是為丞相越忠定王之
祖盖史氏之澤基於八行而大顯於忠定王其後聲華
相躡日蕃以大先生嘗授平江首郡博士皆不果仕家
貧無貲門弟子執業者屨交户外甲子一週而殁其孤
璧孫輯其遺文二十巻屬余序異時薦紳之士多奮身
儒科逮一再傳則習尚漸逺不復知窮巷藿菽朝安劬
瘁徃徃從舞姬歌兒酣謔豪縱至隳其基搆不自覺奚
暇留情於詩書研席間哉先生年未弱冠已由六館掇
取進士第使生不後時當偕諸父羣從簮槖蟬聫小却
猶當持麾列郡雖文字性所甚嗜或以事廢自羅兵訌
幽憂窮踣屏迹林谷間始得大放厥辭以宣道其志故
自古立言之士阨於當時者必信於後世識者較其優
劣未易以彼易此也先生早知殫思六經長益雋永闗
洛之緒言以推窮化幾探索理奥故其言精覈雅贍可
規古作者之林譬之美麯蘖以為酒醴均律吕以中琴
瑟有本者固如是夫時有所憤激若太史公述屈原離
騷方之小雅怨誹而不亂此先生之志也先生有易究
十巻未及見然所論河圖洛書足以抉先儒未發之
藴又以見學者踵襲固滯寧使先聖王之書欝而不彰
者可悲也先生摘周元公通書語扁其居曰静清故稱
謂因以著云
樂古堂記
武川距嘉興逾一舍而近吴氏常以好義聞于朝因表
其門曰義士義士之子景良甚敏而愿喜從賢士大夫游益
思積善以亢其宗築室舍後為堂三間鑿池疏泉其北
中有石屹立清瑩可友名曰浮璧又北叠石為山最峭
特者曰層雲左右各三峯如拱甃空穴為洞曰小隠有
亭翼池東曰禊西曰隱隱言志禊言事也竒葩美卉蔽虧池
曲植两槐若偃盖在堂南搃軒序寢室為屋若干楹而
榜其堂曰樂古翰林承㫖趙公寫作大篆凡琴奕几研
書畫啚史鼎彛器物可以娱玩心目者靡不在列以奉
其母及伯氏孝友之道著焉間謁余為文以記余曰子
之所樂者古而今將來未定也徃者之古即來者之今
今復為古古今之相襲也是非之无涯也安知古皆是而今
皆非乎古莫尚於天地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人日與之
處而自視則今也是世之薄待其身者也心乎古則隨
寓而樂巾屨裘葛豈必皆珮舄𤣥端酒醪脯胾豈必皆
尊罍鉶鼎弓矢良不必皆和與垂鐘磬正不必皆襄與
曠治必結繩則文書為煩居必巢穴則棟宇為侈然聖
王作法制以教後世豈有戾於古哉昔之貞遯者自比
羲皇而好事功者以伊傳稷契自命其必有不囿於時
者矣今景長燕坐一室逹觀萬物而究其終始雖琴奕
几硯書畫圖史鼎彛器物逺者未能越三代也而此心
常超乎物表則其樂可勝既邪景良有㑹乎予言請書
而識諸座間景良名漢傑今為江浙行中書省属衆謂
才諝宜顯用云
祭姚子敬文
歴觀人生芝菌殊倫禍福紏纒孰運化鈞彼庸𤨏類振
武要津子好修姱自貽蹇屯蚤馳英茂凌厲无羣探幽
河洛考賾典墳九流百氏羅絡輪囷瑰詞藻思玉櫝之
珎峨冠被褐長揖搢紳藐視雲浮不見戚欣邂逅朋簮
酒酣氣振俗子顔汗唾若垢塵諸賢論薦梯之青雲一
官陸沉賫志莫伸我材若樗匠石弗斤子辱與友踰三
十春子歗且歌視我性真子加悻直我无怒嗔江樓酣
飲由夜逹晨湖堤芳林苕洲白蘋鑑湖五月采蓮風薫
携壺放舟其樂无垠我走南北鬢霜日臻今歸聞子病
卧顰呻致書與詩一何諄勤曽未浃旬死生以分念我
好友艱若鳳麟子其逝矣揮涕曷云敷山天寒墓木猶
新矢辭酬觴聞乎不聞
皇元贈亞中大夫淮東淮西道同知宣慰司事輕
車都尉廬江郡侯王公神道碑
延祐初元朝請大夫嘉興路縂管兼管内勸農事王公
惟二以亷平守官劇郡致理考成課最㑹天子敦崇
老儒推恩中外臣僚得追榮先代視爵秩有差江浙行
中書省以公名聞制曰可由是祖父之永贈亞中大夫
同知淮東淮西道宣慰司事輕車都慰廬江郡侯拜命
之日公既率子姓羣從祇奉牲醑告於祖廟于以侈被
上福而嘉議年七十有九眉龎齒兒康强尚无恙金章
象笏光炫閭里咸謂王氏有子克遂顯揚教忠誠有自
哉王氏世居淮安之天長縣曽大父而上多韜徳不仕
亞中父早業儒性愿樸不立崖異每稱士不得仕而善
利物者莫若醫故古者良毉儗諸相自黄帝岐伯雷公
桐君諸書莫不口誦心維研究極深又擇禁方居善藥
求療疾者常履交户外貧者輒予藥或賑貸之不以富
厚責償已嘉議公克繩先志醫道益廣淮楚問好任氣俠
公晩嵗益磊落權竒如髙人逸士鄉人皆禮下之生縂
管公八嵗而喪母徐氏又明年喪祖母葛氏值徳祐乙
亥宋季兵氣訌阻徙家秦郵遂藁塟焉江南欵附世
祖收賢雋廣羅方伎至元廿一年公用薦者得召見便
殿頋問周渥俾與上方太毉聫事王公大臣有疾輙命
公診治皆有騐馳勞中外匪頒旁午上器公才可属以
政凡七膺綸寵皆裕財牧民治效焯著獲貤恩幽顯
勲爵比隆善者用勸公娶張氏宋忠烈循王之孫亦封
盧江郡夫人盖自亞中公至於今以醫名三世矣世傳
有隂徳者子孫必興豈惟治獄然哉活人惟醫為近王
氏之昌尚未艾也公間為文原言亞中公墓在天長之
樵梁鄉今將奉葛氏還塟而徐氏祔於姑庶近古乎且
以永孝思子幸為我銘銘曰惟古上醫契道之𤣥相厥
民生形流化遷元氣沕穆藥其竒偏金匱靈樞奥賾以
宣得意忘言匪術伊仙曲學狥利夸詖便儇久矣王氏
奮於淮壖疾病疕瘍造請駢肩㧞人於厄弗利貨錢業
專藝成三世其傳惟帝湛恩周浹壌泉嘉爾孫子司牧
能賢錫類維何命綍蟬聫公孫稽首承渥自天有親耆
艾金紫後先孰云龍光下燭埃㳙惟孝惟忠食報罔愆
天長之墟欝其松阡勒石銘詩昭示慶緜
三畏齋銘并序
南陽羅君寔趣尚狷介以三畏名其齋請銘巴西鄧
文原希一言以自儆予嘉其有志乎古也乃為之銘
銘曰
我觀𤣥化懸斡无迹異言風靡正道日棘謂天伊何蒼
蒼正色此以形矚匪道之極民生厥初秉彛物則受命
弗忒是曰廸吉稽古有位民獻予翼貴貴匪私聿尊有
徳末世狥名謟凟交慝古聖垂訓炳其繩式服膺久蹈
乃入聖域彼哉口耳陋若埏埴君子進修朝乾夕愓天
命邇止敬斯内直大人聖言一是齋慄畏天樂天造道
之的復焉性焉中非爾力維君寔甫省躬勿逸慎三有
畏百爾令徳我銘此詩以效三益
南山延恩衍慶寺藏經閣記
寺肇始於吴越錢氏曰報國看經院宋熈寧初易名夀
聖紹興間又更曰廣福其曰延恩衍慶者淳祐六年賜
額也夀聖故圯陋莫能庇風雨時辨才師謝事天竺來
居之咄嗟而檀施嚮臻棟宇雲搆縉紳大夫士慕望而
與之游者迹接乎兹山之内由是人境之勝甲于西湖
余嘗過龍井訪方圓菴登湖音堂髙風逸韻洒然心目
若見其人信知一念所攝即清静妙圓覺境亦古今之
常理也一日寺僧居奕來謁曰元貞初比丘徳祐嗣兹
法席崇臺敞殿像設廬居丹堊墁塓之工咸增舊觀又買
上腴一頃有半以飯僧復捐巳田為畆者百以重追逺
居奕纉承其志購四大部及華嚴合論宗鏡録耆徳時
演時集居億等悉聚力具一大藏襲以髹函庋以飛閣
觀者挹其亢爽可以抉幽闡㣲扵是寺有成績今住山
者徳泉也公幸為記之以諗來者予曰寺之初基幾傳
而至辦才師又幾傳而至徳泉其間道行化洽儒行同
歸惟熈寧元豐時為然豈湖山清淑之氣必渟涵藴積
之久而始大震耀於時也自佛道漸被中土學者各因
其根器而生證悟乃若具大辨慧不假修習超最上乗
者固不數數然也要其初佛以語言開示方便妙門不
為凡夫上智而生差别如月行空普照一切聞者罔覺
如川澤林藪丹珠貝玉隨其所得以為饒富或望洋而
返莫窺際涯彼以語言求佛者其失滯碍舍是則又多
虗誕无所宗故其徒率以是相詬病今子之居是也試
觀夫輪奐翬飛巾缽萃止鐘磬魚鼓梵唄之音響振林
谷種種完好以為佛事則知是諸法相徧恒沙界无
有窮盡又遡而求其未始有此也者惟見山髙溪深花
開木脫猿鳥所居魚龍所擇林莽榛翳寂无人迹是諸
法空相若涉有為即成虗幻逮夫无有俱遣不即不離
照了寔際是則无量修多羅之義也居奕曰公甚善語
我抑亦多言矣夫余曰有能以无聞聞者則知予未嘗
以有言也居奕籧然曰有是哉請書而鑱諸石時延祐
七年十月既望記
旌表義士夏居墓誌銘
松江故華亭邑其地多上腴自䲭夷子皮以善居積致
貲鉅萬故俗喜矜富邇嵗夏氏以義士聞於鄉余嘗迹
其所以名者至元丁亥嵗祲出粟賤賈以糶庚寅又祲
賤糶猶不給則設糜於僧寺大徳丁未旱明年大飢越
尤甚死相跆藉幸不死則氣息僅属携持老幼歸夏氏
始至為闢廬舍具饘藥視其羸壯食飲必時生則贐之
歸死則給槥以瘞而書其姓名邑里於木以俟來收骨
者鄉之耉老嘆曰義哉夏氏之為也既白於有司曰夏
氏名椿字夀之凶嵗所賑施鏹若干米若干全活者口
若干願以聞有司以次具其事逹於朝將官之夏君曰
吾老矣乃官其長子而表其門曰義士且旌其家云時
僉浙西憲吴君彥升剛直士也以劾時相去為都事行
臺者於交㳺慎許可獨重君君嘗槖裝經金陵餽彥升
既見傾肝膈語驩甚卒辭其餽未幾彦升死君哭盡哀
賻葬弗及逾年以遺其子曰吾示不忘彥升也御史周
君景逺為作義士碑徵其文而君之為義也尤信去年
春余以臬事之松江甫識君盖魁然无它崖異者及今
而其孤世澤以守吴興李道坦之状來告曰孤不天喪
吾父卜塟有日敢以銘請余遂矜而銘之按夏氏世居
長興曽祖遜祖先考彬皆晦迹田里君蚤孤事兄禮猶
父宋景定間兄為華亭典押至元丙子大兵薄境上邑
令徐乗窮怖不知所為君謂其兄曰蕞爾邑无守戰具
不趣降民且屠矣典押即與令出迎師一邑安堵丞相忠
武王署典押為軍鎮撫因占籍為邑人丁丑入覲即用
尹其邑秩滿調餘姚尹君既篤於友順遇事籌畫禆益
為多餘姚輿病歸卒君至毁瘠喪塟無違禮每語輙淚
下盖天性厚倫類然也松江地頻海潮汐道城中橋久圮
弗治君為輦石陶甓而新之凡徑術所經孤老所廬悉
為完繕每朔望則飯囚徒予善藥貧而瘐死者給官殮
前是分憲無治所君為建公署勞費身先邦人為紀其
事於石君嘗慨然曰古稱既富而教自閭左有戍而里
塾之制壊敦化善俗者盍先焉乃剏義學延師以教鄉
之子弟捐上田五百畆以周廪稍樽度贏縮用貽永久
嗚呼世有結駟連騎富擬封君而急義如夏君者乎幸
而有則飢寒轉死者有歸逸居者有教庶幾鄉䣊友助
之遺意也君病且属纊猶語諸子曰我死若等毋争財
致訟以辱吾義門語畢而逝君生於宋丙午七月廿四
日卒於延祐庚申六月十日夀七十有五娶胡氏先半
嵗卒子男四人長世澤杭州獄丞次世英世傑又女七
人壻邵(闕/)蘇(闕/)陳(闕/)一女許趙任(闕/)餘在室孫男七人
曽孫男一人塟用(闕/)年(闕/)月(闕/) 日在城西持山從餘
姚君之兆銘曰是為義士夏君之藏君非能梯榮弋
譽垂組長黄而豆區之入惠周翳桑彼士者之於民若
越視秦人肥瘠亦獨何心哉故為義名恩常施於不報
名益逺而彌彰雖死猶不忘也嗟嗟夏君歸安於神岡
垂慶千祀過者尚勿毁傷
故朝散大夫同知饒州路縂管府事史公墓銘
聖元啟運文武儁髦之士各奮其才猷以康夫庶事世
祖纂紹基圗縂宅函夏時則有若金紫光禄大夫河北
東西都元帥史公天倪與其仲氏開封府儀同三司平
章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天澤皆以籌畫重臣勲業烜
著紀於信史史氏世居大興之武清自金紫公為帥始
占籍真定㑹金將武仙為副欲隂為不法賊公於酒所
凡五郡之賓僚將校民吏聞公之死咸雪涕相語曰金
紫之徳之美而遽止是天之福善其在後人乎金紫生
權官鎮國上將軍江漢大都督河間縂管都督生烜為
大中大夫同知兩淮都轉運司事公諱元亨字太初大中
之長子先是金紫薨二子檝權皆幼未能嗣父爵丞相
以弟代及長丞相辭上弗許併官其二子全金紫丞相
之友愛也大中兄弟六人比易簀季弟焃猶未得禄張
夫人呼公曰元亨爾其以父爵讓而叔父焃以毋忘爾
父之撫其弟也公奉母訓勿敢違由是焃得調善化尹
盖史氏之讓有自來云至元壬辰公以大臣薦入見皇
太子向於隆福殿遂給宿衛越三年龍興路守臣請用
公為佐乃權其郡同知自是擢黄州婺州三為通守皆
以考最聞中書以公閥閲禁近臣不宜限年勞由奉訓
進朝列大夫其居官能以公持平深燭吏隠有豪右武
斷凌轢詐乗傳肆為姦利公即繩以法餘皆惕息嵗祲
勸富者出粟以廪飢人貧者即官貸藥則損已奉錢市
善藥給之土兵負恃其衆以毒鄉民則屏諸其境婺土
不產銅請罷鑄泉貨諸若平寃獄墾荒田民皆徳之自
金華歸里首構宇以祠金紫公示敦報本且議興義
塾以訓史氏之子姓羣從及鄉里之樂學者築堂貯書
號曰萬巻其經度皆有序祠未成而公已疾革夫人戒
其子庸工卒事以承先志夫人同郡嘉議大夫順徳縂
管趙公世美之女搃管娶史氏鎮國兄之女也自夫人
歸公母儀婦則咸克嗣其家生男一人曰鎮鎮生子尚幼
公以延祐丁巳拜朝散大夫饒州路同知未赴而卒寔
己未五月(闕/) 日享年五十有四即以是月二十二日
塟真定縣姜故村塟金紫公之兆夫人命鎮曰爾叔祖
父為御史南臺父友皆當世知名士爾徃丐銘以志父
祖之墓御史乃以鎮所状同知歴官行寔属余銘義不
得辭余惟開府丞相以宗工碩輔明哲終始易名進爵禮
極優崇而金紫秉其忠貞見媢㓙慝憤志弗抒聖明貤
恩賜類申行贈典尚以慰同知之孝思无窮焉銘曰
於皇聖武耆定属縣多士爰集鷹揚虎變我觀世禄湎
於宴佚孰屬官常視民飢溺或榮帶礪而恥詩書名不
盖銜先猷翳如猗與史氏﨣﨣孔武翩其棣華蔚彼大
樹自昔忠藎憸壬所憎金紫之哀志士憤膺師行南紀
摩壘殷輪鎮國先馳衆讋以馴太中繩之匪牟利臣惟
太初甫展矣王孫釋其戎韜三佐侯藩剗夷悍囂民安
條教藥人於痿飢死流殍圜土不寃易顰以笑若刃發
硎技中肯棨孰&KR0008;其塗中道瘁止命嗇於躬裕後則豐
從爾髙曽以要幽宫形既有歸譽聞曷窮
贈奉訓大夫婺源州知州飛騎尉祁門縣男陳君墓
表
至元癸未春正月晦陳君斗祥字敬伯卒即以是年十
月丁酉塟方山之北其子大鈞等已礱石志其墓越三
十有四年為延祐丙辰幼子大年以承事郎常熟等
處海運副千户佩金符遷承務郎崑山崇明等處海
運副千户秩五品承制得推恩及其父母由是斗祥贈
徽州路婺源州知州飛騎尉祁門縣男母吴氏鳳氏祁
門縣君先是大年甞為丞饒之餘干台之寧海遷無
為州判官後調衢州龍游丞顯揚之思尚欝於州縣佐
及今始獲詔被龍光下賁泉壤而風木之哀早夜弗能
釋則泣涕走書以告其友巴西鄧文原曰願子有述以
彰先美且以侈上賜於无窮焉文原曰子以孝語我其
得以寡陋辭按陳氏世居(闕/)君之曽祖震祖立源父應
和皆韜徳内殖君生而警悟異羣兒讀書一過成誦
及長工文詞見推朋儕間每戰藝輙北君不為挫沮曰
人固有利不利時吾豈苟哉或勸之仕則欿然謝弗任
益蒔花竹搆亭榭疏泉墾畦以池以圃親友至則娱翫
芳隂觴咏談謔至忘其老視周人之急甚已之私度不
能償則焚劵己責終无徳色道逢棄兒收留之藥病槥
死輙傾貲以繼待族姓鄉䣊不為親疎薄厚延名師課
督子弟家庭詩禮之所濡染以熟故大鈞自妙齡游
六館為諸生而大年亦早筮仕董餉道長干大考最比
復擢守崇明州勁翮雲途振奮未有艾然則義方誠有
自來哉君喜友方外士於死生祻福若有得而未嘗以
自矜丙子嵗江南臣附浮沉閭里如此八年而終兹古
所謂有道君子者耶君享年六十有四先配吴氏宋丞
相許國公之兄女再配鳳氏皆以勤儉克相其夫家男
八人大鏞大京大中大圭大用皆蚤世餘即大鈞大年
也女五人孫男女(闕/)人吾觀古之官人者於居家攷察
其徳業而知其善為政也使君得展用於時則人䝉惠
利當不止如今所書然生而運蹇不得信其志殁膺顯
錫夫婦比隆後嗣益演迤以大天之報施善人豈不烜
著可信是宜為銘曰粤昔敬仲聞於工正史稱修徳曰
太丘令其善信然亦由用顯翮勵於風矢激則逺孰肥
遁者榮彼一身後惟已弗抒子克締搆嗟哉震伯侃侃
和惠我田我廬圭組非貴夀符於易以終未濟易變則
通庶詒後昆方山崪止濟美勿諼
應昌府判張公夫人胡氏墓志銘
鄱之胡氏望族也始繇丹陽徙洪宋天聖間有諱楹者
又自洪徙鄱居於越洪崖之東原世傳其地有仙壇盖
洪崖仙人故宅與張氏里居相望家故饒扵貲而樂樹
善自夫人之曾大父名委大父望之皆以儒業奮家庭父
子自相師友至夫人之父憲益稱贍蔚為鄉閭羣弟子
所崇由是張氏同知公遣其子良孫來受業同硯席者
莫敢比肩遂以大比舉於鄱先生曰吾得壻矣迺妻以
女故夫人歸張氏詩書之教著於中閨本家訓然也同
知公通守太平夫人與良孫經紀家事甘滑&KR0949;髓之奉
弗克日進於舅姑嘗愀勿懌逾年而同知病夫婦倉皇
徃省至則病且殆未幾卒即扶柩歸奉襄事終始禮無
違者同知公再配朱氏夫人事之無弛容嘗謂其夫曰
士孰不欲仕然仕以為親也君不幸弗克終養於嚴父
其忍棄朱夫人逺遊乎中書承制良孫授將仕郎應昌
總管府判官以母七袠辭自是亦不復仕奉朱氏若已所
自出是雖府判之孝根於性成夫人亦職有助哉夫人
幼通論語大義長益勤儉躬理家事無珠玉錦繡之習
藥病槥死廪飢衣寒終其身姻族鄉䣊無間撫諸子無
異適庶通佛老氏或請興廢者亦施予弗倦曰吾非以希
福利於修身繕性亦有取也晩尤喜誦唐人絶句詩雋
永若有得盖夫人来主饋幾五十年延祐丙辰府判即
世迄丁未朱夫人喪齊斬相仍哀毁至瘠病日増加以
戊午正月十有三日卒夀六十有九夫人諱至静男三
人振饒州鄱陽縣牧民户提領拱辰承務郎江淮等處
寶泉監丞授進義校尉台州行用庫副使女一人適宋
元善拱辰夫人子也孫男女十有餘人拱辰以状來請
曰夫人葬堂溪與先君考合竁寔己巳十二月(闕/)日願
公賜之銘乃銘曰温温儒門肅肅閫模粤自傳訓咻以
詩書繄博士女匪中郎姝有美東床克承歩趨自姬來
相賓敬弗渝室家既孺協於舅姑歸寧邇止塲桑里榆
繩繩孫子笑語擕扶率其義方以朂諸孤嫠居孔哀壽亦
中徂誓彼同穴常溪之墟後裔顯揚尚表龜跌
四書類編序
四書類編者新安汪君又善之所輯也四書之學始明
於河南二程先生而大闡於考亭朱夫子今家有其書
學者傳誦以熟其於進道也有涯矣然河南諸弟子
之論不能無醇疵學者不遡源而求則亦莫知子朱子
取舍之意况後於子朱子其流益濫不㑹其極曷從而折
𠂻之今汪君博採先儒之所紀著區分彚列純而不雜
簡而不疏既以自淑且以朂夫人又善之用心亦勤矣
又善體易者也吾為君舉易以明其畧萃之彖曰萃聚
也觀其所聚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夫復可以見天
地之心而不及其情大壯見天地而不及萬物維咸恒
萃則天地萬物之情皆可見而萃又統咸恒之萬而歸
於一者也其象澤上於地若陂水以濡其盈以沛厥施
與麗澤講習之義可以類觀故學之有資於萃聚又如
此吾夫子之言曰既㑹通以行其典禮惟㑹故通不㑹
不通也後士始為類書以便學者喜其㨗而研索不精
適以咨膚剽陵躐之病故吾於汪君既嘉有講學之益
而愛是書復慮學者因是書而廢講學之益則非汪君
成書意也觀吾言者其亦有所警也夫
成季真人畫賛
(闕/) 度延陵裔法清静猶龍氏徳充符經在笥中秉直
佐𤣥治親受祉湛恩沛玉温如鳴佩琚馭埃風逰清都
儼岩廊際都俞宇泰定存若虗神得一化萬殊應環中
合道樞
故汀州上杭主簿徐君墓誌銘
豫章南昌之東湖其南小洲上世傳徐孺子讀書處子
孫有居清江之檀溪者君其後也君諱必茂字幼學宋
朝奉郎尚書兵部侍郎諱鄉孫之子贈宣教郎諱森之
孫贈承事郎諱大經之曽孫母令人黄氏生君而警敏
舉止慎重不類常兒侍郎自官衡山居朝所從師皆當
世名士講授經學涉知源委家庭因事設教雖酬接萬
變必本深厚君服行唯謹甞輯其語作家傳遺事以
誡子孫徳祐乙亥宋事日棘君奉令人自杭道浙東逾
閩以歸而侍郎亦且憂憤無復當世志明年辭官避地
斗山寺歎曰吾死後吾兒其善理家政母慁我為也時
君方弱冠已能調娱順志使父母得遺外世故如是者
五年而丁侍郎憂葬祭禮無違者每之墓所輙孺慕如
初喪侍郎有文槀若干巻燼於火君購求為艱卒校讐
為定本思弗冺先徳得侑祠於學宫令人老且病教一
同姓子治方書用藥劑必良自奉疏糲而甘㫖滑柔能
以志養舅氏黄崇律曉無嗣君為經紀其家及死又以
令人命拒不當為後者而後其宗子之賢者而振立之
遇它緩急君居其間為輸財終不言我所給也姑適黄
氏生一女女再嫁夫輙死君字其孤為授室又及其孫
之當婚嫁者鄭氏姑諸孫或貧無業則教以藝自給終
不使淪廢族有煩言待君持平收育孤遺之在樵牧與
從釋老氏者屢施輙復敗則益厚其貲使有歸乃止同
里張道甫死一子登落皂山著道士服君百計復之竟
全張後侍郎先娶楊氏有遇龍者絶則厚其壻王炎如
楊氏之存侍郎殁且二十年一日所善友吴提刑敏子
之子穆鶉衣女君遇之若事吴公令人亦與女為賓主
禮周以贐蜀有計氏趙氏嘗為僚衡山君皆恤其後而
計子尤窮歸君然不自持至壞屋赭其旁山君振惠不
為止待侍郎之師及已所從師子弟必曲盡恩意今
人季女適文丞相之子陞舘屋西徧積義欵洽研訂經
史日書一事取切於進修者夜聚羣從講習及所著談
藂多要語也嘗受命尉潭之長沙主汀州上杭簿以母
老不肯晨昏離左右最後遣其子鑑從王師(闕/)逰京師
得廣交道益見聞𢾗月而君訃至實至大庚戍四月九
日卒年五十有三余時職在詞林聞訃徃吊鑑迎哭慟
余問故曰吾父多疾日服黄(闕/)雄附如啖飯未病三月
盡卻藥卒前三日起止如常時書大盡夫人尊重六字
而逝余不獲交君而聞其易簀不亂庻幾知道者君三
娶鄭氏葉氏湯氏男二長鑑也次曰章女三壻朱紱皮
植一未行孫男一人君卒之十一月葬清江縣留墓之原
余唯侍郎公才猷贍給遭宋季不獲大展用齎志以殁
而君能菲躬厚行承其素風待鄉黨姻族必周盡其施
於政可知也而卒止於是悲夫銘曰嗟嗟斯世風俗滋弊
多藏身累多才媢忌居以冲約保終遂志徐君有之温
温全器行由義方恩周倫類建厥猷為辨有餘地云胡中夀
髙丘永閟天乎哀哉誠可増喟在昔孺子以愚養智百
世之師千載之嗣詒爾後昆垂休勿替
巴西集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