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集

文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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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集卷六

             元 黄溍 撰

  序

   送李子貞序

始予忝由進士起而署督運吏數檥舟鄞江上李君子

貞時為儒學官方從容揖諸生升降酬酢於俎豆間顧

予冒不測之險躬執賤事日夜與持籌小吏較其錙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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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日過予輒為之太息不已後予秩滿受代去而子貞

隨牒逺方為廵官括蒼山中進則降氣卑色以偵伺其

上官退則與邏卒同其甘苦於重山密林烟火寂寥之

境予聞之又未嘗不為子貞太息也今年秋相見京師

則子貞已改調婺郡文學予亦承乏教國子于上庠既

與子握手道舊故以相慰藉子貞行有日謂予盍以一

言志其别夫任人之道必其材與事稱是以習而安焉

然人之才品有萬不齊非有司所能周知也為士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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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守其職業豈獨予與子貞然哉今天子明聖慎簡輔

弼侍從之臣以秉鈞持衡俾吾徒獲返其初服甚幸若

夫指道徳性命之言為吏議所不急而惟以簿書出納

為問此則儒者自失其職業而非有司之過也子貞閲

歴之久識量絶人必能舉其職業而不以是瑣瑣者自

累矣予故婺之諸生也他日歸而從先生長者游于鄉

校觀人才之秀出而樂夫教之成其為慰幸又奚止向

之所云而已耶是用弗讓而志其歲月以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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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饒安道序

天子之學以教國之貴游子弟而田里之秀民亦得用

舉者受業其間餐錢固不以煩縣官而滿百人輒止後

至而久次者必員有闕乃得補其處此今之定制也予

以非才忝預教事饒君安道自臨川攜其子而來既俾

奉贄堂上以禮見顧以限於常貟未及執經就列與諸

生齒安道告予將與俱歸家食以需次願得一言為别

嗟夫古之秀士升于司徒升于學者皆近在王畿六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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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遂之中今也乃使之挈挈然亟往亟返五千里不啻

何以能無銷沮其志氣乎大學之法當其可之謂時是

故人生十三而學樂誦詩舞勺十五而舞象學射御二

十而學禮舞大夏今也乃使之曠日以俟逺者或十年

近者猶四三年何以開發其聰明而能蚤有知乎國家

施教導民之初意宜不若是子所為太息而末如之何

也予聞安道通古醫經而精其術其在京師未始少出

以自售徒為其子來耳計其復來予必已代去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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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子卒成師弟子之禮安可無以識其别乎魯人之

詩曰無小無大從公于邁鄭人之詩曰一日不見如三

月兮蓋未有拒人於五千里外而持以十年之久者雖

然此諸侯之學也况天子之學乎幸而有能陳詩以諷

于上用古之道變今之法則安道父子之來予猶及旦

夕待也庸識其所望者於羣公贈言之篇端以俟焉

   東郡志序

南山宋公以侍御史致政居滑州滑領二縣而治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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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故東郡地也公暇日閲前史及他傳記得東郡事

叅以舊聞作東郡志十有六卷屬溍序之溍竊惟昔之

言地理者有圖有志圖以知山川形勢地之所生而志

以知語言土俗博古久逺之事是以成周之制職方氏

掌天下之圖而道地圖以詔王者有土訓之官焉小史

掌邦國之志外史掌四方之志而道方志以詔王者有

誦訓之官焉凡皆達於朝廷而關於政令不特以資學

士大夫之汎覽而已後世列郡或有志無圖或以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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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志而未嘗領於王官有司率謂非吏議所急漫不加

省幸其士之有文學而好事者奮然欲以述作為己任

而偏州下邑僻陋之境無故家大老文獻之足徴其書

雖粗具而莫能詳覈甚者遂缺而弗具儒臣史家卒有

所詢訪往往無以應遺文軼事不得附見簡牘之末者

多矣况其大者乎滑固名州公又以耆哲為是州之望

文獻有足徴者宜其為書纂輯也備考据也精所記人

才消長風俗盛衰上可明教化之得失而禆益乎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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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文華事實沿革之故下可俟采録而垂之無窮豈

託於空言以為著述者可同日而語哉溍是用序其大

略如此使覽者知是書非獨為一州之榮觀也

   科名總録序

登科有記尚矣而鄉貢之士未有記之者昔未始有而

今記之以昔之所取者衆不易殫舉今之所取者寡可

以遽數也取之衆則其來也廣取之寡則其擇也精於

至廣之中而得其至精者焉則今之上於春官者皆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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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宜登于天府者也况夫或被特恩而躋顯仕為時聞

人或由辟舉而能以材自奮可使其氏名無所考見歟

鄱陽徐勉之當場屋之初廢褎然偕計吏來京師所謂

登科記已不可復續乃㑹萃國朝凡預鄉薦者之姓名

合若干人次第成編號曰總録蓋以士之歌鹿鳴而來

亦一時之榮遇非謂祖宗菁莪豐芑之澤為止於是而

已也上方宵旰渇士赫然下明詔網羅四方之遺逸豈

不以向之待士也使之拘而不得肆卓詭魁傑之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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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盡在吾彀中者乎廣求而精擇焉不有得於此必有

得於彼矣昔泰山孫明復眉山蘇明允皆嘗試有司不

合而以布衣召拜官伊川先生亦以廷試執聞後乃應

聘而起詎知今不有其人耶是固不待勉之以傳而勉

之此編則不宜無傳也乃弗讓而序焉

   彭克紹詩序

鄱陽彭克紹來京師示予以其詩曰學餘稿者若干卷

予愛其出新意而不傷於巧未始規規然求古人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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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而不失其髙為之展玩數四叩其家世則故四川制

置副使忠烈公其祖也予竊觀宋之季年疆圉雖日蹙

而文武材智之士足任方面之重者未為乏人公又傑

出其間而能以竒偉非常之功自奮者也謀人之國者

視此為何時而使全軀保妻子之臣得以媒蘖其短一

斥而不復廢興存亡固皆夭運抑有人事焉凡公已試

之效著於簡冊蔵之史官者世既莫得而見其平生所

韞未克究於設施者史亦莫得而詳也而克紹以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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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頗諱言之蓋自國家臣一四海弛武不用朝野多暇

文治日興為士者惟知涵煦徳澤而相與詠歌太平之

盛欲訪百年之遺事而故老盡矣顧予與克紹生今無

事之時飽食終日而得以文字相娛樂豈非幸歟克紹

之詩有吳仲退先生所為序稱之曰竒材而又勉之曰

未可以是為足其望克紹厚矣兹不復云

   送吳生歸黄巖詩序

予觀今之有逺行者無不俯伏伺候以求贈言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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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之門得之必動色以喜不得必悵然自失觖望而

去古亦有是哉老子云富貴者贈人以財仁人者贈人

以言則夫贈言者古有之矣其為言也豈苟然而已乎

施之於身則可以成其材而就其實措之於事則可以

酬酢萬變而不窮述之於書則可以惠幸乎來者傳曰

仁人之言其利溥哉故惟仁者為能贈人以言若夫借

齒牙之餘論為之道地使一介䟽賤有所引重以取名

譽於當時而用瑣材薄技躋攀分寸者亦得侈為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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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夸示乎庸人孺子此皆古所無有而今有之非古人

不能為是言也有德必有言顧其所言者在彼而不在

此耳今也求而得之則喜求之不得則觖望而去果何

為者耶惟吳生則不然其為人好脩且有文言若不能

出諸口與人交乃煦煦有恩意而未嘗欲人之譽已也

其來京師受知於侍從近臣而以名聞于天子遂獲齒

於國之貴游子弟及較其藝又數出衆人之右觧褐將

有日矣未嘗欲以為閭里之榮也今方去而省其親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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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五千里鉅海之上懼夫離羣索居無所恃以為善

也故欲聞一言於先生長者以自壯其求之也亦異乎

人之求之者矣庸以其意題辭篇端庶幾有樂告以仁

人之言者焉至於感時物之變遷念川途之脩阻苟可

託以慰其永懷者亦君子所不廢也

   送徐生歸吳中序

始予留錢塘辱與予游者僅十數人欲相率推予為之

師予謝不可則皆曰諾而徐生本中以予與其父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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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猶執契家子之禮不廢其後十數人者往往取鄉薦

或連中甲科或遂魁天下士獨徐生試有司輒不合抱

其所著書三十卷來京師宰相有知其人者為言于上

乃得與國子齒予方以非才叨長學官徐生用故事執

贄升堂與予為師弟子之禮予不容卒辭也亡何徐生

謁告歸吳中省其母求予言以識别予將何言哉予聞

古之為師者言行而身化之道在我矣視夫不與道合

者約之使歸於道焉爾是以善學者必就正於有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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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者不徒勦取前人之成說而瀆告之也苟惟勦取前

人之成說而瀆告之則粗通於句讀者無不可以為師

而予向也與徐生為師弟子之禮久矣奚俟今日乎蓋

今之為師者曰我之資歴當為是官彼固不得以道責

於我也為弟子者曰彼之品秩宜為是官我固不敢以

道望於彼也夫如是則徐生雖與予為師弟子之禮非

果以予能言行而身化之也而予亦安能言之哉然予

觀徐生所著書類多出於前人之成說無待予勦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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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告之也徐生能不専以資口耳而務躬行焉固非外

是而他有所謂道在夫勉之而已尚何言之求哉於其

行也姑書此以塞其意昔之同游者今或仕于京師或

官於吳中徐生試以是訊之其以為然乎否乎

   劉忠公奏議集序

嗚呼君子小人之勝敗國家治亂安危繫焉誦其言而

欲知其人尚論其世可也宋亡久矣自熙寧而元祐而

紹聖而建中靖國姑置勿論故侍御史守戸部侍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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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贈中大夫劉忠公之事理宗其處君子小人勝敗之

幾者乎初史嵩之以右相出督専務張皇邊事遥制朝

廷暨入據相位引援私人布列要途持權自恣益甚言

事者有及之輒斥去公為御史彈奏侍從兩制而下九

人葉賁以嵩之腹心居言路公不少貸賁左遷而公竟

以是去國君子小人之勝敗未分也嵩之父憂起復三

學士論沸騰而朝臣率皆瑟縮顧忌噤不敢言能言之

者僅數人耳理宗亦患苦嵩之之專而未知所處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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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强直無所附麗可屬任以太常少卿召諌長劉晉之

臺臣王瓚胡清獻龔基先皆嵩之所倚以為肘腋亟請

寢公新命理宗覽其奏夜出御筆逐四人擢公左司諫

未至改侍御史君子小人勝敗之幾至是乃决也公既

引見連劾執政金淵從官鄭起潛濮斗南而下八人其

言馬光祖奪情總餉實嵩之預為引例之地尤中其姦

於是邪黨漸解而理宗猶豫不斷公累章密奏乞早命

相言逾剴切理宗悟嵩之訖不復用此君子小人勝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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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也夫何國論甫定綱已舉而目未張天不憖遺遽

使人懷殄瘁之痛嗚呼悲夫公始在庶僚應詔上書輪

對進講隨所開陳咸有補益非徒掇拾細微苟備故事

而已前後凡再入臺皆不及兩月盡言無避蹇蹇匪躬

至其崇論宏議既已載之國史所不勝書而見于家集

者固不宜無傳也公殁迨今垂百年曽孫徳輝懼其遺

編久且墜軼探舊藏得奏草及經筵所上輯語附以館

職䇿總二十有七篇以授溍使志諸篇末庸俟後之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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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筆者他詩文雜著則别集存焉或謂徐元杰以說書

入侍語及嵩之事大契埋宗之意晉之瓚等四人急攻

元杰理宗悉黜之起復之命亦罷不行傳聞雖異辭實

一事也公與元杰之死人皆以為嵩之所毒朝廷獨疑

元杰無疾暴亡為興詔獄至公與元杰俱被䘏典則同

一憫悼之辭殆有深意乎考之内翰程公許所撰墓誌

既稱公感末疾卒又以與元杰並言且反覆致意于天

運人事而嘆世故之不可料其㫖微矣疑以傳疑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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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所當知也故并著之

   徐氏詠史詩後序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蓋古者

盛時之為詩薦于郊廟則有以見其盛徳陳于朝廷則

有以知其政之廢興施於邦國鄉人則出於上而被於

下者又有以為教及其衰也先王之政教號令雖不行

而流風遺俗有未盡冺是以風雅之變往往陳古以刺

今至於王澤竭盡而無餘其詩始不足以使人創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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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起故曰詩亡聖人不得已因魯史作春秋褒善貶惡

以示勸戒是則詩已亡而其可使人創艾興起者賴春

秋而猶存也後之君子有作其文則史其義則於春秋

無取焉仁人志士覽其事而有慨於心莫不為之發憤

壹鬱嗟嘆而詠歌之然或因一人或因一事以為言若

王仲宣曹子建之於三良張景陽之於二踈謝宣逺之

於張子房虞子陽之於霍將軍是己惟左太冲所賦頗

及戰國秦漢事未有窮搜極討上下古今備究其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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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遺者唐之詩人間有興懷陳迹章聯句續至於累

百而止顧其言多卑近徒以資兒童之口耳於名教何

預乎蘭溪徐公夙有聞家庭所傳先儒道德性命之說

而尤精於史學凡司馬氏資治通鑑所紀君臣事實可

以寓褒貶而存勸戒者人為一詩總若干首大義炳然

一本乎聖經之㫖誠有功於名教者也春秋作於詩之

既亡而詩之能使人創艾興起者乃復見于春秋絶筆

千百年之後豈非先民性情之正有不亡者存詩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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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固可迭相為用乎公殁已久仲子津始出其詩求許

先生謙張君樞為序以傳不鄙謂某盍為後序某竊觀

先師朱子感興之作挈提前史之要領為言至約而有

關于名教甚大朱子嘗謂學不可徒博亦不可徑約今

之學者不由公之博何以入朱子之約乎是用志諸末

簡以騐于同志其亦以為然否公諱銞字秉國其父兄

師友源流之懿見於前序者此不具

   六藝類要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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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之教内施於國子外被於萬民其教之者有三德

三行六徳六行之别而均教以六藝為法至詳且密為

事至煩且勞而人生其時無弗學焉後世經殘教弛専

門之士有不能知其名物而通其意者矣况夫貴游子

弟與凡民哉幸其遺法散見於經傳而雜出於他書後

生小子雖以殊時異制不得身習其事猶可誦其言而

粗窺其彷彿先儒朱子懼寖逺且益墜爰輯而彚次之

以詔于方來其凡目存于小學之書而其𢎞綱大義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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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節悉著於儀禮經傳通解朱子自序禮之通行者

及鄉射大射已略見諸篇樂經亡逸遺聲久絶而書數

日用所須不可不講取周禮鄭註太史公淮南子前後

漢志杜氏通典為鍾律篇取唐開元十二詩譜為詩樂

篇取許氏說文解字序說及九章算經為書數篇廢不

可考者惟御法而已然其書作於朱子之晚年喪祭二

禮既以屬之門人嘗欲請于朝以鍾律别為一書而奏

不果上大射而下俱未脫稿書數則闕而弗具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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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而未遂者能無望後之君子起而成之乎此六藝

類要之書所為作也某竊觀其所述五禮之義六樂之

歌舞五射之法五御之節六書之品九數之計一本諸

經而參稽乎傳註史氏百家之說推尋其端緒以廣先

儒之未備折衷其牴牾以啟先儒之未發有功于新學

固多矣豈徒足為好古博雅之一助哉顧今之為士者

類皆慕逺大而忽細微穿穴性命窮極髙深而不察夫

制度文為皆聖人精神心術之所寓道之與器未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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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也明先王之所以教而成朱子所欲為之志不在是

書乎書凡六卷臨江周氏剛善父述有翰林掲公曼碩

與某之同年王君師魯所為序某獨遡其源流之自以

為是書實繼先儒而作庶幾同志之士共謹其傳焉

   霽峰文集序

宇宙間清靈秀淑之氣未有積而不發天不能閟藏而

復出以為文遭時遇主詠歌帝載黼黻王度則如五緯

麗天下燭萬物有目者孰不仰其餘光退而託於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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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俟來哲則如珠捐璧委而輝山媚川終不可揜蓋有

得於天者不必皆有合於人顯晦雖係乎時天之所不

能閟藏者人亦不能閟藏之也此理之所必至夫何疑

焉寧海為縣在東南斗絶處其地多連山穹林而大海

距其前清靈秀淑之所聚至是而止瑰偉之士隨所受

之豐嗇發而為文或簡雅而峻潔或博贍而𢎞麗徃往

各名其家霽峰李先生則並游乎英傑之林而以才自

奮於其間者也先生年甫弱冠從流寓之士試藝漕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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籝糧笥書而來者以萬計先生微見所長輒為其第一

暨登名於天府筮仕於邊邦則國歩己蹙運去祚移杖

䇿東還屏迹海上簞瓢晏如垂將兩紀達官貴人有知

先生者强起而致之京師先生因作大都賦以進一時

館閣諸公咸共嘆賞交薦于上擢教授杭學而其賦遂

為人所傳誦先生後由杭學遷教授臨江尋以黄巖州

判官致其事竟不及以崇論宏議施於大撰著由是學

士大夫靡得而稱焉然先生嘗上書闕下懇懇數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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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陳六事皆有闗於政理格不行而其稿具存他歌詩

古文下至近世駢儷之語筆勢横放如懸河注水愈出

而不竭與夫屑屑然刻雕藻飾以求工於片言隻字者

固自不侔也延祐初朝廷設科取士溍以非材叨預薦

書先生實預秉文衡後十有五年而先生以髙夀終又

十有五年某亦以年逾六十上謝事之請歸休于田里

先生之季子㮚始裒輯遺文詮次為二十卷俾某序之

豈非顯晦有時天所不能閟藏者人亦莫得而閟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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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昔揚子雲以奏賦受知當時為郎給事黄門而子雲

之意本欲以文章成名於後世太𤣥法言所由作也子

雲殁既久法言乃行𤣥猶不顯學者苟徒誦先生之賦

而挹其膏馥以為希世資身之助何以異於向之知子

雲者乎必也即其閟蔵於昔而顯於今者盡大觀而無

憾則先生之為言可得而知矣先生諱洧孫字甫山世

系年夀卒葬某既誌于墓上兹不復云

   吳正傳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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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竊聞昔人之論文率謂文主於氣氣命於志志立於

學者也蓋三代而下騷人墨客以才驅氣駕而為文驕

氣盈則其言必肆而失於誕吝氣歉則其言必苟而流

於諂譬如一元之運百物生焉觀其榮耀銷落而氣之

屈伸可知也惟夫學足以輔其志志足以御其氣者氣

和而聲和故其形於言也粹然一出於正兹其所以信

於今而貽於後歟若吾亡友吳正傳氏可謂有志之士

矣正傳自羈丱知學即善記覽工辭章才思涌溢亹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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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巳時出為歌詩尤清俊麗逸人多誦稱之弱冠因閲

西山真氏遺書乃幡然有志於為己之學刮摩淬礪日

長月益訖為醇儒初紫陽朱子之門人髙第曰勉齋黄

氏自黄氏四傳曰北山何氏魯齋王氏仁山金氏白雲

許氏皆婺人正傳金氏里中子不及受業其門而耳濡

目染其微詞奥義於遺編之中間以質於許氏而悉究

其㫖趣是以近世言理學者婺為最盛然自何氏以來

並髙蹈逺引遺榮弗居正傳生今聖時値文運之聿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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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以才自奮浮沉常調幾二十年所至能使政平訟理

民安其業取知上官用薦者通朝籍同志之士方相與

慶幸國人有所矜式俄以憂去尋移疾上休致之請遂

不起惜夫所試者小不得盡展其志之所欲為可以信

今而貽後者獨其文而已正傳既以道自任晚益邃於

文剖悉之精援据之博議論之公視古人可無愧其所

推明者無非紫陽朱子之學其好已之道勝則昌黎韓

子之志也正傳冡子深前卒仲子沈裒其詩文彚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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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卷以授某曰先人所與游相知之深而居相近者

多已凋謝而執事與東陽張君獨存先人之葬張君已

掲表於墓道惟是家集宜有序以傳非執事將誰屬某

不敢以不敏辭謹考論其師友源流之懿使覽者知正

傳之文非徒以才驅而氣駕其夙知而莫成由其有志

以基之而又能成之以學也正傳諱師道延祐辛酉進

士調髙郵丞歴寧國録事遷建德尹入教國子由助教

為博士以奉議大夫中書禮部郎中致其事制下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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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卒他所著有某書若干卷某書若干卷不在集中

   送索御史詩序

至順紀元之冬今監察御史索公以史館掌故久次進

職編摩而某忝繇常調供奉詞林簉屬史氏與公為同

僚命同日下明年夏又同扈蹕上京公自處清約介焉

特立若不可犯中實樂易色温而氣夷然亦未嘗見其

苟於言笑深切敬畏之無何而公用辟舉入臺後十有

(闕/)年遂持部使者節分按浙河之東某方倦游不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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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預請納禄而歸實受廛於屬郡辱公臨貺者再握手

道舊故殊欵洽今年春公以御史召赴闕士之見知於

公者相率賦詩以道其繾綣之意俾某序於篇端蓋古

者臺諫異官御史主分察六司百僚廵按郡縣而糺其

過失凡刑獄功賞選補出納朝儀祭祀燕㑹之事咸涖

焉若夫侍從贊相規諌諷諭則諌官之職也我朝不設

諌官而臺諫之任悉歸於御史今之視昔其責不已重

乎以陽公城之行誼范公仲淹之材且賢而為諫官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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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之歐陽永叔猶疑其失職或著論以譏之或貽書以

誚之逮其上䟽伏閤力爭國家大事皆人所難言乃卒

以諌顯然後知其始所以不言者不欲徒為細碎姑以

塞責也於是退之永叔又從而推述稱揚之豈非要其

終而服其識大體乎方今治化休明羣臣遵法澤及黎

庶海宇乂安固非有闕政之可議主上不自神聖每懷

兢業虗心納采片言不遺念公久於馳驅而熟於當世

之務擢置左右寄以耳目竊計公之從容獻替苟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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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大事必能極陳人之所難言至於本正而末治綱

舉而目張振風紀飭憲度以舉其職業直易易耳使退

之永叔復生何以致其愛助乎他日聞朝廷有骨鯁之

臣天子有從諌如流之美某雖衰退無從載筆立公下

風而頌歌明良相逢之盛猶可與田夫野老蹈詠太平

於畎畆之中也庸因序詩而并及其屬望之私焉

   送周明府詩序

古之作史者必為循吏立傳漢西京二百年間傳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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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六人蓋才難自古而然尤難得者循吏也皇元統一

函夏吾烏傷領於職方逾七十年某生乎其時而獲事

其大夫之賢者固多求可儗於古循吏者清江周侯其

庶幾乎先是為政者務以平易近民或奉贄納謁以自

通皆弗之拒習為故常人不訝也侯至一切峻却之是

可謂之亷矣而世未嘗乏亷吏也異時屢建局以覈田

糧而隱匿飛并之弊有未盡革侯始令民得自實且躬

任其鈎考之勞一無所憚期月而簿書井井有條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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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喜爭豪猾之徒誘使相告訐而陰持其予奪之柄

以為利事未竟家已破而猶弗悟侯遇其有所赴愬悉

委曲譬曉調䕶而遣之去負其不直者悉皆慙伏悔罪

詘者以信部使者郡長吏數委以鄰境之疑獄及累歲

不决之訟侯折以片言人莫不服其明允官府既以無

事用其餘力大治土木營尉廨葺儒黌剙常平義倉而

分貯公私之榖以實其中完舊益新百廢具舉是可謂

之能矣而世未嘗乏能吏也惟夫所居民富所去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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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生為立祠樹碑廪廪庶幾循吏之遺風乃絶無僅

有者也而况漢之循吏皆郡國二千石今也以百里之

邑而得一循吏焉不愈難哉侯書滿解印綬行有日吾

黨之士各賦詩以道其戀慕之私俾某序于篇首侯初

由湖北海南憲掾入湖南廣西帥幕以招兩江叛蠻有

功超擢宣閫都司歴江東劇郡元僚績用甚著其來烏

傷治行為諸邑最憲府方交章列薦于中朝行嚮用矣

輒因序詩而附見侯行事之大略俟他日傳循吏者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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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焉

   送慈谿沈教諭詩序

鄞沈君久遊金華部使者薦其材于宣閫署慈谿縣學

教諭其行也金華之鄉先生士友咸為賦詩而屬予序

之昔者河南二程子沒門人各尊其所聞各行其所知

人自為學至考亭朱子出而集其大成程子之道賴以

復明然學術之散未有甚于此時者永嘉之經制永康

之事功姑置勿論臨川陸氏與朱氏並以性理為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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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為說莫適相通雖鵞湖之㑹終不能挈而合之也言

陸氏之學者以慈谿楊文元公鄞袁正憲公父子為巨

擘士生其鄉知有陸氏而已宗正少卿黄公亦慈谿人

始以朱子之學倡於其間而務以躬行為本其大意謂

陸氏以簡易自髙而以支離病朱子是徒見其窮探極

討為說之詳似乎支離而不知真脩實踐所守之約固

未嘗不簡易也使宗卿與文元生同時寧不足發鵞湖

所未決之餘論乎國朝承平日久治教休明建學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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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科取士悉主於朱子之說至是而鄞慈谿之士於朱

子之書莫不家傳人誦之沈君在金華嘗登許先生益

之之門而卒業於吳君正傳其所受實朱子之學今去

而涖教事又適在文元宗卿鄉邑夫學術之分合重事

也為師儒者所宜盡心焉故予於其行舉以告之乃若

山水游觀之樂交朋離别之思已具於篇什作者之意

不待序而可見也

   贈余生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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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西山蔡氏善言地理先師朱子有取焉而朱子之門

不必人人皆西山也蓋地術者之事以儒者而兼通其

說特博聞多學之一端耳曷嘗以是為學者所急乎後

生小子羣居終日視記誦詞章為不足為而獨以不知

地理為恥探竒勦說憑虗造言人自為家務以取勝俗

習所尚相師成風抑又西山氏所未有也觀其記辨馳

騁出人意表誠若可喜是以孝子慈孫甘受其欺而曽

不悟反疑術者未睹此祕往往委已以聽焉甚者(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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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置百年之丘壟使先世體魄不得寧於地下有人心

者所不忍言予之病此久矣故先人之葬凡擇地一付

之術者士友或來咎予不學地理而輕信人言且為圖

說以見告其圖則一岡一阜悉加以醜穢之名其說則

旁引曲譬抑揚開闔詭怪莫測每更端必助以嗟哉悲

夫可為太息流涕等語大抵皆場屋中譁世之浮詞予

固已厭其强聒逮今十有五年其說迄無所驗而術者

之言可徴不誣予於是益信地理果非學者所急欲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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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但當擇術者而已蘭溪余生今之所謂術者而樂交

於吾徒持所得贈言若干篇求予為之序予方懼書生

以游談亂其術余生乃不自以其術為可恃欲藉諸公

之餘論以收名定價於一時豈亦未能免俗乎余生誠

能益進於其術而無速於自售俟有如西山者出徐起

而就正焉彼沾沾動其喙者將自息矣余生之術不患

其不行也鄙野之言不足序作者之意同志之士倘有

槩於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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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友集序

師友集者張君伯雨所得名公贈言及倡酬之作也伯

雨之生去宋季未久其大父漳州通守公雅不欲諸孫

豢於貴驕而縱為異時華靡遨放事延儒先以為師教

之甚篤而伯雨特聰悟爽朗頴出不羣丱歲即務記覽

弄翰為詞章方是時前朝遺老宿儒魁士猶有存者數

百年之文獻賴以不墜然皆尊其所聞人自為學未嘗

凌髙厲空併為一談以事苟同伯雨覿其光儀而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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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如企嵩岱而得其髙臨河海而得其大且深佩服

之素固非一日年運而往諸老相繼淪謝伯雨乃以壯

盛時去為黄冠師間出而觀國之光屬當文明之代一

時鴻生碩望文學侍從之臣方相與鎔金鑄辭著為訓

典播為頌歌以鋪張太平雍熙之盛伯雨周旋其間又

皆與之相接以粲然之文如塤嗚而箎應也逮伯雨倦

游而歸入山益深入林益密並游之英俊多已零落而

伯雨亦老矣後生晚出如春華夕秀竒采逓發欲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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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雨之品題者無不挾所長以為贄而伯雨皆莫之拒

雖細弗遺宜其所積之富如此嗟夫伯雨負其超邁卓

絶之材不徒有聞於家庭而脫落綺紈之習遂能遺世

獨立周覽六合必欲盡大觀而無憾其髙風雅致固可

槩見也雖然四十年間氣運有升降人物有盛衰而文

章之變化與之相為無窮述作之家尚有考焉詩文總

若干篇其次第不係乎齒爵位望而一以歲月為後先

方外一二士既編輯而校讎之復俾某為之序而刻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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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雨所居靈石山之登善菴某之鄙陋言不足以盡意

序續集者寧不為之畢其說乎

   紀夢詩序

自先王夢祲之法不傳後世史家所紀夢之竒驗可徴

不誣者固多而人莫不有夢不必皆可驗於事也重紀

至元之元年春予忝以非材備員國子學官其年秋校

文上京夜夢觀新進士上謝恩表褎然出班前立者諸

生痕都斯坦其氏拜珠其名明善其字也予既竣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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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聞明善已預在京薦名既以上於春官而科舉事遽

廢予頗疑夢之不足徴明善退自有司歸就弟子列尋

以憂去服闋而來私試數占首選時予猶居國學其夢

如初私試之法以入學之先後貢十人而止明善適在

十人之外方待年而未及釋褐予益疑夢之不足徴及

予請外南還而中書用臺臣之請計奏被上㫖復以科

舉取天下士予亦復夢如初至正改紀之年也是歲明

善果再薦于京師二年春以正奏召入對大廷遂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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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第一予夢於是始騐其兆見於科舉將廢之初其應

在於科舉復興之後天者素定久矣夫豈人力也哉蓋

古者卜以三兆筮以三易必參之以三夢夏曰致殷曰

觭周曰咸陟其術皆亡粗可考者獨周有占夢之官所

掌六夢一曰正二曰噩三曰思四曰寤五曰喜六曰懼

而六夢之占有二其善而吉則以獻而歸美于上其惡

而凶則贈送而去之予向之所夢以為噩歟則明善族

系之貴學殖之富溷以一第不足驚愕也以為思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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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館之士數百人予所思者不止明善也以為寤歟則

明善之氏名非予覺時所嘗道也以為喜歟懼歟則予

於明善未嘗喜其得而懼其失也無所感動而自夢殆

正夢歟兆見於科舉之將廢而夢固不惡應在於科舉

之復興則夢可謂吉矣時之文人才士内交於明善者

聞予言往往為詩以紀之好事者因㑹萃成卷求予志

于卷首以實其說予聞詩言牧人之夢其占以魚為豐

年旐旟為人衆釋之者謂此即所獻之吉夢也矧今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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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上文運方新其事有大於牧人之所夢者顧予䟽

賤不得如古之牧人獻其吉夢而歸美焉若夫諸公嗟

嘆之不足而咏歌之則小雅詩人之意也雖然廢興得

失之故固出於天者之素定苟未能脩其在人而徒欲

取必於在天可乎孟子曰命也有性焉此予與明善之

所夙講不敢以瀆告之也

   族譜圖序

古者圖譜有局掌於史官局廢而士大夫家自為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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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族者或謂黄氏嬴姓陸終氏之後或謂黄氏出於帝

髙陽者自柏翳賜姓嬴而其後有江黄諸國為楚所滅

子孫之仕楚者有黄歇出於金天氏者自臺駘封汾川

而其後有沈姒蓐黄諸國為晉所滅子孫之仕晉者有

黄淵皆以國為氏或又謂黄之得姓始於柏翳祖臯陶

而本金天可盡據乎漢尚書令香太尉瓊父子江夏人

唐之江夏暨㑹稽零陵巴西東郡江陵洛陽晉安八郡

各有黄氏而今也同望江夏何以别乎官失其守而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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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墜絶乃欲旁引曲證而推及於千載之上固難矣惟

婺之黄氏由金華徙越之剡洪之分寧豐城信之弋陽

江陵之監利為五大族而某之九世祖八世祖仍居婺

之浦江舊譜以為自分寧來歸而郡志所載黄氏墓在

浦江者見于開元十道圖則浦江之有黄氏已久似未

可以舊譜為信要之其言必有所本無從考質也七世

祖始徙義烏族日蕃衍系序之承傳支屬之分異斯可

得而詳焉六世祖隱居弗仕用薦者當授官未命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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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祖亦隱弗仕逮我髙祖乃以子貴累膺贈典其以

進士登於科者我曽祖一人而已先祖先考在異時俱

嘗補官而不及禄某際今盛世叨備官使而獲推恩於

二代顧以鄙劣無似弗克負荷駸尋暮景懼一旦殞滅

以為大憾安可無使後人知夫源流之自而思亢其宗

乎昔太史公庭堅自序本出於金華而其譜止及於分

寧七世以上皆略弗著蓋慎之也庸敢竊取斯義斷自

九世祖而下丘壟之尚完祭享之不廢者為之圖若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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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不可知疑不能明者悉闕焉凡為圖譜之法親者宜

詳䟽者宜略為子孫者各詳其親則其可略者自可互

見今不以親踈為間而有所或遺者恐諸房子孫不必

人人能有其圖譜而於所親各致其詳也來者當思補

其所未備而無厭其傷於繁哉

   族譜圖後序

某作族譜既闕其所疑與其所不知舊譜所無者亦不

敢妄有増加然尚有當考訂者我七世祖妣宗氏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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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學士忠簡公澤之女弟忠簡之子直祕閣頴誌其墓

孫男五人其二人曰公顯公煥今見於譜者孫男七人

惟上三人與誌合其下有無咎少亮潛之揚祖而無公

顯公煥誌乃當時所作必無謬誤非名之更易則譜之

脫遺也浦江之花橋有黄將軍廟在我九世祖墓之旁

將軍名仁環鄉先生倪朴為立傳載其捍衞鄉井之功

甚悉子孫至今不絶同里細人之家皆黄姓而散處于

邑中者多士族疑上世必同所自出歳久而失其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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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所以不及也義烏之蘆砦有紹熙四年進士名耕字

子野仕至郡通守按登科記於我曽祖為諸父行不知

何以亦不入於譜也抑嘗觀太史公庭堅自序其先金

華人七世以上失其譜而豐城乃於七世之上又遡求

得其四世且謂其先由秀而婺由婺而洪越之新昌有

庭堅同年進士某推序昭穆知為兄弟而進士之從曽

孫禮部尚書度乃謂黄氏居江浙者大抵出於建之浦

城其先由建而婺由婺而越二說尤異併識於此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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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訪焉

   送髙節書院劉山長序

尚論兩漢之士必曰經術名節自公孫𢎞至張禹孔光

之流皆以經術致位宰相而持禄保位未能免阿諛之

譏不有名節孰矯其失所謂名節則嚴子陵實倡之迄

今千三百年其故所居及嘗釣游處猶為之立祠即其

旁置書院而奉之以釋奠于先師之禮焉其有功名教

賢於章句儒逺矣蓋古之先師詩有毛公書有伏生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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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髙堂生樂有制氏初不以其賢而尊事之行其學則

祭其人示有所本云爾唐制孔子廟由顔子而下為先

師者二十二人有毛公伏生髙堂生而無制氏詩書禮

存而樂亡也孔門髙弟惟顔子子夏並為先師子夏詩

有序易有傳固學者所共宗顔子非有遺書可傳而以

賢有徳克配于先聖其後復列子夏于十哲而獨推顔

子為先師者詎不曰講習其言未若儀刑其德乎今之

道學一出於濓洛乾淳三數大儒此學者之先師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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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立其書于學官而躋之從祀矣其為書院者又取前

史所載髙人逸士若子陵者以為先師子陵矯前人之

失不過答侯霸之兩語他論議風指則皆寂寥無聞世

特以其人之賢而尊事之如此爾夫道一而已發於文

則為經術脩於行則為名節豈若九流百家人自為學

莫適相通乎建陽劉生仲寳以選署餘姚之髙節書院

山長餘姚子陵故所居也予聞仲寳之先少師文簡公

受業考亭讀論語至予欲無言喟然而嘆謂言語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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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學由是一意務為躬行實踐其出處之際與子陵雖

殊而脩名姱節視子陵可無媿仲寳家庭之傳必有異

乎區區以呻吟佔畢為事者矣諸生在列仲寳進則風

勵之以儀刑夫前哲退則以家學私淑之使羣居而講

習焉不亦可乎仲寳之行也同志之士臨别贈言凡若

干篇京兆杜君伯原甫實序之及來錢塘復求予為後

序杜君隱居武夷山中聘使在門而不為起庶幾善學

子陵者仲寳試以予言質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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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正備覽序

至正九年冬詔以中政院使榮禄大夫札剌爾公為資

政院使涖事伊始首詢官府之沿革及所總政務之本

末次第前徽政院紀源之書部帙汗漫而序述弗詳披

閲再四莫得其要領蓋設官之始在東宫則曰詹事院

在東朝則曰徽政院互為廢置間嘗改建儲慶使司及

儲政院而詹事徽政之所掌悉𨽻焉今天子始錫名資

正院以奉中宫由其更易靡常新舊交承文案填委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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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隱漏猝難窮竟故於戸口之登耗財計之盈虧人材

之升黜工役之作輟皆無從周知公以為古之君子居

其官則思其職苟非有舊典之可稽則雖欲舉其職不

可得也乃謀於院官令架閣庫出所藏故牘俾經歴司

官與提控掾史等精加考覈㑹萃成書院官後至者咸

樂賛其成凡本院暨所統諸司官屬之員數品級係籍

人戸撥賜土田方物貢輸歳賦徴納銓選格法營造規

程彪分臚列細大弗遺釐為三卷號曰資正備覽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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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而萬目畢隨舉而措之斯易易耳以溍承乏𨽻太

史氏俾執筆題辭於篇端昔漢文帝問周勃陳平天下

一歲决獄幾何錢榖出入幾何勃皆謝不知平對曰有

主者問决獄責廷尉問錢榖責治粟内史帝曰君所主

何事平舉宰相之職以對帝稱善夫周勃陳平均有所

不知而平知責之主者故勃自以為不如矧今資政領

以専使皇上為官擇人非執政侍從近臣莫克當其選

倚注之重豈羣有司比乎公乃不敢諉于主者而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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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親之他日入侍燕間上承清問必能枚舉以對雖使

陳平復生必自以為不如也抑是書之作不特蒐羅故

實以備闕文且將貽於方來為不刋之典其用意深且

逺矣來者尚無忽諸

   送徐彦禮赴冀州尹序

上即帝位之十有五年並相勲賢更新庶政念民者國

之本長吏實民命所繫而承宣撫字或未克悉舉其職

由其選輕也乃妙柬廷臣之清方詳敏練達於民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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畀以郡寄仍召對於便殿親臨諭遣之羣臣苟預在行

莫不俯伏就列頓首受命懼無以稱塞上意則相率詣

政事堂聽所以教宰執大臣既為敷繹聖訓且告以利

害有須興除宜亟以聞而見於施行不至徒為虗文臺

司尋導㫖于部使者俾奬勵之以俟其成效言事之官

又建白勿委以煩碎之務使得專心於職分之所當為

責任之重前所無有也以天下之廣郡邑之衆未盡得

人以充其選故所臨遣(闕/)十有(闕/)人皆首及於要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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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郎中徐君彦禮得河北之冀州古者郎官出宰百

里冀領五縣最為名郡而尹為尊官視百里之宰不愈

重哉彦禮奮自儒科待詔翰林編摩史館博渉於古今

而究觀其治亂盛衰之故矧嘗簡在眷知擢居六察於

民生之休戚吏治之得失靡不周知授之以政固無施

而不可黄霸漢丞相也史家以其材長於治民特寘之

循吏之列而為立傳彦禮其勿為汲黯之於淮陽而為

黄霸之於潁川他日秉史筆者誠能以彦禮之氏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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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循吏則黄霸詎得而専美乎彦禮行有日僚友及士

之工為文者咸賦詩以送之夫詩之有雅以言王政之

所由廢興政有小大之殊故雅有小大之别仲山甫徂

齊而尹吉甫送以烝民之詩序詩者不曰送仲山甫而

曰美宣王且以其詩入於大雅蓋宣王之任賢使能致

周室中興乃王者之大政尹吉甫之詩非獨以慰仲山

甫之永懷而已今天子臨御日久無幽不燭鑒内重外

輕之弊而為官擇人甚盛舉也播為詠歌鋪張聖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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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烝民有不容己者矣豈直私於彦禮而慰其永懷之

心耶庸推本昔人序詩之義而題諸篇端如此

   隆山牟先生文集序

若昔宋東都盛時眉山蘇氏父子出而蜀之文章被于

海内渡江後疆圉日蹙衣冠流散而蜀之文章萃于東

南及其既久也百年之遺老相繼淪謝而陵陽牟氏父

子遂巋然為蜀士之望以耆年宿德擅文章之柄而雄

視乎東南者大理公一人而已隆山先生大理公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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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世其家業而不隕者也先生之大父大資清忠公為

時名法從所交皆當代鴻碩先生無不趨其下風而接

其餘論大理公既與世相違優游事外先生居家庭之

間父子自為師友日以經學道義相切磨母夫人鄧氏

太史李公外孫女又從而有聞於史學大理公殁學者

有所不知必之先生考質焉先生於前朝制度之損益

故家文獻之源流歴歴如指諸掌寒門下士窺見一斑

於殘編斷簡中者固不足以與此至於白首窮經孳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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矻矻而忘其老閥閲貴游挾清才雅藝以馳騁於英俊

之域者亦未易企而及也凡先生所撰著言必有實而

要其歸一本於理昔之善為品評者謂有山林之文有

臺閣之文先生蓋兼之矣内翰蜀郡虞公稱先生警敏

過人志趣髙邁援引根據不見涯涘其文沛然若河江

之决不極所至不止真知言哉嗚呼墜緒茫茫千鈞一

髪剥果不食萌芽方新斯文之未喪豈但為蜀士之幸

乎先生有子五人獨必達必勝在必勝襲藏遺稿懼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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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或致放逸乃彚聚為若干巻而刻焉書來俾溍序於

篇末惟大理公仕宋季與溍之曽大父太常府君同為

郎于吏部溍生也後猶及拜於牀下而辱贈以言際今

承平復著取士之令異時科第中人物存者無幾先生

乃應聘出持江浙文衡而溍以非才忝與薦送故必勝

以序為託溍之鄙陋衰朽安能知先生而發揮作述之

㫖邪姑次第其梗概云爾先生諱應龍字成甫其先由

陵陽徙吳興先生辭京官之世賞而以咸淳辛未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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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調光之定城縣尉仕未逹而國事已非先生既不有

禄以貧强起為儒學官晚乃教授溧水州尋以建康上

元縣主簿致其事先生之世系卒葬與其言行虞公已

為誌于幽堂此不具

   順齋文集序

故贈袐書少監順齋蒲公既殁仲子御史君機裒輯遺

文曰閒居叢稿者為二十有六卷以授某俾序之孟子

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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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公生而嶷岐丱歲就學强記過人未成童已通經

大義弱冠文聲藉甚諸老多折行輩與之交逮乎立年

復以濓洛諸儒之說倡于漢中而漢中之士知有道德

性命之學蓋公之求端用力務自博以入約由體以達

用真知實踐不事矯飾而于名物度數下至隂陽醫學

無不究其精微教人具有師法大抵以行檢為先而窮

經則使之存心靜定而參透于言語文字之外郡縣長

吏或有所取正亦必引以當道而使之行其所無事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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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却藥弗御飲酒賦詩夷然而逝由是觀之則公之為

人可知也粤自國家統一宇内治化休明士俗醇美一

時鴻生碩儒為文皆雄深渾厚而無靡麗之習承平滋

久流風未墜皇慶延祐問公入通朝籍以性理之學施

於臺閣之文而其文益粹譬如良金美玉不俟鍛鍊琱

琢而光輝發越自有不可掩者矣時上新即位方嚮用

儒術設科目以網羅四方之賢俊而御史君以公在班

列之日䇿名於昕陛士大夫尤以為榮論其世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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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盛之際也某浮沈州縣白首登畿忝以非才承乏胄

監實公去官十有五年之後無從接聞緒論兹幸獲以

疵賤之士名自附於公是用忘其衰朽荒落而序其梗

概如右後之覽者論其世而知其人則於公之文思過

半矣公諱道源字徳之系出漢蒲將軍至晉安西大將

軍遂避亂入蜀而宋資政殿學士贈太師楚國公宗孟

居眉之青神公之皇考贈禮部郎中諱政午又以國初

徙興元公嘗為郡學正終更絶口不言仕進晚以遺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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徴詣京師編摩史館供奉詞林尋以博士教國子居歳

餘輒自引去詔起公提舉陜西儒學訖不就後用御史

君貴以有今贈其年夀卒葬與言行之詳壙有志神道

有碑兹不贅述焉

   繡川二妙集序

吾里中前輩以詩名家者推山南先生為巨擘傅君景

文陳君景傳其流亞也先生曩游太學未及釋褐而學

廢士散束書東歸遯跡林壑問覽物興懷一寓于詩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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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激烈有以發其邁徃不羣之氣自視與石曼卿蘇子

美不知何如近代江湖間呫呫然動其喙者姑勿論也

二君之年稍後於先生而皆有能詩聲景文之詩精切

整暇如清江漫流一碧千里而魚龍光怪隱見不常莫

可得而測也景傳之詩涵肆彬蔚如竒葩珍木洪纎髙

下雜植於名園終日翫之而不厭也其以氣自豪則同

宜乎能接先生之儁軌而與之參翺翔非餘子可得而

預也予年復後於二君而於先生為中表子姪行自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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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侍先生杖屨而知愛先生之詩顧以材器劣弱局量

褊小不敢窺其涯涘徒有望洋而歎可以配先生者二

君而已予嘗因先生自序夢稿癡稿聽雨留稿者重加

詮次為二十卷題曰山南先生集而先生之交朋皆已

凋謝後生晚出有嗜好酸醎之殊由是未克大行於世

二君與先生相繼死而其遺稿亦僅蔵於家因訪而求

之得景文所作若干篇景傳所作若干篇合若干卷題

曰繡川二妙集而序其梗槩庶二君之遺風餘韵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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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遂泯滅也先生韜光弗耀十五寒暑部使者强致

之俾主教事不得已為之起後卒歸隱而終二君從俗

浮沈嘯歌自適與先生俱能不以名自累名且不有詩

之傳不傳蓋無足為其重輕也雖然物之顯晦固自有

時天下之寳當為天下惜善而蔵之以待後世之揚子

雲不亦可乎先生姓劉氏諱應龜字元益景文諱野景

傳諱堯道云

   送鄭仲舒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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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陽鄭仲舒以才學受知今太師丞相由布衣入經筵

為檢討會參賛官闕即命攝其官予與仲舒同里閈而

託三世之契至是又以官聨而申僚友之好休暇過從

尤密暨予以老得謝而退付田里仲舒亦以外艱南歸

服除當還朝朋友咸為賦詩而徴予以序為贈言之首

蓋贈之為言增也古之贈言者將以増益其所未至而

今之贈言者直欲為延譽俾増重於一時仲舒之先聚

族而居迨今九葉朝廷既旌其門閭而復其徭役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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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莫不為之紀詠以侈其事仲舒染濡家庭義方之訓

厚自樹立卓然有過人者予固無以為其増重而仲舒

有國之元臣以為知己凡所納交皆鴻生魁彦亦無俟

予為之延譽而有所増重若夫攄瑰竒之素藴酬特達

之殊遇以増崇乎逺大之業此則予區區愛助之情不

容已於言者矧今明良相逢夙夜圖治網羅衆彦靡或

遐遺仲舒諸父昆弟宦遊於京國有同升館閣者仲舒

踵蟬連奕葉之盛衣被雲漢昭回之光使澤加於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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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於後在此行矣豈但躡尋故歩取一資半級以為州

里之榮哉顧予衰朽殘生無所可用結廬墓左待終天

年追念向來英俊之並游恍若隔世於仲舒之行雖不

能無歆豔贊慕然以心思凋耗筆硯荒落無從藻飾雅

談鋪張盛舉輒因序詩而附見予屬望之私焉

   石門六觀詩序

東陽多佳山水涵碧有亭肇見於劉賔客之品題戴峴

鮑巖水樂環翠至於郭氏之石洞蔣氏之南園凡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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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詠所及入於圖志者不一而足石門在縣東南七十

里山益髙水益深尤為竒境而埋没於榛莽翳薈之間

久未有啓其祕者李君公澤厭城邑之囂煩始闢其地

建别業而居焉既大治臺榭亭館據其要會以極遊眺

之美又旁攬其勝槩號曰六觀各為一詩鄉先生與時

之俊流咸共屬和而太常胡君為序於左方公澤復出

以示予求題辭於篇首唐史載太尉中書令西平王李

晟之子十二人咸有仕禄愿憲愬聽並至節度使而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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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左僕射同平章事聽為檢校司徒涼國公或曰愿即

韓文公所序居盤谷者韓公述其言大丈夫之遇不遇

為出處可徴也信如或者之說則愿嘗秉旄鉞専方面

不可謂不遇豈非愿身為達官而心有所不樂遂逺引

而去乎公澤故宋嘉定進士吏部尚書寳謨閣直學士

之𤣥孫淳祐進士通判慶元軍府事之曽孫而其祖父

俱以世賞補官其兄仕於皇朝者或以教官從宣政使

辟舉入幕而出臨絶域或游上庠登乙科而累佐名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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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澤亦嘗被命倅一州獨避不就而甘於肥遯由公澤

兄弟視西平諸子名位固不侔而公澤之志則與愿無

以異也雖然自有宇宙便有此山千載之上盤谷與石

門等耳盤谷得愿而地始重愿得韓公而名益顯石門

之有公澤猶盤谷之有愿安知世無韓公之鴻筆能鋪

張其事以為之序乎非予所敢僣也矧予以衰退之餘

强顔復起而竊食於輦轂之下奔走伺候趦起囁嚅其

為人視公澤何如尚安能形容其清標雅致之髣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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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澤曰予不敢自附於前賢可謂善揣分矣以區區陋

微而儗於古之大人君子無乃非其倫乎姑置勿論而

以一言相慰藉於風月寂寥之鄉可也予應之曰敢不

諾因次第其語書而歸之是為序

 

 

 

 文獻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