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宇集
定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定宇集卷二 元 陳櫟 撰
序
送金赫翁赴都序
金赫翁舟行如都衆餞之如望李元禮班景倩俱有羡
心僕尾衆後有所感有所敬焉道里遼絶古稱燕北越
南禹貢荆達冀江河水不通未免捨舟逾洛後代開汴
達淮猶以為難厥今越趍燕殆半萬里乃舟行直達易
古人所難莊生謂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
糧如適半萬里不知聚糧當用幾月翁今觀光欲行即
行咄嗟而辦服食百需俱可捆載又易窶人子所難僕
前冬將㑹試扺杭不能行其難如是今翁易易也如是
此僕所以有所感也翁十數年前當董正莆田學自以
年未髙謝不欲為其篤志可尚先聖恱漆雕開端以此
翁今年近強仕資英偉才超卓膴仕此正其時幡然此
行鵬摶也孰禦使鄧髙宻僅就郡文學安有髙冠雲臺
豐功乎左太冲曰鬱鬱澗底松離離山上苗金張與許
史七葉珥漢貂翁之生禀於天者厚植於地者髙乃山
上松也不屑小用之期老其才以副大用前之不輕用
難人所易今之將大用又易人所難僕之有所敬不在
兹歟不在兹歟翁行矣祗承新命錦還綵侍殆指日事
耳僕又當望車塵以賀
送林先生序(幷詩/)
三山林先生以雄文奥學來教於吾州其於文無所不
能能無所不工士友所得多見者其圓文講篇圓文如
盤走珠坂轉丸妙得止齋之胎骨也講篇如空中樓鑑
中象妙得晦菴之精髓也文之雄學之奥者為之也頼
其所作成者亦衆矣獨櫟之執經也後始見圅丈先生
頗異之再見三見先生㴱異之盖月書季考之文試共
二卷僅四先生盡賞之三置之龜列焉畧去等威口講
指畫斤堊針芥恨見之遲言未既先生笑謂曰吾横經
今三年而餘行揖溪山賦歸矣臨别贈言子毋靳櫟聞
之惕然念方以得師為幸遽舍我去將若何退謀之友
將相與言之府借畱先生或曰子不愛林先生乎曰否
曰先生臺閣中人物郡博士豈足久淹哉賢公卿在上
位比肩知先生者如麻畱而塞與去而通孰愛孰不愛
也因釋然曰願先生之畱而久其教者我輩之私也喜
先生之去而宏其施者衆人之公也尚何疑且先生初
號孤山憲使盧公更之曰岩居妄揣其意豈不曰孤山
和靖處士所居也純乎隠者也若巖居則其義有二一
丘一壑岩穴焉居隠也三握三吐岩廊焉居不終隠也
淮南小山之招隠士也始之曰桂樹叢生兮山之幽攀
枝兮聊淹畱招隠者而使之隠也終之曰山中兮不可
以久畱招隠者而使之出也先生自此升矣毋岩穴是
居而岩廊是居闡其雄文奥學以黼皇猷玉王度則邦
家之柱石也願先生毋忘櫟言言之不足系之詩曰
芹宫三載坐氊寒弟子詵詵頼訂頑人物真如古和
靖乾坤有此大孤山端居好在岩廊上雅志毋徒丘
壑間倘緩征鞍尚旬月入城重得唱陽闗
送趙子用遊京師序
古聖賢立徳立功立言學者雖於簡編中得之閉户而
可見四海隠几而可知百代然未若逺逰宇内親厯古
人遺跡而追見其當年以應簡編所云勝夫想像髙唐
者之為得也是故因豐水覩河洛而見禹之功績講業
齊魯而觀夫子之遺風可尚久矣馬存贈盍邦式序名
為子長遊按太史公所遊不過江南而止耳蘇子由上
韓魏公書自謂過秦漢故都觀終南嵩華顧黄河奔流
想見古人之豪邁至京師仰觀宫闕城池之壯麗富大
於人見歐陽公方求見韓公焉其所謂京師乃指汴梁
之京京以北未嘗遊也曷嘗得見今日之天下乃從開
闢以來未嘗有之混一極天地之所覆載日月所照臨
之疆域萃海内之大賢名公星羅林立於衆大之都詎
止於歐韓三數公而已趙君子用佳公子也其華宗先
正指不勝僂余素敬之畧見所與字說中辭不待贅今
將賦靈均之逺逰觀光京師索贈言於予辭不獲因念
余二十載前當赴㑹試止或尼之遂不果行因得肆其
力於諸經今因兄有斯逰如伏櫪老驥猶志在千里不
能不躍躍歆羡之子用於儒學外兼吏道醫書不過逰
戲於斯亦可見其多材藝也名公鉅卿必將望其&KR0703;而
阮盼禰薦之云
汪溪金氏族譜序
汪溪在休邑西南二十里許實吾鄉入邑道上有金氏
世居於斯三百年矣其族先達若進士朋說請學於朱
子直道從仕不負師門鄉魁若洙為程勿齋髙弟見㡬
挂冠革命屢召不起自後奕世以明經聞俟舉應貢及
由諸科進者繩繩接武然隠居有節義出仕有治行不
徒志肥甘青紫而已豈非所謂能世其家者耶余家與
金氏村壤相接世有婚媾嘗延先君先叔於家塾模範
數年故余又得交其羣彥於羣彥中與清甫尤為莫逆
清甫一日出家譜相示其先與予之先皆睦州桐廬之
人也其始祖博道公唐廣明元年避巢亂遷新安休寧
與余始祖禧公播遷同時竊考二家先世後世貽謀繼
業上下數百年符合又如左契因與清甫言曰君家一
世遷杉坑四世遷梅結九世遷今汪溪予家一世遷鬲
山二世遷藤溪後世改名陳村君家始祖樂善行義鄉
人依之成聚名金邨余家始祖積徳累仁没塟鬲山鄉
人神而祠之君家自十三世有朋說公以進士顯科甲
相傳於今益著余家九世有尚忠公兄弟以進士顯科
甲相傳於今不衰則二家户有詩書人有徳業何莫非
始祖之垂裕矣胡康侯嘗述祖徳謂徳厚者流光徳薄
者流卑是以貴始徳之本也予與清甫思承祖徳盍各
勉之
送葉謙甫往淮序
葉氏曰顒曰夢鼎嘗稱近代立功不朽未之敢許石林
水心以詞章著立言似可許為不朽然未也從朱子游
曰賀孫味道師友淵源所言由濂泝洙其殆庶幾乎吾
妹壻葉兄應宗號曰敬齋其兄子大有謙甫小從予㳺
迪以周程朱子淵源之學其入也有悟門其進也有實
地余心愛之忽闖吾門來告别諏其奚適則曰假館旁
近十有餘年恐遂汨沒敬齋叔曩歳游古舒見知於路
總管梅花主人耶律公洎路博梅先生鄱陽老儒鄭耕
岩諸公今其舊交必不乏人將束書訪先叔故交尋先
叔遺跡胷中耿耿者當有合焉丐先生一言壯其行余
&KR0719;然異之諗之曰此郡文獻流風想猶昔者吾族祖應
城尉福倅二公皆㳺學兹郡相繼擢第因得聞淮鄉士
友多直質好義無軟媚輕浮氣習使減我數年當與子
偕逰惜予老矣徒目送子之行塵而已子與敬齋所謂
有過成莊無不及焉無如梅花主人梅鄭二先生者當
必能為子北道主人矣不妨出吾序以求印可子其必
也親師取友力學以紹前修本味道性理之粹發石林
水心詞章之華外之儻來者是有命焉任之可也無心
則踰域如千里有心則千里如踰域子其行乎吾邑往
來古舒者如織則後有新得因風時以寄我
贈黄秋江序
予舊居五城距黄君清夫家一舍而遥知其事親孝交
友信惟號秋江釣月於今三四十年邇年來聞其受知
當路聲動朝野未詳也延祐乙卯冬十月清夫歸自京
師過予寓館出鉅帙㑹粹題名作自平章秦國公而下
賢卿大夫新進士詩文咸在雅雅奇奇並蓄兼收描畫
隠趣殆無遺藴清夫謂予盍序之予辭以山林老病之
士不敢僭清夫曰贈言雖多鄉曲名士一未之有借重
不嫌逺取信莫如近子母遜其言良是知何説之辭因
諗之曰大倫有五君親居其二士君子出處道二二當
貫於一耕釣隠處者事出而顯者於耕與釣始或身之
中每心之終不得身之者多矣沮溺之耕志和之釣偏
于隠處長往不來意者自揆其才自行其志於以養其
親及敬其親之遺體焉莘野之耕磻溪之釣則始身為
之暨聘而改卜而載不終隠也愚所謂貫於一者也然
既而得君則此身君之身矣如阿衡雖將告歸姬公雖
請明農心固願隠不得遂已清夫素志乎秋江釣月然
以儒飾術以理測數逺遊盡大觀結知大臣者數年雖
欲裊一絲風於見底江上而不可得釣月之號幾成虚
設秦國公嘗欲以詞翰薦之力以養母辭歸又將築釣
耕山房與母偕隠自此以後之歳月釣將真釣耕將真
耕以給甘㫖愛日不足予三四十年來聞清夫之孝於
親今真信而有徵宜乎集賢大學士上聞於朝將表厥
宅里也秦國公以當世大臣乃肯下友一士圖其秋谷
耕雲與秋江釣月四詩且序之以雲月平分為約以訪
之渺莽之際為期此盛徳事古今寡二司徒劉公且欲
乞鑑湖一曲以從公後期三人相視而笑予謂二公全
徳大才方忠於聖君乃顯而欲隠清夫築室終養方孝
於其親隠而不願顯雖有此約未必可踐若予者以六
十之年方名薦書南人舉子六十餘人多得觀光用賔
獨予抵杭以病而尼是天欲隠之也且家與清夫近緩
歩當車二日可至清夫勉旃山房将落成旌表將自天
而下予當斗酒隻雞升堂拜母奉觴為夀二公所不得
踐約者予與子真得踐之必當莫逆於心相視而笑
送朱季裕北上序
昔東坡厯八州督叔黨必侍親行人多稱之今古譙朱
公亦督八州有佳公子七人季裕其季也公牧吾徽季
裕實侍行公至清嫓湛湥見底之江至仁樂三十六峰
之山何待辭費士友至自城府者多稱季裕不容口樂
交善士嗜談古易僕心敬之未識也延祐七禩三月朔
季裕自星源謁文公祠而回邂逅始一見溫厚謙抑人
品於小坡無不及焉臨分出星源所得送北上序若詩
徵僕贈言僕何言哉盖於是有所感深矣竊謂&KR0140;之厚
存乎天自厚以不負天所&KR0140;存乎人淮南大帥之孫八
州督之子世徳所毓清淑所鍾以詩禮之味洗紈袴之
習天之所&KR0140;厚矣譬之百尺之松不生澗底而生山上
其干雲蔽日不難也所以自厚不以負乎天者其必由
學乎季裕以方二十有五之年聖塗云逺茫茫無垠盍
益於學加之意吾友雲峰胡君相與談易以能謙且節
頌季裕此其所己得者如乾之學問兊之講習此其所
益當加勉者觀其至徽近三年未嘗半武屬州邑今乃
特為拜文公祠一行不日北上過古兖望孔林必特往
拜焉自是為觀之觀光用賓晉之晝日三接所謂不蓍
而筮從者也譬之山上之松沐雨露飽風霜益加封培
時來而棟柱明堂又奚難哉若僕者延祐初元之秋北
行有其機矣貧病尼之乃澗底松也天之所&KR0140;不厚其
尚何言吾故曰盖於是有所感深矣遂次第其言以贈
送曹仁仲為饒州路學録詩序
山川以人物重尚矣人物之重足為世瑞自古以靈芝
方之吾邑之勝有芝山以靈芝生於山得名番郡之芝
山亦然番之芝山香人牙頰自半山稱賞劉詩始鍾芝
山之奇者為人物先以吾邑言吾邑人物它未暇及姑
以曹氏言曹氏自南唐時遷自青州登正科者自屯田
公矩至𢎞齋先生為六公今番郡學録曹君仁仲其同
宗也方屯田公之焚黄告先塋也前一夕靈芝生塚上
邑以實上聞里名孝芝坊標瑞芝皆以此匪直山曰芝
山而已仁仲謹獨山長之賢嗣煥文講書之聞孫煥文
與秋厓方公逰其耕録堂秋厓詩之書忩前竹石秋厓
來飲其家又詩之仁仲能世其家今之往録番學也交
逰以詩餞者若干人委予為之序予因告之曰居是邦
事大夫之賢友士之仁宣聖言也由友一鄉善士至友
天下善士又尚論古之人鄒孟言也勢有貴賤道無貴
賤時有古今道無古今番為江東名郡仕焉者自郡而
邑而學多名卿鉅人仁仲其謹事之鍾番胡芝山之奇
人物彬彬古今何限今之士林鴻碩仁仲何但當友之
尚論古人聲光相接畧言之如四洪公忠定趙公碧梧
馬公道徳忠烈事業文章焜燿後先仁仲當求其遺文
觀其餘風景慕之景伯師帥於新安洪适𢎞齋賓席於
碧梧師友淵源未逺也事賢友仁斯友尚論貫貴賤古
今而一之不徒為階庭之芝而亶為瑞世之芝庶吾邑
之芝山與番之芝山相望相髙方為不虚此行豈徒曰
杖藜擕酒看芝山而已耶
送呉𤣥庵序
郡縣學外天下初惟四書院今書院遍東南皆是矣續
往聖絶學前周程後朱張其師友淵源派的傳真者皆
當為創書院以助教化淑多士横枝崛起所宗誰何髙
流於禪卑雜於數河源崑崙而委滄溟否吾不欲言之
矣若尹子彥明之和靖書院真所謂派之的傳之真萬
萬當為創書院者也今吾友元菴呉君將束書長於斯
求贈言諗之曰子知尹子乎其在程門班於謝范楊㳺
其言曰伊川先生躬行皆是易其作傳只是因而寫成
知伊川者莫如尹子易傳既成不輕付臨終始以授彥
明伊川所㴱屬望亦莫如尹子朱子語孟集註其采取
最多且先者亦莫如尹子抑尹子提為學要㫖以示人
有曰學者學為人也西山真文忠公嘗并唐陽子宋石
子之言揭以示長沙學者畧曰近世言學可信者凡三
言陽子曰學者學為忠孝也石子曰學者學為仁義也
警世之深為人之切則尹子學為人之言又進乎二子
矣愚因真公說而紬繹之竊謂三子之言若三而實一
忠孝者人所以為忠臣孝子也仁義者人之道所以立
也學為忠孝學為仁義即所以學為人也人參天地而
為三才顱圓趾方者人之形仁義禮智者人之性父子
至朋友者人之倫聖人人之極賢人人之次凡人具人
之形學之得其道則凡人未有不可希賢人聖人者聖
賢者人之樣六經四書者化凡人為賢人聖人之仙方
十七史治鑑者人所以鑒妍醜之明鏡也學於和靖書
院者盍於尹子之言不徒茍知之必允蹈之學聖人賢
人以求無愧於為人然後為無負於尹子之訓否則形
雖具而性不存倫不盡孟子云異於禽獸者幾希吾為
此懼矣抑又聞近世名公方秋崖有離官人二字而為
言者曰人而不官者有之官而不人者多矣書院之士
學優而仕不官庸何傷學古而入官則左右必當惟其
人三公不必備惟其人官而不人可乎尹子學為人之
言與愚申尹子之意豈徒可為和靖書院之多士告將
可通為天下學者告抑又有說師者人之模範也模模
範範自無愧於為人是誠在師和靖之師若友其交勉
之哉
送汪存耕之建寧醫序
粤自道喪以來異端蠭起經傳外惟醫書可信醫術不
可無此先正范公所以窮願為良醫達願為良相而張
宛丘藥戒亦曰此醫國之說豈止於醫疾哉盖以仁心
行仁術活人之功亞於醫國相天下惟儒者深知之族
庖未必知也同邑存耕汪君簪纓之家儒書外旁通醫
書前是為般陽官醫提領御史以茂材異等薦今兹換
授職教建寜將行餞詩盈卷欲僕序卷首僕於汪君未
有半面雅何可僭而契家吕君諉之又何可辭僕雖未
識汪君然其家世其為人知之稔矣君之曾大父嘉定
壬午以明戴記貢於鄉明年摘髭髙科僅佐外藩未究
厥藴存方寸地遺子孫耕之君秀山公之孫月溪公之
子祖父敷菑未竟陳修疆畎責在君焉君修禮耕之以
至本仁聚之夫仁在乎熟之而已耕之至於熟是穮是
蓘必有豐年有相之道天者昭昭良不爽也君耕祖父
所存之寸地未己也畱與君子孫又將耕君所存之寸
地耕之無盡仁之活人及物亦無盡而仁將不可勝用
矣君之年踰艾未耆萬里仕塗方發軔未弭節也良相
醫國時來則為縱或不在君之身必將在君子孫今兹
之行模範學徒相與各耕其方寸之地仁心流行仁術
擴充詎止為投方匕之劑之醫而己也徽國文公朱先
生終身不忘父母邦姓名之上必書新安身建心徽所
居標紫陽二字誠鄉闗常在目厥今建安書院専祠先
生君往謁先生祠先生之神洋洋如在視君乃父母邦
邑子嚴助家稚弟也其必陰鑒黙喜之君稍暇必將遊
武夷泛九曲訪大隠屛諸勝境以致髙山景行之思於
浮雲閒舒卷雲出雨乾坤二詩必㴱有所感發領㑹於
心者建安名儒彚征林立君試出此卷呈之豈無首肯
僕斯言者乎是為序
錢塘沈教諭送行詩卷序
古杭山水甲東南自東坡倅且守於斯履屐所經賦詠
所及流峙勝境益改人觀瞻香人牙頰鍾竒毓秀生其
間者率多奇偉傑出他郡人物鮮能或之先坡公同時
郡人沈公存中與公逰考訂博洽匪直筆談可傳不朽
良方㑹粹亦蘇沈並稱與陸忠州逰戲集方似今教諭
沈君立之以古杭名流據臯比吾邑其存中派耶僕嘗
畧見其詩清麗秀㧞自愧老嬾莫至邑郛不得親雋永
之味頃蕪湖尹浦文叙立之詩亦謂其藻思横發綺語
煥映旁采輿論知其師範嚴講篇暢諸生經口講指盡
率多陶成今代者至將攜琴書歸訪孤山梅花交㳺諸
名士惜其去俱餞以詩俾僕冒序卷端僕聞鄧髙宻使
不遇光武亦不免為文學椽况近歳名卿自此而飛騰
遡凌者何限沈君行矣萬里官途發軔昉此弭節未渠
央尚使後之續郡乗者登載君氏名與存中公趾美肩
芳是則吾儕之望也己君其勉旃它年其無忘今兹之
同遊哉
送唐長孺赴平江學録序
鄉友平江學録唐長孺書來將以夏五問道所由需贈
言於余余諗之曰錄於侯泮教官為第二員古蘇阜繁
於江南為大郡地分千里師道參任之其若為稱此書生
家法舍孔孟而它求非忠吿也敢摭二章以告居是邦
也事大夫之賢友士之仁者以友一鄉一國之善士為
未足又尚論古之人聖賢格言子飫聞之予何言哉然
勢有貴賤道無貴賤時有古今道無古今子之此行無
遽以師自好盍兼以取友自力事之云乎師之謂也豈
但曰友之云乎凝香燕寢大府元僚皆極一時之選綰
銅章據皋比必多君子事其賢者嚴憚以成吾徳何可
忽鍾茂苑笠澤英氣彬彬林立老成何限儁秀亦何限
友其仁者切磋以輔吾仁又何可忽道在焉不以貴賤
分也子前是訓導鄉校玉成一郡佳子弟郡侯僚佐賢
子孫多執經所友鄉國善士衆矣逰漸逺友漸多國士
天下士將盡友之然未也盍尚友古之人泰伯季子皆
以讓稱季鷹天隨髙風清絶文正范公近代名卿第一
流石湖冠冕佩玉之詩文首楊陸而出之皆所當神交
於千百載上者其與乎聖門師友淵源者又有焉曰呉
公言偃呉人也其祠朱子記之和靖尹焞嘗寓虎丘今
寺祠之子游孔門文學科彥明程門髙弟不待贅子之
此行謁二公祠瞻六公像當致髙山景行之思以平昔
所聞於鄉先師朱子者參之二公與蘇之士友精講而
實踐之道在焉不以古今分也子行矣余他無以贈子
矣呉江垂虹橋天下奇觀松江四腮鱸天下奇味子也
觀其觀味其味凡與他俊㳺必多有詩焉第蘇州而後
諸公吟未盡之物色分畱遺子者將盡唫之好風東來
時以寄我
送董季真入閩刋書序
先知為知大公為仁何謂也番陽㴱山董公三十年前
嘗宗蔡氏書傳輯朱子語録增諸家注解間以己見發
明之書成藏於家其嗣子季真謀刋以廣其傳予二十
年前亦嘗編書解折衷宗朱蔡采諸家附己見大畧相
類第不盡載蔡傳於前耳星源雙湖胡公見予所編季
真聞之轉索焉將㑹於一予以相去逺相見難未之發
也雙湖敦勉自成蔡傳録註至商書而雙湖不禄意遂
怠季真乃肯以其先君子全書賜教予始竭精疲神㑹
合以成一書季真不逺二百餘里來見板行之謀甚堅
為畱旬有五日臨行索贈言予謂㴱山成此書若先知
科目之興表章風厲者豈如竇公儼以奎聚預知文運
哉亦如荀卿所謂千載必返古之常弟子勉學天不㤀
以理知之耳先知為知㴱山以之私小其見者未必不
幸家有學鉢秘之以謀進取季真乃能上以成父志廣
以惠同志孝子也仁人也史遷於談班固於彪不必逺
引以儗之近即蔡氏事九峰成傳久軒以行世焉視之
奚以異大公為仁季真以之如予者於先知之知既輸
㴱山一籌於大公之仁何忍與季真二致于其行書以
遺之是書行豈直為湥山賀與自賀將與天下學者賀
送彭矮仙序
矮何病哉矮若陋也矮而仙不陋矣矮何病哉江西彭
子挾地理之學以㳺而矮於形天實矮之也彭子疑人
之矮之也以矮仙自命予謂氣質有清濁粹駁而智愚
賢不肖以分形之長若短不論也顱圓趾方四肢百骸
長者此全形短者亦此全形也健順五常百行萬善長
者此全性短者亦此全性也使短者而形性有一不具
矮誠病矣今俱不然矮何病哉所貴乎人在求盡其性
踐其形耳能盡性以踐形形雖矮不失為聖賢性不盡
形不踐形雖長不救其為愚不肖是故堯長舜短文王
長周公短其所以為聖一也不聞以是優堯文劣舜周
公也古之短小而以賢知稱者良多長大而愚不肖者
尤不少使長大即為魁梧短小真為寢陋則曹交巨無
覇賢於孫叔敖晏嬰矣夫然矮何病哉彭子以方壮之
年而閑於禮辨於言容貌辭氣實徳之符雖地學非余
所知然觀其見知之多則有異已雖然仙六經不道也
盖自秦漢方技家始彼之所謂仙猶儒家之所謂上智
大賢也換凡而仙猶變化氣質使不肖而賢愚而智也
陸老嘗有言曰有方為子換凡骨來學晦菴新著書信
斯言聖賢之書乃換凡骨之仙方也地理家與儒家若
異然地以理言理無二理則當無以異兼通儒學始精
通地理之學地理之學郭景純第一祖也景純之忠義
學識文章姑觀其對王敦注爾雅之文豈曖曖昧昧於
地理乎哉子或不罪愚言而力行諸則由仙我凡骨然
後仙人枯骨枯骨者歸復於土而使其子若孫公卿將
相源源焉庸非仙乎余故曰矮而仙矮何病哉
送呉甥仲文序
呉甥彬仲文耕經獵史種學績文每有悟入予夙器之
今年三十有九每來見輒悵歎今兹尤甚予怪之則曰
世業本無多家益落假館不能免知我者希所遇輒不
滿意進既不得芹吾君退又不足菽吾親且不獲從容
艾吾徒疇昔之嘆以此今兹尤有可重嘆者官差祇候
户服役縣庭家預其一分𨽻主簿㕔役莫賤於斯年垂
及彊仕乃伈伈俔俔辱於斯恐下負所學對舅氏不覺
重嘆此之故予解之曰甥無嘆知己不在多虚谷方公
餘干胡公𢎞齊曹公三公國士天下士皆於甥加賞識
傳曰三卿為主可謂衆矣世盖無契劵三公者否則知
我愈希我斯愈貴人不識自有天公知甥無嘆凡吏於
土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自一命以上其候司其造請其
鞅掌不知旬月幾奔命勞殆百於甥且弗躬弗親不可
得今甥役于勾稽㕔差簡静出青蚨倩解事者自有舊
不過割假館所得刲螳腹以辦此猶愈於脱牛胡袖穿
犢鼻褌先後馬塵而不能者可貴可賤之實良不在外
昔之士牧豕儈牛猶屑為之孰使至此非天乎長官如
我輩人必將於士類具憐豈必親役甥然後惬哉甥行
矣母重嘆仲文聞斯言仰天大笑長揖而去
送張静山序
荀卿有言雩而雨何也曰猶不雩而雨也彼盖疑祈與
雨㑹天茍雨雖不祈亦雨耳吁有是哉天地以生物為
心人得天地此心是為仁心理也性也天生五榖以生
斯人此理之常或有凶旱水溢者數之變數雖變理可
斡回之不忍人之丁斯旱而誠以禱諸天將以理性之
常回氣數之變也延祐二年乙夘糴價踴甚夏大水未
幾便旱予居田里蒿目柴胷不忍其至斯極也婺源張
君静山道法素髙幸畱吾里予亟延之協誠以禱符牒
一行陰官駿奔雲隨爐烟以興雷應令尺而震即得雨
猶未洽夜四皷雨大作建瓴翻盆者踰二時焦卷回生
澗溪增流槁徙而鮮憂豁而愉我以吾誠資君之法君
以其法協吾之誠此吾儕性中之仁也以吾仁心感通
造化生物之心如契劵關鑰耳况今調元贊化端有其
人傅岩之霖真自啟乃心出誰謂不雩亦雨哉荀卿以
性為惡者也為此論宜無足怪張君歸遂書以贈公里
多先覺盍出之當有印斯言者
楊萬谷公侯契劵圖序
唐國師楊筠松㴱郭景純術為人卜地立能嘘氷氏子
春之人徳其仁呼為楊救貧三數百年於兹此名尚掛
人口熟人耳也國師逺孫叔昭君號萬谷世其學以遊
予聞其為士大夫卜佳城甚夥恨未得一拭目一日盡
圖之標曰公侯契劵出以示予謂予序之予披圖歴觀
如古杭汪徽國之下榆村鄱陽魏知州之玉仙壇休陽
金國舍之匣裏明珠槐堂程直閣之玉干蟠鳳宣城湯
提舉之暑林琵琶西里程登仕之佛子負倚餘干曹判
丞之明湖飛雁古歙呉州判之鄭村夀藏争奇競秀其
餘饒於財之家所卜無慮二三十所遽數之不能終是
皆將如陶士行之督八州羊叔子之登三事非如窶人
望救於國師者東坡所謂如持左契夏諺所謂如執劵
取償其是也乎一念之仁心心相傳鼻祖耳孫其歸一
揆予聞鄒谷之黍生春嘘之者鄒子律也萬谷之心如
鄒子之律鄒谷之谷其仁一本萬谷之谷其仁萬殊一
本萬殊萬殊一本貫以此仁萬谷皆春宇内佳城散在
千萬山谷者何限萬谷以黑囊用青囊温如鄒子律一
是為人擇而春之嗣是有得續修圖誌累牘聨編而以
示予予將為君特賀不一賀噫披圖索驥昔人異焉按
圖索地後人識焉地不愛寳徳人遇焉
送楊叔昭序
地有理尚矣地理二字昉於易繫辭地理施於塟則昉
於郭景純而大明於近世儒家者流有疑之者司馬文
正楊文節諸公是也有信之者朱文公蔡西山是也文
節荅文公書有曰郭景純忠義以死大節卓然然豈不
前知其故而逆善其先人之窀穸乎吁有是哉忠義者
臣子事君之理也能死易死得其理難忠義以死如三
代之龍逄比干萇𢎞漢之李固杜喬唐之張廵顔杲卿
之徒皆是也獨景純乎龍逄以下豈皆不善其先人之
窀穸而然乎景純死得其理臣子之責塞矣郭氏有此
賢子孫郭氏之榮大矣區區富貴云乎哉故論禍福之
大者莫大乎生子孫之賢不肖而富貴利達貧賤憂戚
次之朱文公理學宗師亦信地之有理地之無理文公
肯信之乎謂地理之可疑至誠齋而極知地理之可信
至晦菴而定然地之有理知之非艱守之惟艱知之矣
不守之茍且以求合遷就以謀利雖知猶不知爾中庸
曰擇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是故知之而貴乎守之
也楊叔昭唐國師筠松之後世其家學予交之有年予
思呉越之人養生務繁華送死殊忽畧親之遺骸率投
&KR0140;水火與委之於壑何異叔昭能盡所見參稽互訂以
求真是之歸予所以不能忘言者欲其知此理而必守
之也守之云何必持守所學不茍且不遷就之謂也於
其行書以為贈
送余公亮赴恩城同知序
心友余公亮將赴恩城多贈言者矧交情如予欲黙得
乎官無髙卑及親三釜而樂否則一日養不以三公換
也恩城地雖逺然有志則萬里咫尺無心則咫尺萬里
公亮年方壯志方銳逺不足云第不能奉版輿就養耳
白雲之思切則青雲之路輕或謂忠孝不兩全予謂求
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未始不可兩全公亮行矣至彼之
餘以誠告當路早謀寜親當路非人子乎我體倚門之
心以為心當路必能體我陟屺之心以為心歸有日矣
年當喜懼日有短長一念及此三釜三公奚足校哉於
其行遂書以贈
送休寧敎諭孫有常序
宛陵孫君有常以薇省檄來教吾邑予邂逅識之語未
竟别去然邑庠諸生談君善不容口予以是敬君今三
年矣官滿將歸拳拳諉予友呉正夫求予贈言其亦有
以敬予也乎忍靳不一言教官非他官比慶厯間州縣
始立學縣有學未有官往往令丞有文學者兼之其後
始專官以教曰主學必付之南廊老儒若横經郡泮其
選尤重必黄甲暨南省前名暨優平等上舍洎一任回
試教官中者始&KR0140;之守倅待以上客六曹不能班其選
重故其教行理勢然也今因革異宜郡博士且視昔選
任殊輕况邑庠乎然任是官者當思稱千里百里師儒
之重何可不自重哉孫君教吾邑良知自重由是陞擢
逺大詎可量乎或翺翔侯泮間能自重其道以自重其
官也必矣自重其道安在曰不出君名若字間彰厥有
常昉見虞朝克用常人繼見周世夫子曰聖人善人不
得而見之得見君子有恒者斯可矣朱子云有常者之
於聖人髙下懸絶然未有不自有常而能至於聖者聖
門進學具有科級聖朝進人亦具有科級聖塗云逺發
軔自有常始仕塗云逺發軔不自教官始乎行矣孫君
君家莘老仲益文章聲名赫赫若昨日趾其美者不於
君是望其將疇望
送朱君赴鹽官州陰陽教授序
九流之說昉自漢劉歆儒家者流陰陽家者流其二也
歆說行世遂謂陰陽自陰陽儒自儒嗟乎曷不折諸聖
賢之言乎夫子贊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氣也所
以一陰一陽者道也朱子中庸章句曰天以陰陽五行
化生萬物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折衷以聖賢之言儒家
可貫通陰陽家第偏於陰陽家者不能貫通於儒家耳
聖朝崇重儒道不以本遺末於諸路府州設陰陽教授
以典司之予友朱君勅差鹽官州陰陽教授將行辱需
贈言予竊謂君家文公之易本義四書註釋太極圖解
講貫五行陰陽太極之理至矣盡矣君於家學亦云精
熟矣本也由本以該末以之教焉授焉餘事耳豈真偏
於陰陽家者流之學而已乎吾郡中全方君方知鹽官
州中全之學親傳虚谷之學虚谷之學心傳文公之學
予與虚谷為莫逆交聞此久矣予於中全契家兄弟也
君抵鹽官其為我寄聲先生以此質之必將首肯於斯
言
送汪瞭翁序
同邑汪瞭翁名存正其居距吾里不過長亭予舊識之
今兹忽來告曰存正少習儒書弱冠曾為童子師不幸
喪所天弗獲己改業逺逰初傳祈川謝君躔度學繼傳
章貢曾君地理學遂以卜地談天涓日之術行當道諸
公往往青盼之嘗參校陰陽諸書編一覽厯同業多傳
焉前兩載逰秋浦淮堧今將再往願先生贈一言壯其
行予見其請勤勤其辭諄諄遂述其言如前繼諗之曰
子之名若字其本諸孟軻氏胷中正瞭焉之云乎人與
物接其神在目神之君在心心天君目天官也胷中盖
指心之天君言心正則神精而明不正者反是子所存
之心果正眸子之瞭亦宜地理家書曰青囊經又有所
謂黒囊黒囊者何則眸子也心為一身主宰萬事根本
心君正眸子明一以貫之黑囊匪直施之青囊而已以
之談天以之涓日壹是皆以瞭焉之眸子為本一覽之
編亦瞭焉之眸餘光所覽耳予由子之外貌覘子之中
心即子之中心印子之外貌以吾子之黑囊逢諸公之
青眼宜哉宜哉抑予又有說聞之晉師曠曰人少年勤
學如日出之光中年勤學如日中之明晚年勤學如炳
燭之照吾子少也習儒今中年耳以胷中之正眸子之
瞭如許何忍當卓午之天不温尋舊業以充拓其性天
乎師曠瞽者也其言尚然瞭然之眸者聞斯言當不待
辭之終而躍然悟惕然懼汲汲然自力矣予年八十有
一使僅如朱子之七十有一宣聖之七十有三其及為
子發斯言乎子也其母忽於予言
贈醫士程堯叟序
昔范文正公嘗曰達則願為良相窮則願為良醫博哉
斯言人所共聞也伊川先生嘗曰我亦有丹君信否用
時還解夀斯民淵哉斯言人所罕誦也予竊謂醫家書
肇於三皇之初而愈行於萬世之後小則通閉解結大
則立痿蘇瘵甚則起死回生為人司性命者醫也誤人
性命者亦醫也醫良不良之分禍福天淵焉自非賢明
智慧之資未易勝此此秦越人倉公華佗徐文伯龎安
常之徒所以間見於古而寥寥於今也噫嘻良醫信不
多見而自古暨今良相尤不多見臯䕫稷契伊傅周召
逺矣蕭曹丙魏房杜姚宋亦相之良者是皆有丹可夀
斯民其餘時來則為之相肉食無逺謀者比比皆是既
無丹可以躋民仁夀甚者反使生靈為血為肉焉達不
能為良相反有愧於窮而為良醫以此方彼孰得孰失
又何窮達之足校哉今星源大醫程君堯叟以其世傳
之醫學行於士大夫間有年矣予始識之歙邑呉君濟
川館中稍久頗稔其人察脉精用藥審非族庖者比其
知於諸公也亦宜濟川主人方禮聘之使主其夀安藥
室期俾逺近之人舉無札瘥疵癘而咸躋乎夀安之域
不私其身為堯民之叟將使民吾同胞皆得熈熙為堯
時叟焉醫之良如此挾吾道之丹而不得夀斯民者當
有愧色子羡良相乎良相羡子乎辱徵予言敢援文正
伊川之語演之以為贈堯叟以為如何
送程仲本再往長樂侍親序
節卿大尹程公之嗣子植仲本其年甫伊川作顔子好
學論之年夏間歸自廣東來從予逰先後僅五旬耳甚
欲鑄之使有成然不能㸃之使速化其資不為敏而其
心則甚勤立志良可嘉而求效似太急汲汲然欲一日
讀二三日之書一日見數日之效而其序不當然也秋
來家問呼之來侍又將有數千里之行求予餞行序予
前所為字說盡之矣又奚以序為請益堅予不忍終恝
然抑將何以為子謀哉朱子教人讀書之法曰循序而
漸進熟讀而精思敢摭之以語子循序漸進則夫子無
欲速之意也學如耕焉昔聞程子有心如榖種之語是
種也由浸而播而蒔而耘而糞而灌而穫日至之時熟
矣一節不謹鹵莽而種必鹵莽而收安有不循序不待
時而速成之理乎子之務學愚敢以欲速為戒子之還
侍也從容贊決宜蚤法陶令賦歸來罔俾淵明專美晉
宋間詩不云乎式遄其歸是也尊公之逺官愚敢以歸
速為勸予性素樸直老不能改二速字意反而心真知
我罪我惟賢周魯裁之
送王彌道江寧教官序
今世儒者之學當深探其淵源以紹正派然後時出其
緒餘以掇巍科必志於為百世之士匪直徼一時之榮
而已吾友王君彌道将江寧教官告予行不鄙求贈言
余謂同門同志莫如君有八百里之行三四年之别自
當一言奚以求為教官非他官比聖道顯晦人才成否
闗焉從昔以來所甚重而在我尤當自重慶厯以來州
縣皆立學學皆設教官試而後除又必甲科舍優方得
除州郡坐次通守之下即教授六曹未能或之先也教
邑庠曰主學必南廊老儒始得為之其重之也如是近
年以來多借徑於斯牽補架漏選任不如前之重任之
者亦鮮知自重&KR0359;思之胡得然教授任千里師儒之寄
教諭亦任百里師儒之寄者而可不知所自重乎自重
如之何曰深根源以紹正派是也聖道統緒繩繩迄今
羲黄堯舜以來羣聖賢之道統至孟氏而絶紹之者周
程三子續孟氏之絶學紹之者又朱子彌道之少也從
吾先人㳺先人生嘉定辛未距朱子夢奠纔十餘年耳
去朱子之時若此其未逺吾休陽距文公闕里地若此
其近先人授徒非朱子之書不讀余自少受讀唯謹彌
道少余十一年耳師友淵源朋友麗澤于今五十餘年
彌道年益長親師取友益多前是教諭番學時屢請學
於虚谷方先生得其字說納交孫元京諸君頼其切磋
如是者指不勝僂所謂&KR0359;根源以紹正派亶有為之教
諭番學未幾教諭古歙今兹之行似鄧仲華之三為矣
甚慼焉不樂余曰君行也建業六朝文獻之地臺察府
縣之名公卿大夫布列焉必有知君者君教焉於斯廸
之以根原之學而出其緒餘之文以之掇巍科仕明時
将彬彬輩出若徒爭一韻之奇競一字之巧於風雲月
露間縱儌一時之榮而不可言百世之士不特君不當
以是望江寧士余亦不敢以是望君也君行矣事大夫
之賢友士之仁此聖師所以授端木氏者君所飫聞力
行余言贅矣
送地理游季常序
地有理尚矣聖人作易俯察地理矧以地理為人尋牛
眠馬鬣而不本於理烏乎可世之挾是以行者疇不能
以地理自標而於天理之全體大用懵然者甚夥是故
不能&KR0359;燭天理者未必能深造地理也婺之㳺氏世精
於斯其先字務徳者注狐首經行世名公亟稱之美不
待贅其裔孫冲古與予相慕而未相覿然聞其人友於
𢎞齋曹先生先生稱之不容口其人益可想見今兹有
客來訪吉彰其名季常其字者挾吾契家古逸汪公書
以前乃沖古令子古逸髙弟也望其眉睫觀其進趨聆
其談吐覘其胷次宛然一儒者舍假館亦以家學行族
庖寧有是予因已異之起拱而請贈言予行年八十雖
不知老之將至而於景純之學未知問津雖欲言不知
所以言一再辭請益力因問其年甫及三十正晉子野
所謂如日出之光者喜其年之富力之強遂㤀交之淺
而&KR0359;言之天下無二理也不可因館之舍而遂併吾學
舍之也盍於家學外加意於聖賢之理學昔朱夫子蔡
西山惟&KR0359;於理也故有味於其言而發明乎其書子能
因其已聞已習而&KR0359;求其所未聞未習於理之全體大
用以黑囊奄有包羅之本此以用夫青囊&KR0359;燭天理以
深造地理眼底且無全牛族庖者其不辟易百舍避子
乎又况程夫子之門定夫公之學與上蔡和靖龜山諸
公並稱其所論學而在務本朱子既采之於後而尤標
之於首舉一節可以概其餘此非㳺氏先哲乎子更能
學其學以&KR0359;求其所務之本送君常者自崖而返矣子
必勉之子歸以吾斯言告古逸公亦未必不以為然
定宇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