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居叢稿
閑居叢稿
欽定四庫全書
閑居叢稿卷十 元 蒲道源 撰
䟦
䟦郭治中所述𤓰爾佳行省事狀
古之豪傑功烈見於當時而聲猷未盡彰於後世者多
矣秉筆著述之士咸惜焉若桞宗元狀段太尉逸事以
告於史官韓子為當世聞人作傳者非一然後慊於内
故興元行省夾谷公乘時草昧負將帥之材膺爪牙之
寄劉敵闢土奮知竭忠勲著本朝澤被梁益薨逝未幾
而人罕有能言之者郭侯昔常受知於公而親事之耳
熟其世家目擊其行事懼夫乆而湮沒也私為識録出
以見示其言詳而不蕪覈而有證斯亦好著述之徒歟
矧國朝褒䘏勲舊而公之子孫復在顯位㑹録公之事
狀稽顙請命於朝下太常定美諡非此文尚奚徴耶余
夙懐斯志而適郭侯之先也故䟦其辭如此云
䟦張府判關中諸公送行詩後
凡稱譽於人者無徒諛得稱譽於人者無徒悦則為兩
盡其道葢譽而有試則所譽者必稱情悦而能繹則所
悦者必有益僕觀關中士夫餞平甫張侯之詩而竊有
感焉夫張侯為政於漢中再朞矣其和而斷嚴而恕廉
以成其公學以廣其用正已格物急吏緩民厭服於人
心播誦於人口然後知前日稱譽之辭不為諛而今日
施設之方亦由其能繹矣雖然張侯必能充而大之俾
功豐而徳𢡟垂光而流榮此關中士夫平昔之所望而
僕亦有與焉於是敬書其後而歸之
䟦趙伯儀拜叅政詩序後
夫居公卿之位人以為當然而非幸亦無愧矣葢所謂
當然者或以勲舊或以資望或以徳量有以厭服乎人
心故詩曰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苟或不然則所
謂幸爾故詩曰彼其之子三百赤芾斯二者榮辱之所
係也叅政趙公忠愍公之冡嗣也語勲舊則忠愍服勞
王家矣語資望則三為良刺史皆有善政矣語徳量則
公寛𢎞重厚汪洋不見其涯涘矣如是則公卿之位捨
公而奚適公拜大叅之命漢中部士咸以詩賀其家世
昆弟之美在官政績之善已見於前序矣愚為明其所
謂當然而非幸者以為在公實無愧在賀者實無諂也
因䟦於作者之後云
䟦送劉直判卷
比來南音説相談命過漢中者不啻車載斗量之多率
皆揣摩附會以求售而聴者益厭今劉生自别直判年
最少藝最精論人禍福差可准信為出數字使識者知
所區别耳
䟦李景韓字説
世稱韓昌黎學者仰之若泰山北斗則世之慕望者宜
衆矣李生以昌黎諱自諱其慕有甚於羮墻之見翰學
山木先生為字曰景韓又掇取昌黎文章事業焯焯者
數事為生指南而著於説生持來且有請余曰此説至
矣而復何言雖然昔李氏子蟠好古文行古禮通六藝
經傳昌黎公作師説以貽之今李氏子愈頗好學山木
公作字説以詔之二説並行於世生既以景韓為字又
當以景韓為心從事斯説無愧於昔之蟠可也
䟦李希仁所藏王山木草書詩詞卷
文章翰墨古人以為士之餘事葢言其行已大方有不
在是者然即其文以考其學問之淵源因其字以見其
心畫之勁正則所繫固不輕矣内翰山木公總尹興元
時余嘗得侍燕閒聞其稱中州前輩士夫名節風誼且
評其文章翰墨之妙則公之自負從可知矣李君希仁
修餙好事公書舊作以遺之未幾公以太子賔客召卒
於位希仁出此卷請予為䟦余慨公之不復見矣為之
撫卷太息書以歸之俾後之欲識公而不及見者觀此
猶足以彷彿其流風餘韻云
䟦節婦孫氏傳
余忝翰林末屬五年於兹凡傳婦之貞節持卷求題詠
者不啻十數而撰列忠臣之事者或無聞焉抑朝廷清
明四方無事未有所因而發其藴邪將廉恥道䘮而無
所勸激耶皆不可得而知也延祐三年冬元惡搆禍於
陜西自取天誅時以忠義顯者僅聞一二其平居據髙
位食厚禄者莫不委靡和附嗚呼君臣之義至明至白
而臨事之際以嗜利保身之故昏蝕其本心顛倒錯亂
曽不若嫠婦之所守是可嘆也已因讀孫節婦傳見其
盛年失配貧能守義事舅姑撫諸幼艱苦百至始終一
節凛然有烈丈夫之風可不謂賢乎今年將八秩其子
平復以孝友聞天之報施豈徒然哉為平者倘能以予
言紬繹之則知忠孝不為兩途矣
䟦秋谷平章試院中所作詩
洪惟國家武定文綏際天所覆靡不臣服然設科取士
之制未遑及之世祖皇帝朝嘗欲舉行以議者不一而
罷今皇帝龍飛之二年斷自宸𠂻詔頒取士之式於天
下越明年鄉試又明年郡國賔興中選之士萃京師者
幾三百人以試於廷制命文臣翰林學士承㫖中書平
章政事韓國李公為主文甲乙而可否之公盡心其事
於試院中作詩七言一章凡八句其所以頌熈朝之盛
事勸士子之為忠以報方今之榮遇思得真儒實材以
輔成太平之治且自退托於不能意無不備温厚之氣
藹然見於文字之外其造語之工有不待論也讀者當
自知之宜刻堅珉以示永乆
題孫氏廬墓卷
孔子防墓崇四尺墓為雨崩孔子泫然流涕吾聞之古
不修墓盖𦵏者藏也欲人之弗見非所以侈於外也後
世孝子慈孫欲報其親而無由者於是負土以増其髙
伐石以表其外至於廬墓之説亦非禮經之正盖父母
之䘮居倚廬體魄既𦵏是日必虞者所以使親之魂氣
依慿於已而祔於廟也而必廬墓者曰親在是矣是棄
之於野也世衰俗薄執親之䘮企而及之者盖少矣其
賢者或過之不汲汲以稱道則人將何以激勸哉孫君
之行其殆類是歟雖然孫君讀書者其顯親揚名將有
望於後日其於此不得不與商搉之
䟦鎮南王弟庫庫布哈太子為李才卿書孫真人
所號海霞子卷
國家升平日乆仁漸義摩開文明之運今天子崇尚儒
術出於生知璿源金枝之貴亦皆靡然而化及觀鎮南
王弟為吾友李才卿所書海霞子手卷惓惓然以吾師
稱雖其天資純茂而才卿乂以經義相導左右之使然
詩所謂振振公子盖本於關雎麟趾之化者有不誣矣
嗚呼盛哉
題伸蒙子林先生續孟子二卷
亞聖七篇之書謹義利之辨明王覇之分知言養氣盡
心知性擴善端闢邪説粹然一出於正度越諸子獨列
於經韓子以為功不在禹下程子以為發前聖所未發
其尊之也至矣予觀伸蒙林先生伸蒙子書續孟子二
卷其自負為如何哉惜其生於唐季屈於下僚不克展
其志然能不染巢賊之汙竟罵而死合孟子舍生取義
之説良可欽仰有非世之大言而無實者比昔揚雄氏
凖易王通氏擬經不免後世之議然皆一代儒宗也孟
子曰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伸蒙子其庶幾焉
䟦張蜿大用恒齋卷後
予觀恒齋衆作其叢引恒説備矣然不可不辨盖恒與
有恒為理固一然不能無髙下淺深之别易恒卦彖辭
極言恒之義此天地聖人自然之恒也至於爻辭不恒
其徳或承之羞此設不恒者之戒而使之知恒之當守
也與中庸誠者天之道誠之者人之道正相類語孟有
恒無恒之訓正為學者言也盖下學上逹雖非二致然
有先後工夫次第苟能持守固有之善明辨篤行無少
間斷自有恒以造夫自然之恒將見有益於身非獨為
齋之美名也恒齋主人以為如何
䟦吕伯充侍讀序王信手卷
廬陵王信記母氏垂絶之言以能復其姓懐劉徐撫養
之惠而誓報其徳此志未酬過時不娶雖雜居於市井
而有士君子之心亦難得也侍讀先生恐其徒知報恩
之為重而不知無後之為大許其已能而勉其未至抑
其太過而俾就厥中斯可謂善誨人矣
䟦王賔客為畢監州作孝廉贊
孝廉贊者今太子賔客山木王公為忠翊洋侯之所作
也洋於興元為屬郡山木王公總尹興元日嘗謂余曰
洋今新得郡長某東顧無憂矣然少須之未幾果以廉
能報政暨公老謝事閒居閲數稔侯聲藹然如一日因
喜為之贊余謂侯起家為郡守非有斬將搴旗之功為
吏積勞之比特以孝誠動天而致耳其在官而廉亦分
内事斯㫖在人為甚易然人罕能蹈之故謂之難也亦
宜此山木公之文所以不容不作也傳曰君以此始必
以此終則山木公之文庶乎為不苟作也
䟦梁氏致慤亭卷
孝子仁人之心本於誠而禮則由義起者也上古之𦵏
衣薪而不封樹畧於祭可知矣聖人易以棺椁為之封
識陳其簠簋致其孝思極情文而本誠敬載在禮經班
班可考則義起之禮不既多乎秦漢以來日趨於靡墟
墓之間刻豐碑列儀衛苟可以致其文者無不具然誠
之道則衰矣茌平梁氏作亭於先塋之次於歲時展謁
之奠將以妥靈於是顔曰致慤其篤於追慕之誠可謂
至矣考禮猶病亭之非制且致慤之名本於祭義祭當
於廟於寢者或者又以墓為親之體魄所藏祭有不容
已者各有援據愚謂祭於廟於寢祭之正者於墓歲時
拜掃之祭祭之權宜者祭無所不用其誠則致慤之名
尚何間耶如是則向之作亭者非直為觀美孝子之心
以義起者也今之求文者非取乎贊詠將以究義理之
無窮也故為表而出之梁氏子名宜字彦中以進士髙
等得倅邳州選教胄學昌大可必矣積善餘慶詎不信
然
題月山道人卷後
翰林學士酸齋貫公以宰相子居玉堂僕時忝應奉翰
林文字獲接餘論察其不受富貴覊束超然欲神遊八
極之表已而果棄官浮大江而南其光塵不可見而音
問不復通矣今李道人踵門來見余觀其貌清而不臞
聆其言温而有理袖出士夫所贈詩卷叙其本錢塘人
受業於上真宫之趙尊師聞蜀之青城乃神仙之勝地
欲居之遂道長沙而西遇酸齋公與談方外事以清識
見賞字以月山叙之言如此夫錢塘天下之繁麗而岷
山天下之岑寂也道人舍彼而有取乎此其出塵之想
可尚矣余既異貫公之為人其所許可必不誣矣然月
山之義道人亦嘗思之乎夫月之在天吾行亦行吾止
亦止吾與月初皆無意也今西山之月即向西湖之月
以我之無心值彼之無意随其所在翫其光華食其沆
瀣施者不吝得者不徳至於一氣存於中夜合盈朒之
有常體運行而不息雖吾身之𣺌然其長生乆視未可
倫擬然此心磅礴天地之間雖與之終古可也此道人
之能事余可得而知也若夫修煉之極萬一至人授以
飛升變化之術超萬仭之嵳峩凌倒影而下視挹浮丘
而謝時人則余不可得而知也若貫公命號之意其出
於此耶抑不出於此耶恨不得而叩之
明月出山時草木含清華鶴鳴境逾靜猿叫驚復嗟氷
輪欲飛去翠嶂還周遮沉沉開玉宇灝灝真仙家道人
虚空白萬籟絶囂譁湛然方寸間兀坐思無邪息㣲殆
以踵氣運猶轉車生明與生魄相顧不我遐丹元洗沆
瀣淨書遺垢瑕况有龍虎鼎内外皆丹砂飛歩輕培塿
逸情𣺌烟霞隻影倒下山慎勿對俗誇
䟦興元總尹王信夫九歌圖後
屈子作九歌盖以忠不見明窘廹無聊天髙莫能訴地
逈莫能容託於楚俗祀神詭怪之辭以攄憤懣先賢論
之悉矣今畫家(闕/)象為圖其詭異之狀使人因畫以證
原之歌因歌以求原之心千數百載之下觀者不勝感
慨今興元總尹王侯信夫藏此卷請余為後語予謂侯
際清平之世出牧千里得施澤於民歎古人之不遇而
幸我之遇則當思其報稱者為如何哉既以告侯遂書
於其畫之左
䟦姚安仁山水圖序
余寓京師聞秋谷李韓公言昔嘗於奉元髙左丞飛卿
家坐間有畫師姚安仁適至髙詢所為畫山水安仁應
曰人言畫山水易事某甚以為苦毎作一幅必徃來胸
中經營累日然後敢落筆亦如文士得題而苦思也當
其未得時局促無聊雖囚之桎梏無以踰此及其豁然
有得方脱然而釋矣髙為之大笑觀其所作此幅僅三
尺許𣺌然有千萬舉武之氣象其山川之開闔樹林之
疎密樓閣之掩映景色之晦明石潤而雨冥水舒而空
濶扁舟&KR0712;岸漁者畢出或聚而分或挈而徃其天趣之
入眼怳然坐我於滄洲烟渚之間則古人之所謂畫工
之心苦并安仁所言不為過矣智君善甫詳雅人也持
卷求䟦余非真識姑以聞於秋谷及所見之梗概題諸
左方
䟦惠顯卿萱堂詩卷
物之寓天下者有時而壊理之在人心者無時而忘余
於斯堂見臨原祖孫之心也臨原姓惠氏字顯卿事母
至孝扁堂曰萱萱本諼字義訓為忘詩曰焉得諼草言
樹之背盖取其物能忘人之憂耳夫顯卿以誠悦親而
為此堂也其孝為如何哉是宜當時之賢士大夫樂為
詩文以贊美之顯卿既殁堂為風雨所弊詩文亦頗逸
墜孫元輔為念某祖寧不惕然而動於中此盖由理存
於心無忘則物之壊者可得而復矣故堂起廢而仍舊
規詩補亡而成巨軸繼志述事乃今見之雖然前日之
萱顯卿悦親之心忘憂之物也今日之萱元輔思親之
心泫目之物也憂樂雖殊為孝則一草木初何與焉後
元輔者若子若孫則當以元輔之心為心勿替引之癸
亥之九月余忝秋闈考試至奉元友人羅壽甫持卷固
請題其尾為書於秦川驛
䟦何子鑑字説
攻他術而不精者其極不過於敗事攻醫術而不精者
其弊必至於傷生故周禮冡宰列醫師之官以稽醫事
而制其食十全為上十失四為下顧不重歟醫學正何
君子鑑自幼業醫以能充教職持其鄉先生與命字之
説懇求余䟦其意欲君窮醫之理如鑑之於物夫洞見
五臟逆知死生豈可人人求之然自軒岐以來代不乏
人古經論著具垂於世今君既能加精究之功悟幽㣲
之㫖以下工為鑑戒而希十全之上工免於術不精之
誚不負向來鄉先生之所期者此余所以刮目而待也
歟
䟦王知府仲常致仕封贈手卷
穹爵大官人以為貴識者未以為貴贈先封内人以為
榮識者未以為榮何取乎可貴可榮者惟初終無玷進
退有道而已苟不出乎此其貴雖焜燿於時其榮雖逮
及其親而弗厭於人心者有矣而何以為榮且貴哉知
府仲常王侯晉寧人也自厥考府君已居興元余是以
深知其人侯初以材推擇為吏繇路升至省掾俱以廉
能稱及佐郡専城與初為吏時謹飭無少異不汲汲奔
競以求峻擢惟守分循資是以雖逹而不至於顯既守
嵐將終更時當引年矣上章乞致仕制令授以四品勲
爵内亦如之考妣皆贈五品此雖可賀然皆仕進者之
常例余觀世之顯逹者非不多其穹爵大官封贈之侈
雖動盪世俗之耳目然概其生平辱不盖榮者亦不少
求如侯之出處無愧古人者有數則真可榮可貴而可
賀者信在此而不在彼也識者必能辨之至其歴官之
詳退休之美叙與詩皆備矣兹不贅云
䟦壽星手卷
天下平治四海九州民樂其生即壽域也是以秋分之
後南極星現而明畫家圖老人像及龜鶴等為壽星所
傳尚矣興元某宣差公為一路長人有以獻之者俾予
題䟦予以為公當體朝廷意俾民安業於春風和氣之
中不但如此卷退藏於宻而已不知公以為何如
䟦李紹琮字説
余弟徳衡聚學於唐固間得李君紹琮者與之交愛其
端重好義雅稱道焉余於是亦有半面之識一日以未
字為請余雖諾而未暇因念李君年及艾而字未立在
朋友間不為無過而予弟與之遊竊深咎之既而徳衡
自雲南寄君集御史所作李君國珍字説一紙然後知
其平昔非無此心但以人㣲言輕必求當世知名之士
以發揚之余又竊喜焉今夫李君名字之義御史之文
固無餘藴矣雖然余請拾其遺棄以不虚前日之諾焉
周禮大宗伯以黄琮禮地其為國珍宜矣盖琮之為玉
因物以致其誠取地以製其象易曰敬以直内義以方
外國珍果能用力於斯則御史所謂他日洗目而觀玩
者庶其在此乎
題宋張提刑禱雨詩碣
右宋提刑張方之所作也方攝興元安撫當宋嘉定癸
未擾攘之秋而能修城郭繕兵備舉百廢而一新之可
謂有為之士矣今讀此詩見其憂旱禱雨燃炬宵行不
遑寧處有憫農憂世之心惜乎舊碑零落今重刋於石
非惟前人之志有以見乎後而凡為政者觀之庶亦有
感於斯而興起焉
閑居叢稿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