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山遺稿
還山遺稿
欽定四庫全書
還山遺稿卷上
元 楊奐 撰
文
臂僮記
余鬚髪未甚白精神未甚顇以年齒計之六十有九衰
亦宜矣所幸者日讀蝇頭細字如舉子時平生著述外
無他嗜好其所以自得者亦足以自樂也兵火流離中
僅存還山前集八十一卷後集二十卷近鑑三十卷韓
子十卷槩言二十五篇硯纂八卷北見記三卷正統書
六十卷盖起於唐虞訖於五代也間嵗憂患叢至自三
國以降䂓模已定而㸃竄有所不暇甞憶度之滿百二
十卷乃可為完書上下千數百載是是非非能免疑誤
經史揷架濈濈如蠶二三僮子備朝夕檢閲奈何索甲
而得乙語東而應西能盡如已意耶夫器利則事善固
也獨無知者乎方皇皇間會黄冠宋魯班志明為子剏
圓轉書厨以便觀覧其級也三象三才也其隙也六象
六虚也頂末有樞紐常居其所而不移象極星也擬諸
體用之妙則與天行健無異也是以正襟危坐聚所用
書圜而帙之終日左探右取循環而無端既息呼叫之
煩又絶奔走之冗或疾或徐或作或止不過一引臂而
已因命之曰臂僮所謂用力少而見功多也今而後吾
書其完乎彼徒知惡其圓曽知有無窮之方乎彼徒知
惡其動曽知有無窮之静乎且以器為器止於斯矣抑
知以人為器乎惟其操乾旋坤斡之柄圖垂拱仰成之
逸不以手足耳目自役急於得人而器使之雖四海至
逺萬機至繁將何事之不濟何功之不遂孔子曰無為
而治者此也敢再拜以獻甲寅清明日奉天老民記
此記得於内兄王平川平川得於邑人靖川馬氏
敬録如右寓仰止焉宋廷佐識
汴故宫記
已亥春三月按部至於汴汴長史宴於廢宫之長生殿
懼後世無以攷乃纂其大槩云皇城南外門曰南薰南
薰之北新城門曰豐宜橋曰龍津橋北曰丹鳯而其門
三丹鳯北曰州橋橋少北曰文武樓遵御路而北横街
也東曰太廟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門而其門五䨇闕
前引東曰登聞檢院西曰登聞鼓院檢院之東曰左掖
門門之南曰待漏院鼓院之西曰右掖門門之南曰都
堂承天之北曰大慶門而日精門左昇平門居其東月
華門右昇平門居其西正殿曰大慶殿東廡曰嘉福樓
西廡曰嘉瑞樓大慶之後曰徳儀殿徳儀之東曰左升
龍門西曰右升龍門正門曰隆徳曰蕭墻曰丹墀曰隆
徳殿隆徳之左曰東上閣門右曰西上閣門皆南嚮東
西二樓鐘鼓之所在鼓在東鐘在西隆徳之次曰仁安
門仁安殿東則内侍局内侍之東曰近侍局近侍之東
曰嚴祗門宫中則曰撒合門少南曰東樓即授除樓也
西曰西樓仁安之次曰純和殿正寝也純和西曰雪香
亭雪香之北后妃位也有樓樓西曰瓊香亭亭西曰凉
位有樓樓北少西曰玉清殿純和之次曰寕福殿有二大
石左曰敷錫神運萬嵗峯右曰玉京獨秀太平巖殿曰
山荘山荘之西南曰翠㣲閣苑門東曰仙韶苑苑北曰
湧翠峯峯之洞曰大滌湧翠東連長生殿殿東曰湧金
殿湧金之東曰蓬英殿長生西曰浮玉殿浮玉之西曰
瀛洲殿長生之南曰閲武殿閲武南曰内藏庫由嚴
祗門東曰尚食局尚食東曰宣徽院宣徽北曰御藥院
御藥北曰右藏庫右藏之東曰左藏宣徽東曰㸃檢司
㸃檢北曰秘書監秘書北曰學士院學士之北曰諌院
諌院之北曰武器署㸃檢之南曰儀鸞局儀鸞之南曰
尚輦局宣徽之南曰拱衛司拱衛之南曰尚衣局尚衣
之南曰繁禧門繁禧南曰安泰門安泰西與左升龍門
直東則壽聖宫兩宫太后位本明俊殿試進士之所宫
北曰徽音殿徽音之北曰燕壽殿燕壽殿垣後少西曰
震肅衛司東曰中衛尉司儀鸞之東曰小東華門更漏
在焉中衛尉司東曰祗肅門祗肅門東少南曰將軍司
徽音聖壽之東曰太后苑苑之殿曰慶春慶春與燕壽
並小東華與正東華對東華門内正北尚廐局尚廐西
北曰臨武殿左掖門正北尚食局局南曰宫苑司宫苑
司西北曰尚醖局湯藥局侍儀司少西曰符寳局器物
局西則撒合門嘉瑞樓樓西曰三朝正殿曰徳昌東曰
文昭殿西曰光興殿并南向徳昌之後宣宗廟也宫西
門曰西華與東華直其北門曰安貞二大石外凢花石
䑓榭池亭之細并不録觀其制度簡素比土階茅茨則
過矣視漢之所謂千門萬户珠璧華麗之室則無有也
然後之人因其制度而損益之以求其稱斯可矣
射虎記
吾友隴東康揖来乞射虎記問其故為郿尉曹侯設也
吁人之所欲詳誠吾之所欲畧子徒知其去虎之虎焉
知其去非虎之虎且多乎哉夫虎之殺人也見於跡人
猶得而避之其害細所謂非虎之虎殺人也藏於心使
人不知其所避必狎而就之其害巨一擾之後無地無
之奚獨郿也哉若夫嘯兇嘷醜伏晝伸夜禁緩則跳踉
勢窮則騰躑者盗虎也氣吞一邑塊祝四鄉逞貪婪之
欲㗖孤羸之利者豪虎也矇昏冐昧誣下㒺上掉難折
之舌吐無證之辭者訟虎也假威官府擇肉墟落志在攫
拏情忘畏惕者此吏虎也𤓰牙為名意氣自若倚事以
下鄉幸賍以中人者此兵虎也又若鈎距成性搏撃充
已㩀案弄威攘權䕶失者同僚之虎也公御上檄私争
已忿擁妖抱妍醉釀飽鮮者過客之虎也人謂郿有曹
侯則盗者遁豪者懾訟者弭吏為之縮手兵為之歛跡
同僚服亷而退讓過客惮正而引避綱而舉之其政亦
足知矣宜乎邑之民途不掇遺寝不閤户熈熈然坦坦
然各保其性命子以射虎為虎則漢豈無李廣唐豈無
裴公勇於政斯可矣裴李世聞其射而未聞其政如曹
侯可謂兩得之矣然吾不以去虎之虎為賢而以去非
虎之虎為賢者鄙意實在兹侯名大中字時正隆安人
家世官職孔臨洮甞載之皆不書子袖此以歸其告郿
人既去而思當淚吾文
䟦趙太常擬試賦藁後
金大定中君臣上下以淳徳相尚學校自京師逹於郡
國專事經術教養故士大夫之學少華而多實明昌以
後朝野無事侈靡成風喜歌詩故士大夫之學多華而
少實上病其然也當泰和丙寅春三月二十五日萬寕
宫試貢士總兩科無慮千二百軰上躬命賦題曰日合
天統侍臣初甚難之而太常卿北京趙公適充御前讀
卷官獨以謂不難即日奏賦議乃定既而中選者纔二
十有八人僕時甫冠獲試廷下而席屋偶居前列朝隙
聞異香出殿櫺間一紫衣人頋予起問題之難易及氏
名里貫年齒而去少頃復相慶曰適駕至耳薄暮出宫
傳以為希遇甞退而志之後四十五年僕以河南漕長
告老於燕過太常之孫承祖家得所擬賦感念存殁不
能不惘然為叙其末并以舊詩歸之所謂月淡長楊曉
色清天題飛下寂無聲南山霧豹文章在北海雲鵬羽
翼成玉檻玲瓏紅露重金爐縹緲翠煙輕誰言夜半曽
前席白日君王問賈生者是詩少作也無可取以其紀
一時之事庻附趙氏家傳或見於後世云
錦峯王先生墓表
先生姓王諱仲元字清卿家平隂廣道先生之猶子明
道先生之子世以儒道著一時名公鉅人若黨懐英趙
渢皆師尊之先生舉進士有聲承安五年四舉推恩資
髙雅清苦寡言笑無雜賔嘗知阿干縣憲司以簡静聞
退食擁琴晝不出正襟危坐似與世相忘也遇會心者
雖對談竟日未嘗渉貴游可喜事人信其為古君子也
而書名尤重小楷介歐虞間用薦者召應奉翰林文字
同進士入玉堂自先生始改陜西東路轉運司鹽鐡判
官適書藍田山碑飲玉漿偶得疾死於官舍貞祐四年
也死之日家無餘貲藁葬城南鴈塔之隂隣永平王尚
書壙墓經兵寺宇廢蕩荆棘埋沒迷所在後三十八年
尚書子元卿至審其在墓西十五歩初元卿許並負而
東既而恐親族零落無可歸甲寅九月五日奉天楊奐
感念平素㑹長安祁邦用楊天徳来獻臣同徳張琚髙
唐趙安世淅津張儆燕南毛居仁耿都陳殳雲中孟攀
鱗太華郭時中鄠郊范文炳平陸負擇加以衣衾藏之
故穴盖有待也
祭國信使王宣撫文
維嵗次癸卯四月丁未朔二十有一日丁卯某官某謹
具清酌庻羞之奠致祭于故宣撫御史大夫國信使王
公之靈嗚呼兩軍之間零丁數騎江湖十年風霜萬里
不知其㡬往㡬来而卒止於此乎人主察其(闕/)
顧
公之室豈無槖裝千金一揮廪無見糧賔客蕭條路人
慘傷嗚呼哀哉我生後公仕及同時人之於公其孰不
知我之知公獨與世而背馳陸公何人屈趙佗而朝漢
闕終軍孺子携長纓而覊南越無以成敗輙生予奪公
之清衷遐畧髙名大節可以撼天壤摩日月而素志未
酬徒賫恨於九原此予所以撫地大慟繼之以血也嗚
呼哀哉尚享
正統八例總序
嗚呼正統之説禍天下後世甚矣恨其説不出乎孔孟
之前得以滋蔓瀰漫而不知剪遏也通古今攷之既不
以逆取為嫌而又以世系土地為之重其正乎後之逆
取而不憚者陸賈之説唱之莽操祖而誨之也不曰予
有慚徳不曰武未盡善也以湯武之順天應人而猶以
為未足况爾耶以世系言則禹湯文武與桀紂幽厲並
矣不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
一夫而容并之以土地言則秦之㓕六國晋之平吳隋
之平陳苻秦之窺伺梁魏周齊之交争不息者所激也
不曰以力假仁者覇覇必有大國以徳行仁者王王不
待大湯之七十里文王之百里以王道為正也王道之
所在正統之所在也不然使創者不順其始守者不慎
其終抑有以濟夫人主好大喜功之慾必至糜爛其民
而後已其為禍可勝討耶是以矯諸儒之曲説懲厯代
之行事蔽以一言總為八例曰得曰傳曰衰曰復曰與
曰䧟曰絶曰歸孰為得若帝摯而後陶唐氏得之夏殷
絶而湯武得之是也以秦隋而始年必書曰得何也庻
㡬乎令其後也未見其甚而絶之私也見其甚而不絶
亦私也一世而得再世而傳固也武徳貞觀之事既書
髙祖曰得繼之曰太宗得之何也原其心也其心如之
何謂我之功也功著矣奪嫡之罪其能掩乎而曰傳者
誕也悲夫䖍化之兵未洗靈武之號又建啟之不正習
亂宜然是故君子惜之此變例之一也孰為傳曰堯而
舜舜而禹禹而啟周之成康之類是也曰衰者何如周
道衰於幽厲漢政衰於元成之類是也曰復者何如少
康之布徳太甲之思庸宣王之修明文武之功之類是
也晋惠中宗則異於是所謂反正者也故附見之此蔣
乂之論也惠帝既復而奪之何也咎其為賈后所制至
廢其子以成中外之亂徳之不剛也徳之不剛君道失
矣猶中宗改號而韋后與政使武氏之燼復然也曰與
者何存之之謂也有必當與者有不得不與者昭烈帝
室之胄卒續漢祀必當與者也晋之武帝元魏之孝文
不得不與者也昭烈進魏其黜乎曰莽操之惡均却莽
而納操誠何心哉黨魏媚晋陳壽不足責也而曰不取
於漢取於羣盗之手其奨簒乎魏晋而下訖於梁陳狃
於簒弑若有成約今日為公為相明日進爵而王矣今
日求九錫明日加天子冕旒稱警蹕矣今日僣皇帝位
降其君為王為公明日害之而臨於朝堂矣吁出乎爾
者反乎爾其亦弗思矣乎史則書之受禪先儒則目曰
正統訓也哉曰晋不以為得者何斥其攘魏也斥而與
之何也順生順逆生逆天也天之所假能廢之哉曰後
乎此者不得與斯何也惡之也何惡之惡其長亂也不
然亂臣賊子何時而已乎公羊曰録内而畧外舍劉宋
取元魏何也痛諸夏之無主也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也
且肅宗掃清鉅盗廽軫京闕不曰復而曰與何也暴其
自立也五代而與明宗柴郭何也賢明宗之有王者之
言也願天早生聖人是也周祖以其厚民而約已也世
宗不死禮樂庻㡬可興奈何不假之年而使格天之業
殞於垂成也曰陷者何夏之有窮浞漢之有諸吕新室
晋之永嘉之禍唐武韋安史巢温之僣叛是也始皇十
年而從䧟例何也曰置秦於大亂不道者始皇也誘始
皇於大亂不道者李斯也人主之職在論一相是年也
斯之復相之年也惡惡者疾故揭為不哲之鑑以著輔
相之重也曰景帝即位之初明帝之永平八年而書䧟
者何以短通䘮而啟異端也短通䘮者㓕天性也啟異
端者亂天常也雖出承平之令主而不正其失何以嚴
後世之戒曰絶者自絶之也桀紂胡亥之類是也曰歸
者何以唐虞雖有丹朱商均而謳歌訟獄歸於舜禹桀
紂在上而天下臣民之心歸於湯文矣曰漢之建安十
三年繋之劉備何也以當陽之役也夫我不絶於民民
其絶我乎詩之皇矣乃眷西頋求民之莫斯其㫖也商
周之交紂徳爾耳悠悠上天不忍孤民之望亟求所以
安之而其意常在乎文王之所以潜徳言也曰歸或附
之以䧟何也示無二君也敢問唐虞之禪夏后殷周之
繼存而不論何也曰聖人筆削之矣起於周敬王之癸
亥何也曰痛聖人既殁㣲言之不聞也而周之世書秦
之事何也著其漸也秦之叛僣不能制則周之弱見矣
秦人承三代之餘混疆宇而一之師心自恣絶㓕先王
典禮而專任執法之吏厲階既作流毒不已嗚呼王道
之不明賞罰之不修乆矣然則發天理之誠律人情之
偽舍是孰先焉曰通載者二帝三王致治之成法桀紂
幽厲致亂之已事也曰通議者秦漢六朝隋唐五季所
以興亡之實跡也因以仰述編年之例具録而無遺索
其梗槩不過善可以為訓惡可以為戒而已前哲之㫖
果中於理所取也敢強為之可否苟有外於理所去也
必補之以鄙見者将足成其良法美意也而忍肆為斬
絶不根之論徒渉於乖戾耶盖得失不爾則不著善惡
不爾則不分勸戒不爾則不明雖綿厯百千世而正統
之為正統昭昭矣卓然碩治之君苟察斯言而不以人
廢日思所以敦道義之本塞功利之源則國家安寕長
乆之福可坐而致其為元元之幸不厚矣乎
與姚公茂書
奐頓首復别四五年思渴之甚所欲言者不一也握手
未期此懐可知子善至得書審玉眷佳裕且知北還喜
甚去嵗子善云新築祠堂而石室在正位不知何所據
及見朱文公家禮圖説亦云在北架似不安也且宗廟
五廟七廟而已雖有成言所以作室次第於經則無所
見朱文公後宋人也建炎南渡廟社之禮一蕩就有故
老或欝欝下僚無所見於世此説在中庸或問中畧見
之所可信者止是昭穆位次於神主於石室皆不及也
家禮所載神主様式亦非奐三十時入汴梁得宫室廟
社法度於一故老處又五年因秋比以生徒之衆寓長
安慈恩寺有僧曰了遷者乘暇請觀寺之西南杜相公
讀書堂奐一見知其為家廟也其廟制如世之所謂呉
殿也凡石室並在西壁髙與人胸臆齊其僧猶以為藏
書龕既而来洛下於楊正卿家閲稽古編文信乎其為
杜祁公之家廟也文粹韓文公集多有家廟碑止説三
室四室或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室又有云東室者亦
不載石室方位之所在夫禮者制度名数之所寓也不
有所據必有所見文公所述未見其所據當以奐之所
目覩者為廟之定制天子與諸侯卿大夫同所以異者
名数也今汴梁太廟法度弊家具有圖説自己亥春定
課時有告隠匿官粟者親入倉檢視而倉即太廟也因
得攷其制度焉石室在西壁正殿凡二十五間始祖室
三間内附祧廟神主五位其石室皆在西壁而近南牖
世祖二間内附肅宗一位穆宗二間内附康宗一位太
祖已下至宣宗各二間係八室計一十六間其神主石
室並在西壁東西夹室各一間凡有神主處每一間門
一牖一門在左牖在右已上共二十五間近有客曰毛
正卿至自保州鲁為先廟太祝談舊禮如在目前是日
坐客甚衆談竟奐問之曰如公所言其行禮時将在秋
冬而不及春夏也客問何以知之奐曰以公止見虎席
故知其在秋冬也若春夏則以桃枝桃枝竹也客曰適
在冬耳奐又問公之行禮将属時享而不及禘祫客問
何以知之奐曰禘祫則太祖神主位於室西而東向焉
昭在於北而南向之穆在於南而北向之公所言而曰
太祖神主在門之内南向焉故知其不及禘祫也客謝
未甞及禘祫吁此定禮也患不素考耳是與非吾友訂
之恐不宜襲家禮之誤也著書非細事也古之聖賢未
甞敢自作古所謂神主之説容面告焉
東逰記
壬子春三月十六日庚子東平行䑓公宴予東園是日
衣冠畢集既而請謁闕里迨丙午乃命監修官盧龍韓
文獻徳華上谷劉詡子中相其行丁未同徳華子中暨
攝祀事孔&KR0008;器之梁山張宇子淵汴人郭敏伯逹出望
岳門幕府諸君若曹南商挺孟卿范陽盧武賢叔賢亳
社李禎周卿江陵勾龍瀛英孺信都李簡仲敬濟隂江
紱孝卿梁園李紱綬卿華亭段弼輔之祖於東湖之上
既别自西而東行六十里宿汶上縣劉令之客㕔汶上
古之中都也先聖之舊治魯定公九年宰於此縣署之
思聖堂是也有杜子美望岳詩刻王彦章墳祠在西城
外以斯人而仕於梁時可知也戊申晨起器之從間道
先往是日至兖州㑹州佐孟謙伯益教官張鐸振文振
文話嶧山之勝為甚詳子美所謂浮雲連海岱平野入
青徐登南城樓詩也徐在南四百里青在東北七百里
海在東北又不啻千里岱岳二百餘里吁二三千里之
逺今一舉而至與其終身拘拘儒儒於二百里内者不亦異
乎已酉拉振文而東不四五里過泗水地頗髙敞南望
鳬嶧諸峯出没於烟蕪雲樹之表使人豁然也又一舍
許逹於曲阜見曵而㫁者其魯城歟欝而合者其孔林
歟不覺喜色津津溢於眉睫也未㡬器之軰躍馬出迓
入自歸徳門魯門一十有二正南曰稷左曰章右曰雩
正北曰閑左曰齊右曰龍正東曰建春左曰始明右曰
鹿正西曰史右曰麥歸徳其左也當時天下學者多由
是門入故魯人以此名之族長徳剛又率諸子弟來迓
於廟之西相與却馬鞠躬趨大中門而東由廟宅過廟
學自毓粹門之北入齋㕔在金絲堂南燕申門之北堂
取魯恭王事也是日私忌不敢謁庚戌鍾鳴班杏壇之
下痛廟貌焚毁北向鄆國夫人新殿繪像修謁而板祝
如禮告先聖文宣王曰嗟乎聖人造物也七十子造物
之因物也於問荅之際見之矣問仁者七而荅之者七
問孝者四而荅之者四問政者九問君子者三所以荅
之者無一似焉不惟不違其所長而亦不強其所不能
故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造物奚間焉垂世立教百
王所仰未有由之而不治舍之而不亂者也春秋諸國
孰弱於魯降千八百年而知有魯者吾聖人之力也吁
生而不見用沒而賴之以聞何負於魯也後有國有家
者獨不思之耶今日何日匍匐庭下死無憾矣覊旅悠
悠禮物弗備敢薦以誠告先師兗國公曰夫士君子之
學原於治心聖門三千徒孰非學也曰好之者獨公為
然無事業見於當時無文章見於後世攷之傳記一再
問而止察之日用一簞瓢而止緜亘百世之下自天子
逹於庻人無敢擬議者將從無慾始乎抑非也不可得
而知也適謁林廟獲瞻井里輙祭以告告先師鄒國公
曰子之於聖人其猶天而地之日而月之歟學出於詩
書道兼乎仁義至於知易而不言易知中庸而不言中
庸此又人之所難能也湯武則待子而義匡章則待子
而孝紛紛楊墨之徒待子而後黜其為功用鴻且著矣
夫豈好辯者哉奐等去聖人彌逺欲學無師而復執志
不勇惟神其相之降階謁齊國公魯國夫人之故殿殿
西而南向者尼山毓聖侯也次西而東向者五賢堂也
謂孟也荀楊也王與韓也碑孔中丞道輔文中丞篤於
信道者也於家法無愧矣遂飲福於齋㕔賓主凢二十
有五人酒三行而起執事者族中子弟也進退揖讓例
可觀信乎遺澤之未涸也焉知教餋之乆明詔之下人
物彬彬不有經學如安國政蹟如不疑者乎杏壇二字
竹溪黨懐英書壇之北世傳子路捻丁石盖石靨也夫
所謂勇於義而已豈區區若是邪一有率爾之對而不
免流俗之口盍亦慎之壇南十歩許真宗御賛殿也七
十二賢並諸儒賛從臣所撰貞祐火餘物也手植檜三
而两株在賛殿之前一株在壇之南焚橛無復孑遺好
事者或為聖像或為簮笏而香氣特異趙大學秉文麻
徴君九疇有頌有詩世多傳誦之次南碑亭二東亭宋
碑一吕䝉正撰白崇矩書太平興國八年十月建金碑
一黨懐英撰並書篆西亭皆唐碑也一碑崔行功撰孫
師範書碑隂刻武徳九年十二月詔又刻乾封元年二
月祭廟文一碑江夏李邕撰范陽張廷珪書開元七年
十月建次南奎文閣章宗時剏明昌二年八月也開州
刺史髙徳裔監修閣之東偏門刻顧凱之行教吴道子
小影二像東廡碑六皆𨽻書而魯郡太守張府君碑非
也西廡之碑八𨽻書者四餘皆唐宋碑也是日宴罷併
出北&KR0008;門由襲封廨署讀姓系碑又北行由陋巷觀顔
井亭亭廢矣北出龍門入孔林徘徊思堂之上由輦路
而北夹路石表二石獸四石人二獸作仰號之狀拜奠
先聖墓如初禮前有壇石厚三尺許方如之其數四十
有九後漢永嘉元年魯相韓叔節造東連泗水侯伯魚
墓南連沂水侯子思墓世家云相去十歩耳而宻邇若
此疑後人増築之也然䂓制甚小禮之所謂馬鬛而封
者是也子思之西石壇居攝元年二月造有曰上谷府
卿者有曰祝其卿者先聖墓西北白兎溝也一石獸狀
甚恠林廣十餘里竹木繁茂未見其比而楷木以文為
世所貴無荆棘無鳥巢將吾道固終不可蕪没而鳳鳥
有時而至歟林東三里講堂也林與堂俱在洙北泗南
按世家云周敬王三十六年孔子自衛返魯删詩書定
禮樂繋易於此硯臺井在其西惜去秋為水漫沒矣辛
亥謁周公廟廟居孔廟之東北五里有真宗御賛碑車
輞井在正東少南水清白而甘俗呼漿水井者是也廟
北䨇石梁井石上綆痕有深指許者百歩許得勝果寺
魯故宫地也殿之東北大井圓徑六十尺深二丈水色
墨如也東過顔侍郎墓林城之跡顔廟也廟中孤檜髙
五丈許由曲阜西復東北行一里入景靈廢宫觀壽陵
陵避諱而改也東軒轅葬所宋時疊石而餙之也前有
白石象為火爆烈壇之石欄窮工極巧殆神鬼所刻也
讀碑記始知草剏於祥符潤餙於政和而大定中因之
而不毁也此亦人君治平之乆狃於貪侈之心之所激
也福苟可求則二帝三王必先衆而為之福可求乎哉
大碑四諺云萬人愁者是也而二碑廣二十有三尺濶
半之厚四尺屭贔髙十有三尺濶如之厚四尺龜趺十
有八尺二碑廣二十有四尺濶半之厚四尺屭贔髙十
有八尺濶十有六尺厚四尺龜趺十有九尺一在城之
外一在城之内無文字意者垂成而金兵至也陵曰壽
陵者誠何謂耶入東門飰器之家復西南馳觀漢之魯諸
陵大塜四十餘所石獸四石人三人胸臆間篆刻不克
盡識有曰有漢安樂太守亷君橐塜者有曰府門之某
者折而北渡雩水入大明襌院觀逵泉水中石出如伏
黿怒鼉寺碑云魯之泉宫也薄暮歸自稷門望两觀穹
然以少正卯奸雄而七日之頃談笑剔去則知舜誅四
㐫使天下翕然服之明矣孰謂聖人而有两心哉後世
如操如懿得全首領於牖下不為不幸矣登泮宫臺臺
下之水自西而南深丈許而無源吁僖公一諸侯能興
學餋士如此三咏采芹之章而後下其西靈光殿基也
破礎㫁瓦觸目悲凉而王延壽所謂俯仰顧盻東西周
章者今安在哉壬子復由縣城東北行十里許過桃落
村南望修壠曼延不絶者周之魯陵也東南五里逹脅
溝村拜聖考齊國公墓而林廣四十畆墓前石刻甲辰
春二月望五十一世孫元措立石溢津髙翿書溝水在
林之東北入於泗其南防山也而山之東西峯五禮云
合𦵏於防是也林之北東蒙路也自西峯而南謁顔子
墓石刻曰先師兖國公大定甲辰三月先聖五十代孫
承直郎曲阜令襲封兖聖公孔搃立石太原王筠書墓
前一石僅二尺許两甲士背附而坐一執斧一執金吾
正北有小塜不可攷顔氏子孫二房在少東上宋村是
日東南行並戈山而西由白村厯西魯元逹東魯元舘
房氏家泗州公古具雞黍以待古孔氏壻也問之不知
其為公孫公西也地多虎狼牧者為之懼比曉幸無所
苦癸丑穿林麓而東約六里許逹尼山二峯隠隠在霄
漢間而中峯逈出昔之所謂穹其頂者是也廟庭廢雖
乆而䂓模猶見其西智源溪橋也端南即大成門次北
大成殿也其東泗水侯殿其西沂水侯殿大成之後鄆
國夫人殿也其後齋所也西有齊國魯國之殿齊國之
東而南向者毓聖侯殿也大成之東齋廰也兵餘尚存
焉正北中和壑也廟之西南觀川亭也瓦礫中得一㫁
石盖前進士浮陽劉曄夹蘆辯也或曰夹驢劉惡其鄙
俚故辨正之夹蘆峴在尼山西由亭之東囬旋而下得
坤靈洞石角濈濈不可入族長云廟户管用吉成甞持
火曵絙而入比三數丈忽隙間有光覩一室口廣两楹
許中横石床石枕皆天成也而不可動今五十年矣以
管與吉㓜而瘠故可入也所言如此洞名劉曄之所刻
也因渉雩水過顔母山下觀文徳林以章木障翳廟與
聖并無所見尋舊路復逹魯元館已西南瀕嵑下而出
由桑家莊厯峻山二十里而近逹四基山遇兵士傅正
徐州人導至鄒國公墓墓在廟之東北有㤗山孫復碑
孔中丞立石其西大塜七正北墓差小無從攷之南有
寺曰亞聖寺有碑傍有古墓三行四五里過黄注村又
十里由石經埠正南少西行二十里逹鄒縣宴彭令之
宅四月甲寅朔飯後出南門二十五里許逹嶧山循山
之西北絶澗亂石如屋既而遇道者李志端為之前導
復西北行逰太湖懸鐘石洞東南行入燕子嵓僕以病
足與徳華嵓下坐待諸君之還晡時子中軰踵至國祥
且示嶧山圖蠟紙按圖指頋若仙橋之鉅石七真之西
軒下瞰紀侯之重城漢相之故塜一如眼底如玉女峯
千佛塔尤號竒絶所至流泉修竹雜花名果殆若屏面
而容縷數哉逼夕陽下山迤邐由西至北而進逹於縣
之南闗報孟氏諸孫迎於道左即造鄒國公廟庭奠已
入縣復宴於舊舘縣父老請見為歡飲竟夕乙夘出西
門北行十里入崗山寺孟氏諸孫復携酒至由竹徑渡
横橋休於寺之静室良乆出山東北行二十五里逹馬
鞍山謁孟母墓北行十五里逹趙氏莊飯孔族家又十
里許逹於魯城之南登郊䑓䑓東西五十八歩南北四
十歩魯之䑓可見者三是䑓與泮宫䑓莊公䑓也不知
書雲物者何所也容攷之北渉雩水由竹徑登浮香亭
亭以梅得名少北一石穴茶泉也亦竹溪書而不名緬
想前軰風度又有足敬也丙辰曲阜宫佐至以私忌不
敢飲丁已將訪矍相圃會功叔遣其子治同諸官佐具
酒饌復至不果時功叔抱樂正子之疾戊午從徳剛子
中登西南角䑓望射圃圃在歸徳門裏道側積土隠起
草中或其所也䑓㤗和四年七月六日故人夢得之所
築也竊有感於懐夢得元措字也是夕孔族設祖席於
齋廰已未辭先聖於杏壇之下族長徳剛率族人别於
歸徳門外國祥暨徳剛之子立之䕶至兖州西嗚呼讀
聖人之書逰聖人之里幸之幸者也然有位者多以事
奪而無位者或苦力之不足也况以豐鎬之西望鄒魯
之逺與南北海之所謂不相及者何異焉流離頓挫中
有今日之遇伯逹既繪為圖且属僕記之敢以衰朽辭
勉強應命將告未知者是嵗四月五日紫陽楊奐記(素/王)
(紀/事)
鄆國夫人殿記
祀天而不祀地祭日而不祭月是豈禮也哉况聖人之
教始於夫婦逹於天下不爾父子君臣上下泯矣前廟
後寝三代之定制而吾夫子之祀本用王者事闕里之
舊有鄆國夫人殿乆矣由唐宋降及於金號稱尤盛貞
祐之亂掃地無餘故老彷徨莫不痛心東平行䑓嚴公
忠濟仰體朝廷尊師重道之意以興廢補弊為所務經
始於己酉八月落成於壬子之七月先是夫人之神座
生木芍藥一本見者異之明年修廟之令下適造舟者
犯我林廟伐我民冡珍材堆積如阜聞公之至盡委而
去乃命参佐王玉汝監修官兼攝祀事孔&KR0008;召匠計之
僉曰搆正位則不足營寝宫則有餘衆志既恊遂訖兹
役花之祥驗矣而工食塗餙之費不論也夫神恠之不
語固然而有開必先之説如之何其廢之也夫人姓丌
官氏宋女也泗水侯鯉息也沂水侯伋息之子也先聖
之為中都宰為大司冦攝行相事夫人不以為㤗畏於
匡㧞樹於宋削跡於衛絶糧於陳蔡夫人不以為否窮
通出䖏無一而不預所以血食者其斯乎彼湘水之娥
皇邰城之姜嫄祠宇之顕者也擬諸鄉邑子孫每四仲
之月肅三獻之禮厯千萬世而下弗絶者不有則矣乎
噫當崇奉者聖人之功也當踐履者聖人之道也苟知
其功而不知其道則與事淫祠野廟等矣吾恐神意一
日不能安乎此孰謂聖人安之耶尚来者無忽(文/類)
洞真真人于先生碑(并序石刻/在祖庵)
盈尺之璧徑寸之珠天下皆知其為寳也不以藴於山
淵而不聞况於人乎東魯宣父炳辟世辟地之訓厯代
史臣列隠逸逸民之傳宜乎綿亘千數百載而不廢也
僕儒家者流竊有志於史學謹按洞真之行實斯亦古
之所謂宗師者歟故碑之無疑師諱善慶字伯祥寕海
人髙門于公之後祖彦升主好畤縣簿考道濟韜光不
仕師㓜不茹葷長通經史大義雅嗜道徳性命之學與
丹陽同里閈大定二十二年丹陽演法於金蓮道塲耋
稚雲集而師預焉時甫十七矣丹陽見而竒之且嘆曰
向畏重陽譴訶頗萌倦弛然得以終其業者彦升之力
也使是兒入道殆天報乎其家聴執几杖以從再年冬
丹陽返真徑造隴州龍門山謁丘長春長春俾叅長真
於洛陽得煉心法丐食同華間明昌初長春歸海上属
曰汝縁在汧隴無他往夫人需友以成不可不擇復入
秦卜吴嶽東南峯鑿石以䖏日止一餐凡可以資於道
者造次不暫舍絶跡人間七八年迄今目其龕曰于真
人洞友蒲察道淵待之如師後創觀平陽之石門承安
中好事者輸貲有司買玉清之額禮體𤣥大師尋佩受
法籙以輔道救物逺近益加崇敬㤗和三年隴之州將
保賜冲虛大師號五年再謁長春啟證心印退隠相州
天平山六年長春介畢知常緘示宻語督還汧隴仍易
名志道師再三敬諾叅長生乆之道價隆重煇照一時
雖黄髪故老自以為不逮也甞謂學仙者存乎積累赴
人之急當如已之急八年南征凱還憫其俘纍必盡力
購援而後已元光二年隴山亂中太一宫李冲虛聞之
舉以自代不起正大改元上悼西軍戰殁遣禮部尚書
趙公秉文祭於平凉充濟度師秉文髙其節圖像薦諸
朝召之又不起二年饑荒或言路直秦岐之咽過客無
别嵗計柰何師曰吾門一見其難而遽如許不廣甚矣
言者悚愧未幾秋大熟遷五姓洞真觀環居弗出逼中
使絡繹不絶起而應之遂領中太一官事七年河南不
雨詔近侍䕶師降香濟源上初期望祀於宫中而臨河
阻風鐡札既沉斥鼓棹前進登岸風如故立致甘澍特
㫖褒異兼提㸃五嶽佑神觀天興二年春京城送欵於
我朝驛訪髙道以師為之冠秋七月約山中欒渡北邁
時苦於餓依附者衆船人疑其有金帛迤邐沿流而下
夜將半遇一沙渚委之而去黎明驚濤四涌莫不倉皇
失措會八柳樹堤潰乃定徐謂弟子符道清曰今日之
事非爾不能濟道清秦人不安於水承命㨗若神助俄
賂二舟馳迓舉脱其厄其臨事如此過魏過魯過趙諸
侯郊迎以相躡擁篲以相先𤣥通子范圓曦乃為人所
尊信主東平上清宫聞風虛席引避良有以也乙未秋
入燕致祠䖏順堂下適清和嗣教門事待之如伯仲丙
申燕境因旱而蝗俯徇輿情投符盧溝乃雨蝗不為災
戊戌夏四月詔天下選試道釋進號通𤣥廣徳洞真真
人秋七月掌教李公真常奏請住持終南山重陽萬壽
宫適北京留守烏公築全真觀奉之庚子京兆太傅移
刺寳儉總管田雄交䟽邀師㑹葬祖庭即日命駕入闗
總宫事綦白雲李無欲實綱維之而曹冲和志陽實潤
色之丙午夏五月西逰鞏昌以汪侯徳臣敦請故也冬
盤桓秦亭賔僚劉澤琡王道寕焦澍朝夕左右動静語
黙具西州録丁未春二月還宫張道士来雲中躬拜庭
下師堅讓不受執事者曰真人壽垂九秩簮冠滿前以
此而䖏淵源之地過矣師曰禮無不荅大白若辱廣徳
若不足老氏有之以丹陽接一童子必荅焉忍自尊大
耶庚戌冬十月二日沐浴正襟危坐猶平日翌日留頌
以寓生不必樂死不必憂之㫖曲肱歛息坦然順化春
秋八十五後九日葬於宫之西北隅有洪鍾集行於世
鎮陽馮侍郎壁傳其事甚悉在汴則尚書左丞張公行
信平章政事侯公摯司諫許公古禮部尚書楊公雲翼
王府司馬李守節修撰雷淵應奉翰林文字宋九嘉在
燕則陳漕長時可吳大卿章張侍讀本在闗中則叅省
王輔臣部中邳邦用講議来獻臣同徳寺丞楊天徳員
外郎張徽中書掾裴憲經籍官孟攀鱗署丞張琚盖當
世景慕者也容力取而言詰之哉師間氣天挺謙慈夷
粹似簡而不失之倨似和而不渉於流信乎其難名也
四方學徒不可勝數雖乆於其事者未甞見喜怒之色
形於顔間察其日用之常則寒暑風雨無少變六十八
年脅不沾席衣不觧帶可謂慎終如始矣與人言惟正
心誠意而已至於嗇神頥真之秘苟非其人閉口不吐
恐失之強聒也精潔儉素不習而能一履襪之細至經
嵗不易肯以絲毫利諸已耶東徹海岱南窮襄鄧西極
鞏洮北際燕遼瑰蹤瑋跡章章可攷葬之明年春僕以
南漕長告老燕䑓無欲子促其徒往返六千里懇徴文
石嗚呼𤣥鶴不来青山已塵遐想巖扉強勒之銘銘曰
維道與天初同原方術分裂無廼繁至人躍然起海門
丹陽嫡子重陽孫空山大澤環四垣隠几坐觀萬馬奔
物生不願為犧罇火烈始見玉性温西翺東翔動帝閽
嵗旱懐詔濟瀆源鴻流怒濤鯨吐吞靈符一擲攝老坤
蜚亷馮夷掖兩轅焦穀再沃如平反朝那夜哭戰死魂
霓旌豹尾交繽繙楊枝麾灑消沉寃随機應物忘清渾
疾雷破聵電燭昏功成弗居徳愈尊上賔碧落何軒軒
道路掩面泣宿恩洪鐘叩撃皆𤣥言包括鄭圃羅漆園
陸陶殊派契義敦我舌人筆勢可捫赤書翠琰馨蘭孫
重修嶽雲宫記(此記得於/王平川)
天下形勢之重莫重於河陽孟州附邑懐洛咽頥之地
南通湖襄北抵燕薊出入往来未有不由於此拏舟鼓
枻喘息靡暇承平日坐挾府庫倉庾之饒而猶病諸戰
闘三十載舘舍灰燼閭巷荆棘雖智者亦無及矣介乎
兩州之間宫曰嶽雲大行王屋堆藍擁翠又極一方形
勢之選五六月漲水瀰漫藕花菰葉動摇於空濛滉漾
中閬風𤣥圃徒費丹青途之人望而歸之不翅其家饑
者則思飫渴者則思飲止者則思寕其棲神汎然應之
未聞拒人以色余竊禄漕䑓嵗受約束於燕嘗假榻以
溷執事詰所以為教曰今之全真也以水譬之重陽發
其源丹陽長春廣其流衍其𣲖譚劉王郝猶流𣲖之有
江河其歸一也詰宫之目曰長春初年㳺秦載瞻靈嵩
揭庵之名庶幾混跡市㕓不忘乎雲山之勝嵗壬子嗣
教真人常大宗師准恩例故因庵而更為宫其始末如
之何曰登州蘇公范陽許公金䑓宋公草創之㤗和興
定時事迨國朝棲神子出修餙而潤色之棲神諱志祐
姓王氏林慮人其至也以乙未其升也以已亥壽八十
有八具李翰林陽䑓宫碑繼之者包公志安也其取與
如之何曰野人義以取之義以與之而無親踈富貴之
與貧賤也然而嵗計出入之用綽綽而無匱比之世人
亦無憂勞迫其身困其慮也或笑於其旁曰學仙者𤣥
虚以為本清净以為宗獨不憚煩之甚余曰不然夫仙
也者各適其適也至於登明㒞良垂拱嵓廊九重之仙
也言聴諫從官師承式卿相之仙也海波四澄羽檄不
飛將校之仙也章翳訟庭鈴索聲沉守令之仙也至於
負販之兒星行露宿東交西易而畏途之禍不聞耕稼
之叟風雨以時髙廩参差莫&KR0008;家離鄉之為憂搢紳先
生鈎軒横几重編叠簡得以講明唐虞姬孔之懿訓君
臣父子之大義是亦仙矣况方外之士居不聨乎里社
齒不沾乎版籍無轉輸征伐之勞無頭㑹箕歛之廹道
之精㣲𤣥妙靡不洞貫而(闕/) 然以盡天年孰謂非仙
也乎且道不逺於人亦(闕/) 而可人所謂絶學無憂戒
其蕩而弗返向見棲易之後香火之隙研精語易者十
常四五客堅謝之(闕/) 髙山撫襟興慨作迎雲送雲詩
二章遺志祥志(闕/) 曰海濤紅兮晨露晞岳隆隆兮
雲飛飛欵幽(闕/) 如期百年開闔兮忩與扉城郭良是
兮人已非(闕/) 慘澹兮行路稀雲趨岳兮知歸囬舟兮
箭激沙(闕/) 忘機邈故山兮千里悵夙心兮獨違
總帥汪義武王世顯神道碑
公系出汪骨族貞祐二年西北臲&KR0008;階戰功起家為(闕/)
去長八轉領同知平凉府事正大四年領隴州防(闕/)
進征行從宜分治陜西西路行六部郎中西南(闕/) 窘
迫(闕/) 率豪右助邉隣(闕/) 之軍餉以(闕/)不絶(闕/)
年以鞏州衝要之地(闕/) 兼治中(闕/)
帥府機務是時所(闕/) 饑疫薦(闕/)
完顔仲徳擁將士吏民出保石門九(闕/)
公拜便宜總帥制㫖大約屬以社(闕/)
糧械莫不精瞻明年京(闕/)變郡縣風靡公獨為之
堅守越三年猶按堵如故而外攻不弛謂其衆曰宗祀
已矣吾何愛一死千萬人之命懸於吾手平居享髙爵
厚禄死其分也餘者奚罪與其經於溝瀆姑徇一時之
節孰若屈已紆斯人之禍㑹頓兵城下率僚佐耆老持
牛羊酒幣迎謁焉曰吾征討有年所至皆下汝獨爾耳
何也對曰有君在上賣國市恩之人諒所不取王大悦
勑其下絲髪無所犯盖乙未冬十月四日也旦詣行帳
寵之以章服職仍故即日南征鳩士馬截嘉陵蹴大安
未幾凱旋叠承奨賚 丙申備前鋒進攻大安南田楊
諸蠻結陣来拒公麾輕騎五百撓之衆亂首尾不相藉
潰圍出與南将曹将軍潜兵作犄角計公單騎往突之
格殺數十人黎明軍合殪其主将王嘉嘆之賜名馬佩
刀公退語所部曰吾已撤彼之藩籬行寝其堂奥矣
丁酉春(闕/) 武信城(闕/) 金獲府庫遂
蹂資普 戊戌軍葭萌之南(闕/) 依山為栅公
選數百騎奪山而入多所俘殺得(闕/) 乘勝赴資州
壁山間識公旌幟驚怖奔逸鈔嘉定峨眉以歸 已亥
秋俾𨽻搭海公節制道險霖雨阻行攀木縁磴徹開州
聞蜀軍列萬州南岸公伺夜伏兵上流舟北岸以疑之
既而由上流鼓革舟而下襲敬之追奔逐北直抵夔峡
公返而揉之幾無噍類渉巫山與援軍遌復勦三千餘
級比春分兵掖江引還及涪州修浮梁信宿而辨以濟
南道之師環攻崇慶守者開門延敵他将莫能支公提
戈首出人服其膽勇蘄併力以㧞其城天大暑乃罷秋
覲帝數其功賜金符公拜謝曰實陛下威徳所致臣何
預焉上樂其知體首肯者再四年辛丑蜀帥陳隆之自
稱百萬衆馳書索戰十月五日公畧地成都薄城而陣
彼屡戰屡却堅壁不出公曉以禍福十二日夜田顯縋
城投欵覺之公曰事急矣叱梯城入救軍民從顯而出
者七十餘口獲陳隆之斬之五日公領精鋭五百擣漢
州州兵三千出戰門閉盡䧟三日軍薄城又三日克之
露布以聞王擊節嘆賞仍賜田顯錢物 癸夘春公且
疾忽被召即戒首途既見錫虎符總便宜總帥手劄何
秦鞏定西金蘭洮㑹環隴慶陽平凉徳順鎮戎原階成
岷叠西和等二十餘州事無鉅細惟公裁决以憂深青
重疾再作竟不起 公器局宏逺資仁孝奉養太夫人
斯湏靡忘征南得㫖酒不逺數千里載歸以備滫瀡䖏
䘮不御酒肉劬勞之日必致齋薦祭喜儒術聞介然之
善應接無少倦罷覊人寒士至觧衣推食生舘死殯各
得其所還自蜀輦書數千百卷而圖畵半之士卒必與
同甘苦如父兄之於子弟然臨陣整肅無敢干者憫新
民未輯刑清役寡縱所不免猶度力緩期不至急暴上
下不聞告訐或有牽連議從寛釋同屬異主者乃盡力
購聚之每事先立規程而後處之以及訟庭驛舍則静
若隆平時休沐對客命觴雅歌投壺而已燕居逸逰若
不勝衣遇敵先登刈旗斬将勇壓三軍雖古名将無以
加矣(名臣/事畧)
李状元諱俊民字用章澤州晋城人資醇謹重然諾不
妄交逰金承安中舉進士第一釋褐應奉翰林文字南
遷隠嵩州鳴臯山北渡客覃懐未幾入西山既而變起
倉卒識與不識皆以知幾許之居鄉閭終日環書不出
四方學者不逺千里而往随問随荅曽無倦色㑹皇弟
經理西南夷聞其賢安車馳召不得已起而應之延訪
無虚日遽乞還山王重違所請遣中貴䕶送之年八十
而卒世之知數者無出子聰右而子聰猶讓之(名臣/事畧)
後世莫不有志於三代之治而卒不能至者謂之時勢
之異不可也學之不至也三代之前君必學而後王臣
必學而後仕雖匹夫匹婦之賤靡不學也後之世君學
而臣不學者有之矣臣學而君不學者亦有之矣且農
有農之師工有工之師以一家一國至於奄有天下之
大不資於學雖堯舜孔顔之質有能不為物之汨沒者
幾希矣又曰法制立可與語政徳禮修可與語教仁聖
備可與語化化之不至有教焉教之不至有政焉政之
不立區區盡心力於簿書獄訟期㑹之間者俗吏也以
俗吏之所為而欲與三代擬隆非所聞也又曰晋魏出
臣道壊佛老興子道絶又曰異端蟠結於中國而不觧
者以名士大夫主之也故唐則蕭瑀王縉白居易裴休
梁肅也宋則王安石蘇軾黄庭堅張商英也故上而君
相下而閭里信之而不疑又曰三代之前功為徳之輔
三代之後功為徳之賊求速效者必入於伯伯者始強
而終弱也(孟子/箋)
嵗在已丑十有一月中書耶律公以軍國大計舉近世
轉運司例經理十路課税易司為所黜使稱長相豐歉
察息耗以平嵗入奏可一聴中書省總之開創伊始制
度未遑天下郡縣猶以財賦自贍不重其權則無以剗
其弊故官吏汚濫得亷糾之刑賦舛錯得釐正之至於
風俗之疵美盗賊之有無楮貨之低昻得季奏之凢在
吏許自辟以從被選者以為榮(名臣/事畧)
闕里題名
壬子春三月甲辰二十有六日庚戌奉天楊奐上谷劉
詡盧龍韓文獻任城張鐸彭城王明逺梁山張宇陳郡
王元慶古汴郭敏祗謁
西岳廟題名
河南路漕長奉天楊奐告老後應王府之召同前進士
獻陵劉繪祗謁
金帝祠下門人貟擇同里王燦張宇張端繪之子克敬
克讓從行時癸丑清明前十日題並門髙簡刋
乾陵題名
楊煥然納南漕印後癸丑清明還故里與武功張君羙
同謁陵下門人貟擇書髙簡刻時親舊城居者七田居
者二十有一悲夫
還山遺稿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