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集
至正集
欽定四庫全書
至正集卷六十八
元 許有壬 撰
頌辭
瑞𤓰頌
積善餘慶吉事有祥天人之理一也天不人不興人不
天不徴太和薰蒸禎祥類生草木無知而有知者寓焉
故蓂莢不出於昏朝而瑞芝不産於亂家也惟我外舅
奎章閣大學士翰林學士承㫖中書平章政事涼國公
迂軒先生雄才邃學典刑一世元勲績茂照映古今嘗
擊大姦聞者褫魄天監丹衷竟履康吉天厯初爰立眷
注百度修舉引年歸金陵使者召賚相望於道而公之
志不渝矣勤勞五十年非優老有禄伏臘殆窘宰相能
貧大節斯見醇和之懿蓄而必發至順壬申後圃之𤓰
同蔕者五禎祥所出近在户庭方退然不居而多士已
刻之石侍御史河東郭公記之矣盖公之克享天心感
格有自福夀子孫綿綿如𤓰瓞者此其兆焉有壬以諸
生擢科公實坐主行非鮑宣過辱桓公之知既厚且親
是用再拜而獻頌曰
太和氤氲旁薄堪輿槖籥潛寓無感不孚景星慶雲連
理同穎形殊氣一機捷響影有蓏者實烝在樊圃黄中
萃美駢瑞惟五珠聨璧合植物知仁靈貺效質匪天自
人惟公植徳惟心其田秉鈞執法垂五十年位極人臣
有籯不金角巾歸第一鶴一琴公曰斯禎天子在上休
嘉克叶聖徳之暢篚包歸美老成是諛抑而弗宣頌聲
載途其頌伊何伊公之休子孫綿綿百祿是遒刻珉惟
肖傳信有史甥也作歌用播遐邇
陳廷玉偕妻黄氏為母刲股頌
倥侗顓蒙均是降衷其至孰同夫忱婦俱有格斯孚三
而一符我膚之朘我天之全豈名而然彼獨何其誶語
勃豀不其恧而
致慤亭辭(為梁彦中/助教作)
茬之山兮幽幽茬之野兮沃以柔欝佳城兮其下慘風
樹兮瀟颼炳精忱兮徹天淵以不亡兮視所天故隨地
以感觸兮矧狐兔荆棘之荒阡爰作堂於佳城兮直宰
木之隂森時思以安所止兮神恍惚其降臨繄我誠之
自存兮惟致斯著著存不忘乎心兮夫安得不至於永
慕彼較禮之嘈雜兮謂或墓而或家顧反虆之無文兮
初何有乎紛譁使兹亭之無作兮豈吾慤之不致維兹
亭之既作兮庶益勉其未至貽謀既底乎法兮啟厥後
於日大亦善源之流祉兮川方至以汪濊霜秋兮雨春
紛亭臯兮来諸孫塗茨兮敢墜其始百世兮敬事無止
弔淵明辭
憲史孫居敬藏淵明圖徴題無隙且及於予余惟是圖
豈不以淵明風節超絶流俗千載之下想見其人而求
其象耶然世方倀倀膠沐聲利顧委心去留富貴非願
曽捧心效西墊巾慕郭之不若矧彷彿風節之萬一徒
使縑素之象偕走塵俗九原有知其不樂於是也審矣
述古人弔莊之意即歸来辭韻而弔之曰
睠斜川兮山川故存人安歸邈天淵之寥廓徒敞怳以
增悲究清規於既邁仰髙躅其莫追屬典午之訖籙慨
國事之日非匪懐寳而迷邦懼塗炭乎朝衣方滄海之
横流蕩皇綱而湮微顧世忽宋臣妾飛奔揚戈飈回坌
塞天門屹然砥柱中流獨存道伸時屈浮沉一尊彼祼
將之膚敏強重甲之厚顔斁彛倫以攘敓舉外恬而内
安玩陵谷於反手恝天歩之間闗芬華劇於飄風灼穢
跡以留觀班紛紛兮何拯豁羣往而獨還賴紫陽之健
筆揭忠義之表桓吁嗟先生兮固遺世而天逰始絃歌
以資貧亦未免於有求及不樂而徑歸信知命而無憂
羗羲皇之上人曠今昔兮誰疇惟流行而坎止𣺌六合
之虗舟世求肖於毫素視蟻垤為嵩丘盖知逐其聲而
遺其實遂合汚而同流日挾走乎世途雖力憊而未休
已焉哉先生来歸定何時祥麟威鳯世固難久留清魂
悠悠無不之斷縑傳失真況與論襟期彭澤秫田在蕪
穢誰或耔吾將摶元氣為先生之象磨崑崙刋先生之
詩酌清風而薦明月洞萬古臣節而無疑
哈噶斯哀辭
哈噶斯取父字姓丁字文苑于闐人與予同登乙卯進
士第倅固安州掾左司除禮部主事予佐吏部故㳺從
為多改秘書著作拜監察御史又與予同官南坡之變
梟獍黨與列據津要文苑喀喇子山暨予實同列遷戸
部員外郎予在左司計事率相見俄僉浙西道㢘訪司
事遂間南北予居武昌適移湖北新制憲官各色止用
一人長憲者同出西域即日引退臺報不允文苑曰無
例且退持疑文冒進可乎堅卧不起予跧居絶人事獨
相往来鵠山楚觀之絶頂𣑽宫琳宇之僻地荒域廢壘
村居野池靡不至焉時絶江登大别宿郎官湖賦詩談論無
虚日一日把酒相屬曰人生離合有數君閒我退機適相投
但恐造物見妬不終遂此先子監祁陽縣有惠政潛徳未彰
子亟銘之予不獲辭焉未幾予除兩淮轉運使文苑移山北
邸報同日至山北置大寧白霫地去京師東北尚八百里陸
不可挈家水縈紆餘五千里扶病擁㓜殆不能為謀予官揚
州﨑嶇来過曰我非瀆於進也主上新政不敢不行而老㓜
累我且都而杭杭而鄂鄂又山北有力且疲况貧乎鄂不可
留揚米貴亦不可居杭吾樂之榖又差賤且其人徳我吾謀
定矣迺命諸子買舟而東獨挈一僕乗傳而北予留之飲
三晝夜而後去酒中嘗曰我作事素勇今殊猶豫何也
予戲之曰人改常不佳君豈厭世耶迺大笑曰昔温公
記宋子才暴謔其言偶驗吾不信也因出臂示其堅實
曰斧吾撃亦不死也於戲今迺真死矣盖時方大疫暑
行至東平主僕皆病歸抵淮安卒於舟中至順元年六
月念三日也郡大夫率其國人菆之予既為位哭遣人
省其墓告其家子穆蘇迎柩歸艤舟餞别之地哭為
之慟監縣公葬祁陽遠不能祔予欲蜀岡買地處之木
屑曰杭西山先人所愛因可守也遂謀葬焉母子力不
能舉漕司暨他官府若嘗往来者共賻之得褚幣中統
餘萬緡既襄事餘可經理其家淮東憲長達爾瑪嘗同
官閔其貧請賻於朝不報初文苑為固安𨽻京號難治
民劉奉益横甚賽祈烹五十羊聚羣不逞震動里閈執
而發其椎埋焚剽數十事度不解逸去反肆誣構詔大
官雜問禁中辯析明直劉置於法築堤堰三百里河以
不害兩道凛然折強暴如拉朽蜀兵未戢按部直要衝
布置施為若老於用兵者統兵省臣薦其有將帥才可
治邊事云内外持憲知無不言制吏輩噤不得出一語
平居論事慷慨歴落一坐盡傾遇則奮發勇往無前長
於觀人某邪某詐黙以相告後輒多驗作歌行豪宕如
其人古詩清粹皆可傳也延祐初朝廷始以科舉取士
天下之大才五十六人出官四方或懦於施或汚於賄
厯歴在人得免詬議如文苑者無幾而天復中道畫之
於戲惜哉予昔銘監縣公謂其多善未報當在文苑今
文苑夀才四十有七賫志以沒此又何耶豈天又厄其
身而大其後耶天道是耶非耶余益感矣嘗獨坐閱同
年錄十六年間為鬼録者十七人矣尚忍以區區聲利
置胷中乎或者視為四海九州之人恝然無情予不忍
也木屑將狀其行實求予為銘而其狀不至為之辭以
發其槩且以寫予哀云
天之生才兮亦孔之艱前不知其幾世兮後復幾年何
林林之百萬兮獨靳於賢器方適用兮陶復不堅雲未
雨而掃蕩兮華未實而摧殘豈繒繳之在天兮惡有翼
之髙鶱㝠㝠之中兮孰司其權昔君之北兮歌乎水壖
今君之来兮丹旐翩翩藥膳匪良兮道路迍邅妻子暌
隔兮良友棄捐我哀曷忘兮我言曷殫西山蒼蒼兮唯
所便安玉樹森立兮澤流有源冀伸於後兮以報其前
破不可完兮逝不可旋唯生無愧兮雖沒猶存修短有
數兮吾其舍旃馬革牖下兮非蟻則鳶九原有知兮其
然不然
歐陽生哀辭
歐陽達老年十九侍父翰林學士原功入京為内舍生
學已有成越三年以疾卒至正改元春歸葬瀏陽先塋
原功以書来曰兒旅襯行幸哀而辭之使與閩詹同不
朽存沒可無憾余方悼亡不暇自哀而忍重達老之哀
耶昔詹舍朝夕養將以為父母榮志未遂而死昌黎之
所以卒詹志也原功為名學士無假達老之榮達
老可無憾而原功不能無憾也余於原功為同年
情義尤篤在江南聞其慟至於傷棄官挈柩歸有詔
止之遂菆僧舍一年今年治行有日又有詔不得行不
得已遣家人䕶之歸其哀不能釋也予忍悼亡之哀為
之辭以釋其哭子之哀於此不用吾情惡乎用吾情辭
曰
天髙兮地卑㳺氣紛糅兮物萬不齊何盜而夀兮何仁
而夭豕苓遂帝兮荃蕙化而為茅生之姿兮孔休生之
業兮孔修志有樂兮離無憂養父京師兮以藏以㳺生
之疾兮良苦生之沒兮道修以阻不忍委兮嬴博曷遄
歸兮湘楚湘水兮楚山鳥羽墜兮虛舟還薊雨兮燕雪
髪日白兮衣誰斑橋卬兮梓頫椿色悴兮桂纒宿莽伯
魚無椁兮童烏有文嗚呼哀哉我思古人
至正集卷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