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庵集

中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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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中菴集卷十九     元 劉敏中 撰

  雜著

   劉彦輝字說

東臯劉氏之子介邑儒生智甫見余繡水其容斤斤焉

其辭氣侃侃焉問學曰讀書矣問年曰既冠矣已乃進

而言曰小子未名且未字願公終教之敢再拜以請余

異其秀俊而必其有立也名之以徳懋字之以彦輝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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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也謂勉於徳則可以有輝也從而告之曰子知輝乎

珪璧以琱琢之工而瑞軒冕玉之輝也鑑鐩以鍊冶之

精而射日月金之輝也士君子以學行之修而昭事業

人之輝也輝其苟然乎於傳有之曰宗族稱孝焉鄉黨

稱弟焉非輝歟又曰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

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非輝歟又曰立身行道揚

名於後世以顯父母非輝歟其徳大者其輝逺其徳小

者其輝近君子耻近而期逺謹小而務大嗚呼惟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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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鍊冶之金琱琢之玉也誠能之輝其隐乎勉之哉

延祐二年重陽前三日中菴野叟書

   荅寓齋問

寓齋主人問萬于中菴子中菴曰莫非寓也然惟君子

可以言寓而衆人不知焉今吾子止一室琴瑟居左圖

書在右古昔器物雜然前陳於以思古人考古道牖户

之外無闗于心吾子之寓也吾子亦嘗端居宻坐周覧

而泛觀乎天寓於運地寓于處其道以發生寓諸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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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養寓諸夏以揫歛閉藏寓諸秋冬日月之明寓諸晝

夜風霆雨露霜雪隂陽晦明之氣寓諸變化惟物亦然

山寓乎止水寓乎下草木寓于植羽鱗之屬寓諸飛潜

人之道五帝寓諸無為三王寓諸仁臯䕫稷契伊傅周召

寓諸得志兼善孔孟之道不行寓諸言為萬世法顔氏

子寓諸簞瓢夷齊寓諸蕨薇其下阮藉陶潜劉伯倫之

徒寓諸酒孫公和寓諸佯狂李白杜甫寓諸歌詩而皆

終身焉故曰莫非寓也吾子徐而思之是其所寓與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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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寓者為皆同乎不同乎不同而同乎其亦曰不同

而同耳方其寓也偶然耶强為之耶不得不然而然耶

其亦曰不得不然而然耳知其不得不然而然則其不

同而同也審矣知其同也則特立兩間洞視千古而旁

睨四海無羡無怵無怍無愧無餘無不足而吾子之樂

有不可勝言者矣亦何止一室之内而已彼衆人者方

倀倀焉眊眊焉顛酗于失得利害之塗求其心而不得

庸暇知吾子之所為乎故曰惟君子可以言寓主人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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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曰大哉寓也微夫子言不聞請書之遂書以為答寓

齋問主人姓張氏燕人諱綱文季其字云

   真止生士良傳

    敏中讀書困於暑虐因以已意取退筆管施

    竹其上以為扇用紙幎之既而取凉果勝他

    扇且又簡古輕便於閒中有甚宜者故戯為

    之傳實至元六年己巳嵗也

觀虚子逰于黌山之下文水之陽見管城子卧于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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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髪垢體變易形迹若耻于放棄者却顧有此君其形

支離然倚户而立楮先生在側單獨虚薄無有處所乗

風泠然如将仙舉者觀虚子環而相之聚而戯之曰吾

觀子三人見棄于世離羣而索處者困亦乆矣今吾欲

㸃化子等相附為一而為器使可乎三子忻然曰謹惟

命於是使管城子去髪聳肩下立以主把握運動以此

君鞠躬於上兩臂輪曲相接下麗其足以屬於管城子

之肩若将為禮有所招徠者楮先生自後横以身掩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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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之承當容納以成就其事三子既為㸃化相附為

一則輕𦂳圓健上下互用而天然一人莫知其為向之

三者也觀虚子孰視而笑曰是足為吾軀處矣因携之

以行俯仰動静惟觀虚子是聴微為指使則折腰再揖

而清風凛然逼人世之飛蚊蒼蝇擾擾之徒皆潜而避

去莫敢相近觀虚子大喜謂之曰爾可謂天下之最良

者矣又以其相合而成也得止之義焉因號為真止生

而名曰士良云士良惟惡寒且不喜見雨非是則觀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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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出必從以往士大夫之熱於中者見輙愛玩之惟貴

家富兒弗顧也其後與東人齊紈西人白羽卿相遇二

人素以紈綺自尚見士良竒古不常而賤辱之士良耻

告觀虚子曰我以三人胥變而為他所不辭者亦庶幾

因子以暢吾之風也今乃見辱於紈綺白靣小兒心甚

悔焉願各陳其所懐去真止士良之目而復其初觀虚

子許諾危坐而聴之管城子曰我之上世實為中書君

厥功茂矣吾自毛髪時日記萬文其才鋒甚利竊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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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凡今朝廷紀綱法度之典軍國號令符檄之言史氏

紀録之策兵賦出入之籍其所摹畫者吾皆能為之惟

其失勲伐故落泥塗中子不能洗濯以援我反易我於

動摇之問而致我於非用之辱吾竊怨子矣此君曰吾

禀性剛直不變寒暑雖足根在地而氣常凌雲然毎虚

心待人人弗感其自有所存者期於風霜嵗寒摇落之

後以致吾節耳今而零丁離析亦可嘆矣吾子顧無有

平安曩昔之問乃更曲為矯揉唯吾子小器是利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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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待君子之道也楮先生曰吾性喜方而尚白自㓜

下簾受書至於成章其行已未嘗有虧缺㸃染之失天

下之載言紀事以播揚四方而傳言後世者莫我若也

世不我用為兒輩所薄故翻覆無寧居偶遇子召故含

糊而從子豈吾本心哉觀虚子聞之仰而笑俯而嘆扣

管城子而言曰三子之所陳是矣雖然未聞道也子不

見夫大塊之播物乎動者植者走者飛者小者大者愚

者智者一受其成形而莫或易人見其若是也謂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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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然而植者或徙之以行動者有不能以寸進飛者或

失羽而走者忽假物以髙飛小者化而或大大者削而

忽微愚者反有所成而智者或無為以終身是孰使之

然哉亦其混淪於一氣之中忽變忽化自消自息而有

以適然者矣夫松生於千仞之阿息之百年其大十圍

人知其棟梁矣有為巨室者使梓人求大木梓人操斧

斤以入山林則大木莫得有樗焉立於塗而其大適中

梓人伐而取之山藻而文之歸以為巨室人莫知其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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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而松竟以逺見遺若然者果可以必其有用無用乎

故凡求之而不獲為之而不成與不求而獲不為而成

者皆時適然耳今以三子之才觀之則夫世之所謂髙

爵厚禄者宜取之乆矣然其遇我於文水之陽也則流

離覉孤孑孑中途顔色可憐而人無與為謀當是時也

其亦已矣又豈知遇我之㸃化為一而且有真止之號

與士良之名耶故三子之生而有才才而不用與今之

遇我者皆時適然也又誰咎如悔其變已而為他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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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為之者盖范蠡為鴟夷樗里子為囊傅說為舟楫

為麯蘖為鹽梅而南郭子綦至於為死灰槁木盖委化

而居乗變而行偶所以寓留者君子不恤也况今湯火

炎酷之時衆人熬熬散處逃避子等方聚而為一飄飄

然發豪爽於襟袖之間使夫汗顔而發赤者仰慕其清

風斯亦足矣若夫見辱於紈綺小兒則亦寒士之常無

足怪者適以見彼無良而我良矣何為媿耻憤怨而自

悔耶三子於是瘖不復語退而為真止生如故云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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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止生士良之事得之於或人其怪已甚矣然觀虚子

之言契乎理故傳而藏之觀虚子姓氏未詳亦不知何

許人盖其有幻術知道者歟

   陽丘教諭張君贐行疏

學者必有師師有束脩之報行者必以贐贐無百鎰之

辭在禮則然從古如此張伯山才優命蹇道富身貧牢

落儒冠半生螢雪蕭條學館三載虀鹽但弟子有進脩

之功而邑人獲矜式之益今也及𤓰而代治任将歸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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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之嚢一錢何有睠昌黎之室五鬼仍随辦将數口

饑寒往抗窮途嵗月困斯甚矣此時争得不傷心何以

慰之我輩惟須大開手崇儒樂施一舉兩全此而不為

所謂無勇

   明水長春觀重修三清殿募縁䟽

物無不弊弊則新是名大道義有當為為必勇斯謂仁

人居明水鄉長春觀曰孤雲子天逰寥廓既登衆妙之

門嵗乆荒凉忍視三清之宇誓将完葺須藉扶持大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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羙服安居誰匪資於道廕不至傾囷倒廪何惜荅於神

休聞必欣從來毋少後謹疏

   釋奠祝文

宣聖 惟王徳𢎞乾坤道昭日月闡百聖而無爽師萬

世而有餘常祀之尊莫能以尚敬申遺典式薦微誠尚

顔子 惟公禀上智之資造聖人之域隐居求志知命

不憂配食先師有光祀典仰希懿徳祗薦庶羞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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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 惟公導王化之源救一時之弊開聖人之道破

百世之疑業雖受子思之門功不在大禹之下宜配享

禮丕播休風尚饗

   又釋奠祝文

宣聖 惟王道猶天之髙不可階而升也徳猶天之大

不可指而名也百世萬世斯民頼以生也惟是菲薄所

以展其敬而薦其誠也尚饗

顔子 惟公終日不言孰知其非愚簞瓢自樂孰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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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癯惟聖人以為其殆庶哉而孟子謂之道同禹稷此

其所以于今而配食也尚饗

孟子 惟公楊墨横流之際三綱五常幾于息矣公以

浩然之氣卒闢而反諸正自聖人之道統言之公實為

中興焉宜其配饗也尚饗

   至元恩澤頌并序

    傳曰惟天惠民惟辟奉天言王者當奉天以

    愛養其民也又曰宜民宜人受禄于天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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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而宜於民者天必佑之也故聖人有天下

    必以愛民為先務惻怛畏敬大明厥徳是以

    民人和於下天瑞應於上而天下治矣然而

    乾溢凶歉之變亦或不免而時有之何哉盖

    隂陽冥黙之運自有定數雖天亦有所不能

    已也茍為不然則堯之水湯之旱何從而至

    乎雖然聖人固知定數之不可違而憫斯民

    之實受其害更為畏懼形於思慮約已以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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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多方以救之未嘗以為當然而坐視也故

    堯咨訪於四岳湯自責以六事而周禮以大

    荒大札則令邦國移民通財舍禁弛力薄征

    緩刑是以民不失其所而灾害息天下之治

    固自若也主上以聖神文武天縱之徳嗣膺

    丕緒以為凡有此民天實付任在予予其祇

    承天意勿使失性周濟厥理故自即位専以

    徳教為治建官位事惟賢惟良民以不擾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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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賦役簡省禁網疏濶民以不蹙而裕是以

    風俗大和内外無患至於禮樂文物法度典

    章凡所設施粲然大備數年之間三光順軌

    風雨寒燠各以其叙而自古疏絶不臣之域

    皆鑿山駕海執其土物重譯而來朝咨嗟舞

    蹈願覩上國之風迓太平之光盖周之成康

    漢之文景唐之貞觀開元不足比其隆也自

    至元六年夏在所雨水滛溢秋大蝗旱冬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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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雪民騷然有凍餒流移之患其七月詔遣

    使决天下囚降其罪仍命户部視郡縣民灾

    之輕重减其租稅十二月復遣使發諸道轉

    運所蓄大賑貧乏至春始畢而雨天下之人

    同然一辭而交相謂曰我皇以奉天愛民既

    致太平矣今兹灾異特數之一定者天亦不

    得已而我皇能已之然則我皇之恩澤所以

    及我者吾庸知其淺深厚薄哉我生何幸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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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遘今日莫不感動交喜抃舞歡慶某以草茅

    鄙人猥占儒籍荷國厚恩報答無所覩此盛

    事不能黙黙竊述輿情作為至元恩澤頌一

    首雖不能盡揚洪休勒之金石而其所以歌

    詠聖時或可取也辭曰

惟民之初孰鞠孰育既息而繁蠢爾有欲莫好匪逸莫

惡匪危居得則喜在失則悲既無羽毛孰禦寒暑誰有

爪牙物汝孰取腹爾必榖身爾必裳艱哉爾生罔攸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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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天生聖人俾之司牧是噢是咻爾欲以足欲初弗獲

厥惟不寧既獲其欲和樂且平赫赫我朝受天景命武

威徳柔四方底定皇帝嗣服齊聖廣淵大徳大業復命

於天天有顯道民爾時保皇惟靈承於赫有造我制我

度我規我摹周旋萬幾惟天是符官惟予能爵罔及惡

將臣相臣赳赳諤諤曰守曰牧暨羣有司恪恭朝夕莫

或敢私惟是百官責同事異其同伊何惟民之為皇有

公器曰賞與刑賞疑惟重刑疑惟輕亂蘖姦芽不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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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民心孔洽好生之徳皇咨爾民未厚厥生抑末崇本

載薄其征皇咨爾民未寛其力省役休作優而不逼浩

浩其澤優優其仁涵之如海煦之如春如天斯覆如地

斯載民游于中莫究其大父子熈熈相寧以嬉我生固

然其又何知至和薰融應感于上庶政無愆氣類交暢

禮制樂作國儀是新聲教旁通聿來逺人大理雲南髙

麗交趾珍怪萬殊薦我廟祀民于是觀皆曰太平誰其

致之天子聖明皇曰匪予惟天之相匪予之相爾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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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孰云此時乃有㐫災旱溢螟蝗三時不開民實困乏

無有怨色云此有數我又何蹙皇惟哀矜以救以禳星馳

鳥飛冠盖相望既决而獄水退于陸逮除而租蝗自竄

伏民猶爾難旱猶爾常乃發我帑爰啟我倉大惠一出

民忘其困膏雨繼之萬有随振惟時爾民有喜弗勝皷

舞笑歡感泣以并民有頌言我饑既病今而飲食甘㫖

斯盛民有頌言我寒莫支今而衣服單複具宜曩之我

田燥不可治今則膏濡既耕既蒔民生不獲皇則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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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民罹皇復救之皇之恩澤浹民骨髓翼戴依歸何

維其已邦以此固政以此成鯫儒作歌為民頌聲

   制心箴

天有元氣萬物以生人之有心庶事以成是心之靈則

天之經持之不回一利于貞强而不息是戒是懲廼致

其一湛然而明施于五常五常以𢎞統彼衆務衆務以

亨燭照臧否曰濁曰清始兹以終立身揚名茍墮于正

遂汨其性天理既失百欲紛競乗釁而入莫之能勝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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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矇眩厥視聴何仁何義棄賢與聖惟利是圖則害

其命緬惟三才攸寧不病於惟君子克念克敬

   章甫冠銘(并序/)

    盖嘗觀哀公問孔子儒服之說輙廢卷而嘆

    曰甚哉禮服之不可忽而徳業之不可不充

    也古者聖人制禮而寓諸器器所以藏禮也

    車服冠冕是已故器以明禮禮以象徳徳以守

    器有是徳也然後有是器也有是器也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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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是徳也是故君子無其徳不敢服其器服

    其器必思充其徳使徳與器交相養而不相

    悖則禮明而道尊然後可以立於世而免於

    咎矣哀公之問儒服也盖孔子服章甫焉曰

    夫子之服其儒服歟殆戯之也孔子對之曰

    丘少居魯衣逄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

    丘聞之也君子之學也博其服也鄉丘不知

    儒服乃特以儒行告焉按章甫冠文儒之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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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西赤曰宗廟之事如㑹同端章甫願為小

    相焉言欲冠章甫以相其宗廟㑹同之禮也

    郊特牲云委貎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

    后氏之道也而東漢志亦有委貎冠具文曰

    所謂夏之毋追殷之章甫也行大射於辟雍

    公卿大夫行禮者冠之則知章甫之用與委

    貎同也夫賛宗廟之事相㑹同之儀與行辟

    雍大射之禮非儒者之事乎故章甫得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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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之服也而孔子之對云爾者當是之時大

    道潰裂聖人制禮之意不可復明而世之小

    人皆争竊君子之器而服之矣以下埒上以

    愚加賢以侈相尚以貴相髙顛倒混亂恬不

    知怪然其辱及于身而殃及于家者盖踵相

    接也於是不稱其服之譏見於詩而車澤人

    瘁之戒著於傳禮亡徳散至此而極矣雖有

    徳稱其服而服當其禮者孰能知之哉此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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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所以見戲於哀公也孔子之意以為問儒

    服而必以儒服對之則吾儒之道彼終莫能

    知也其心必且曰儒者之道如是乎則其辱

    又將不止於戱而已矣故慷慨激厲丁寧反

    復告以儒者之行聳動其心俾其悔悟知敬

    以明吾儒之道不徒在於服也故哀公聞之

    言加信行加義沒世不敢以儒為戲嗚呼以

    孔子而服儒者之服猶不免于不知者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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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其聖徳在躬辭色之際有足以禦之矣後

    世為儒服者徳固不足於聖人而其不知而

    戲者復或甚於哀公然則所以禦之之道宜

    如何哉於是作章甫冠銘以諗吾同志庶幾

    知禮服之不可忽而徳業之不可不充也銘

    曰

惟是章甫肇于殷兮名以義形章其身兮有光峩峩衆

所觀兮世人不知或賈訕兮在我而服居然安兮厥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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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充吾末如其冠兮

   寓齋銘(并序/)

    人之好有甚異者察其意之所在而好可知

    矣陶潜愛琴不施徽絃曰但識琴中趣何勞

    絃上聲潜之意在乎識趣不在乎琴而寓之

    琴也支道林喜畜名馬人問其故曰吾自愛

    其神俊道林之意在乎神俊不在乎馬而寓

    之馬也燕人張文季有髙識晦迹自娯而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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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器古物是好真收偽黜日得日竒客至觀

    焉指示之曰此為夏為商為周此作于某代

    某嵗某氏則其喜躍然如生其時覩其人親

    炙其風烈而忘其千載之下也嘻文季之意

    在乎古矣器物云乎哉則亦陶之琴道林之

    馬耳秋澗翁以寓命其齋宜矣文季徴余言

    喜為之銘銘曰

百年之寓形之役兮千古之寓心之適兮誰能以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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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適而忘其百年之役者吾與之匹兮

   退思亭銘為恩師作

惟聖於道不思而得吾儕何人弗慮胡獲我亭以居將

安我身此身甚微三才是均鞅與物處倐焉萬變酬酢

應對詎能皆善善或弗充身何安為我休我亭静言以

思向也所言若謀若事為得為失其非其是是邪得耶

當復勉之失耶非耶必遽改之勉之所至滔滔莫禦改

之所發挺挺斯舉善日以富身日以優以富以優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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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由行身有機思焉是繫能則為福否則為戾出而公

家入而里閭拳拳爾思其曷忽諸

   竹糊扇銘二首

抱節而鞠躬括外而虚中以質素為之彌縫噫當矯揉

而不失其正此所以及我者凛然惟君子之風

含糊匪子願屈曲随所遭請君挹清風乃始知其髙

   紙扇銘

曲其握兮木之天圓其製兮竹之堅潔其面兮紙之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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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用兮物之賢得其天者吾知其不遷守其堅者亦

能於自全終乎瑩者無由而可汚噫此其所以有清風

之邈然也耶

   樗亭銘(原注為回/紇人作)

木材則伐而不才者全人賢而用而不賢者捐彼木無

知材與非材者斯可與樗亭而同歸

   孝子贊

    元貞丙申冬之季月濟南經歴郭君澤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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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言此郡有唐宰相郭令公之後曰惟賔字

    敬輔者性篤孝其為志由身以外凡有為二

    親益者將無不為無不至也初其母疾百療

    無所效惟賔宻割肌和餌食之母食之良愈

    後數歳母疾復作劇甚醫視之皆拱揖而退

    于時惟賔知割肌已疾非典教所與乃獨齋

    戒泣涕致禱天地鬼神俄復獲勿藥之喜由

    是約以嵗之終始起十二月一日盡于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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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晦夜於庭中潔衣冠炷香仰天再拜以二

    親康寧夀考為禱嵗以為常如是者餘三十

    年而二親皆年踰八袠神明不少衰盖孝感

    之驗如此然其家素貧惟賔又能黽勉經理

    使無匱乏凡甘㫖之奉承事之節必皆適二

    親嗜好愛惡無不如意至元甲午有司以詔

    格状其行于朝已而命下復其役旌其門閭

    逺近翕然慕而化之明年其父卒盖八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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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矣惟賔痛絶哀毁幾至滅性以母故不得

    居墓側旦往哭諸墓返而慰其母羸疾不恤

    也於是惟賔之孝益著以聞顧所示後者非

    言莫可吾子能無意乎乃為賛云

大哉孝乎萬化所根地紐天樞括乎人倫盖能不必學

而致不待教而馴内不言於其利外不期於有聞乃當

然固有之至理均一氣之絪緼蚩蚩者氓或亡或存聖

人以是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使不至於散朴而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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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亦何憚夫表異之懇懇牽導之勤勤偉乎惟賔其孝

惟純出入動静燠寒晨昏百為一念而惟吾親定省清

温甘㫖日新苐致其樂孰知其貧二親愉愉偕軼八旬

忻忻畢應惟孝感神擴兮天恩爾訪爾詢旌于而門復

于而身俾觀者為之載躍載忻與夫潁考叔之錫類伊

不狹而孔殷豈期天隕慟徹九原返以母慰里閭悲辛

偉乎惟賔汝南之裔汾陽之孫遥遥世芬不乏其人咄

君誠為孝子矣遺澤餘烈之所發後當復有名節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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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義報國之臣乎

   慵齋贊

    至元甲申閏月余以事乗傳至林棠謁教授

    朱景文先生因詢其士大夫之賢者先生曰

    此邦之賢者衆矣文章某徳行某文而才者

    某有和君者所居曰慵齋自號曰懶翁是益

    賢矣余竊疑焉曰由聖人至於衆人雖其事

    業大小之不同而其所有不得不同者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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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勤而已矣今獨曰慵豈理也哉是必自棄

    人也何賢乎翌日先生與諸君偕來指而謂

    余曰此某也此某也揖與之坐徐叩而觀之

    則儀状嶷嶷然辭氣蔚蔚然凛凛乎有不可

    近者嗚呼信乎其皆賢矣其所謂慵齋者盖

    亦不敢疑已居數日始盡得慵齋之為人乃

    嘆曰是誠賢者歟然則慵而疑之者名也非

    實也其自誣也賢而稱之者實也非名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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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晦也夫不求其實而疑其名可乎哉於是

    表其實而為之賛曰

謂子非慵歟則名之屋廬稱其里閭不耕不蠶而匪陶

匪漁偃蹇骯髒與世濶踈或捫蝨負暄而膚垢滿爪或

脱巾對客而醉髪不梳䄂手而處蓬藋塞户而不理展

足而卧水火及身而弗趨漠焉而倦鳥歸雲兀然而槁

木朽株盖未嘗致一念於衣食之計况富貴與名譽此

雖有天下之至懶吾知其子之不如謂子為慵歟則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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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悦書憎俗好儒外若不足而内實有餘乍辯乍訥若

智若愚徒見其家人嗃嗃弟子渠渠雖鄙夫與儇子薫

其徳而善良者不知其幾人莫不致敬愛以交孚故知

夫分别義理無遺錙銖作為文章優于楷模若是而子

謂慵者吾恐子誣雖然吾亦知子者是不以天下之所

利者而以易吾之性不以天下之所患者而以毒吾之

軀知珍異難售故寧懐珠於布𥜗知薫沐之非榮故寧

曵尾於泥塗是將潜聲匿耀以自逃夫一世之外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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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其天者乎吁亦賢矣夫

   㕘政張公先世行状

大徳改元之春今㕘知政事張公由僉江浙行省入中

書既五閱嵗告其邑人劉某曰某以一介之微猥緣遭

際荷國厚恩禄寵之來皆出望外緬惟祖先之所以劬

躬燾後者無所顯明用戚于厥心今將求大人先生文

之貞珉為松楸九泉之慰吾子吾鄉曲也宜為我状其

所以然乎乃取公之所紀暨敏中之所見聞者偹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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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者可以考焉張氏世為濟南章丘人去邑郛東南

十里而近長白之麓繡之東壖喬林間錯廣原如繪其

鄉曰錦川者乃其居也逺祖諱汝礪有子曰義通而譜

逸世次莫詳五世祖諱九思性朴實不事紛華用是家

道寖隆以今朝普恩官進義校尉髙祖諱安上有孝友

之行配喬氏四子鐸鑑鉉銳鐸之子曰瑾鑑鉉皆再世

弗嗣銳即公之曽祖也為人謙謹操行如前人配孫氏

三子長曰侁次曰伸季曰仲季則公之大父也皆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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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佐軍興授進義校尉屬金末之亂所在惡少羣起為

盜以張之饒於財且易其不武也屢剽刼之伯祖侁竟

遇害次伯祖伸獨以得所依附而免大父盖幾不免虎

口者數矣至首體無完膚由是避地遷徙無常處國初

東州甫平亟挈家還故墟而丘壠宛然乃率諸子力穡

為乆逺計張氏之興實始于此嘗指其所傷痕示諸子

曰始吾家以謹厚勤儉致饒而且猶召此况不義之積

乎財固不必多而謹厚勤儉不可一日輟也汝輩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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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㑹子琛從軍平河南凡所招來役屬之人即送之家

大父憐之悉為之區處存撫俾各得其所而後已其俘

獲男女皆配為良人使自便其治家尚嚴内外肅然方

生理未就緒即置黌舍廪師儒于家踰二十年不廢里

中子弟亦知相率就學土俗由之一變故質而有為仁

而有量皆性之所自出鄉人敬焉享年七十有一而殁

配喬氏早卒再娶李氏五子長曰琮仲曰玘喬出也次

寳次珍次瑞李出也其仲為公之父生長亂離間盖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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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多難而濟屯執賤役以幹蠱矧兄亡弟㓜百責是萃

攻苦食淡以循所天其志行之卓異槩可見矣既素履

艱辛尤尚節儉獨為子收書不厭雖甚貴不計其直至

或輟用以酬見其子好學從文士游喜曰吾生不遇時

常以不得讀書為恨爾今若是吾無恨矣毎炷香書厨

前拜曰聖賢在此敢不敬乎其樂善又如此至元乙亥

八月四日以疾終于家年六十有六妣齊氏内行純偹

戚踈無間言卒年七十有九實元貞丙申十一月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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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也三子長曰澄次曰斯和皆不仕季曰斯立叅政

公也公之顯自行臺監察御史歴行省員外郎郎中户

部侍郎叅議中書省事户部尚書僉江浙行省事官稱

望隆遂叅大政而且夙夜祗畏先徳是思得立身揚名

之義可謂孝矣初其㓜也頴悟絶人日記數千言不忘

及為山東憲司掾益力學務為無所不窺而氣與義集

志以學廣積于中形于外而人或未知知之或未盡也

時我先人隠居濟南一日見公與之言驚謂公曰我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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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來吾鄉覧其山川秀異謂宜有通博俊偉任重之才

為盛時大用者生于其間求之盖二十年未見其人以

今觀子子其是乎願子勉之聞者皆知敬公矣距今又

三十年而竟如其言某獨悲先人之不得見也竊嘗思

之傳稱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夫所謂慶者豈非其有子

孫而才且賢歟而才賢之生又非偶然其必待夫山川

靈異之氣藴蓄融液而後為之歟山川靈異之氣藴蓄

融液而生夫才與賢也又恒必在於積善之家也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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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今以張氏之始終觀之尤信謹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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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菴集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