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園學古錄
道園學古錄
欽定四庫全書
道園學古録卷
二十二
元 虞集 撰
制誥
封宣聖夫人制
我國家惇典禮以彌文本閨門以成教乃睠素王之廟
尚虚元嫓之封有其舉之斯為盛矣大成至聖文宣王
妻幵官氏來嬪聖室垂裕世家籩豆出房因流風於殷
禮瑟琴在御存燕樂於魯堂功言邈若於遺聞儀範儼
乎其合徳作爾禕衣之象稱其命鼎之銘噫秩秩彛倫
吾欲廣闗雎鵲巢之化皇皇文治天其興河圗鳳鳥之
祥可特封大成至聖文宣王夫人主者施行
鄆安大長公主詞頭
皇家制禮恩實重於懿親帝女正儀體尤隆於尊屬肆
頒異數祇協彛章公主某慈孝夙聞肅雝維則翟車象
服備赫奕於先朝鳬繹龜蒙適奠安於樂國爰進加於
長號又增益於大名於戯詩詠穠華徳彌崇於戚畹易
占元吉世永保於藩封
雅克特穆爾右丞相封太平王制
朕正祖宗之統入纘丕圖國有社稷之臣亶維世胄既
克戡於多難宜超示於殊恩具官某沉鷙有謀英銳無
敵我皇考昔撫軍於龍朔而爾父實佐命之虎臣賜劵
報功盟書啓籥更累朝而彌顯識大厯之攸歸手握兵
符力扶景祚及清宫而迎乗猶多壘之在郊臨陳誓師
咸報奉辭之慷慨揮戈决戰衆驚用武之神明人民懷
綏輯之恩城闕壯奠安之勢俾兼司於將相用修扞於
邦家韓信之輔漢皇論定當時之攻取子儀之在唐室
身為天下之安危皆眞食於王封今何慙於往轍是用
錫之位號胙以土田禮冠絶於百僚名永垂於千載嗚
虖有非常之功則有非常之賞朕用奬於勲勞建大中
之業而享太平之成爾毋忘於眷注丕昭至意式克欽
承
封營都王制
緬懷故舊之恩莫如阿保爰致褒崇之典俾極哀榮國
有恒規朕無私惠具官某恭良而愿慤温厚而老成卜
以負之昔被東朝之簡用擇其可者並居甲觀以扶持
嗟備著於勤勞不小留於耆艾肆予踐阼首錫褒封時
巡來次於近郊秋露久濡於宿草顧兹賁典未究深衷
迺命外廷更申異數於戯五等之爵重莫過於王封千
乗之邦親莫先於畿甸尚其英爽承我休嘉
營都王夫人纂圗撫運崇徳報功追念爾勞克任保持之力至於今
日共享安榮之時天不假年禮宜異數具官某出入禁
掖左右朕躬安其煦育之柔稱爾温良之懿邦家宫府
共興故舊之思車服土田何愛便蕃之錫爰頒予渥俾
相其夫於戯若昔諸侯王有生至貴封之千乗國無憾
令終
封營國公制
國之令典必兼恩義之隆時維舊勛宜錫褒崇之盛嗟
其逺矣今俾申之具官某自其幼時在朕潜邸襁褓共
其燥濕啓處與之周旋越在艱難尤負勞勩屬櫜鞬而
未釋傷雨霧之逾深輿轊以歸籌帷頓失迨予纘緒風
雲千載之興獨爾親臣丘隴九原之閟廓其封兆錫以
榮名顧未究於予懷乃增疇於大邑於戯萬鍾之禄雖
不及於生前兩世之封庶有勸於天下 營國公夫人
盡瘁以仕良臣有翊衛之勤從一而終貞婦抱純誠之
懿錫以寵數光于幽濳具官某淑慎其身柔嘉維則閔
殷雷之勤而勸義守柏舟之誓而靡他同穴而藏得相
從於地下䟽恩以報何不逮於生前賁之簡書易其湯
沐於戯哀榮被於兩世固申勸於舊勞忠孝萃於一門
亦以表夫髙節
封寜朔王制
朕纂膺丕緒聿懷舊徳之臣𫾻厯治朝夙被先皇之眷
未及懸車之嵗遽聞拱木之新爰命有司備循彛典具
官斡齊剛明而有守沉毅而善謀閑輿衛於藩垣治軍
實於幙府自覃懷而入定内難與贊廟謨望龍朔而奉
導前驅仰承天表進拜集賢之任旋參儲極之竂徧踐
清華具曕台鼎往填南服偶逢草棘之㺯兵召使北還
猶駐䄡帷而按堵不遺憂於宵旰真知體之股肱乆簡
朕心方將柄用迺致憖遺之誄實深耆艾之思賢子能
忠在朕左右真王加錫賁卿始終並兼封贈之崇式表
哀榮之極於戯往哉魂魄樂壯美之山河宜爾子孫輔
尊安之社稷
封寜朔王夫人
睠我大臣旣極褒崇之典相其内助宜同恩數之隆俾
增耀於禕䄖用齊華於圭衮具官斡齊妻特哩柔嘉而
端肅恭儉而和平克贊其夫終始股肱之任善儀諸子
服勤左右之方身致康寜家用昌熾命錫封章之貴養
宜鼎食之珍於戯維此朔方實爾世家之舊躋於上夀
用成賢母之名
封遼陽王制
朕寅奉丕基務推茂澤迺睠廷臣之舊昔膺柄用之勞
俾率彛章特還䘏典具官哈徹秉資謹愿接物寛容始
縁宿衛之勤尋寄貨泉之任致身省闥蓋歴事於五朝
執政廟堂嘗首相者數載每規隨於畫一克同協於和
恭均逸外藩逺將徳意宣恩東服備著輯綏凡其登進
之時率在阜殷之日乆奉公於夙夜亦良稱於股肱弗
永終譽遽興逺嘅秋霜在野莫追既往之悲旦日行封
尚服維新之渥兹誠異數式慰遺魂噫遼海非遥姑遂
懷鄉之志子孫不隊益推報國之忠
封雅克布琳知院祖明埓制
我國家教孝以勸忠因近以及逺徳之茂者名久而後
著恩之深者爵加而愈隆具官某愿而能恭勇而知禮
始逢景運當東征西伐之殷先啓戎行有左弭右鞬之
助克勤乃事竟隕厥躬顯融不及於當時勲業迺興於
後裔往稽故府宜錫嘉邦於戯古者專城重地莫逾於
上谷賁諸幽壤名王遂賜於全封爾其有知服我休命 祖母
師武臣力國家致興運之隆(闕/) 母子有成人之造
異恩所洎豈曰徒然具官某儉以飭躬慈而逮下相其夫
子每崇忠厚之風宜爾家人用啓功庸之盛是以甫及再
傳之後並登一品之榮五世其昌三王並列於戯酬其爵
邑欲逺舉於雲中咨爾臣工以示勸於天下用申顯命
以賁幽宫
父
中興啓運則必有帷幄之舊不二之臣重禄勸功則必
有茅土之封便蕃之錫具官某曩在宿衛已著勤勞王
師飛渡於長江旣賈先登之勇使節載臨於多壘不忘
命將之忠逮其子孫相我家國至重者本兵之任至嚴
者風紀之司而爾一家兼兹兩府故紀勲庸之盛以彰
信任之功列以王章著之邦典於戯擁雍州之地式重
師垣申泰山之盟聿昌世胄益崇忠藎用保休嘉
趙平章加官封制
宰輔者政之根本特疏貴爵之封老成者國之蓍龜爰
極文儒之任進登崇級增重化權具官趙某方嚴而精
明果毅而詳縝卓以櫜鞬之胄儼然韋布之風始事世
皇即拜御史多歴年所徧踐臺司閱實簡書毎先幾而
扶直作新風紀必正色以摧姦常依日月之光不改冰
霜之操游在政府蔚為名臣嗟賢者之遘屯見予家之
多難蕭望之身罹機禍幾貽咎於當時汲長孺面質深
文恥獨為於君子暨于戡定嘉爾勤勞審是統宗既蹈
危而奉義至於子弟亦見殺以成仁方圖報之在衷屢
引年而為說載念紫微之務實資黄髪之詢是用建爾
上公保兹東魯可優游於館閣以勱相於國家於戯慎
乃威儀赤舄具瞻於几几俾之耆艾泰山庸作於岩岩
爾其欽哉服我休命
封烏拉堅巴制
粤有髙僧來從西域式𢎞内教爰錫嘉稱烏拉堅巴厯
世勤脩一源不昧寳月長臨於逝水慈雲隨起於祇園
逺探夙智之因如指其掌廣說真如之緼實契予心紹
隆佛種之傳以稱國師之號可特授智勝妙行宿慧通
應圜悟佑福國師
封戬藏布制
象教之行國家所尚宜申嘉號用表髙僧戬藏布性本
天成世隆佛種昔𢎞宣於内典蚤有譽於諸方物不累
心舍奉己者二萬户事融於理獨隠居者十餘年既狥
請而一來宜具書於衆善可特授宏智正悟大辯摠持
勝濟慧福國師
封蔣山寳公和尚制
朕丕纂鴻圗中興景運致百靈之扶翊出庶徵之禎祥
迺睠真如尤深簡注寳公和尚現化身而濟世持應器
以垂機顯宻齊彰神變著聞於當日慈威互用廕休行
及於千年藐在大江之南常住道林之上朕昔居濳邸
恒仰寳坊萬石懸鐘表明珠而不灼四阿承霤輯多寳
以新成暨余踐阼之初首致加封之敬若稽祀典宜錫
贊書噫尚鍳至誠豈直朕躬之禱益𢎞願力俾堅兆姓
之安
封張眞君制
朕惟有道之君臨治貴無為而民化故先哲相承於上
徳而至譽不執於常名睠兹大歴之在予懷昔異人之
輔世具官某俶以興運褎然來儀咨庸方篤於睿思晤
對即符於神㑹嘉謀入告其辭如徵於蓍龜成功不居
其志固輕於軒冕處身於至約之地毓物於泰和之中
酬酢事變而先見其幾從容朝廷而不濡其迹設教獨
髙於衆甫傳宗最號於多賢盛服齊明保合天人之際
基命宥宻贊襄邦國之休遽脫屣而弗留每當宁而永
既猶慮人閒之爵莫縻方外之游俾極崇稱以表髙致
於戯陟降左右想陪列聖於帝庭出入有無恒佑萬年
之皇祚尚紆𤣥覧祇若寵章
天道教十一祖張真人制
朕慨觀古昔有懷大道之停歴考聖神悉尚至誠之本
縁名而設其教論世以嗣其宗其說之興於今兹久張
某淵乎授受逺有師承結宇丹臺仍載皇人之筆奉祠
黄石蓋由老父之書惟神物之猶存乃嘉名之是錫率
由其舊眷渥維新噫與天下而為公朕用敷於至意居
域中而同大爾毋斁於眞風
序
皇圗大訓序
皇圗大訓者前榮禄大夫中書右丞臣許師敬因其先
臣衡集脩徳為治之事嘗進說於世祖皇帝者而申衍
之而翰林學士承㫖榮禄大夫知經筵事臣阿拉克特穆
爾奎章閣大學士光禄大夫知經筵事臣和塔拉都哩
黙色潤譯以國語者也天歴二年天子始作奎章閣延
問道徳以熈聖學又剏藝文監表章儒術取其書之闗
繫於治教者以次摹印而傳之清燕之暇偶得此編以
為聖經賢傳有功於世道者旣各有成書而纂言輯行
㑹類可觀者又盡出於前代獨此編作於明時文字爾
雅譯說詳明便於國人故首命刻之仍敕臣集為之序
臣聞古之人君能自得師者莫先於稽古古之人臣真
知愛君者務引於當道後世豈無聰明之君而無睿哲
之實者弗攷於古訓故也為之臣者亦豈有不愛其君
者然而不以阿順㫖意為敬則以承奉疏節為忠不知
古學以至於此為其君者獨何利哉今天子以天縱之
聖克尊前聞又欲羣臣遍知其說使不至徒狥細人之
愛為具臣之事而已也於虖聖心所在如天日之昭明
得是書者其可不深思於此也哉
金字藏經序
蓋聞乾剛御世必資化於坤儀月鏡涵空亦承輝於日
象我今上皇帝創建大承天䕶聖寺於是皇后念紹隆
於祖武祈輯福於聖躬嘉惠生民俾均法施迺造金書
三乘經教一大珤藏廣啓勝縁增崇上志伏願光音融
徹顯宻圓通五雨十風詠讚皇明之運普天率土皈依
等覺之慈常住正因永扶景祚
飲膳正要序
臣聞古之君子善修其身者動息節宣以養生飲食衣
服以養體威儀行義以養徳是故周公之制禮也天子
之起居衣服飲食各有其官皆統於冢宰蓋慎之至也
今上皇帝天縱聖明文思深逺御延閣閱圗書旦莫有
恒則尊養徳性以酬酢萬幾得内聖外王之道焉於是
臣趙國公布哷齊以所領膳醫臣和斯輝所撰飲膳正
要以進其言曰昔世祖皇帝食飲必稽於本草動静必
凖乎法度是以身躋上壽貽子孫無疆之福焉是書也
是時尚醫之論著者云噫進書者可謂能執其藝事以
致其忠愛者矣而聖心溥博又將推以及人於是中宫
命留守臣錦結努庀工刻梓摹印以徧賜臣下於戯推
一己之安使天下之人舉安推一己之夀使天下之人
舉壽聖天子以天地之心為心而為生立命者蓋如此
天厯三年某月某日謹序
承天仁惠局藥方序
欽天統聖至徳誠功大文孝皇帝以聰明睿知之資臨
御宇内推一心之至仁參兩儀而中立昭宣三光調順
四時播五行之精御六氣之辨協七鈞之音通八風之
化九功既敘盛徳大業至矣哉是以億兆萬姓休養生
息於壽域之中而不識不知者也而皇上至徳無外視
民如傷仁厚忠恕之心恒若不及乃命隆祥使司作承
天仁惠藥局俾大醫院使臣耿某取和劑局方御藥院
方張長沙傷寒論宣明論端効方朱氏活人書嚴氏濟
生方楊氏方錢氏小兒方擇其藥之適用者分廿六門
凡二百七十五方又勑中書右丞臣薩迪大禧院使臣
鴻和爾布哈大司農臣張錦結努與奎章閣大學士臣
阿榮相與詳定進上命刻其書而出大承天䕶聖寺庫
金製藥開局以施萬民之有疾苦者十月廿二日臣錦
結努至學士院奉宣聖㫖命臣集識而序之臣聞古者
帝王之於民也其為之衣食以生養之又為之謹禬禳
治砭焫以救扎瘥之不測此所謂先王有不忍人之心
斯有不忍人之政者也今皇上一日萬幾而思慮之周
至於仁惠局之設可謂至且盡矣傳曰天地之大徳曰
生生也者所以為我皇元億萬斯年無疆之福也哉
記
奎章閣記(奉勑/視草)
大統旣正海内定一迺稽古右文崇徳樂道以天厯二
年三月作奎章之閣備燕閒之居將以淵潛遐思緝熙
典學迺置學士員俾頌乎祖宗之成訓毋忘乎創業之
艱難而守成之不易也又俾陳夫内聖外王之道興亡
得失之故而以自儆焉其為閣也因便殿之西廡擇髙
明而有容不加飾乎采斵不重勞於土木不過啓户牖
以順清燠樹庋閣以棲圗書而已至於器玩之陳非古
制作中法度者不得在列其為處也跬步户庭之間而
清嚴邃宻非有朝㑹祠享時巡之事幾無一日而不御
於斯於是宰輔有所奏請宥宻有所圗回諍臣有所繩
紏侍從有所獻替以次入對從容宻勿蓋終日焉而聲
色狗馬不軌不物者無因而至前矣自古聖明睿知善
於怡心養神而培本浚原泛應萬變而不窮者未有易
乎此者也蓋聞天有恒運日月之行不息矣地有恒勢
水土之載不匱矣人君有恒居則天地民物有所係屬
而不易矣居是閣也静焉而天為一動焉而天弗違庶
乎有道之福以保我子孫黎民於無窮哉四月日記
五色石屏風記
聖天子在奎章閣有獻文石者平直如砥厚不及寸其
陽丹碧光彩有雲氣人物山川屋邑之形狀自然天成
非工巧所能摹儗其隂漫理紫潤可書可鐫有勑命臣
集記諸而攻木製匡廓植以為屏焉臣集拜手稽首而
言曰洪惟聖天子天縱睿知作興人文所以命臣之意
豈徒欲夸瑰異於玩賞乎臣嘗聞之昔者龍馬負圗而
出於河伏羲則之以作卦畫而前民用蓋二氣之實五
行之殊蹟可見者理無不具俯仰逺近皆有取焉况乎
神物之特出者哉臣是以知天之所以徵感於聖心之
深契者矣傳記有之女媧氏之有天下也鍊五色石以
補天或者疑焉而臣獨以為古言竒奥蓋有所喻五色
者五行之精英補天者猶言財成其道而輔相其宜而
石者以見天理之堅確不移者也今兹石表文而裏質
陰陽之道也華絢而象物五行之變合也出於明時近
御几格豈偶然哉箕子陳洪範九疇首敘五行中主皇
極蓋以為五行順序則地平天成萬世永賴不然則讁
見於上變動於下矣然其要在於極之建不建而已人
君者天下之主宰也天人之際實在於此是故二五之
流行而見於天者雨𤾉寒燠風是也肅乂哲謀聖則有
時若之休狂僭豫急蒙則有恒若之咎此感彼應闗機
之發間不容絲其不可揜者如此夫石微物也臣願因
以致其察焉則聖天子合天心之妙以接前聖之統成
今日之治以垂萬世之法不亦著乎臣集不勝惓惓之
至天厯二年十有一月甲子謹記
御史臺記
天厯元年十一月壬申御史臺臣入見内殿皇帝若曰
以予觀於天下之治不有臺憲之司布在中外則何以
肅綱紀正風化輔成朝廷之大政而休息吾民者乎昔
我世祖皇帝即位之十年始立御史臺以總國憲其憂
深慮逺使吾子孫有以周防於隠微禁制於暴著其在
斯乎朕三復貽謀究觀法意懼無以彰皇祖創始之明
責任之重其刻石内臺儆有位於無窮焉丁亥御史大
夫臣巴延等言謹具石請刻詔書制詔國史汝世延汝
集等其製文係以御史大夫以下至監察御史姓氏臣
世延自中丞行臺江南臣集承詔再拜稽首而言曰我
皇元之始受天命也建旗龍漠威令赫然小大君長無
有逺邇師征所加或克或附於是因俗以施政任地以
率賦出其豪傑而用之禁罔䟽濶包荒懷柔故能以成
其大制作之事蓋有待也世祖皇帝聖繇天縱神武不
殺智絀羣䇿取善無方定天下而一之乃攷帝王之道
酌古今之宜建國紀元而著令典焉立官府置郡縣各
有其職而上下相承内外相維聯屬貫通以通功成
務丞相治中書以統之上承天子出政令於天下較
若畫一莫敢踰焉其或任焉而非人令焉而非法近
焉而弗察逺焉而弗達交修其非以輔其所不逮則
責諸風憲它官雖貴且重不得預况乎朝廷百執事
郡縣小大之吏作姦犯科為不善者乎是故使其君子
安焉以盡心使其小人懼焉而遷善而天下之治成矣
此其官所以不可一日闕與今上皇帝以武皇之親子
久勞於外入正統緒罪人斯得功成不居克讓大位故
其觀乎事變之極而知患得患失者必至於無所不至
察乎民庶之隠微知其蠧弊深刻而無所告愬故慨然
當宁興嘆而屬意於斯者豈偶然哉謹按御史臺至元
五年置秩從三品二十一年陞正二品大徳十一年陞
從一品臺有大夫一人後增一人中丞二人後又增二
人隨復故侍御史二人治書侍御史二人殿中侍御史
二人治朝著之事典事二人掌幕府文書之事後改為
都事三人後又以都事之長蒙古若色目一人為經厯
檢法二人後廢管勾三人其一人兼照磨監察御史十
二人後増至十六人皆漢人又増蒙古色目人如漢人
之數今三十人至元十四年旣取宋置南行臺二十七
年專莅江南之地號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官秩如内臺
而監察御史今二十四人西行臺初由雲南亷訪司陞
行臺大徳元年移治陜西號陜西諸道行御史臺蒞陜
西甘肅四川雲南之地延祐間暫廢隨復其官秩如南
臺而監察御史今二十人至元六年初置各道提刑按
察司正三品有使副使僉事察判經厯知事二十八年
改肅政廉訪司使副使僉事各二人大司農奏罷各道
勸農司以農事歸憲司増僉事二人經厯知事照磨各
一人今天下凡二十二道始建臺時大夫則塔齊爾也
今六十年繼居其官者名氏拜罷嵗月則有掌故在謹
記
天心水面亭記
天厯三年春臣集臣洞臣九思得侍清閒之燕論山川
形勝臣九思曰濟南山水似江南殆或過之臣洞之居
在大明湖上雍土水中而為亭可以周覽其勝名之曰
天心水面可想見其處矣於是有勑臣集書其牓而記
之臣集再拜稽首而言曰昔宋儒邵雍氏之詩曰月到
天心處風來水面時臣洞蓋取諸此臣聞雍之為道上
達乎包羲以至於帝堯周文孔子之盛其始學也隠居
百原之山仰而思之至忘寒暑如是者且二十年其制
作在皇極經世其性情寓於詩程顥氏之言曰就其所
至而論之可謂安且成矣噫非幾於古之所謂睿知者
其孰能與於此然則臣何足以知之雖然竊嘗聞之斯
二言者豈非陰陽動静之交乎按先天圗陽盡午中而
姤生焉擬之為月窟陰盡子中而復生焉擬之為天根
天根又曰天心所謂天心無改移是也以月臨天心非
陰陽之互交者乎巽之為卦陰為主於物為風坎之為
卦陽為主於物為水以風之初而行乎水之上非動静
之始交者乎所謂一動一静之間天地人之至妙至妙
者庶於此乎可見而臣不足以言之也請以人事論之
月到天心清之至也風來水面和之至也今夫月未盈
則不足於東旣虧則不足於西非在天心則何以見其
全體譬諸人心有絲毫物欲之蔽則無以為清墮乎空
寂則絶物又非其至也今夫水滔滔汨汨一日千里趨
下而不争渟而為淵注而為海何意於衝突一旦有風
鼓之則横奔怒激拂性而害物則亦何取乎水也必也
至平之水而遇夫方動之風其感也微其應也溥渙乎
至文生焉非至和乎譬諸人心拂嬰於物則不能和流
而忘返又和之過皆非其至也是以君子有感於清和
之至而永歌之不足焉臣洞天資明爽應物樂易宜能
有取於此請以是為記 勑賜龍章寳閣記
今上皇帝改元元統之二年御書閒閒看雲四大字以
賜特進上卿𤣥教大宗師吳全節受言藏之摹勒金石
仍改至元之六年重鋟貞木作大閣於饒州路安仁縣
雲錦山之崇文宫以庋之九月一日上自上都清暑還
次懷來集賢大學士布拉實哩等以其事聞請名之曰
龍章寳閣而詔臣集執筆以書臣集伏退草萊深懼不
足以奉揚一代之盛典而明詔所臨敢不再拜稽首而
謹書其事云臣聞我國家祖宗以來徳意深厚嘉惠臣
民凡其報功敦族進賢使能興利恤患懐逺厚往下至
一善一藝之録慶賞徳施必稱其事爵禄土田弓矢衣
服車馬金玉之賜無所愛吝若夫詔告臣庶訓勑師旅
贊詞彌文日盛一日無以加矣至於機務之暇親御翰
墨心畫之妙成章於天以賜臣下者則未之見也皇上
天縱聖學發自宸衷作為此書度越前聖於戯盛哉然
而宗親戚畹之近將相勲舊之家内而禁衛臺閣之臣
外而雄藩巨鎮之府未嘗有所賜也而臣全節獨被異
恩羣臣莫及此御史中丞臣祖常太常臣𤣥所以欣抃
舞蹈奉詔歌頌詠嘆於無窮者也然藏副於名山嚴奉
以崇構此臣全節區區之忠報稱於萬一而不能自已
者也夫或謂臣曰日月運行次舍周矣皇上君臨萬方
覆幬廣矣雲錦之山邈在東南湖江之表何獨得此於
聖明之世乎臣對曰景星䴡天垂光必有所注醴泉發
地流潤必有所達和順積乆神明來鍾有在於是豈常
情之所可測哉臣全節自其先師神徳真君臣留孫事
世祖皇帝為𤣥教之宗以清静寜一之說贊乎列聖重
熙累洽之治者亦深逺矣臣全節嗣而傳諸其徒相為
長久顧其師弟子父母之邦相去百里而近恩光之所
被及不於此而何適哉閒閒者臣全節自幼至今之所
自名也看雲者臣全節言將歸隠之處也㫖意之微豈
不欲其在朝在野隨隠隨顯無適而不自得是以特書
以遺之也乎臣又聞之明於禮樂幽於鬼神其理一也
凡而繼𤣥教而有作者尚克清慎篤敬以率其衆毋忘
聖天子明顯之恩守土之吏觀風之使仰而觀之見龍
章之在斯也他郡莫之有焉其興感嚴奉之意當何如
哉川靈嶽祇凡百有神依乎上帝貴神之所治呵禁衛
䕶毋敢厭斁則幽顯之道不亦交著於億萬斯年乎至
正元年五月丙寅謹記
勑賜玉像閣記
至正元年五月臣集得集賢院文書云去年九月一日
大學士布拉實哩等奏特進上卿𤣥教大宗師吳全節
嘗蒙先朝賜白玉之璞命工琢之儗為太上老君說經
之像刻沉水之香以為山而居之奉以歸諸龍虎山上
清正一宫達觀堂之閣請名之曰玉像而皇上寵賜閒
閒看雲四大字模以文梓飾以雲龍奉而置諸其閣矣
有勑汝集其作文以記之臣集謹沐浴齋肅北望受命
再拜稽首而言曰臣聞之天不可得而知也而聖人與
天為一求諸聖人則天或可得而窺矣聖人逺矣儗諸
形容而象之或可得而見之也與均是人也有一人之
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萬人之人
有億人之人有兆人之人以一人而當兆人之人者其
惟聖人乎聖人猶天也道家之言以為聖不足以盡之
又有至人神人之云者極聖人之盛至於不可知者以
為言也均是物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
物有千物之物有萬物之物有億物之物有兆物之物
以一物而當兆物之物者自非天下之至剛至純至粹
至精至貴至美其孰能與於此可以比徳於君子之盛
者其惟玉乎傳曰乾為天又曰為玉玉天之類也是以
禮天者用之言可以通乎天也道家宗老子尊老子而
謂之老君猶以為未足而推之謂之太上焉名其所不
可名而事之於天一矣玉象之作其知道者之所為乎
上古聖神以為天之無言也而其所以無言者亦不可
得而名言也則畫以示之然後日月星辰之所以運行
風霆雨雷之所以變化仰而觀之天之所以為天者無
不在是今上皇帝按筆結字昭宣人文平直方圓輝光
流動原乎性情之正極乎神明之妙心畫之所示不亦
髙朗著見矣乎求之天者觀於此而有得則於其齋明
盛服之有臨睟面盎背之可象者必有不言而喻者矣
以此事天豈非𤣥教之所以為可宗者乎夫上清正一
宫者道家之㑹歸而嗣漢天師張君之所治也按龍虎
山志宫有堂五十以分處其徒衆達觀其一也命𤣥教
大宗師之弟子世居之而大宗師自神徳真君以來羽
翼天朝柱石道教朔南相望表裏不二繼繼繩繩之傳
方未艾也噫王象之所奠天書之所臨非特一堂之榮
也一宫之榮也非直一宫之榮天下四方脩老子之學
者皆與有榮者矣然則斯閣也有千載之係焉故書以
為記至正元年閏五月己夘日謹記
碑銘
大元勑賜饒州路番君廟文惠觀碑銘
番君之有廟於番易久矣舊廟在郡治之㕔事故宋郡
守范文正公遷之城西北至國朝延祐初年郡守王都
中以其廟之久弊更新之郡人𤣥教大宗師吳全節作
芝山道院以主其廟故翰林學士元明善為書其事作
迎送神曲以祀神焉郡人以廟隘弗稱所以尊敬番君
者袁仁慶之别業在永平門外平衍寛阜因𤣥妙觀住
持王仁近致諸大宗師以為番君廟仍作為宫於其側
以守視之仍改至元之三年自舊廟奉番君之舊像以
居仍以梅鋗將軍侑食守將吏士各率其屬庶士庶民
後先奔走不約而集道迎有序至廟具少牢醴幣大合
樂以饗之民大恱明年大宗師言於朝天子遣使者封
奩香織金文之幣為之衣以賜勅翰林院畫㫖賜文惠
觀俾有司勿敢有所撓因命頥神凝素文教真人於有
興及朱道冲方志逺治觀事而太常議番君當易名曰
文惠王文因漢舊謚而惠者著其流澤故鄉之無窮也
觀以是得名廟有故守臣顔魯公及范公之祠郡人以
為故萬户齊某世以其兵守饒亦有别祠前太守今浙
省參政王都中能治郡亦畫像而事之而施田度弟子
甲乙治觀事者志逺也六年九月朔旦天子清暑上都
還次懷來集賢大學士布拉實哩等用大宗師言新廟
之宫宜勒銘有勑以命臣集臣謹按番君事見史䇿世
能言之漢諸侯王惟長沙最久國分而微而廟祠在番
易千數百年不絶得民心者兹是其久乎抑神明之感
有所在乎昔徐偃之得民避穆王而去之民祠之太末
太末之徐皆宗偃李唐時徐氏子孫有守其郡者太新
其廟韓愈嘗書其實焉吳泰伯世家春秋末吳益大與
中國㑹盟季子之賢仲尼猶稱之旣無其後子孫散處
蓋以國為氏番君又以吳氏興名最著至徳之傳其不
可以名稱如此哉大宗師從其師受知世祖皇帝事列
聖五十餘年尊榮安久卿相莫及位特進號曰真人其
大父父有武宗皇帝之錫命若曰世祚饒國建立為公
於是大宗師因祖父之賜履逺推本於宗家再作番君
之新廟極其盛大其亦倣於徐氏之故乎臣集敢不拜
手稽首奉詔著銘以遺之其詞曰
有呉世家於赫番君相是有歸克渙其羣江南之東惟番惟
大洪源盛流彭蠡其匯大納有容保和以冲含生所資神明來
宫頟頟千里中城聽治民之來享出入多制神道尚幽人道
尚明别而理之新宫乃成旣遷旣好嵗久而弊東門有
田萬神攸萃自堂徂基棟宇言言靈之洋洋來亨來安
顧瞻故鄉孰非吾土隨感有見寧滯方所相方度新在
我曾孫曽孫孫子思著思存道家之宫以祀上帝則具
是依曷其有替文惠之褒人無異辭有煒裳衣天子錫
之神之格思食爾舊徳勿私爾拜惠我四國史臣脩詞
麗牲有碑百神敬共明詔在兹
道園學古録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