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齋集
勤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勤齋集卷一 元 蕭㪺 撰
序
五老堂序
五老堂者威寧張侯時舉暨其弟時中時獻為其父母
世母叔父叔母而作也以五親者皆享眉壽而同居故
名之葢時舉父詳議君壽八十有七母薛君八十有四
世母王君八十有三叔父知事君八十有四叔母董君
七十有六年雖皆老而視聽聰瞭步履康彊知事君雖
嬰末疾而精明不衰飲食如壯者五親者食于斯飲于
斯燕笑語于斯熙怡雍穆日復日焉不知身之老也張
氏繇祖萬户君之事曽叔祖隱君考監軍府君之事父
兄詳議知事兩君之事祖父母父母皆盡愛盡敬故時
舉輩遵守儀榘愛敬二父三母一無異焉而五親者平
生無一言之相齟齬尤人之最難也易曰積善之家必
有餘慶即五君之壽考康寧而觀之則所積善不善可
知已天道不僣寧不信哉時舉屬余叙之將求當世君
子樂道人之善者歌詠之以悦其親且垂法後裔葢當
監軍府君不忘文儒家法雖軍旅中圖書不廢而詳議
君生而悦學終日把玩詩卷字畫欣然忘晷而凡世之
聲色異端雜學一不經目夫子之事親茍可以悦心志
娯耳目咸得為之弄雛戲斑皆是也故不能拒不知余
之文能使令尊君一解頤否然而諸賢之作鏘金而戛
玉韶濩奏而鸞鳳鳴自足以悦神情忘百慮為引年之
一助云大徳乙己丑月五日書
送馮仲潛序
徽政屬總管府判官馮徳昭仲潛故友懐善甫次息轉
運君之孫前進士寧化尹提學君之曽孫也生有厚質
沈毅莊恪寡言笑襲芳紹休夐異凡子矧受學其外祖
昭文潛齋先生之門而壻于父執馬君肅政家磨礱浸
灌文質炳蔚幹局敏達一時譽望藹然繇長秦漢民而
轉是任嘗觀一私家之事而在公之六曹庶務咸備傳
曰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信哉顯揚之道在其中矣方
祇命成都來叙别且徴鄙言我聞曰事君如事親事官
長如兄與同僚如友朋待吏卒如家衆處官事如家事
愛百姓如親妻子母使毫髪不盡如是而已又本之以
忠信行之以清勤餘力讀書資養原本仕優而學聖門
遺軌也氷霜栗烈天地肅清修棧造雲往哉叱馭復有
癡能了事云者實悠悠誤世之談愼勿聽之也樗巖諸
君皆有戒休勸相之辭凡如干篇病叟蕭某叙之
送孫秀才序
定西之為州在隴右極邊習武尚氣土俗固爾而有能
使其子弟為學而子弟又能篤志副所望者咸可謂難
矣秀才孫生以父命不遠數百里請肄于鞏府之教授
文君靜卿先生之門受六藝學居郡序者數年既而先
生赴召王庭解惑靡所將東游長安而學焉其二親以
為方秋冬之交旅寓非易俟開歲議之而生進取之意
甚鋭即與同舍毛生冒霖潦不告而東其父懼其不利
於跋涉也騎而追之不能及抵長安乃見之以之歸不
可遂偕展束脩之儀于韓君從善先生之席執經而從
事焉從善亦嘗稱其可與進也今年春兩生介僕日所與
游者云其囊貲已竭城中不可留而亦不能歸也將寓
諸郊而時質所疑焉僕據義以辭之屢矣而兩生日與
諸友偕來不輟未幾毛生先歸而孫生之來益熟乃分
余土室以居逮三月矣今將歸而徴言余維忠告之義
而謂之曰聞之格物致知之方則有論古今人物而辨
其是非者况近在吾身乎日夕思省使是非皦然是則
加勉非則改之母自欺焉學之要也故子之鋭於進學
可謂是矣若去秋之來東今歲之出郊則皆非也僕又
枉已徇物持姑息以待子亦非也昔賢有云學者所以
學為忠為孝又謂欲求事君而先欺君不可詎有方將
為學而先傷父母之心者乎遊必有方以父母之心為
心也烏可易其處哉且學者之求師猶行者之問途資
其指導之一言爾至於道路物色難易曲折緩急則登
途自見要在善行之而已聞令尊君儒者也固無使子
陷於非義者但當一切聽順不可萌毫髪私意又以天
下無不是底父母之語推而行之為學之道無加於此
矣夫仁義之實不離事親從兄之間而千里游學將舉
廢之是離物求則豈聖門實學也哉隆暑畏途敬慎夙
夜是亦學焉事無非學又朱夫子之至言也僕蕪廢日
久感子嚮學之勤不覺自失然進鋭退速聖賢所戒子
能勉以終之吾輩之望也安西諸君皆有詩咏故為序
之
送王弁序
聖上嗣位之三年詔天下以徳行明經取士明年陜西
魯齋書院山長平水王弁受行中書省薦辭其職將進
於春官省余疾南山下且徴鄙言詢之曰能無矜乎能
無忮乎能忘富貴乎能靜乎能中正乎能希賢聖乎知
通塞乎無患得乎若是可以言矣易曰大觀在上中正
以觀天下此其時也子之業在夫爻之三矣曰所謂觀
光者非邪曰非也四大臣之位近君者以之而子也第
當觀夫繇已出者隨通塞為進退焉所期不失於道而
已茍通邪即立事立功尊所聞行所知使民不失其所
望茍塞邪則仁義忠信樂善不倦其孰能禦之知至而
至知終而終茍不至乎踐形之域無止也故先正以少
年登髙科為不幸豈虛言哉子行矣慎母使前數可無
者毫末塵吾靈府也冰雪載塗敬慎自愛
送陳耕道序
天子以徳行明經取士之歲夏暑雨炎酷陳生耕道來
自咸寧諗予曰㽦之伯氏榮以服賈養母客死京師藁
殯僧舍者八年老親以不得歸葬念念不能忘比以耀
州文學掾得謝將詣乎都發兄之櫬以西幸辱教耕道
開爽莊慎學有師法流輩所推重然病夫困蒸欝昏昏
夢寐中莫知所以為辭適連雨有秋意乃獲踐言曰人
之所以為人以其有仁義仁義之大者親親爾尊賢爾
子能輟循陔之愛趨陟岡之義期慰母心誠幹蠱之大
者張仲之播美於聲詩也勉之京師首善之地國學又
文正魯齋夫子遺躅良法美意宛在詎可大嚼屠門而
已邪先正有言事無非學今往反數千里險阻艱難人
情物態觀之深慮之熟處之有義行之有道方册之云
信而有徴矣孰謂秦無人邪新凉嫋嫋雲峯猶竒中央
土徳四時之氣具焉宜慎調攝母久懸倚門之情知耕
道者有瑶華之贈凡如干什
送王克誠序
昔顔黄門言别易㑹難古人所重江南餞送下泣言離
而詩人有丈夫非無淚不灑别離間之云意顔說乃其
常詩人故反之為髙竒耳繼以蝮蛇螫手壯士解腕為
喻思功名以排遣離别之悲豈知崇一已之私欲減交
友之真情陷於絶裾齧臂之倫知徳者不貴也丞相府
長史王克誠向僕在京師多仰引翼及歸送别南城眷
眷之懷猶記也今年春奉朝命會理行尚書省金穀來
陜西覲省之餘問余疾南山下相對恍如夢中訪舊驚
呼半為異物今而言别作惡如何王事靡盬子來莫期
餘生無幾後㑹難必信顔君所言人之情天之理不誣
克誠温恭有學以古人自期臨事不茍必絜度而為固
本安上深長之思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君其有焉
繇是公卿大夫咸韙之而上下罔或怨恫也巻中諸君
子贈行之作可知已某勉序之粃糠良愧長途觱發重
裘是宜志道雖勤復圭宜力何以處我焉得忘言耶
張氏壽母辛八十之慶歌詩序
天錫禹範以壽富康寧好徳為福夫子傳履霜之繇曰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皆所以為萬世生民建極之法語
也徳即福善即慶匪二道也報應之説蠱人心久矣二
天人也天人二則私意為之主徳善何有焉杜曲故鄉
先生張翁潤夫之淑儷辛氏年登八秩而康寧聰瞭有
遜志迪徳二子十孫四女甥十三彌孫五可謂福慶矣
夷考其行亦惟即夫人倫日用之常行也無歉而已葢
遜志曰母生二十年而結褵供養尊章十年襄内治鞠
育幼稚六十年其端潔靜專孝敬慈裕如一日翁儒行
力田以經訓淑里黨居樊川佳處髙人勝士時時留止
其舍節衣食為厚具無少懈嘗曰吾家前朝號多田富
有兵亂中盗苦吾父至于焚炙人生苐免寒飢足矣何
必多財為患故耕織之外一無他務人之華好不一臨
視寧瘠已而腴人勉勉進修令不墮儒素詔女教婦宜
其家撫循僕使若天屬雖老不異糧得甘旨必均賚中
歲苦上氣疾不能强藥劇則飲水旬日恒伏枕比年食
飲步履復如初遜志之言如此且曰七月二日母之初
度將徧求時賢大夫士歌詠以慰其艱劬傳之于家永
以示子孫願先生之叙述也竊惟壽母生田間不繇姆
訓克盡力職分所當為則天質之美可知矣况忌盈滿
以無求為足不幾于達乎約已以饋賓與截髪近似而
異若宿疴頓失子孫滿前徳善之徴也哉夫子曰父父
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上言善下言慶也
維君子樂道人之善得不為潛徳而發幽光以慰孝子
慈孫之望且以正人心俾知為善之實而不妄徼求於
冥漠也詩凡若干篇延祐丁巳歲七月吉日序
李臨名字序
禾川人士李以正介彰縣彭彦寛謁予贄以新文陳相
見之儀逮暇過余曰臨之名與字先生所錫維易傳是
稽願有序夫易之為書廣大悉備其要立三極之道而
已請以為學言以吾之徳性為陽之屬為剛血氣私欲
為隂之屬為柔未知學者日唯聲色嗜欲為務自暴自
棄者有之猶天地純隂之時也良心發焉猶陽生於羣
隂之下在易為復為臨臨二陽之長有地澤之象取上
下相臨為名凡心思事物所際皆是有元亨利貞八月
有凶之象故觀象玩辭當使吾之陽明徳性悦而日長
隂濁物欲順而日消則大亨以正夫誰禦之知二隂之
長陽遯有凶則保吾之貞固崇徳修慝扶陽抑隂拳拳
而弗失之夫聖門之學由日月至焉以及三月不違天
道雖變自若也過此則化而無息矣或謂人事異乎天
道邪曰固也八月之凶學之不篤則有物欲消徳義之
失君子則克治有素必使物欲退聽而察吾氣稟剛柔
善惡之偏用力焉以剛善克柔惡為陽之長柔善克剛
惡為隂之長故具果毅幹固慈順之美而無猛隘彊梁
懦弱邪佞之疾隨感而發皆善而中節其臨道之至矣
乎雖然臨實剛長之時所云皆屬乎動唯持敬存養大
本尤不可忽以正勉之又大象之傳曰君子以教思無
窮容保民無疆葢澤能潤乎地地可容夫澤也聞以正
有胡公子叔愿闢館之招此適今日賓主所當以之者
李稅使妻馬氏哀詩序
詩曰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無父母貽罹婦人之常也
又曰釐爾女士然則女之有士行者昔人所稱願如此
烏可少之耶寳雞劉尹庭玉謂余言其妻之母馬君之
賢也詢之則曰慈惠而明達孝於父母舅姑佐君子鳳
翔税使李君得事之宜財雄一郡而莫有怨忮陵犯之
者而家益完以美晝哭時四子俱幼禮聘端士教之嚴
其程業禮度卑其服食勤其四體今皆循循謙恭有成
立昏姻咸大族而蠶績刀匕諸婦必躬家衆三千指愛
敬如父母户庭閴然宗屬間孤兒女収而教育同已生
成長又家室之者五六人若是者不賢而能之乎况已
債子錢家貧每為折劵卹窮新養濟院給糧藥購地賑
饑大徳九年旱饑發粟麥以石計百有五十惠及一方
者乎又况族里之骨肉勃磎者質焉而信服之者乎今
年六十三而終其葬也西州大夫士作為相哀之辭凡
如干篇願序之以範諸來裔余曰成周教民六行無之
者有刑教成者賓興焉古之發政施仁必先㷀獨鰥寡
水旱則假貸勸分此皆政之善者而又賢士大夫之所
為也世豈無富民哉方自足其口體耳目之欲以敗其
子弟怒其鄉隣者皆是也有能深思長慮成子問學為
衣纓家且知積而能散之道如一嫠婦人者乎是眞無
愧乎女士矣抑余有感焉夫齊民以財力相長雖嫠婦
有以及人若夫居崇髙之君子善其政教而發施之民
有不被其惠澤者乎書之使藏其家俾來者有考也大
徳丙午季冬望日勤齋病叟蕭某書
記
醴泉縣廟學記
醴泉縣廟學故在城内東北元祐中博士蘇季明記之
金亡廢至元乙亥縣尹東平宋侯洙徙於南市大徳壬
寅從仕盧侯佐為縣祇謁初覩囂隘庫陊廟而無學大
懼不稱聖朝崇尚樂育之意課諸監縣沙卜珠簿尉陳
瑞南進義詢之縣史王濟得故廥墟當文明之位顯敞
爽塏稱為神居盧侯以二歲已俸為倡同僚士庶遠暨
咸陽槐里士夫之賢者皆捐金以助為禮殿居中繪羣
賢大儒於兩廡齋廬講堂庖庾門垣悉備左轄耶律公
希逸翰林劉公賡旬宣關右韙其知務翰林為書殿榜
焉旣終更敦武郝侯某繼至增正殿平基周陛嚴陛楯
以衛賢像徙石刻庭下建烏頭大門仍諉醫學諭劉君
珽植花果名木以千數甲辰三月吉日告成學諭王君
贇狀其事請記辭久不獲惟古昔聖神繼天立極設為
庠序教以人倫使之順性命之理變化氣質之偏人皆
有士君子之行而比屋可封也四代之學至周而備而
他術異道不得汨之故民志正風俗同賢材衆而厯世
久兩漢而下鄉里之舉風俗雖降人猶知自修隋立進
士科專尚文辭唐宋遼金因之致多士蒙干澤之辱載
籍為射利之具民彛泯亂矣理極而復世祖聖徳神功
文武皇帝天縱聖哲别詔設官劭農立社擇師教以孝
經小學大學論孟經史敦本抑末今聖上仰繩祖武知
為治本乎風俗而風俗本乎士以徳行明經設科以孝
弟信義為本以四書五經程朱訓傳為學問躬行之要
思濟斯民以先王之道將致成徳全才覩真儒之事業
詔下主縣簿大同盧侯仲誠來速記告曰吾黨之士何
以仰答皇上譽髦斯士之美意乎曩以文墨取人其弊
使之喪心無所歸宿今也不然士果充吾良知良能力
行夫聖賢經訓日就月將義精仁熟居廣居立正位行
大道用之能行舍之能藏尊主芘民美風俗壽國脉無
入而不自得可謂君子儒為已之學矣茍不知自愛徒
以綴文辭饕富貴為心即明徳已有蔽虧得之則昏傲
矜誇失之則躁蹙訕訐卒之斁王化傷士風豈所謂徳
行之舉經術之教也耶國家果何所望哉亦豈三侯經
營成就之勤之願哉吾黨之士貴慎擇厥初
學古書院記
書院始于唐元和間衡州人李寛于石皷山南唐昇元
於廬山白鹿洞宋大中祥符間睢陽民曹誠即戚同文
舊居建學舍百五十間蓄書二千五百巻召明經藝者
講習及嵩陽嶽麓茅山皆聚徒教授肄業朝廷畀之九
經賜以敕額時天下有四書院之稱是後江南諸郡凡
先正過化之地皆置書院敬延儒先昭明斯道以遵前
軌北方金氏百年所無也皇元奄有九圍教尚儒術屢
敕有司勉勵學校世祖淵龍書召魯齋許公疇咨啟沃
之餘命教人于京兆成徳者多為時用今悉物故陜西
行臺立魯齋書院以紹前人淑後學邦人興起焉是時
湍陽平水渭上亦有書院籍籍有成於是三原民李子
敬聚弟子懋以民錢五萬緡築室儲書號曰學古既落
之請鄉先生悦古程君主之眘獨白君繼之啟迪漸有
成序部使者上之朝報下旌其門恭甫謂余曰願識書
院之成事然非敢矜也將俾此方之人新其耳目滌其
靈府有以大變其風俗庶乎後之人為詩書家志願畢
矣幸有以教之也辭曰師儒之職安敢僣三請益勤乃
勉以毋欲人知而為侈大母以歲久而生懈怠遂筆其
實以記
秦王妃祠堂記
延祐戊午夏開成路總管王公澤以書告蕭㪺曰鄉也
欽承儀天興聖慈仁昭懿壽元全徳泰寧福慶皇太后
玉音於秦王元妃祠堂月供牲牢醴齊以為常有司䖍
恭奉行五年於兹矣祠葢寺人田長安所建事具府學
士人郭好徳狀願紀之石謹按妃諱伊囉斡姓吉嚕氏
唐朱邪之後乃祖叶贊聖朝撫寧中夏以勲公分土食
靜安諸城聯姻天家孫阿爾布哈尚世祖皇帝公主封
髙唐郡王妃之考也今嗣封鄃王妃之弟也宸眷以妃
配皇孫秦王王之國不幸蚤薨妃淑慎貞靜聰朗淵懿
好古博雅嘗聞中陽薛氏董母闢館授徒驛召留歲餘
通經訓大指恒深居䆳殿維圖書是親又不幸薨於大
徳丙午秋陵谷之變長安者京兆畫工璋之子以隠宫
為寺人感服慈惠之久即崩殿故址肖像立祠晨夕瞻
奉故朝廷嘉其不忘主恩鄃王及百執事感其敦篤亦
咸有助嗚呼民之秉彛好是懿徳夫惓惓者誰實使之
哉雖然兹亦沔陽祠諸葛公之屬姑以慰人之思而已
若夫配位先王以饗嘗烝有國之典禮在五月吉日前
集賢學士通議大夫國子祭酒太子右諭徳蕭某記
稽中堂記
友周君介夫刺武王誥康叔語扁厥居自警諉余記聞
人之心虛靈知覺主一身涵動靜具衆理妙萬物惟聖
哲氣稟粹精鑑空而衡平仁義禮智渾然無倚曰中徳
事物感之萬善攸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應各以物無
過不及曰時中惟厥庶民昏駁攸質爰自有生中徳既
罔顯習尚物欲乘釁以汨旦晝宵寐斯須靡寧心繄聲
色臭味勢利紛華是誅便儇巧佞卑汚茍賤是狃靈府
惟冰炭攸積彛則曷其存維先哲戒玩物喪志期精義
以誠身而凡民覆玩物喪志是求私欲荼毒救渴以酖
奚益嗚呼大化不息匪髙明日進必汙下日趨弗靈没
齒哀哉惟昔顔子躬博文約禮明睿攸燭乃克有擇拳
拳依中徳茍禮義之心未純時墮于過罔及覺知必一
準夫顔曽自一事一物究極天則盡吾之靈昭徹表裏
乃一意乎善罔自欺爰作稽中徳庶幾弗畔矧稽之古
惟考惟計必敷求古先聖哲若堯舜禹惟精一乃克執
厥中亦越成湯惟禮義以制中乃建肆昔之壽耉成已
成物罔匪承于古若大易之有卦六位別以計乾二五
固中初潛三乾乾四或躍上戒于亢時亦罔非中必有
定于前行道斯弗跲兹即一飲食話言其尚謹日用矜
細行觸類以長天下罔不惟悉允惟于兹業廣徳崇允
惟王正事之臣天若元徳夫誰禦敬之哉自貽哲命介
夫孝友忠信篤志問學詩書四子舉成誦善夫書言克
明有政其遠大未易量也大徳丁未十月旣望北海蕭
㪺記
有筠亭記
竹之為貴何比徳君子也若風人託興以美其上記禮
者以其有筠能貫四時不易譬人之有禮能釋囘増美
焉皆其章章者也前安西路總管府治中池陽王侯器
之有别墅在樊川韋曲東有息游之亭在其寢東北隅
茂竹間至元庚寅春即其圯而新之増庳益狹易茨以
瓦旣成屬予名與識久不得辭維夫竹之於用衆矣上
自宫省下逮邑井廬野吉凶賓軍日用鉅細微竹罔與
成其功者以是天府之入歲恒與鹽酒埒虞衡厲守之
罹其禁者有罰故民以為患然或樹之庭砌而比徳是
取則無禁焉是知所可貴者不在彼而在此明甚乃綴
禮家語筆其扁且告之曰騏驥一日千里所稱者非以
其力葢貴徳不貴才之義通天下古今也故君子感焉
夫徳其本也才則其施徳有小大才必從之不徳而才
古所謂不才子也酆舒盆成括之流亦何足算才如周
公不可無徳可不懼乎侯故儒家明熟吏治敏給有幹
局兩佐大府籍籍有稱西州迺令以疾閒居方益以遠
猶偉哉乎侯誠有志於是必也從事夫博文約禮之訓
多識前言往行視聽言動思壹是以禮有聞斯尊有知
斯行暨乎真積力久擴而充之宏綱正萬目張雖羽儀
天朝矜式黨里與夫光昭祖考垂憲來裔者舉無遺恨
乃稱夫儒家事業矣然則斯亭也不為無助名之與識
亦豈徒云乎侯其懋之哉宜刻之金石庶後世子孫守
之無斁也明年二十有八年清明日齊人蕭㪺記
務滋亭記
滋今之灞水本名也史稱秦穆公改焉隋開皇五年復
為滋水而俗猶不改葢漢魏已降名灞已久隋短世不
能遽囘民之觀聽也河中人韋君佐余及識其大父五
翁精練勤儉善治生通輕重之理鬻鹽長安市而人皆
視其賈為之準雖公府弗能軒輊也繇是起家為巨室
而君佐之父國寶善守成法又買田灞上益以衣食之
本為務葢将老焉築亭為館賓之所雜植花竹果蔬于
前後爽塏髙明仲夏可居求名僕遂書之取其為農於
滋水之上也語曰一年樹之以穀十年樹之以木百年
樹之以徳書曰樹徳務滋葢寓其名以明樹徳之本指
也君城中所居有堂曰周徳故以相發其義云秦穆公
改之欲以彰霸功今而復之欲以滋吾徳皆所以示子
孫也各從其志也大徳丁未某月某日勤齋病叟蕭某
維斗識
柳溪新洞記
自鳴犢鎮走義谷道左有小溪舊以柳溝名其源有二
一分義谷水自甫張而下一發源李義里北流會之其
下即溪也因曰柳溪雷氏自濮府幕君毓徳累行慶衍
于後嗣知事君長子復字伯靜積學力行承孝以徳儒
先時輩推服焉次子介字仲介承兄克家既完既美次
子恒字仲常益字叔謙觀字季正應奉翰林文字一門
孝友為關右所稱初伯靜既葬其妣趙夫人于溪西平
里别業曰此吾家世守也遂有營葺意縁溪種柳數十
百株因髙為臺將遂構亭以為藏修之所不幸早世而
仲介葬其考知事君廬墓制闋又鑿溪西垠以廣之為
洞二曰稽古以讀書為志且取穴居之意也為堂四楹
堂洞之右儲書其中曰進徳以成稽古之意也堂前小
方池植一白芙蕖名曰玉淵取顔延之詩語也池東小
渠㶁㶁過其前横梁度之其東北為大池則樗巖馬肅
政命曰錦雲以植紅蓮名之也直堂東渠之左曰東池
以堂逐溪形以池正之是不忘規正之義也三池若鼎
足與稻塍錯處且雜藝花竹其間繚以杏籬總名之曰
柳溪新洞余嘗阻雨信宿堂中蕭然終日向伯靜手植
之柳皆濃緑參天禽聲和鳴殊有勝致猶恨不及晴霽
不見雲山遠近之態也仲介舉酒囑余曰先兄一生志
于學古且治命見託以弟與子之為學介何敢忘况松
楸所在覬後日子孫必有學問以成先志者子盍為我
記之余曰此君家翰林之事也曷敢僣又起而請書此
語曰待他日足成之大徳乙巳六月己丑勤齋某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