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齋集
申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申齋集卷十二 元 劉岳申 撰
祭文(哀辭附/)
吉安路學仲丁先賢祭文
惟我廬陵奮自歐公文學節誼為天下宗後公出者為
忠為節後忠節者無如信國真知實踐取義成仁向無
文忠安有斯人歴數後先學文政事功名氣節有同有
異皆鄉先生咸列於位後之學者曷敢不企仲丁修祀
匪薦彛儀庶幾來者有之似之
吉安路學仲丁五賢祭文
維此五賢遭而不同同不幸者顔李二姜公余及江相
業亦異而江不幸亦當宋季俱以宦逰祀於學宫庶幾
來者仰止髙風
祭歐陽文忠公文(祠在城西街/)
維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致祭於太子太師楚
國文忠公之祠惟公千載六一天下歐公矧是桑梓敢
不敬恭上聖龍飛禮嚴祀典爰飭有司潔祠以薦尚饗
祭顔魯公文(祠在螺州驛左/)
維公大唐忠臣異代彌章天下魯公仕國此邦聖皇御
極致祭有嚴恭修祠宇邦人所瞻尚饗
祭忠節文(祠在城南門/)
維公異代忠臣禮嚴致祭惟茲鄉邦風教所繋聖有明
詔敢不欽承以厲天下豈曰廬陵
改葬鄧禮部祭文(宋禮部侍郎鄧光薦/)
嗚呼宋祚既終公筮其凶香山之禍盡室蹈火厓山已
矣公復蹈水家國既盡焉用一身求死不得有甚求仁
魯連之志我則行之連也以書我獨以詩誰將千載序
此東海誰能古處載之集杜嗚呼同時出嶺有未招魂
公今改葬有子有孫孰謂天道而果無知天之報施寜
不在茲昔我祖父世接芳鄰而我小子嘗黍薦陳惟此
佳城我昔住營薄奠一巵以冩我私
祭草廬先生呉公文
嗚呼臨川天挺人豪在宋盛時尊道術者無如王氏之
䔍尊徳性者無如陸氏之髙之二氏者其視勢利之在
天下曽不如泰山之秋毫皇元肇興先生時超道程朱
之問學叅王陸以遊遨談經於雜亂紛紏既觧之後若
易而實難析理於毫釐千里旣辨之末宜逸而反勞
盖議禮者易訟而難决學易者易割而難操惟得子路
之折獄惟得意如庖丁之善刀其愽學彊記在前史為
獨行其善教不倦與後出如同袍望古之人以汲汲遇
不知者而囂囂不媢疾以為貶不䛕恱以為褒是故尊
爵兼天人之貴而榮名極一時之遭進而啓沃大者誦
伊傳訓命之敷陳退而講習小者為菁莪棫檏之薰陶
伊川康節有其名而無其禄申公轅固與之壽而迍其
膏公之存也自南自北皆知恱服公之殃也識與不識
皆為號咷岳申曩縁末屬辱視同曹由延譽以知名如
㧞尤而譽髦恨及門之遲暮忽聞訃而哀嗸望山頽其
己已感川逝之滔滔惟公之門生弟子在天下如吾徒
者殆雙兎乗鴈之一毛甫自今而越弔恨誰昔之魯澤
感病軀之嵗晏寄薄奠於春醪盖將為朝野之永歎非
徒効閭里之長號
祭熊天慵文
嗚呼如公年輩尚論才羙大江以西一人而已在宋髙
科于今名士莫肯蔽賢而誰薦禰嗚呼記問之學靡不
有聞我獨懐公小畜懿文閭巷之士皆附青雲我獨懐
公大雅不羣公無嗜好惟不捨瑟餘事八分他無玩物
公在豫章孰非知己惟有籃與門生兒子昔科未起我
童子師忝從公後謂我鼎來公之校文巧移銖両析理
之㣲有如指掌公來廬陵為我捧檄念我親亡流涕太
息我來决泮惟公焉依公曰子來慰我所思公主文衡
于漢之廣賀公得人弔我獨徃如何今者遊白雲鄉使
我踽踽獨行武昌嗚呼風流已矣文采誰論豈無他人
匪我思存公有驥子未著祖鞭從公遊者雞犬亦仙孰
銘公者起公九泉公不可起我涕河懸
祭周如心
維年月日戊子契家弟劉岳申謹以清酌之奠祭於近
故中順大夫湖南道宣慰副使周公之靈嗚呼羙周必
復周而復始重建至元重建丙子彼一時也棣華有煒
此一時也湖南不起愾我思公文學法理咸精其能難
并具羙南安之政猶在人耳爼豆軍旅見稱能仕至今
建昌廣譽未已耳目所及罕見其𣲖晚為歸州人皆易
使使公未老龔黄可擬公死八十不貳以俟方公仕嵗
仕何可止公於吾文叙事最喜從政有禄公命之矣棣
華堂堂其有其似九京可作敢告史氏
祭范徳機文
嗚呼徳機而遽止斯葬母幾時遄聞示疾曽不終䘮而
疾已革將死深悲惟及其子亦云海内自足知已序詩
銘墓不患無人獨懐之子父死誰因君少孤貧依有熊
氏師友淵源實始諸此一日詩名震感京師諸公衮衮
皆欲得知始離翰苑來海北南髙堂白髪孰知我心江
西四載繼以閩海閩海之㣲沿檄竟歸我從湖廣握手
文場相問契闊太息江鄉孰知君歸尋哭老母孰知㑹
葬遂革終古嗚呼自昔湮沒何限髙賢君晚遭遇又以
詩傳如君何憾徒我深傷平生故人未老方將韓公有
言是謂受祉有弟有子庶幾不死嗚呼尚饗
祭張夫人文
維年月日文母宣慰張夫人葬於玉兔山先葬劉某以
清酌之奠祭於夫人之靈嗚呼夫人盛哉文氏方丞相
以狀元歸葬太師惠國公鄉部歸葬梁夫人彼一時也
及宣慰以總管歸葬齊魏國夫人丞相信國公彼又一時
也方縣尹葬宣慰學士葬信國夫人此一時也今縣尹
以平陽歸葬夫人此又一時也六十年間每葬愈盛送
車愈衆未見少衰維哭死而哀非為生者而四方來觀
必有繋於孝子慈孫所自為者矣道路流傳山中故老
莫不感歎而歔欷咸曰狀元宰相之世方興而未艾又
曰忠臣孝子之澤雖百世而可知嗚呼此可以觀人心
矣某來遊相鄉從先交拜丞相於祠堂既登相門從尚
志拜夫人於南莊當時復本猶未有屋今春暉煌煌矣
當時諸孫猶未就學今兒女成行矣夫人之福其在身
者固不可量夫人之徳其在文氏萬子孫其可忘哉某
俯仰三世每見堦庭日盛賓客日稀自惟昔者最少今
者亦非升堂再拜哭奠一巵嗚呼惟此華堂世世綵衣
惟此華堂萬古春暉
祭偰監郡文(豫章五桂邑偰氏/)
公來廬陵有如昨日我記公堂如初下筆去日如至我
胡不&KR0034;今我聞訃而死生分憶昨江西公時為理升堂
奉母下堂教子文運既開如耕者穫六桂迭興又如六
慱髙昌偰氏為燕山竇里巷歌之為升平侯廬陵之政
晚節彌髙光於江右悉我民勞猶聞髙卧終老溧陽曷
不少留使我涕滂公今已矣我耄云何長歌痛哭哀莫
如歌緘情千里以寓一哀猶有鬼神尚鍳茲哉
祭周儀之文
嗚呼交友之誼垂五十年其間離合竟如使然昔事逺
翁携我上謁瑞州饒州遍贊不絶君我定交實始於此
號為同門相思千里平生山浦稍稍從容云何鄉曲竟
莫與同自君入閩别下六年一見鴣山泣涕漣漣曷不
信宿以盡底裏别君竟去遄聞不起君年志學已聞製
錦君將告老猶官五品澤不下民責不在己壽不可延
誰不俾爾嗚呼已矣痛獨在我嵗晚論心於誰云何逺
翁身後儀圖惟君我也不力君亦不聞遲君來歸歸止
於斯有酒不飲奈何乎儀之嗚呼尚饗
祭龍麟州文
元統三年春正月陕西提學麟州龍公卒於齊安之寓
舍越九月二十有二日里契弟劉某至自武昌謹以清
酌之奠祭於公之几筵而言曰嗚呼公以青原之英挟
赤壁之豪盛年馳譽而逺中嵗定價而飬髙文章望古
人以切切意氣陋餘子之滔滔鯨吞衆口之雜㳫蝉蛻
一時之老饕其為諸侯賓客也以師道自尊而客道矧
可勞其為廣文先生也以正氣自負而客氣不可遭盖
其髙足以壓妄庸之僣其雄足以戰流俗之鏖彼論卑
氣弱者固不足以鱔舞而狐嘷也是故講學南北之交
獨擅江黄之譽其精神足以感召其意氣足以呼號及
退老孔山之上逃潜顔巷之中亦偶然之邂逅豈執著
為堅勞四方來者或以公為河汾或以公為東坡而公
於其間從客酬酢又未嘗厭楚而效曹逃盖公之學貫
穿理数出入王覇迀儒瞽生固不足匡略其萬一而逹
人大觀亦何一許析於秋毫其裹從鄉校同時並起公
久去鄉我獨永曹乆闊絶於桑梓之離異忽遇合於清
碧之遊遨湖廣浙江並主文衡方將鼓元化為槖籥安
得與流俗而桔橰雖議論不可曲合而音調未始殊操
猶傳著論尚想風騷云何疾疢已隔蒼蒿豈清風不可
以常聚抑物論不能無永號惟盛時之不再匪天命之
不褒慚謭材於楚些慨薄奠之魯臯嗚呼尚饗
祭先室鄒宜人文
維至元丁丑三月壬寅朔越三日甲辰先室封宜人鄒
氏考終于正寢越十日甲寅服始克成劉岳申謹率次
男文曅婦鄒氏髙氏孫女季省八九十藍氏女中壻玉
振外孫思順女惠定葉氏娣外孫斗壽婦蕭氏曽孫女
閠再滿以家釀庶羞之奠祭於靈柩之前嗚呼吾妻逮
事先妣辛勤鞠育以有二子長貧多病而家事理二子
在側無疾不起云何今春或逺或邇俱不在側而遽及
爾不使吾兒以奉檄喜天實為之人不至此数則有終
感何能已余年八十寘於後死後死幾時胡以不俟平
生之言猶在耳愾我思君君真死矣嗚呼尚饗
祭葉氏甥昌文文
至正元年辛巳二月二十有八日乙巳葉氏甥斗壽客
死于廬陵城山之舟次越三月三日庚戌老舅劉某以
家釀家饌祭於吾甥之靈嗚呼汝不復能就飲食数載
於我矣汝不復能效奔走扶助於我矣而更以死累我
老可不可耶汝去我時纔隔一宿耳而有死生幽㝠之
隔欲使我不痛恨不可也汝未死曽有一語話一舉動
稍迷謬類將死者否而倉卒急遽乃如此以死欲使我
不驚呼不可也在嵗庚辰吾娣初嫁丙戌嵗晏為汝初
生汝生十有二年吾娣不幸吾時奉母就飬永豐來汝
伯娣寘吾母傍飯汝兄弟如汝母未亡永豐來歸嫁汝
娣子王氏童汝妺子范氏鄒氏吾終母䘮携汝娣妺兄
弟同家於洪自洪移臨汝之仲子許嫁而死葬之臨江
既歸自臨汝之弟觀文死城中葬之城西吾復為汝昬
聘及吾為鄉校汝父見汝兒女四人亦來就飬如吉水
初癸酉汝父不幸吾始以汝遷居巷西以便汝朝夕臨
汝去吾家今甫八十每侵晨來或深夜歸何曽一日不
如徃時汝去深溪曰二日期歸即如洪念汝載馳安知
行盡而死及之我昔望汝哭我送我今我哭汝顛倒莫
可八十曰耄既耄且悼悲無幾時此語可悲一觴酹汝
老淚如雨哀哉尚饗
翰林直學士曽益初哀詞
嗚呼自余哭益初而失知音自余哭益初而不聞過自
余哭益初而不聞善自余哭益初而不識時務盖余識
益初未冠昏時其頴異異昔人所稱竒童逺甚既冠即
如成人既昏益有大志余交其兄復初晚頗厭世而益
初已復頴脫間酬對倉卒或老或愕眙君恬不知怪方
共客棋陸觴詠事當敵或觧講立决行逺近車船糧扉
已具即就道而棋陸觴詠遊不廢客竟不知比其細者
以䕃補静江務使而不就以薦補常調某官而亦不就
與諸公貴人名王貴戚近臣尤親幸者朝夕富貴可立
取而能不茍合在京益乆所樹立聲譽益彰徹而必擇
所從不徒自重恐累南士與俱輕嘗過上都遇近臣就
君同止宿因極論當時世語傾竭近臣聞君名乆得君
大喜益竒君凢所建明多出君即薦君才可大用近臣
素惡俗吏嘗與君期十年可空其群使中外布滿盡為
士大夫君為言國族天性淳原不宜與他族並宜加教
飬以别屬籍益重本支仍抑他族以防僣冐其大者如
端本以正宫闈勸善以化都城興學校以求人材行科
舉以變俗吏定考功以覈官政用泉貨以通鈔法而尤
以羙教化厚風俗為急一時謀議略施行矣授翰林直
學士代言有漢制之風雖老於文學者或愧之㑹尚書
省罷復用中書官君例以廢歸力田灌園以給公上奉
老母凡八年而竟以一疾不起間嘗謂余今之士不過
盗名欺世以為髙持禄保位以為貴談濓洛性命固未
易求漢儒名物度數亦不可得皆無預人家國事思得
博古誼識時宜者與之共論其庶乎其所憂類如此談
天文地理農田水利禮樂刑政財息耗官沿革其利弊
於今宜所興除者何先皆可舉而行有條而不紊家居
奉已䟽食莱羔而賓庖豊羙無虚日余嘗評君結知當
路似黨而歸於忠顛倒豪傑似侠而歸于厚出入老釋
似雜而歸於正尚論博古通今明逹治體者(闕/)
使天假之年尚未可諒而棄老母弱子為可恨然家事
治如他日其母之賢妻之令益見君之所以刑家者至
身後而不替要未可少也余感君知余文今已矣乃為
之哀詞曰
為人臣兮能憂其民為人子兮能憂其親有聖賢之智
慧兮不乗勢其安從茍余行之不謬兮又何沫乎危衷
躬孝而不終兮亞上聖以猶然命有不幸兮行不辱以
昭先君之壽兮過價生君之官兮髙荀卿誠親古以無
憾兮獨無今而不平遵何徳而壽兮修何行而臧思九
州之博大兮何淺陋兮鄉邦之君者以為教常何兮不知
者以為附俓文棺可闔而論不可定兮在前史以猶云
恨形神之两失兮遺俗間以然疑世已無工畫兮徴畫
史兮為誰嗚呼君有知兮無知余悲幾時兮不悲
申齋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