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集
文忠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忠集卷四 元 王結 撰
雜文
上中書宰相八事書
中書相府下執事某聞天生民而立之司牧内設公卿
外置藩屏葢將撫循教訓其民人勉其不逮而養其無
告俾各奠其生各遂其性非但以崇高之位美食安坐
富貴娯樂之也故長縣者憂一縣守郡者憂一郡居輔
相者憂天下亦非所勉强而為之葢皆全其性分之所
固有行其職分之所當為故耳恭聞相府諸公留意經
綸勵精政治未明視事日昃不遑暇食憂勤之心可謂
至矣以非常之人據可致之勢又有憂天下之心茍能
循其本而行之則政可成民可安古之賢相可企及矣
葢經世之道有本有末得其本則綱舉目張用力不勞
而天下治失其本雖竭精疲思用力愈勞而天下亂經
世之道其本者人材是也古之君子不動聲色雍容於
廟堂之上而天下治安者豈有他術哉亦惟興舉俊傑
共宅天位使賢者訏謀於上能者任使於下漸之以道
德摩之以仁義弼之以政刑如斯而已耳後世能盡其
道則大治或用其偏則小康周漢以還其理亂隆替之
迹可按而考也故曰人存政舉人亡政息又曰得士者
昌失士者亡國家自中統以來仰稽古昔建立省部百
司遷轉世官求治之意鋭甚然而日復一日垂五十年
雖宇内無事而治安之效終未大著者何也葢不端其
本而正其末不澄其源而清其流雖法令紛更威刑嚴
密以茲求治如北轅適越愈騖而愈逺矣因循廢弛至
于今日風俗未淳法制未備清濁無辨能否混淆官壅
於上民困於下饑饉薦臻災異數見朝廷開悟故進退
大臣更新庶務暨擢進二三老臣參預大政甚盛舉也
將期丕平比隆粹古端本澄源政在今日必當廣求俊
賢昭布庶位自兩府大臣暨臺察六部稍皆得人然後
擇其通經術達治體識時務尤所謂傑然者聚精㑹神
都俞吁咈於廟堂之上講求古人良法美意損之益之
與時宜之建為一代之制大其規模密其文理法制既
定循序而行之變之以漸行之以確持之以久不責近
效小利以為三十年之規然後治功可成太平可致百
年宴安之弊可革也葢厯代之政久皆有弊惟聖君賢
相為能變而通之以為長久之道然創法立制至難事
也在大臣啟沃君心灼知必如是行之然後可以振綱
紀得民心宗社靈長萬姓蒙福則不恤浮言不貳小人
法制可立也謹約前代之制可以濟當今之務者臚列
條陳于左狂瞽之言相府擇焉可也
一曰立經筵以養君德傳曰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
一正君而國定矣故為治之本在于正君而正君之道
貴于養德而所以養德者當用有道之士傅導之也仰
稽前代開設經筵妙選眞儒有道德者為講讀官以近
侍貴臣崇儒樂善者為之長萬幾餘暇俾經筵官講明
聖經從容啟廸以資聽覽日就月將緝熙光明篤信而
力行之則正心之理修身之則治國之道用賢之方無
不盡善而民情物理稼穡艱難備見纎曲故開益聰明
變化氣質薰陶德性莫此為至先儒所謂正心以正朝
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是也
二曰行仁政以結民心三代以仁義化天下秦隋以威
刑制天下秦隋之政令行禁止天下之人畏懼公上而
無親順愛戴之心故人情易離國祚不永也有國者當
仰法三代興行仁政所謂仁政者其本則愛與公也愛
則民心順公則民心服既順且服則上下交孚而為治
有地矣其事則制恒産薄賦斂厚之而不困愼刑獄戢
兵戈生之而不傷擢良吏去貪殘馴之而不害省營繕
減徭役節其力而不盡順其所欲去其所惡則天下之
人歡忻逸豫尊君親上愛戴無已如赤子之慕慈母豈
有强梗不順之心哉古之人所以鞏固丕基建長久之
業而無一旦土崩之患者用此道也
三曰育英材以備貢舉今學校遍天下教官塞銓然徒
文具而無其實以此求人材成風俗美猶繫風捕影不
可得也願命内外儒臣各舉經明行修之人擇其尤者
以為太學之師次以分教天下之學以官民子弟之俊
秀者以為生徒專治經術屏棄隋唐以來科舉之業約
周漢養士取士之制教之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格物
致知修已治人之道修已以三綱五常為主治人以經
世綜物為事待其有成獻其賢者能者于朝朝廷選用
以有德行曉達治道為主或問以所治之經或諮以經
世之務其文辭學西漢策論可也學校之規養士之具
生徒之員考試之法入流之數更請考古人良法參酌
施用所貴教以經濟之業取以經濟之才庶幾他日有
通儒實材可備大用國朝貴族及諸國人亦令入學講
求修已治人之道知所謂稽古愛民者則亦可以從政
矣省部寺監掾吏出身入流之法更按前代典故詳議
更張處置施行
四曰擇守令以正銓選郡守縣令朝廷所頼以共理天
下者今漫無遴選汎然進用貪殘無狀者有之庸愚無
知者有之三年之間僥倖無事給由到部則為愼行止
無過犯之人資考本格復得遷用矣以此望民安政成
亦難矣哉願朝廷愼遴選之方立考課之法行黜陟之
典明保任之道宰執選府尹臺官侍從儒臣六部長貳
廉訪長貳各舉知州一人縣尹一人各道僉憲各路總
管知州各舉縣尹一人得前件所舉之人銓曹提其綱
要加察詳焉舉主多者先次差除後日所舉一人如贓
濫敗政者舉主坐之餘州縣官無人保任者雖資考滿
格且只陞遷散官止於佐貳官内任用辟舉知州縣尹
任廻民安事理果著實績廉潔才能又有舉者當加等
陞擢旌别賢俊以破資格賢否同流之弊庶幾得人為
國家愛養百姓寛賦斂均徭役俾各獲安寧遂其生此
言亦粗舉大畧而已其節目之詳相府熟議可也
五曰敬賢士以厲名節古之仕者上自宰執下及丞尉
雖貴賤有殊然皆王臣也故其所以相敬相下各有禮
節今之士者昧於此義上之於下頤指氣使詬辱怒罵
不以為過下之於上趨走奉承擎跽曲拳不以為恥此
有志之士所以寧老於丘壑而不圖進用耳他日學校
之政成黜陟之典立仕集者稍皆賢俊也請考前代典
故定其上下相見之儀相接之禮等殺度數燦然詳明
著之于令曉諭百官各宜遵守庶幾在位者崇禮讓厲
名節廉恥道行風俗淳美矣
六曰革冗官以正職制先王法天地四時立六官之職
上下相承則政有紀統事無分裂唐三省六部二十四
司蓋其遺意今既建立省部矣有戶部又有大司農司
有禮部又有太常寺光禄寺侍儀司㑹同館有兵部又
有通政院太僕寺尚乘寺又有伊克扎爾固齊有工部
又有將作院武備寺少府監中尚監利用監各寺監長
官資品視尚書有加焉如此則不相統屬政事紛裂虚
費廪禄多設掾吏實為冗長之甚其餘職司之繁不能
徧陳外路有行省又有宣慰司又有總管府不惟此耳
内自京師達州府長貳員數不勝繁多凡建官設司本
為民庶今職司太繁員數太衆不能治民徒為煩擾請
叅酌唐人遺制立二十四司以為六部統屬凡京朝職
司合歸六部者皆併入二十四司以復古制之舊則上
下相承政事有統紀而無分裂矣寺監之類唐宋雖或
設置然先儒論其重併冗長當合併裁革者甚衆非區
區鄙陋之私言也國家幅員之廣前古莫及方靣要㑹
既建立行省如福建兩廣四川控制溪洞邊徼去處又
立宣慰司可也其餘路分宣慰司實為虚設又各州領
數縣上屬省部又有總管府是古人所謂又當重併者
也在朝職司員數多者可詳考古制漸行釐革州府之
官請依唐宋故事大畧不設總管府大都㑹處立為府
其餘去處止置州軍各領數縣直𨽻省部令廉訪司官
監治按察之領縣不多庶易為治府設監郡一員知府
一員以為長通判一員以為貳州軍亦如之幕官設數
員分治六房如司戶參軍司理參軍之類是也幕僚多
而長貳少幕僚分掌事務商確可否長官提其綱而處
决之則政出於一有統紀倫序事可集而民可安矣不
至如今日官多而不一事繁而不簡之甚也
七曰辨章程以定民志古者上自公卿下及民庶冠婚䘮
祭之儀第舎車輿之制衣服器用之法各有等差莫敢
踰僣故民各安其分而財用易給今禮制不修風俗侈
汰公卿大臣之家用不中節窮極奢靡以相矜誇富商
大賈爭相倣效莫知紀極金珠熒煌錦繡炫爛豈止乘
堅策肥履絲曵縞者或美惡不分貴賤無别既無厲禁
有財即為民無恒心日趨於利姦偽百端求厭其欲廉
恥道䘮風俗日薄此政爭亂之道也今宜增損古制定
為章程公卿四民各有品節越禮僣上官有常刑如此
則貴賤差别奢儉得中民志有定而莫敢覬覦人情漸
歸於忠厚而爭亂消弭於未萌矣
八曰務農桑以厚民生今疆宇至廣生齒日繁然物益
貴民益困衣食日蹙轉徙日多不幸凶年饑殍滿路原
其所由葢耕者少而食者多公私各無儲蓄上下奢侈
用度不節故也救之之術當敺游惰歸之南畝優重農
民勿令擾害州縣官有勸農之名無勸農之實文移堆積
上下相䝉今宜愼選良吏凖酌農書嵗課種樹責其成
效不為虚文行之久逺庶幾有益更考隋唐之法各路
立常平倉官置本錢兼儲米粟布帛絲麻之類賤則加
價而收之貴則下價而出之令廉訪司官提舉檢察糾
其不如法者如此則雖水旱為災而物不騰貴矣國家
又當崇尚節儉賞與有節用度有經省營繕之役賤竒
巧之服則榖帛可賤財用可豐饑饉可備民生厚而國力
愈强矣
前件所陳皆當今急務非有甚高難行之事然政有更
張事有改作庸人不便於己私者必以為生事而變亂
舊章矣其因循茍簡之人反以為目前無效迂逺而濶
於事情不若仍舊之為愈也此等之言皆似是而非各
為身謀非國計也相府奕葉勲舊國之世臣又皆同心
一德復有老臣以輔贊之創法立制出於天理合於人
情沛然孰能禦哉法制既備則上有道揆下有法守治
功可期天下蒙福而相府之名上配房魏姚宋亦昭垂
於無窮此根本之論似緩而實急似疎而實密不知者
以為此皆人之所共知而老生之常談也然自古聖賢
言治道者初無新竒可喜之論可以驚駭世俗之耳目
雖以孟氏命世之才當七雄戰爭之際其所以告齊梁
之君不過墾田藝桑崇孝悌興庠序以不忍人之心行
不忍人之政而已果能遵此軌轍堅確而行之則日計
雖不足而嵗計有餘矣某也一介疏賤上書相府妄言
政事不待賈而售不待問而告又似乎干名躁進之人
然某以為古之君子處畎畝而不忘天下之憂得位則
行其道不得位則修其辭言行道亦行也况正人柄用
衆賢彚進上將以酬聖君求治之意下將以塞百姓思
治之心必當兼收並觀採羣言而折其𠂻制為宏規逺
圖以創業垂後此千載一時也故某果於自信非干名
也非躁進也竊取古人處畎畝不忘天下之義是以冐
昧法義罄竭愚誠慨然一言焉惟大人君子諒其草茅
惓惓忠愛之心不斥其愚而省其一得之見儻有可採
伏請相府敷奏而行之以禆新政之萬一則幸甚幸甚
干瀆台嚴伏地待罪不勝戰慄惶怖之至
書松㕔事藁畧
皇元紹運開一函夏爰自中統之初稽古建官庸正百
度一時碩儒元老屹然立朝文獻彬彬莫可及也獨貢
士之制未遑舉行厥後臺閣之位率取敏鋭材幹練達
時事者居之其効官舉職治繁理劇固不乏人而格君經
世蹈道廸徳者葢未多見也嗚呼豈天之産材隆于前
而殺于後哉亦勢使然爾仁皇龍飛勵精圖治復尊用
儒臣以風厲天下繼詔郡國賔興經明行修之士天子
親策于廷而擢其俊秀焉於是文風丕變得人為多若
吾友馬君伯庸尤所謂傑出者也釋褐應奉翰林明年
擢六察官遂糾劾權姦薦揚儒雅凡治道根柢生民利
病莫不究其藴而覈論之竟以觸忤貴倖居位十三月
而罷乃輯其論事之書名曰松㕔事藁畧余以友義之
篤得竊觀焉然伯庸之文章簡潔精密足以鳴一世而
服羣彦余固未暇論也余獨三復此書而慨然歎息者
葢由此可以仰窺仁皇崇儒之盛德用儒之實效中統
文獻漸可復致而吾伯庸學與年進蹈道而廸德他日
踐揚臺閣其格君之業經世之材必有大可觀者矣
高陽臺記
河間故宋為高陽闗其境與遼相接精甲豪將資糧屯
戍于此而管内都邑不啻數十東逾于海西及于山南
至深冀北抵于白溝畫而守之地大以要故常選用重
人以教以戰兹固城池之完高深堅廣他鎭莫能與等
即城中東北有高陽臺乃為政者觀游之所也其崇倍
差于城而閎廓壯大髣髴乎峰巖之形焉其上為堂為
樓以燕以息更衣膳饔莫不畢具長人者涖政之隙率
邦之士夫僚吏燕飲鄉射焉非徒為觀美也柳子曰氣
煩則慮亂視壅則志滯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
使之清寧平坦恒若有餘然後理達而事成又所以宣
上意通下情秩燕毛之序講獻醻之禮一張一弛之道
也大兵之後風摧雨剥日徃月來若樓若觀皆堕於煙
埃没於渺茫矣惟見老屋三間支撑傾倒而臺巋然獨
存予暇日嘗登覽焉雨霽風止煙靄澄淨逺眎西山修
眉了髻隱隱可數而城郭萬家沃野千里與夫岡陵谿
谷平原聚落突然窪然逺與天際遊人行客樵歌牧唱
前行後隨隱見逓出皆寓夫眺望之内而無所遺焉然
世之名觀游者多在於高山之巓窮澗之濵䟦履﨑嶇
登陟險阻非無事者莫能至而此臺連城邑挾市井朝
登暮眺徃返不勞而高明爽塏絶埃壒脱塵囂豁如曠
如恍然若高山絶頂之表醒心快目賦詩把酒無適而
不宜者予於此樂焉故表而出之以告夫後之遊者
復齋記
昔者夫子講道洙泗微辭奥義罔不詳備而其要曰求
仁求仁之方夫子所以告諸子者亦云多矣而其要曰
克己復禮葢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性也性之為體
純粹至善萬理具備而仁義禮智則其綱維然仁者天
地生物之心盎然和粹流行通貫於四者之中亦猶春
之生意周浹于四時也故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裁
制智者仁之分别而仁則本心之全德也然人之生也
其性固無不善氣則紛綸雜揉有清濁美惡之不齊是
以耳目口體不無私欲之累見於視聽言動之間者一
皆違於禮而害夫仁焉茍無道以治之幾何其不至于
人欲肆而天理滅哉故孔門教人以求仁為務而求仁
之方則又以克己復禮為要也葢克己者微而念慮之
間著而言為之際審察所謂人欲之私者力去决勝㧞
本塞源不使少有一毫之累而復禮云者循䂓蹈矩品
節燦然從容浹洽深造於至極純全之域而止焉誠如
是也則日用之間皆天理之流行而本心之德復全於
我矣擴而充之又豈有一民之不被吾愛一物之不遂
其宜哉天理人欲雖為消長然克復之功不容偏廢若
徒克己不知復禮則雖免徇物外馳之弊而亦無可居
之地可即之安危殆卼臲而不能久也嗚呼此孔門傳
授心法之要而顔子之所以幾於聖人者亦惟在于茲
也其㫖微矣然人亡世逺斯義久晦至程子朱子始發
明其藴奥而學者得聞其説顧眞用力于是者未多見
也某嘗與余講求是義而若志焉者其燕居之齋榜之
曰復而又屬余記之以發其義余聞昔在上古聖聖相
承曰極曰中心傳神授至孔子名之曰仁而顔子以上
智大賢之資亦從事於斯焉後之士以希賢自任而學
顔子之學者所宜服膺而勿失也吾子以是名齋而自
厲可謂知所徃矣然孔子之告顔子唯以力行為言而
顔子即請其目皆不及夫致知者葢顔子致知之功平
日已熟一聞師言天理人欲洞見眞偽故直以為己任
而不疑也學者則當先其致知之功凡仁道體用之全
天理節文之密視聽言動之非禮所以害夫仁者皆深
思明辨使之縷析毫分明白昭晰而無所蔽焉則克復
之功可得而施矣既有以致其知又有以踐其實涵養
於未發之前省察於已發之際勉勉循循眞積力久克
之而至于盡去復之而至于純全蟬蛻人欲之私春融
天理之妙則天地生物之心油然于胷中而睟面盎背
自有不能已者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吾子果能以是
求之則未有不至焉者也故余承命不辭而備論其本
末因附余所聞者如此使揭諸屋壁出入觀省而勿忘
所有事焉庶乎目擊而道存之意也
知行説
士之為學葢欲變化氣質涵養德性微言精義融㑹于
心而措諸其躬一人之身具仁義禮智之性父子君臣
夫婦昆弟朋友之倫至於視聽言動進退歩趨其緒至
多其理至密茍不先有以知其所以然未有能行其所
當然者也故必毫析縷解識其性情之别體用之異區
别其分之不同而㑹於理之至極如燭照數計明白曉
析洒然無疑然後能躬行實踐造於極致之地而無憾
也知之明故行之力行之力則其知愈明矣體用相發
不可偏廢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則知與行者豈非為
學之要乎昔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
允執厥中精者察人心道心之混淆致知之謂一者守
本心之正而不使之離力行之謂允執厥中無過不及
也夫舜禹天下之大聖授受之際猶以是為心法之傳
則知行者固為學之要也然知吾知行吾行非强所不
可知責所不當行以吾心之明究可知之理物理既極
本心愈明則措諸其躬者始可得而言矣不以一知自
止一行自畫窮理於學問思辨之際力行於顚沛造次
之間使吾心之所具身之所接耳目之官手足之職無
一理之或遺無一事之不當則氣質變化德性純粹葢
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其眞為學之要也哉
惟一齋銘
惟昔有虞握符授禹精一執中爰勅茲語瑩然靈臺萬
物之基原氣原性曰危曰微操之伊何致其精一理盛
欲冺厥中允執神聖繼繼播此德言榘矱斯世於千萬
年士蒙未知利于養正矧茲有立邈哉希聖躐序以進
擿埴索塗升高自卑馴致是圖夭夭燕居惟一斯扁黙
語存存羮墻則見鏡考徃訓矢此銘詩俛焉進修愛莫
助之
樂齋銘
相古先民道尊德鉅匪有他術惟學是務其學伊何深
造自得怡然渙然㑹于其極如彼飲食既厭既飫如彼
居室載燕載豫是曰樂學不息自强高明光大悠久無
疆嗟余小子稟茲陋質式遵成䂓永矢勿失博學詳説
切問近思夙夜匪懈亹亹孜孜集義主敬閑邪存誠動
靜交養業業兢兢任重道逺念茲在茲有確其志有永
其思升堂入室涵泳從容悠然自得天理昭融嗚呼小
子克慎克戒作此銘詩以詔無怠
題李宗孟母夀詩後
博陵李輿宗孟以儒而寓于醫者也大德祭卯其母氏
年登八十時名卿碩儒文而詩之宗孟顯親之意可謂
厚矣至治壬戌余假守茲郡宗孟適有尚醫之召請余
題詩以續諸賢之什余嘉宗孟年踰知命母没而思之
不衰今將待詔禁密行膺峻擢顯親之實必能遂其平
昔之志故矢詩之亂謹致此意宗孟好學高識當以余
言為不妄云
題杜和卿八十詩後
國子伴讀杜天翼順天屬邑鉅鹿人也其父和卿年登
八秩朝之縉紳錫之歌詩序引俾歸以為乃翁夀以余
承乏是邦故唯齋大集賢善之司業伯生國博皆猥以
見及天翼仍致伯生之命以鄙語為請乃作唐律一章
竊附朝賢盛製之後以致區區尚賢敬老之意又以答
吾故人别後垂憶之厚云
文忠集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