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
清容居士集
欽定四庫全書
清容居士集卷五十
元 袁桷 撰
題跋
書正肅公懲忿窒慾題扁
忿慾皆發之不中節者桷嘗讀易之咸以無心為感何
思何慮是則安有不正者哉漢儒言感物而動失㫖多
矣先正肅公謂忿近於剛以欲為剛徳不足探本澄源
有合夫繫辭傳之説故其平居奉身如玉雪危言讜論
百士交避其剛之謂也清齋端居不邇聲色此絶欲之
效也居朝不一二年輒以直道去湯文清哭公之詩有
曰獨留事業在江東真實録也從子瑛居龍虎居室以
四大字昭示户冊且築象山之麓為精舍審其傳授保
形以靜老氏之説養厥靈根吾儒之説是則安有忿慾
易曰無有師保如臨父母正肅之訓豈虚言哉㤗定二
年上已日族孫具官桷再拜謹書
跋正肅公手澤
吾宗繇宋仁皇時光禄公轂與祥符縣丞同舉開封祥
符後居東京建炎兵變祥符孫太保絜家從青州軍以
歸是生太師衛公厚徳退讓而光禄公家自朝奉公亦
漸替至正獻公入太學師陸文安公登淳熈辛丑第衛
公之子越公從正獻㳺考兩家南北之分始得合譜訖
受學于正獻癸卯嵗越公與計偕不赴淳熈丁未登第
自是先後為秘書省官為侍從人咸曰叔侄之盛師生
之榮於是見之正肅公見越公鄉薦時年始九齡自是
敦叙不絶兩家厄於祝融之災舊藏㡬盡脱焉以僅存
者猶數十紙從姪則瑛自龍虎還里曰蒙齋先生遺愛
在江東社而祝之罔敢墜因以手澤二通俾為象山證
契曰大資同知桷之曾大父曰思賛府判實則瑛之曽
大父噫世運既殊喬木彫落書其本末願刻諸山中以
為永乆㤗定二年三月甲寅族孫具官桷拜手謹識
題從子瑛城門八詠
始余讀陶靖節諸賢詩志意憤悱抑其意而為之言葢
將以從其類也五君八哀杜子美規規然相近羈窮不
偶故竊其似而為之者焉龍虎山為道士據㑹竒怪嶄
削率可以見於詠歌者書於志見於碑誌跬步不敢以
軼而吾從子則瑛作城門八詠以相示首之以僊隠言
夫宗師創始之難也曰茅山易髙士靈寳之創首龍虎
而終于茅山者也曰天谷慕真隠而不騁于外詠蓬蓽
之所居則與天谷並或曰蓬蓽勝之曰𤣥洲三隠東城
慕其孝友而能以肥遯自處者也曰碧玉則曰我越公
之徳未墜粤昔旌陽公以厚徳植樹而奉祀有缺懼不
能以承噫今為方外流者絶其本枝而獨吴特進不若
是則瑛能亢宗叔老矣不復有望異時見吾中散公朝
請公之子孫成立非子也邪
跋外髙祖史越王尺牘
(某伏以即日毒暑在候正君子齋戒之時共/惟撫幹國録盛徳在躬黙有神相台候動止)
(倍介繁福某歸老山林一念不動殊覺强健/不足云者䝉示張公行狀可發一笑識者觀)
(之必有公論建炎以來錙積寸累車馬器甲/符離一掃無孑遺東南膏血竭於叛亡目今)
(州郡窮匱皆由當時不䘏國計以償功名之/心某所不忍為也某此心天實知之主上實)
(知之不䘏後世之無聞也吾人以謂如何竹/洲所寓什物無恙幸置慮他覬韜養以前光)
(大異時横蜚尉區區之所期待幸甚幸甚五/月日太傅保寕軍節度使致仕魏國公史浩)
(尉/子)
朱文公作張忠獻行狀一出南軒之筆不過題官位姓
名而己後攷三敗事跡始悔昔年不加審覈歸咎南軒
然亦無及矣符離之敗陵陽李伯㣲甫載其事甚詳今
不敢為忠定辨明直書其所紀曰符離之役軍資器械
失亡殆盡張魏公初聞之疑虜人踵至甚懼即軍中解
所佩魚遺歸朝官太平州通判劉藴古朝議大夫使虜
求和僚吏有止之者乃奏乞致仕又乞朝廷遣使孝宗
不從既而虜人不復南魏公乃謀再舉上亦不從及和
議將成魏公持之甚確左相湯慶公因白藴古之事由
是魏公遂絀李與張俱蜀士史筆不敢有所隠避桷以
外諸孫尤宜尊所聞以傳信忠定尺牘無一字失實者
此豈私喜怒而為言者歟㤗定二年五月甲子具官袁
桷再拜謹記
書瓶城齋記後
抑嘗觀易而得兊艮焉澤以漸摩言之於家者也澤而
不止㡬於險矣節者所以懼其過也當位以節節斯通
矣艮者總其身而身有止也思不出位艮道之致因地
以光而復降焉斯謂之謙謙非忘於事也故鳴謙之象
著而用節之斯益困矣凌侯商榷事物黙以全其機清
介自律人莫有敢犯户冊之訓深契易理敢誦所聞而
質請良月既望越袁桷書
跋汪龍溪外制草
崇觀詞臣以扇對全語為髙獨龍溪先生痛掃時弊盡
復元祐之舊方羽書飛馳顛沛道路非如昔人夙構古
語而徳音四達甚於奉天之(闕/) 幸為秦氏子擯斥
逺道而先生迄不得再入矣抑嘗考宋世内外制之作
至公而始備故其剪裁也有丁夏之風其典雅也備曽
王之體肆而不野麗而不侈則駸駸乎歐蘇矣今觀手
藁遂書所聞以寓仰止之意云乙卯七月望日袁桷書
書劉貢父舍人種竹倡和詩後
元祐元年九月蘇文忠公以中書舍人為翰林學士十
一月劉仲馮孔經甫為左右史蘇文定曾子開為中書
舍人葢同月除書也劉公繇袐書少監入掌詞命葢與
大蘇公相後先孔常甫則猶在著作廷兄弟父子嗚呼
盛矣哉鄧右丞熈寧間以九制之譽積十年為承㫖自
負灝噩詎淺淺耶嘗攷元祐初元實維丙寅姤遯之基
已萌是嵗温公薨黨論興詩禍作馴致宣政紹興丙寅
秦相擅持南北分裂遂定至於開禧則罪歸于韓咸淳
罔上之罪昭于賈氏不十年而宋亡治少亂多明于天
人者未嘗不深知之噫前乎乾徳天聖之際又何其盛
也今嵗距丙寅僅僅十䙫文明之運誠在于此仰止先
哲感慨係之丙寅人袁桷識時延祐乙卯十有二月庚
寅也
跋蘇子美帖
滄浪翁中年書猶未精詣後沈錮黜落浩然之氣悉心
用資以為翰墨祁公號婦翁兖公宻友終不能為之道
地前代法律之嚴若是
書蒲傳正左丞帖
左丞蒲公文學政事熈寧元豐之時號為名流後出為
亳州未㡬以楊易杭皆東南要郡此手帖葢繇亳入覲
時所作也蜀繇孟氏以來無兵革鬭爭文士迭出至元
豐時為翰林學士者十餘人公其一也宋世仁英正史
皆公纂修今藏史院可考皇慶癸丑桷得與其裔孫道
源同為史屬蒲為西蜀大族三卯之變徙興元者獨能
保其宗家譜整備遂以先越公所藏左丞公手澤歸之
以永其傳噫綸言汗簡皆家世舊物桷無以進議厥今
理學宏闡實始於舂陵周元公元公之道之學實蒲公
紀其事立賢無方願於諸孫有以廣之㑹稽袁桷書
跋懐素揮翰帖
懐素書多才翁兄弟所書至明昌諸賢尤競習此體余
在都下所見凡數十卷皆偽贋可考獨此是宣和舊物
審為非臨模者
跋栁公權書清靜經
韓氏閲古堂清靜經迺越石氏家藏舊物石居新昌慶
厯時刻此帖後入復古方韓貴盛時遂得此帖悉有紹
興圗璽此籖摽光皇手題石氏墨本失之肥紹興本夫
之瘠韓本失之弱今覩真蹟硬黄古紙松煤老色無纖
粟繆妄視昔三本真碔砆也龍集戊申至大改元甲子
日桷謹審證于後
跋顔真卿誥
前人多疑祖父誥非其子孫所可書魯公舉進士開元
年已長成昔人誥勑必擇能書者填補從唐考之徐季
海之於其父嶠之是也從宋考之蔡君謨米芾是也此
卷舊入思陵復古殿後入秘書省先越公為秘丞時掌
圗籍凡唐相誥皆入録葢徳夀晚嵗悉以前賢誥入秘
省故也今李紳誥及徐顔諸誥皆舊物審定無疑
書舊作九華臺賦後
潜菴鄭先生兩入翰林纂脩凡例多出其手于時桷亦
補史屬適相後先未㡬除江西儒學使者所居近玉堂
矮屋脱粟不堪旅瑣先生清言介行每言數百年承平
事不絶口桷不揆參錯承接時則有新安汪尚書孫漢
卿為供奉廬山曹端明子愚為編脩此數公者皆先世
情好而桷以外舅秘閣公叙宗盟於相府事契彌相厚
也先生生於淳祐甲辰之重九日先侍郎因之以命名
家居築九華臺深致意焉于時桷實賦之由江西歸里
第不數年而捐館其子公許以門功入官來京師携混
元山居題詠手澤一卷而九華臺賦實附于後俯仰疇
昔邈不可得而桷不自知止因循翰苑者今十五年矣
學不加進而道日益損異日當假道青溪拜先生之墓
驗昔時手植之花木因以有推其子孫之興盛願嗣以
記之延祐三年三月己巳袁桷書
書李㢲伯小楷夢歸賦(趙子固/有跋)
洛陽李㢲伯建炎初同朱希真避難南來名望文學與
希真相上下而作字體製亦復相似希真書相鶴經朱
文公評之矣余嘗聞先生長者言黄長睿崇寧間㳺洛
陽作九詠楷書深刻故一時洛人皆師慕之希真㢲伯
又其似之者字學廢己乆宣和立書學主上所好迺薛
稷禁經所謂字則長而逾制者也則朱李二公寧得為
博士希真嘗和㢲伯詩伊水嵩雲未歸得説平生處淚
浪浪葢與夢歸同意又曰琴書摠驚眼文字更過人㢲
伯翰墨之妙可知今觀趙子固評書力宗元常而宋朝
習鍾書惟黄朱李三人暨姜堯章子固耳余嘗見丙舎
帖徐浩模本出尤端明家又見禇河南摹力命表唐本
皆纖濃遒潤至比閣絳宣示表如出二手則學鍾書者
猶可置論乙酉嵗余見今翰林承㫖趙公子昻於杭于
時愛堯章書譜手之不釋逾三十年趙公小楷妙天下
是葢脱其形似而師其神俊此卷舊藏南康黄可玉可
玉嗜古剛絜人也後授其徒董君有能能寳之願質諸
承㫖公作書評焉俾勿壊延祐五年八月乙卯書
題東坡嶺表書歸去來辭贈卓契順道者
東坡先生居嶺海惟卓契順巢元脩不逺數千里芒鞋
問訊元脩有傳而契順止書歸去來辭與之如有欠恨
桷於徳常家始獲見真蹟落墨淋漓光透楮背見者皆
竦然以起敬而元脩傳非精熟蘇文者未嘗接識昔人
以鼎彛傳逺謂於監觀有補徳常宜廣刻使家有其書
任恤之道見於盛世矣
跋呉丞相檄京湖帥賻陳清敏帖
嘉定十一年先越公與清敏公同在殿廬實得呉毅甫
丞相為第一清敏之薨丞相深徳之為作書閫帥于時
賈相年未四十方折節慕名丞相書至詎敢&KR3755;嗇清敏子孫又安得以不家於䘮為辭故事大臣薨有㫖州郡
治䘮𦵏深恐後人不知以清敏公家為有請故表其本
末若是
書世綸堂雅集詩卷
吾鄉盛時比屋皆故家大官咸淳賈相擅國絶惡四明
繇是衣冠皆為月集悉不敢議時事卒至國亡無賣降
于外者當至元末年諸老先生猶亡恙時則有深寧王
先生師表模範世綸雅集猶有洛社耆英之遺意甫三
十有四年風塵變更乘虬上征無有一人在者覽先郡
公之遺墨不勝悲慕世綸主人於是下世亦二十年矣
桷以契家子猶得從封胡羯末之後願相與勉焉以圗
無斁
題樂生詩卷
詩於唐三變焉至宋復三變焉𣲖于江西變之極有不
可勝言者矣劉南嶽少年以詩自名晚嵗獨尊楊廷秀
考于風雅無是體參於唐宋無是體以斷絶直致為工
叱咜轉旋駸駸乎江湖之靡者也吾鄉前哲所為詩倣
韓而不能博師蘇而不能宏然卒無江西之弊誦建安
黄初之作推而至於風雅則亦有徑廷矣定海樂君之
才以一編介蔣君玉度示余且求叙引噫詩不能以易
言也觀平淡者合自然孤絶者得深悟繪物不鄰于巧
琢至境合心㑹釃然百谷之泉必達於衆流是亦於詩
非積學有源者不能是也余終老林泉異日相㝷於寂
寞空絶之地相與酬倡又將盡其説焉 書孫僉事訓子八字説
乙貫之㫖忠恕而己其語簡而易明大賢之教人曰不
妄語聖人之教子則曰立與言二字而己過於文則漫
不加省切於近則易以自持孫公濟川之家訓凡八字
曰吾將以訓于家吾子之果能為儒也必將由是以得
名使不至焉則守斯言也其不為小人之歸也明矣求
余言以増警遂書以歸之俾勿墜濟川子名某日不廢
學將以儒術起家桷老矣猶將見之 書黨承㫖篆杏壇二字後
翰林承㫖黨公篆法妙一時所書杏壇二字刻于曲阜
藹然風雩之意千載一日也衍聖大宗南徙三衢設祀
有廟傳嫡有緒令郡守趙侯敬之髣其舊址築壇於旁
昭揭二字於其上有新豐肖似之意見堯於墻著存不
忘之義也若曰思其居處孔氏子孫萬世不怠是則趙
侯之用心良厚矣㤗定三年二月具官袁桷拜手謹記
書吴子行篆書隂符經唐世隂符始大行原於李筌成於李靖貞觀皇帝始酷
好之命褚河南凡書一百九十本貞觀之意葢廣用兵
之説耳李筌託神姥之言迺曰上有神仙抱一中有富
國安民下有彊兵戰勝又妄增六注以惑後人然終不
可悉解而呉子行復書之何耶唐人作篆惟書千文葢
懼學者之未易察也徐鉉作項王亭賦彷李陽氷裴公
徳政碣之遺意子行沈困市隠豐碑巨碣不能以自見
冩其幽曠託焉以自逃者也余嘗聞善書者大篆不得
入小篆𨽻書最懼入八分使子行在吾願相與評焉
題劉明叟詩卷
大裘無文良玉不琢質至美而無可揀擇也言為心聲
而詩章之衍溢則又若必事於模範論至于理盡所謂
模範者特餘事耳黄大史嘗言寧律不諧不使句俗以
建安黄初之法較之似若有病然太史所為詩鍛鍊之
工過於前人其所謂不諧者葢其變體耳吉安劉明叟
示余詩一編不事雕飾意氣凌厲理勝而語完嶰谷之
竹合於自然不假按抑而宫商敷宣各常其職手之不
能以釋因以夙昔之所聞者書于後而歸之
題閔思齊詩卷
唐詩有三變焉至宋則變有不可勝言矣詩以賦比興
為主理固未嘗不具今一以理言遺其音節失其體製
其得謂之詩與隴西閔思齊示所為詩冲澹流麗亹亹
倣唐人風度寄興整雅將駸駸乎陶韋之畦町矣近世
言詩莫不以三百篇為主經緯之分茫不知所以由逺
自邇漸入魏晉詩寧有不工者乎思齊敏而且勤輟食
忘寢和平多而凄怨少氣完體充不以沮折為可撓事
物之來處益有暇故其見于心聲者無羈窮不偶之意
讀其詩以余言為證斯得之矣
書呉明之文編後
始余見閩清呉明之于成均神度秀朗㳺于公卿將以
竒言直氣感動鈞説輒同坐席復與一時之能文詞者
聲摩度測守繩合則駸駸乎班馬之軌轍而建安黄初
之餘事將力進而不肯止也余既得請歸隠山中江浙
挽余以校文㑹有亡子之戚旬日即出後知明之試進
士不中幸不余誚而深病有司之不察也暨來四明將
返閩中示其所為詩文若干卷讀之不能置是誠得于
逺逰者多矣見聞窘于州閭舂粮之適不足以自廣而
冐萬里者多大言以賈禍若明之之㳺歴漸摩薰陶悉
輯於翰墨籍爾求配於古人誠不為過使果有遭吾見
其揚于王庭清逺自儀潤色敷繹詎止于是編之所述
哉因書以為異日之俟㤗定三年十有二月辛未朔見
一居士袁桷書
題雲岡圗詩卷
王侯叔能守㑹稽將悉意山水以攄其夙慕下車未㡬
治省檄治舶事往來市衢意若有不樂值寗侯善繪事
命作雲岡圗朝夕觀覽蘧蘧栩栩見似人而喜者也余
嘗聞巖居谷隠之士有言夫細旃廣厦未嘗不心掉目
駭而乆居朝廷者志念専寂凡其可喜可愕之事皆不
足以動故其于山林之趣介乎其不拔一使肥遯將終
焉以無悔若是則賦此圗者其為招隠乎其為反招隠
乎
書馬元帥救荒事實後
司獄永喜林君萬里彚次元帥馬公救荒事實一鉅編
俾有言嗟夫斂散之法不行于今為牧守者亦難矣因
時之㓙復抑其直是則於商旅奚有望焉董煟輯救荒
書至盡至美迄莫能有遵其説而行之者病在于執一
虚心以求則今馬公之政其近之矣林君之編曰台民
四十九萬有竒其粟率糶者一十四萬七千有竒紏於
富家㡬三萬石有竒當是時以一郡之民能動于上聴
其出粟至于一十有四萬非身任其責所為文書不大
懇切不能至是當民遭荒抑損以售亦必有道數盈于
三萬則其便不便有不得已而然者也視瘠而坐弊仁
人之所不忍邀名以幸成夫豈仁人之用心馬公之政
集衆思以為其佐林君之為首奉行而不失者皆公所
辟佐吏凡五人見於所行事實不復著記禮之言曰三
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馬公耆徳碩望將參預
于天朝願以今之所行為權而以經制告于廟堂焉則
得矣
書孫孝子事實後
余待罪翰苑見友人張希孟郭幹卿所為孫孝子碑及
序引卓卓表著二友非取佞以悦夫人者今歸老田里
又見程琚孟夢恂二文士作孝子傳事益詳宻文雖不
同而紀載各有條理信矣哉事至實者易於言孝非以
干名而名隨之是見信於州里有不得揜焉者矣五典
之常心之固有聖人設為司徒以職其教唐虞之世見
於旌表是則上古猶有失其良心者今觀孝子之行事
悉合于五典刻意肥遯迺今起家入御史府䇿名振徳
政事施設皆其素所蓄藴觀風宣化家至而户喻矧今
為澄清使者薄敦懦立反其澆漓惇行孝悌悉以其躬
行施于七郡不亦美乎孝子今為浙東肅政僉事名楫
字濟川泰定二年二月甲辰前史官袁桷書
書戒壇儀後
余居鄰開元寺其戒壇精嚴肅靜過者莫不悚息間遇
度僧必一往閲之見其結跏籍草持怖畏想口誦加䕶
不絶天神炳靈至有登壇仆絶不能終事者繇是雖獰
夫惡子率罔敢廢懈噫使常持是心安有所謂地獄也
耶悟心源律師定上壇結夏等儀式願廣施諸方使人
人如初受具足戒時清凈法海與大䧺氏告衆無異不
然酒池肉林罪劫可勝道哉
書大般若經闗後
大䧺氏以汪洋廣博之説喻於羣迷萬緒千説故其為
書讀之茫然不知畔岸師其説者始作闗籥以抽其秘
繇是旁行側注機要立具夫相從心起食息之際其來
無端即其書以求似若未盡捨相以求則所謂一者猶
以為形跡也皇祐庚寅有僧省悟以三藏法師大般若
經通闗重加校定至皇元泰定甲子寔相距二百七十
有五年時有演忠律師其名亦曰省悟復為聲聞入道
行位記三卷補昔時之未備殆與前哲夙相脗合體一
分殊吾儒之説近世釋氏率竊取以為秘探索於毫釐
之際殊失其㫖矣自博而約吾於是書深有取焉悟師
類其書簡宻將與後來者共異時執一以持捨一以悟
則觀是書者為入道之軌轍明矣
書文宗周袐藏圗詩卷
宗周法師作秘藏圗深取吾儒一貫之深昔濓溪周先
生衍太極圗體一而用異歸其異于同則用猶一也斐
然黙契不能已于言而法師舂容鏗鏘振孤桐之遺響
發天籟之靈窽又率其講下珠聨璧耀將極其深造不
出乎秘藏之㫖而其融液變化雖億萬猶以為未盡歸
一之效于是乎見桷老矣倦游相望南湖跬步還往之
便願自此始
題噩上人疊秀軒賦後
楚之詞不作乆矣晁無咎氏始分其言為二淵乎得其
徽㫖離騷九歌判不相合漢魏而降一而為之縝宻者
為揚馬反復悲悼漢帝所謂鄰于楚之聲也左太沖融
液藻繪能為一繼者不復若是晁氏豈虚語哉吾鄉髙
端叔先生作變離騷直與古者相抗而或者謂羈窮不
偶怨悱不得以自振今噩上人作驃騎山賦及疊秀冽
清二賦手而讀之誠駸駸乎古作矣渡江以來諸賢蹈
襲蘇學以䧺快直致為夸詩與文率相成風科舉學盛
屈宋不入於口耳積弊㡬二百年山林枯槁之士尚何
能兾其髣象是則皆吾徒之罪也上人語精意新無模
塹之弊言道也師逺㳺託興也鄰九辯嗟乎余老矣上
人當勉之投閒謝事願相與過從將復見於雪竇玉几
諸山斯幸矣泰定二年閏月乙亥清容居士書 書禪林備用
周官擯相行祀升降玉帛之事禮為禮儀為儀何謂禮
執以告王者是也儀者陳設綴兆之位一定而莫易者
經籍既焚淹中之出不全後人以意損益僅見於朝著
若少儀内則弟子職所當行於家庭一切廢棄儒先屢
致意焉釋氏之教為三宗見於動作日用不敢一有犯
越者為律宗達磨之學則不然調伏於凖繩之外放形
骸黜邉幅守禮者莫能與之辨而其從心不踰矩卒有
合於自然是則繕性之效略外以理内於斯見之矣淫
慾嗔恚皆謂之道大䧺氏託言為喻將以語夫上知愚
者不察悉得以自恣職教者憂之於是為清規而曲為
之防數百年來遵守罔替世愈薄而俗愈侈竒衺曼美
亢滿區宇澤山咸大師始輯廣其未備詢于耆舊證于
編簡作備用十卷以拯其極壊其勤苦之志於是書足
以見之余嘗聞咸師縳律以為禪守其師説不肯以從
于人清嚴峻整講道不輟頑薄敬避其死也尤竒偉余
愍夫吾儒之教淪弊若是使有若斯人者一正之斯得
矣序其書所以識吾徒之未能也
書噩上人慈照師行述後
佛氏之言以理譬廣釋心性其言汪洋浩博譯潤有工
拙而體製則一可得而同也宋世諸儒言理者率不以
文字為工論考古昔措于五經則或有疑者焉太史公
叙事幽顯變化猶龍焉不能以名狀後世宗之編年之
法㡬絶而今世所為誌碣行述悉祖襲莫能有違者夫
發揚㑹稡因其事之實而為之也反復致意傷其不偶
而表之也豐功鉅績被于弦歌鼎彝者則又皆太史之
事荒林絶壑曠達冲澹非有道之士不能為其言也言
佛者三宗而習禪學者必以悟入為證將從其言邪則
質野不足以傳逺引而刪之又懼不與其道合噩上人
示所為慈照師行狀泊兮若𤣥酒之致其誠韜兮若絅
衣之蒙其飾逞竒闡幽大小委折各當其職合儒者之
辭以盡縁飾包括纖粟絶其疵俚是其言也傳信永逺
為無疑也余嘗聞慈照師剛毅貞固内外有則故所至
成立上人文足以發之因書以吿其同志俾入石勿墜
泰定二年十月丙申清容居士書
題轟上人詩卷
華嚴極天下之富麗樹下塚間又何其岑寂邪迺知豐
儉博約從心以生芥子須彌之喻豈虚語哉觀轟上人
西隠亭榭諸詩有遍法界之道將隨境以觀懼其多岐
而亡羊也掩闗息機真㳺于混沌之鄉萬幻俱滅胷中
樓閣豈土木丹漆之所能成吾將與上人一叩其户牖焉
題雪竇平禪師詩卷
大梁張武子來吾鄉始正唐律繇其禪林悉守其法雖
頌古詠物情切婉潤足以追配牧之商隠怡雲師葢一
時與之從㳺近朱近墨豈虚語哉繇今而論獨僧詩猶
能守格律而吾徒一切直致恬然不事修飾觀此足以
泚顙龜石寺號小院然多出名輩怡雲師之漸摩灌溉
於是乎見
題雪竇潜師語録後
用潜師住清源先郡公將挽主定水未㡬上雪竇不果
幼嵗祝髪于觀禪師不乆而觀謝世廼痛自卓立㳺諸
方能采其所長不専于一師而其貫通融㑹慊然猶以
為未足由是瓣香之酬靳未肯出禪林有疑而桷獨能
探用潜之意佛之學道非止一悟用潜能深知之今世
禪人之病在于望風承嗣以希進用而居顯路者旁收
曲誘了不相涉其弊日甚推用潛之用心玩其語言有
至死不休之意廣其傳將以愧夫今世之弊庸叙於前
足以知余言之非妄也
書笑堂偈頌後
拈花㣲笑大䧺傳道之㫖也不笑不足以為道老子憤
世之論也近世禪人掃跡削機謂㣲笑為疵病卒致漫
誕不可救藥影響既絶而道益無所見聞禪師在淳祐
間羣公傾下以平實為法門因西律師之請號為笑堂
是深得迦葉之要領感而遂通夫豈虚語也哉西律師
已下世矣其徒寧上人能寳此卷倘以聲色觀虚空將
大笑矣泰定三年某月某日清容居士書
題俊老語録
顯仁藏用非言不足以宣而飾辭繪句悉墮於浮繁唯
大䧺氏絶其萌芽刋落無文土苴瓦礫不足以喻其拙
也由是禪宗沿襲千士一律使人𡨕行不知其所謂畔
岸明極長老以其示世語俾有叙葢其不得已於言者
歸于太樸而其足以陶冶性情見之於歌詩發之于言
辨聲從字順使人得以知其指示非過為椎魯以誑盲
聾者余壯嵗讀四家語於育王珙禪師曰語有實地有
證地若華嚴所演豈空幻哉明極語將大行於世敢叙
以證之
跋觀禪師石菖蒲賦後
廖寺丞賈相之門客于時方歌舞湖山沉酣恣縱不知
有泉石清事觀禪師持此以奉鋪叙宏麗末章以主
賔輔仁功為急用意深矣厥今湖曲凄迷藤蔓一色不
知此本流落何所言此可為於邑
跋觀禪師摩利支天賛
觀禪師此賛為賈相作維釋迦慈悲廣度勅諸天以䕶
衛濁世非黨私滅公狥其所請江上祈和迺拘留信使
罔上以為竒功使終日梵唄香雲滿室神其吐之矣觀
師言語不迫隠然恤緯之憂厥後師潰身竄三尺童孺
猶指罵不絶桷幼嵗親覩其事今老矣尚忍言之
書薛嚴二道士雙清編
余幼好讀黄庭真誥二書私謂學古誦詩當凖其音節
程度後讀陳子昂李太白諸賢詩飄飄然清逸冲逺纖
言腐語刋落俱盡則知二書要其標凖矣渡江諸賢明
切理性間為禪人偈語謂與風雲川上相表裏詩道浸
廢而所謂道家者流方自治其學不復寄適於吟詠之
末噫實吾黨有以使之然也臨川道士危功逺以雙清
詩一編示余攷其嵗年儒者之言詩者正絶而薛嚴二
師方往來龍虎山中搜遐絜緒求遺音于魯壁之既壊
宫商相宣更迭振響豈乆于其道而能化者與夫學詩
而為魏晉有道之語亦少近古其不至成就力不逮焉
耳習簡易近體遽謂理趣譬之酒焉因其薄醨而强以
三齊𤣥酒第之不㡬于過矣二師詩足以昌其道余獨
惓惓焉致意而不置者愧吾徒之學為可愍而不在于
今日之弊也薛君志行絜清不自表眩觀妙公嘗尊異
之嚴亦簡整自治功逺云
清容居士集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