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正集
吳文正集
欽定四庫全書
呉文正集巻三十八
元 呉澄 撰
記
建康路三皇廟記
自天開地闢而萬物生人與飛走草木翾狉莾蒼混為
一區不有大聖者作君之師之其何以得生其生而自
異於羽毛鱗介之倫哉鴻荒以來載籍莫考葢不知幾
千萬年而有伏羲氏神農氏皇帝氏仰觀俯察畫卦造
易寔開人文民用之先醫藥方伎肇端發源又在十三
封備物之外三聖人之有功徳於人也其猶天地歟夫
有功徳者必有報能定九州而祀以為杜能殖百穀而
祀以為稷況三聖人與天地同其大者乎古者旅上帝
之禮以五人帝配所謂木徳火徳土徳之君者此三聖
人也祀之以配天其尊不亦重乎古禮缺廢唐開元間
三皇與五帝俱列廟祀皇元新制路府州縣醫學立三
皇廟視儒學孔子廟等可謂不忘三聖人之功徳也已
建康大㑹府也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在焉而三皇廟庳
陋弗修將及傾圮臺臣目之謂弗稱明時崇古重本之
意以監察御史言命有司修理惟廟學地隘弗堪展拓
於城中西北隅得官地十有餘畆宋時公館舊址也度
之以度衡之廣八常有二尺從之深三十有七尋有半
諭有司曰廟遷新基宜得新構舊木石其一切勿用乃
市材鳩工卜日興役既而御史公榮禄大夫伯顔自京
師至御史中丞資徳趙公簡治書侍御史奉政公帖木
歌帥其屬暨諸監察諸從事各捐俸錢以助於是郡邑
官吏以及醫家以及士民莫不捐俸捐資建康所轄一
司二州三縣悉來輸力延祐五年之冬肇創而六年之
秋且完正殿中峙前中門後講堂以間計各七中門之
左右有塾以間計各四外門之楹六東西兩廡各七間
東西齋舍各九間若庖若廪若便門亦各五間崇峻宏
敞規制偉然為江南諸郡之甲又得官地若干頃俾收
其嵗入以充廟學春秋祭祀經費葢非臺察注意之專
郡邑奉令之䖍莫克臻于兹也世謂風憲之官惟監臨
督察其務夫孰知天地生民之所本古今治道之所始
而有此遠大之思者哉竊嘗論之聖君賢相之心欲民
得生其生而已遂民之生者陟之是以有字牧之寄賊
民之生者黜之是以有紏治之職勸農桑通啇賈俾之
衣食餘饒財貨阜通勵學校明教化俾之由於禮義免
於刑戮凡為斯民計者皆愛之而欲其生也疾病癘疫
慮其無醫藥也則恵民有局猶以為未也醫有學學有
官俾醫流之習業一如儒流幸其達脉病證治之因審
温涼寒熱之用而不誤人以致枉夭仁矣哉是心也推
䆒斯民生生之初而思三聖人之大功大徳為兩間開
物之祖聖君定其制於上賢臣承其意於下殫其崇極
以報本者一以為民也若曰壯麗其棟宇設餙其像貌
以竦人之觀瞻焉爾則何足以知聖君賢臣之用心與
是役者其名各書于碑隂是年嵗在己未七月十有一
日甲子記
撫州重修三皇廟記
自李唐以來至於今天下徧立孔子廟于學以表儒道
之所宗國朝繼金宋而興郡縣各設醫學與儒學並乃
立三皇廟于醫學以昭醫道之所祖夫天生億兆人而
人類之中有聖人者卓冠乎衆天命之以司億兆人之
命一元混闢幾百千年而有包犠氏神農氏黄帝氏是
為三皇纂其緒者少昊氏也顓頊氏也髙辛是也而堯
舜焉而禹湯焉而文武焉此十有二聖南面為君者也
北面為臣則有周公焉此十有三聖達而在上者也窮
而在下則有孔子焉此十有四聖或以其道而為天下
之主或以其道而為天子之宰或以其道而為萬世帝
王之師徳天徳心天心而生天民之命者位不同而道
一也體其道之全俾世享安靖和平之福而民得以生
其生者儒道也用其道之偏俾世免扎瘥枉天之禍而
民可以生其生者醫道也曰儒曰醫其道聖人之道有
偏全之異而其生斯民之生固無彼此之分也國朝之
設醫學均齊以儒學者豈苟然哉以其同囿乎十有四
聖之一道也三皇於十有四聖為最初孔子於十有四
聖為最後儒學之祀其最後者尊其集羣聖之成也醫
學之祀其最初者尊其開羣聖之先也易傳叙三皇之
制作起自畫卦訖于書契民之食飽而衣煖生養而死
藏利興而害除與夫禮樂刑政紀綱法度凡以生斯民
之生而易所未言者何往非三聖人開先之功聖人天
錫之上智曲藝無不通也試即易卦三百八十四畫觀
之何所不包何所不備本草之辨藥性内經之究醫理
今世所傳雖不無託附而大率必尊歸於聖人以此
見三皇之有功於人之生如天之大蕩蕩乎莫能名也
恢恢乎莫能外也奚翅醫之所祖而已哉醫學祖之尊
其所尊蔑以加者矣撫稱江右名邦儒學雄於他郡而
學之建亦已數十餘年至順二年秋僉憲聶侯廵厯至
撫謁三皇廟相老屋弗稱報祀民牧劉侯承意重修戎
帥章侯一力協賛適官有所廢所積之材可以為資二
侯首捐已俸近而僚屬遠而士庻謀從志合者欣然共
給興役毎日當政之暇郡牧躬自督視木之朽蠹者革
瓦之缺檩者益隆隆其棟翹翹其宇葢覆之宻塗墐之
周雨凌風震而無虞廟殿中峙後聳一堂前敞三門殿
傍達兩廡之翼室二廡由門而北遶殿東西各七間齋
舍左右各五間外門之號櫺星者其楹六既完既美煒
然光華從祀配神之肖像十昔無今增壇席于東序西
序新構易服之館一費不取於民一勞不及於民秋季
肇土冬孟底績郡從事南豐李士宏寔董營繕事畢勒
石紀重修之嵗月二侯述憲官之意徵予文聶憲劉牧
予所未識竊聞聶侯之行部也肅肅然正已律人恂恂
然明倫化俗韜襲威稜慎審弹擊而姦貪懔懍警畏斂
戢可謂才部使已又聞劉侯之治郡也拳拳然鑒古得
失諄諄然詢今利病皎潔如秋慈祥如春而禁令必伸
獄訟無滯可謂良郡守已章侯余故舊也門胄而尚文
雅軍職而諳民務其謀人也忠其與人也和前後憲官
之暫臨郡官之淹處乍見乆交靡不隆禮貌孚心腹焉
三賢吉徳参㑹斯役也為臣而欽聖代之所崇重居今
而思太古之恵澤涖官而知民命之所闗係一舉而三
善具予之所以樂書其事也聶侯名延世懐孟人奉政
大夫僉江西湖東道肅政㢘訪司事劉侯名承祖東平
人亞中大夫撫州路總管兼管内勸農事章侯名伯顔
汝寧人明威將軍鎮守撫州萬户府萬户醫學三皇廟
在郡城東隅之慶延坊
宜黄縣三皇廟記
醫有學學有廟廟以祀三皇肇自皇元前所未有也夫
上古聖人繼天心立民命開物創法以為天下利至于
今賴之者莫如三皇也然厯代以來未聞立廟以祠唐
天寳間制立三皇廟與五帝廟同置命有司以時祭享
葢曰祠古聖云爾非如今日醫學之專廟特祭也當今
路府州縣儒學有孔子廟皆因其舊醫學立三皇廟與
儒學孔子廟等則新制也宜黄縣儒學重修孔子廟甲
於諸邑而醫學三皇之廟無其所毎嵗春秋設主于廢
社之屋以行禮延祐元年資陽史君薦為宰政治明敏
民用丕諴乃及神祀以三皇祠宇未備慨然曰是豈所
以尊古聖欽上制哉於是慤意興造闢廢之壇以為基
伐官山之木以為材人樂助其費身樂親其勞三年二
月禮殿成又一月左右廡内外門成不數月而功畢繚
以周垣四圍新甃具完具美設伏羲氏神農氏皇帝氏
三聖人像配享從祀名數位次悉如朝議書來請記其
事嗚呼吾聞諸韓子云古之無聖人人之類滅乆矣為
之醫藥以濟其夭死其一事也三聖人之功在萬世如
天地之覆載日月之照臨奚趐醫藥一事哉然神仙醫
藥之伎徃徃根極先天之卦圖而本草之明品内經之
答問雖或有後人之所依託増飾者然至今為醫家方
論之祖亦以聖人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故其聰明睿
智之緒餘猶足以周於小物如此皇元崇尚之制類非
議禮聚訟之流所得聞而天下守土之臣欽承帝制無
敢不䖍若史君之為可謂能官也已抑君非獨於醫學
為然儒學西偏局於地隘莫可展拓君為節縮冗費市
學外隙地於邑之大家而廣其居又累石作址構書樓
三間於明倫堂之後扁曰仰髙書儒行篇於壁以勵來
學史君之仕也所至有能聲宜黄之政此其可稱可觀
者焉
江州城隍廟後殿記
城隍郡縣之土神也土神之祭有社又有城隍何也社
兼祭五土而城隍專祭城隍也夫祀典莫重於天地然
天尊而地親尊者惟一人得祀親者人人得祭也故有
天下者祭地於北郊又祭之於社有國者祭於社而已
大夫及士庻人所居之里置社其祭土神以報地一也
而地有廣狹之不同王社大社天下之土神也侯社國
社一國之土神也里社者一里之土神國立社而家立
中霤中霤者一家之土神也蜡以祭四方百物雖隄水
之防瀦水之庸咸得與祭古人於報地之禮周且悉也
如是地之險山川丘陵而建邦設都必依險以為因或
因山與邱陵以為城平地則累土築城以擬山之險或
因川以為隍燥地則掘土浚隍以擬川之險曰城曰隍
其名肇於古史之造字其用著於周易之繫爻所由來
遠矣而禮經國典無祭城隍之文儒者謂社祭山林川
澤邱陵墳衍原隰則城隍固在其中然予竊有疑焉防
與水庸尚於祭社之外有專祭城隍以扞冦敵以保人
民其功豈出於防與水庸之下而獨不專報其功乎今
郡縣各有城隍祠所謂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者
其若此類也夫夫土神當祭於壇墟而城隍祭於廟予
嘗求其義矣葢祭必有配社以句龍氏而爵尊徳尊齒
尊之人徃徃而得祭於里社俗稱土神是也里人或為
之立廟城隍之有廟殆亦以棲配食者之靈試以祀天
之禮喻祭地之禮祭社神於壇而配以人猶南郊之祀
天也祭城隍神於其配食之廟則猶明堂之祀帝云爾
江州地扼荆揚之交面崇蠻背大瀆其城其隍山川自
然之險形勢之雄他郡莫與倫也城隍配食之人相傳
以為漢丞相頴隂侯灌嬰郡志言髙帝六年侯築湓口
城即今江州地則侯之配城隍也宜或謂他郡城隍亦
皆侯配食豈以侯嘗定豫章諸郡而然歟舊江州城隍
廟在郡東東北民之祈禱不便宋宣和壬寅郡守遷于
今所嵗乆屋弊淳祐乙酉沿江制置使以其屬帥郡民
修完之外門竪景福樓巍然臨乎通衢有錢氏者先世
河北人名安道紹興初江淮招討使張浚命之世掌
城隍祠其來孫大通攻隂陽方伎涉三教緒言熟諸人
情世務士大夫善與游病廟地窄隘弗可以恢廓勤力
經營市廟後地數畆興造寢殿材鉅工良視前構有加
修廣穹隆與外樓稱翼以兩廡規制偉甚家無銖兩斗
斛之儲好善樂施者相與捐資以就其志非其誠足以
感于神才足以動乎人何以能壯麗其神之居以至于
此哉皇慶壬子創始延祐己未落成值予過江州大通
請紀嵗月予嘉其為人遂不辭而叙古今祀典之大概
以俟後之議禮者攷焉
崇仁縣社稷壇記
天子之命諸侯也畀之以社稷人民而使之主其祭掌
其治秦罷侯建郡縣郡有守縣有令猶古之侯也故守
令膺民人社稷之寄崇仁撫之壯縣土樂而俗醇民社
之官多善於職舊社稷壇在縣之東南往年有人獻議
謂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儻不如禮者宜變置前縣尹王
侯承郡檄遷于縣西之巴陵坊小溪拱其前大川遶其
後羅山杯山遠聳其右普安禅寺近映其左面平疇數百
頃廣衍如棊局巴山一峯嵂嵂雲表以其地之吉故神
享而人安壇壝門垣嵗乆圮弊今縣令史侯憮然興懐
而完美之已捐俸以倡人助資以繼東社西稷北風師
雨師其壇四築甃如式壇側之階階下之塗大門一達
旁垣四周修禮具齊塗䑾増麗掄材召匠撤舊營新乃斷
乃度乃繩乃斵作齋廬三間於坎方為行禮之位作次
舍三間於艮隅為易服之所日計其役竹木斧鋸之工
凡七百有四十瓦甓圬鏝之工凡一百有五十他役稱
是所用諸物悉以時直布於民齋廬之崇上棟常有三
尺下宇尋有五尺其深倍宇之崇其廣倍棟之崇而殺
㤗定四年八月經始致和元年七月告成輪奐有光觀者
咸喜土民請紀嵗月夫社稷人民皆縣令所主掌也職
其職則有先後焉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春秋傳亦
曰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侯一清如水而與物為春民
視之為父母既知所先矣又能嚴祀社稷一新其堂構
愛民敬神允為兩得而㢘其本也世之㢘吏或暫或偽
侯之㢘出於真心而始終不渝豈但一邑之所無葢舉
世之所希也因士民之請而特為之書侯真定史氏景
讓其名
迎恩橋記
迎恩橋在宜黄北門外邑人鄧應元獨力所成也天下
之險險莫如水一水中隔則兩岸之人不得相徃來古
聖人作舟以濟不通水大且深必以舟亂流而濟非甚
大之水者䏈舟亘岸謂之浮橋詩言造舟為梁是也非
甚深之水者竪木為柱而架梁其上不必浮舟于水也
木柱有朽壊時後人易之以石墩浮橋不如木柱之安
木梁不如石墩之固而斵石之費比之竪木奚啻百倍
宜黄縣二水合流于東北一水自南遶東趨北者源遠
而流稍大一水自西遶北趨東者源近而流差小舊日
橋於東岸濶而橋長又趨郡之途稍紆橋號百丈圮易
修難宋末橋於北溪狹而費省又趨郡之途差捷橋名
豐樂人甚便之東之長橋遂廢然溪狹岸髙水不散漫
春漲流急橋柱亦不堪水勢國朝縣主簿以橋梁專職
疲於屢葺㤗定甲子主簿謀建石橋官欲辨而帑無可
支民可資而衆不易集僅立二墩石多脆裂功弗克竟
天厯庚午邑宰何槐孫勸名出力竟前功而鄧應元慨
然以一家力獨當之命良工伐堅石結新墩二移舊石
䕶兩岸墩之縱廣七尺横袤常有四尺其崇五分其袤
之三巨木委積疊加于墩實土甃甓屋以覆之凡十六
楹梁之修十其墩之崇役始于仲夏畢於仲冬計費至
元凖緡錢萬二千有竒將告成而何尹以憂去楊尹景
行繼至為更豐樂之名曰迎恩自書其扁以示嘉奨衆
覩石梁牢强堅耐卓偉壯觀讙頌㒺已來請文以記鄧
氏昔居南鄉之極境父興家好義予嘗客其門應元季
子也甫及齠齓比長偕叔氏宅于邑家業豐盛日進
稱一邑之甲循理畏法未嘗干溷官府不侈於用不吝
施今年踰六十矣若此義事心所樂為利于民甚大而
可乆公則賢宰一邑之政私則善事一家之惠俱可書
也
奉新縣惠政橋記
新呉豫章郡之屬邑也有水横貫於邑之中曰馮水馮
水之源出百丈山行百有餘里及邑之西其流分為二
經流在北遶邑治之南而東支流在南徑南市之北至
邑之東西與經流合二流各有橋梁以渡水勢漂悍橋
不能支屢修屢壊南橋之袤踰二百尺而北橋之袤殆
七尋故其壊尤數數其修尤難宋初邑大家胡氏架木
為梁太平興國中胡之家有國子監簿仲堯嗣新之弟
秘書省校書仲容請於楊文公億為之記名其橋曰安
固于後改作浮梁而易其名曰安濟淳祐間浮梁敝晉
城鄉羅鑑暨奉新鄉王珣率諸大家合力結石為墩至
元末石墩亦敝邑之令佐用民力竪木為柱置板于上
而易其名曰行教財力夫力一皆取於民九臯王徳全珣之
𤣥孫也輕財重義克蹈祖武視役户嵗遭督責之苦役
夫時被鞭箠之虐惻然興憐遂以修橋為己任大徳戊
戌損資造新橋五十餘丈不籍勢於官不假力於衆明
年春為水所壊則造二舟以濟至冬復完其橋自後轍
壊轍修不以其事諉官府買晋城鄉杉林數百畆長養
其材為乆遠計嵗乙巳相視水勢平緩之處於橋之上
流二十步兩崖疊石重構新橋廣袤一仍其舊其將終
也遺命囑其子文炳兄弟勿墮前勞以田租六百石及
晉城杉林專備修橋之用延祐甲寅橋又壊文炳兄弟
又造二舟以濟至冬又成新橋其南橋舊名惠政大徳
以後修理一出王氏之力至是南流漸微乃用七千餘
力運土石實築垾道壅水北流南橋既廢得以萃其工
力於一橋而移彼惠政之扁易此行教之名邑人咸喜
求予文記其事予謂古以除治橋梁為官政而今亦然
但官無可用之財而惟民是資則惠未及民而厲先及
後矣王氏以一家獨任其功俾官不勞心而得惠政之
名民不勞力而䝉惠政之實賢已且人之好助修橋梁
者固有之然能同於衆鮮能成於獨也能為於暫鮮能
厯於乆也竊聞大徳以逮于今橋之壊而復修者五每
一興役用木不趐千株用工不趐千人而用財計楮幣
萬其間水所摧殘或比年一修或半年一修其費又在
此之外方將世世繼述而無倦嗚呼其孰能有此肯心
者哉徳全字義甫生平好施賙恤鄉鄰之事不一賑饑
賤糶該受賞典則以老辭将官其子則仲子文炳叔子
文謨俱讓而以㑭其季子文傑仁讓之徳如此王氏之
昌其未替乎昔邑之胡氏種徳而二子並膺朝職子若
孫登進士科者八九王氏之種徳如胡氏天將不以報
胡氏者而報之乎王氏孫其益思所以善繼述哉
龍泉濟川橋記
㤗定五年正月龍泉縣新石橋成邑之人請記始末曰
龍泉左右一江俱發源於栁衡演迤百餘里而㑹為一
横界邑市而中分之架木為橋以通南北燥濕迭更木
易朽腐支傾補敝勞費㒺已宋末有大家施田嵗輸所
入以備修完橋賴是不圯宋亡其家毀田宅屬官而橋
無賴焉今官府每以橋梁為急務大率令里長驅編氓
廹促而成之成之苟而壊亦速壊而復修修而復壊橋
壊則舟濟春夏暴漲舟弗敢前秋冬淺澁舟復難動待
渡者遲遲病涉者纍纍公私兩阻末之如何項司丞振
宗資富好義惻然興懐至元辛夘斬木鳩工而橋之遠
邇大悦然三嵗輒一易易者數矣司丞謂與其如此孰
若攻石為之使永乆堅固厯數百年而長存乎訪求良
工未獲而司丞逝事遂中止其子丞事郎同知永昌府
事時俊追念先世得瀏陽工人甲子初元乃興其役及
今將五年而工畢費緡錢約十二萬五千石墩凡六墩
之相距三常有竒其崇二尋羡尋之半其修四尋其厚
一尋羡亦如之墩之上疊木七重木之上布板其廣如
墩之厚板之上構屋以間計三十七袤四十二尋有四
尺兩崖升降之道至岸尋又七尺屋之南北端為門其
中為神祠自是人無待渡病涉之憂橋無數壊數易之
患南北往來如在家居如履平地不復知有一水之隔
莫不嘉歎而歸徳儻無文以記恐後人昧興造之由此
非邑人之私喜也敢請予素善時俊知其能世父之美
父嘗新邑校則拓之所已為父欲作石橋則成其所未
為有繼志之學有濟衆之仁所費不貲不以為意自忘
其富超然塵外趣皆非人之所易能也因邑人之請特
書其美以勸方來
呉文正集巻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