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吾齋集
養吾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養吾齋集卷二十六 元 劉將孫 撰
題跋二
題阜陵御書二十八將論
阜陵規恢之志豈不欲如建武之中興哉嘗記内禪前
日月宰執奏葛王死報慨然太息曰待此機已二十年
矣嗚呼以帝之英武憤切練兵經武廿有五年而不能
北向一步則知德壽年高有所不欲故也及思陵賓天
而帝亦老且倦勤矣豈非一代之恨千古之憾哉此親
御翰墨所書二十八將論以賜叅政正肅公者記在國
史深宫機暇至取范曄所著正書嚴整如此此其志念
深矣亦無所發其意而寓之此也河洛依然再見青盖
反覆想像霣涕奈何寳祐遺民廬陵劉某拜手稽首為
正肅公之元孫克翁題其後如此云
題阜陵御筆後
宸奎灑然異代如新想像廟朝之上威鳳祥麟備物典
䇿詎止天上而已
題絹本浯溪碑
絹本唐中興頌所見廿餘本此為第一或謂歐公時已
謂刓缺多填補何能完整如此是殆不然歐公特謂時
人多以黄絹摸打字畫不能一一如所藏西臺本又自
重其本不同後來者也顔字最見重唐末五代時崖石
致刓其拓本多矣豈可謂一世僅一西臺本哉予猶及
見北集賢所得商左山樞宻京兆人家半帙紙本精新
美好如初脱石固知歐公特自叙其所藏者耳紙本猶
有絶品况於絹哉
題東坡翰墨
此帖雖稍矜持然横風倒雨之勢加之以赤壁嘯傲之
精神固宜不與他日同山谷有云是亦一東坡非亦一
東坡後元豐第四甲子丙辰八月廬陵劉某題因傚公
字體
題廣㣲天師翰墨
東坡賦張氏萬卷堂有老人叩闗語或謂張氏實有龍
化老人之事是龍也亦戀戀此書何哉廣㣲天人師書
此詩予閣皁葆光之徒張省吾期之甚逺又當家事也
騎鯨汗漫此筆不可復得省吾方盛年有志休文美躅
勉旃哉而此卷當為佳話
題陳文二相翰墨
嗚呼宋三百年有天下尚儒右文士奮身白屋掇巍科
十年可至輔相追爵三世公師極品孩孺京官即日可
麾節其間植立為公論所主雖九重常屈意用之榮名
福禄前代所未有也一朝世壊武將望風崩角去亦惟
是一二魁彦流落顛沛不跲不移疾風勁草以身殉之
㣲二公豈不負科目哉盖寳祐丙辰廬陵文公第一景
定壬戌永嘉陳公第二陳死海外手澤亦絶此文公書乃
丁邜答汪靜山者靜山名㑹龍登戊辰第陳公書乃答
文公庚午自寧國召為軍器監者二公所往復又可貴
也古稱一代百年要百年直幾何耳若二公者千年文
獻之訖運又不獨為一代重也來者寳之亦必有感發
於予言云陳公字與權號靜觀人物纎白温雅所立乃
屹然於吾先君子須溪先生為同年往同朝予猶及識
之
題盧明甫藏澹庵帖後
予讀澹庵先生胡忠簡公吳綾所書問疑以與安成讀
易翁盧子明甫者盖反復把玩三太息澹庵博貫竒聞
凡用字若事類非耳目所近猶記公為安成某氏作紹
堂記中引禾絹平闕思之茫然莫喻其自出後十數年
讀南史宋書方知禾絹如稱六飛鑾輅此所以平闕也
公於書豈有所不盡於義豈有所不詳哉其不知者誠
不可知也然以從官之貴侯封之尊七八十之耆年方
取綾為紙曲折天問廣騷著辭囘合古雅楷書精整體
兼𨽻古下問於山之匹士且有教之誨之之語如承學
折衷於師資豈惟得此於公者可知其學知其賢而觀
公之施此於人者亦豈不可悼悔歎恨敬仰其不可及
也哉今世黄口小兒醯鷄井蛙之不足挾䇿隨康成車
後即哆然自畫豈復知學問之道文獻之徵哉然讀易
此時必有所答啟棘賓商之義晦庵至宛轉誠齋以諮
於益公而亦無所定也惜哉倘有答詞朱氏天問無未
詳者矣此問所疑多後來朱氏以為未詳者而讀易且
泯泯不著見於世思牛思黯以答樂句顯近世如湯進
之以對生人婦蔣子禮以對詫姓息皆遇合至相位彼
所知直何等淺淺耳豈知深山皓首窮經博古師友講
切如讀易者良可感也讀易之裔孫震逺得此帖於漂
水冦掠輾轉亂喪之餘又能記益公跋語于後帖次兼
有誠齋戊申所題可謂二妙益公書樓百尺已再易主
澹庵二尚書府頃刻煨燼誠齋故里丘墟御書至以塞
圈竇而讀易乃有孫能營復收此帖傳世譜載方來使
人復知稱讀易能致澹庵問所不知如此視三老家不
已優耶嗟夫天道故不可知也凡予於題是帖也反復
三太息者如此後益公題之九十又八年為大德第九
年六月七日
題益公帖
右益公前三帖皆與胡季懐者後乃在宰路家書與尚
氏甥者季懐澹庵公兄子與益公定交於庚午秋試其
時澹庵尚未離海上也子柔益公弟名必剛沒於公入
棺時三帖皆公少年字故姿媚明麗今得公墨蹟者特
後家書字耳未有如此之精俊者尤可寳也季懐名維
寧其卒也澹庵為之誌載所與益公哀詩七言和篇兩
全章是為銘亦前無此體也誌不載其名予於他作中
得之附著之此噫人欲圖不朽者難矣哉季懐居永和
尚氏亦居永和甥以益公恩澤得官亦不顯益公為之
誌其集中綸者公之子工部也觀於是卷者親戚故舊
之情藹然也豈特前修手迹之間見哉後益公百又三
年後學劉將孫謹題
題王菊澗晦庵帖後
晦庵先生作字聨絡一筆有遊絲掛藤之勢此更帯楷
體又與忠定丞相往復者當是守匡廬答過客後來黨
論起注離騷以靈均况子直撫一帖之數行感百年之
千載豈獨其人其字之寳而已後先生一百八年廬陵
後學劉某題菊澗王氏所藏帖後
題文信國公燕山與外氏帖後
甥天祥百拜覆梅溪尊舅天祥為子不孝老母已矣
誦如母存焉之詩今惟此一舅間闊以來思慕所及
每一南望盖未嘗不為之澘然也天祥自國難以來
以為為臣死忠古今通義故間關兵革鞠躬盡力百
折而不悔天命不時卒以喪敗家國俱弊謂之何哉
當倉皇時仰藥不濟身落人手生死竟不自由及至
朔庭抗詞決命乃留連幽囚曠閲年嵗孟子曰夭壽
不貳修身以俟之如此而已老母年方望七客殯餘
憾然生榮死哀粗慰人子之志以此雖刀鋸在前故
應含笑入地耳母喪歸葬已戒仲氏不肖孤不能躬
畢大事負此悲痛天地鬼神諒昭鑒之八哥來伏諗
尊候萬福然終年不得與八哥一相見今且告歸仰
惟德人動履神物䕶持優游餘年萬萬珍重兒子道
生不幸夭折今立升姪為子凡百惟舅翁教之誨之
區區朽骨已恨溝壑當具衣冠藏於文山之北疇昔
舅所指處也并哀而窆之是望謹奉書永訣萬古萬
古不備辛巳夏五甥天祥百拜覆
燕山帖比於越石盧諶之贈伯約石穴之書骨肉情事
家國愁絶尤可感傷嗚呼信公年二十一魁天下為進
士第一仕二十年以輔臣死國難為宰相第一艱難困
踣必無負其忠志為東南人物第一而受禍亦人間第
一此帖在曽氏為世守當刻之石傳之千載亦今古法
帖第一劉將孫題
題巽齋文信公先君子三帖
某皇恐頓拜申禀復書自合展屬吏之恭又惟浮道
非情將不自得於貧賤易事難說必不以是棄予獨
椷題紙尾不得更略小銜恐執事疑其實受職而詭
辭以欺則罪之大者托身幕底政自不能不爾
某初未來先生亦藏一削以相待某至之日即推以
與面前欲得者某於老先生如此則執事必察其真
矣當塗亦非久居老先生進退何如必返我屠羊尚
能接斯文秋浦之上出厯子相示一笑
某自來不以身事語人獨行其意竊承慷慨之誼故
不吝情傾倒滿紙猶不可盡平生作書未嘗爾亦乞
置之勿復道薄俗多怪恐啟好事既已不及於造化
而益之以衆人之議論則殆非初意所以相愛者來
書在襟袖無誰見第略為老先生誦髙誼之槩同一
感激此亦一段佳致彼此藏之為善等祈台亮某皇
恐頓首拜又申
此三帖皆可使人想像興起不知菊澗何自得此佳寳
於是巽齋先生德人誠盡之佳致先君子獨立邁往之
髙風丞相信公磊落特達之偉度皆可以見矣先君子
平生未嘗受人舉削在江東漕幕為古心公强起適故
人黄敬軒鏞繇二史以右撰持江東倉節來固未始交
書也一日敬軒書來曰某來江東舉一路宜薦者孰有
逾於執事固知不易為人屈亦何敢扳援稱舉主特舍
執事何以為我椷空削以至惟所以命先君子致書返
之此當時内幅也此事他無知者忽見之流落許竟莫
曉其故先君子平生立身行已未嘗以自耀如辭舉皆
不以語人何意四十年後此紙又自莆田至廬陵則亦
可以有感也前巽齋帖乃與故潭東西氏巽齋為古潭
畏友潭東西師事焉每嵗必要留數月或以年如是者
終其身巽齋平生簡帖無不周盡此雖匆匆遣介天時
人事感惻&KR0548;欵發乎中心者可玩而仰也信公答朱古
平懐抱如傾語見心曲立身之節閲世之嘆居鄉之義
可誦可傳潭東名蒙亨字學聖治春秋潭西名陽字素
行兩舉於鄉古平名填字聖陶丙辰賦省元甲科郎仕
至太學博士倅袁州某於巽齋為嫡孫行又先姑夫也
於潭西為外舅於古平為表伯氏文山公則屢有知已
之言故於題此卷不自知其感慨纒綿不但手澤在焉
之悲也一代風流忽其兩絶後生放逸漸復無聞所為
列叙諸公名字於此亦有識愚衷之深哀矣乎俛仰蕭
條凄然出涕丁未二月丁巳謹題
題古心先生墨迹後
此古心先生昭文相公咸淳丁夘所為廬陵西林吳公
文集叙也西林骯髒竒拔為文章氣勢如潮自甲午殿
廬對䇿古心考寘上三名不合僅得甲科雖麾節東西
而連蹇出諸公後甚矣古心雖位二府極元宰而彌縫
敝衮於權駔顛倒拆裂中浩然不得遂於意故此叙之
起伏景景匪獨西林之文之得此乃其中之感慨者彼
此交有所觸也它日銘西林有乾坤無氣喪此英物庸
夫扺掌重我膺拂語三復之餘西林高抗絶俗之韻古
心浩蕩憐才之心千載之下懐才不遇者尚可悽然而
自慰也某自垂髫即侍昭文公筆墨每憶公伸紙行筆
間精神忽見此序如見當日公雖不以書為意而筆間
有横風疾雨之勢要非儒兒墨奴弄姿為媚者是本又
先君子須溪先生丁夘訪公芝山之下為西林請奉之
以歸以致之西林者後西林守潮先君子書中猶及此
序誦再見古心重舉解劔語意西林家乆落何書字不
毁而此序歸之周氏乃得所託信如有物䕶持也雪堂
清致雅尚故飾而藏之乃區區者得叙始末於此亦若
不偶然者又何幸也
題先君子墨迹後
斜川嘗歎收坡詩及字者多偽其言坡存時已爾且謂
吾家乃無藏帖予昔者編坡集嘗舉此以證去取今於
吾先君子須溪先生之身後益信叔黨之言之確也此
卷六帖無不真且皆得意之筆先君子平生不喜用新
筆取秃頴以供揮灑酒酣或漫使三錢羊毫者以為戯
硯不喜端歙每謂發墨何必某品安成永新間自有佳
者墨不擇今古謂松烟不滯筆更明滑如意此皆未易
為俗人言也米元章字至紹興間盛行真贋莫辨故當
時必使元暉鑒定今秘閣傳本往往有此題字俛仰今
昔何莫不然此為吾壻曽以立所藏寳之傳之毋為有
力者奪去
題先君子三祖信心銘遺墨
往玉笥山中人求先君子三祖信心銘蓋乆乃為之書
風日佳時弄筆成興又值頴輩如意無醻應間斷始克
至此亦良難矣當時得者亦稽首珍重誓傳之以為寳
乃從湘中宛轉來請題是其流落不可知者如方之内
也此小行書又最難得又不知幾易至此矣湘靈有神
其謹䕶之
古心與雲巖書簡跋
雲巖先生李公叔端為丞相益國古心先生江文忠公
之客幾四十年二子正則山立復先後客於兄弟間自
丞相守廬陵客郡齋自是漕洪入言路以至讒謗閒居
廬山之下者十有六年起江上登從班入政府罷相判
長沙唯雲巖終始如一日喪亂以來故家筆墨書翰窘
兵火散道塗雲巖之鄉又婁水漂沒平生游從諸老自
廬山公以至後村後林往復不知幾鉅東壹不復可得
亦悵然付無可奈何已矣一日正則入城首見語吾近
有竒遇偶從山立弟書閣上得一束書風雨雀鼠之餘
如不盡蠧壊發而視之皆廬山公書札也凡數十通自
漕洪以至歸湘前後書問皆有焉壯老欣戚吏牘親題
横斜疎宻厯厯平生而古崖戸部用周監丞亦數緘其
間吾得之驚喜殆若有護持為詩友佳話者同門欲盡
子為我識其後以待裝潢以示吾子孫使知前聞人某
反覆把玩與正則相對不知澘然者之承睫也古心公
平生賓客何限獨不忘吾廬陵自謂若有緣者其初則
候山黄公繼而雲巖與巽齋歐陽公巽齋生戊辰小雲
巖一嵗當時已新第獨雲巖白首賓客先子又最後登
門承異盼雲巖於先祖好也先子以執友事雲巖愛正
則兄弟如家人若雲巖之所以敬於古心公而公之施
於雲巖者於是數十書者可以觀矣豈但師友賓主文
獻風流之所繫而世教且有補焉其曰朋友人倫之大
他日勿替此心又曰朋友骨肉至情其所相與處者豈
為勢利哉以元宰之尊故老之重與匹士處而道塗問
勞亟饋亟遣裹糧屝屨下逮童僕占風念逺縶維邀致
情至禮盡而匆匆引筆瀟灑突兀有文家畢精竭慮不
能及者至末後一帖浩歎憂患無悰托竿牘於人而所
得君房止此尤足以使後生小子凜然而内自省也某
垂髫即侍公筆墨尚記展紙疾書時今髮亦半白而先
人所得於公者經亂都失又不得如正則今所獲也念
一時遊從本末除君與我誰當知者輙直叙其概以附
著之嗚呼李氏子子孫孫當守此寳後文忠公之三十
一年大德乙巳八月二十有四日孫行廬陵劉某書
跋劉玉淵道州九嶷山虞帝廟碑藁後
故國子監簿玉淵先生劉公諱子澄字清叔以詩文著
聲諸老間及真魏二公議論其功名與誅山東之叛著
平淮疏史補繇是佐二趙甲午入東京貶謫道州歸居南
康此其離道州時所為九嶷山舜廟碑也復有摘其語
怒穆陵最後從史岩之沿江㕘議軍事㑹白鹿矶入相
惎㳂江争功并按前飛語罪謫封州乙丑以紹陵登極
赦移袁州猶記出歸廬陵首訪先子獨手書謁狀叩門
曰吾不謁第二人也明日先子往謝之首以是碑刻本
為餉乃程滄州𨽻甚精麗玉淵自誦帝車下來下四語
云冩至此牎外如有物復語先子云作文須在韓栁歐
蘇頭上行嗟夫其筆墨意氣槩可想見也此藁亦屢易
盖意欲深語欲辟然卒不免於抉摘穆陵猶赫然于訪
生死念鞠哀二語今藁中已再改竄此語尚未之筆當
又在此後實精確涵蓄為一篇眉目益公嘗記歐公每
作文必粘寘壁間塗易數過前輩于文不輕作往往如
此玉淵平生所作自負此碑第一亦以冠集端論其文
者亦云然鍾君士安諭教西昌迺玉淵故里得此碑舊
藳欣然如至寳可謂好之樂之者矣嗚呼語言之禍千
古同悲楊子幼私書耿耿不保家族東坡吟咏落落遂
致詩獄玉淵借古以風今辭嚴而誼迫先輩不撓之節
穆陵大度之仁過昔逺甚士安傳此于方來豈但文章
翰墨之佳話而已哉
題山雲字後
先君子為宋益翁作山雲二字神彩活動又申之以八
言離合感慨含思何極汝成何事如此而還千古人物
時命差池窮哀屈悼盡在裏許前輩舉晦庵松詩有未
必真能庇寒士不如留此貯清風蓋為龔實之㕘政作
也如此八字更覺慷慨期望有用不盡其才之歎而無
淺待之之心後有觀者亦可以一悵然也益翁藏之既
乆間以見示俾紀其後反覆把玩有觸於中輙私誦之
如此大德九年乙巳八月廿有四日某謹書
題先君子與南岡往還帖後
先君子平生揮洒流落在三千大千間如此何限此亦
所謂泰山毫&KR0621;者門生兒子口占牘授又皆有焉惟泉
如昨泉無盡說亦無盡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
似人尚須一日聽泉山中重為師作牛腰大軸
題跋御容後
嘗於三山見開元寺所奉列聖御容與世所藏昌陵本
皆不同此卷前第一像或以為宣祖龍鳳之姿天日之
表未必竒怪乃爾且與方面大耳語異傳疑傳信要亦
皆可傳也橋山芳草原廟凄煙此本政復不多見我見
每再拜重是古帝魂誦少陵此語展卷起立
題霜月畫八君子(原注趙韓王以/下及王荆公)
諸君子峩峩如天人千古歸重半山文學行義豈其有
所不及推論經綸開濟之初心上䂓孔孟亦何意参差
遺憾置鴈行猶有所不足耶嗚呼此雖孝子慈孫不能
改也功名之際豈不各有時哉
九歌圖
文公哀慶元公論之不明悲餘子衮衮之所遇為離騷
傳註以寄其意此圖題于乙夘又在未作傳前方黨論
之殷先生嘗草疏欲極陳之門人交諫不能止蔡西山
請以蓍决揲而得遯于是焚藁不上更號遯齋此題獨
署遯齋而著其所以名遯者于次其意端可識矣反覆
諦玩是有關于古今論議之原忠賢忼慨之故豈直畫
本之精神筆墨之清話而已哉
武夷校書圖
東坡嘗羡楊次公以王事而恣山水之樂為之賦詩贊
且慕焉彼直馳驅游覽而已武夷東南仙境文公講學
其下比於洙泗今裕之肅將上命校書是間好事者冩
之為圖比次公豈但什倍山川人物每相藉為風聲雲
煙九曲方之外者稱之二十年而為雲谷之遯下視於
仙聖又百年而與天禄齊高上直於奎躔豈不各有時
哉
題渤海兵士劉平妻胡殺虎圖
今人視史傳所載竒事類驚歎疑怪謂後世不復有若
濱州渤海兵士劉平妻胡手刃殺虎奪夫餘命豈非竒
婦人事又竒近在耳目可傳布留圖畫者哉平當戍棗
陽胡偕二子從之行道遇虎拽平一臂去胡奮逐隨之
十數步持得虎足與虎争回呼小兒取刃刃刺虎立死
平得脫臂骨已糜潰又三日迺死帥府壯之上之省蠲
其户不賦征唐傳記有懐州張俊漳浦勤自勵二人皆
以虎銜其妻去忿而往刺殺虎返其妻屍以為義烈竒
絶彼男子也然皆藏伏隱密伺虎隙擊射之未有匹婦
徒手倉猝無旁援且行且呼刃與虎取急爭命於十步
之内殞之如孤豚嗚呼又前古之所未聞也豈直其感
慨憤激油然増倫紀之重而已抑傳之方來有可戒有
可勸是虎也非其戀戀於一人之食口之不置見所可
食而不見逐者亦何至斃於婦人之手夫貪得以忘身
雖鷙如虎且不免是可戒也凡人遇患難輙望風沮喪
不自振薾然一嫗攘袂而起賁育乃不能支則凡不幸
而有急無不可以死中求生是可勸也昔人有言何物
女子乃爾勇健耶讀徐太常公所賦反覆想像乆之
題趙平逺畫石
自大小坡竹石來别有一等趣味非畫手之謂也元章
以潑墨作山水亦得於此平逺相門雅尚多能多藝作
此木石淡而愈淡而清潤自然吾先子題此亦得意語
也他題有贋此晚年筆意清勁鮮能得之延祐乙夘三
月丙寅將孫鑒定如此
題江浙省掾王裕之山居圖後
前脩為菜言曰士大夫不可一日不知此味民生不可
一日使有此色相傳以為徽言予放之而為山居言曰
用人者不可使居者專此樂而不欲出用於世者雖在
廊廟不可忘此趣而不知返裕之為斯圖也志則有在
矣覽者或憮然於予言
題龍頭
十年前戯題此卷傚陳公字體再見如昨而諸賢筆墨
交映畫烏得不重哉舜卿乃老所族姪所傳筆法字宗
歐公每作小楷姿媚與吾家來徃最密此予所以傚其
體也猶憶舜卿平園醉中作髯君壁間稍竒偉時龔竹
卿在旁書贊云知之者以為造物之神竒不知者以為
文字之墨汁龔字學于湖淋漓明麗頗相稱自謂得意
先子笑云正是倒了何不云不知者以為造物之神竒
知之者以為文字之墨汁二公頓足稱服因舜咨再以
此卷請題為舉此話以為賢於龍下添注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