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塘小藁
圭塘小藁
欽定四庫全書
圭塘小藁卷十一
元 許有壬 撰
賛
文文山畫像賛(并序/)
有壬早慕文山公風節與其孫富遊嘗序公傳而未得
拜公像意其雄傑峭異若太史公疑張子房為魁梧竒
偉也富弟寔奉像求賛始遂瞻拜乃温其如玉焉然其
栗而㢘者不可揜也仁者必有勇公之謂也賛曰
精金不蝕貞玊不磷昆岡火炎乃流乃焚不流不焚孰
為其真摧抑百至而力不衂間關萬狀而氣益振我公
之心有如此水我人我民我疆我里獨有入海萬一振
起天實厭宋臣力竭矣慷慨就俘氣言益厲談笑燕市
取義得義一言一動足為人師若曰父母有疾不可以
難愈而不藥則百世之訓彞厚顔鄙夫偷生一時死何
所遺壤腐氷凘公乃不死孰得而死之予今見公圖繪
固嚴霜烈日之梗槩而景星鳯凰尤足以慰後世快覩
之思也
雪樓先生程楚公小像賛(并序/)
有壬昔來京師雪樓先生楚國文憲程公在翰林曾一
再見之奔走四方不得日侍筆硯而知先生與議貢舉
之有力也至正丙戌十一月諸孫世京奉小像示有壬
俾賛其左不敢以蕪陋辭也賛曰
楚郢故墟有樓嵒嵒世半知不修阻孰探由公著稱嘉
名遂洽于朔南公幼為學演迤泓涵曽未施抒勝國已
戡楚材晉用乃獨挺夫楩楠持憲中外人革鄙貪掌帝
之制音叶韶咸和不徇物剛不來讒引年勇退秋風片
帆塵空萬事之擾擾雲護一室之潭潭松隂入座爐熏
自參宛清揚其如在耳肅肅乎名談昔貢舉之始行一
廷議之二三天荒盡薙乎薉茀鵠袍倐變而朱藍顧區
區之不才至襲公之氷銜雖拜圖懐人希彷彿於萬一
而度徳量力秪足以重沙礫之慚也
澄上人龍賛(并序/)
今上皇帝躍淵桂林報恩寺時釋師澄實住持宸翰超
詣師有功焉皇帝即位之三年召入朝恩數隆渥可謂
希世之遇已有壬奏事明仁殿始識之將歸出墨龍求
賛有壬既榮其遇而復有感於龍也為之賛曰
九淵神龍屈伸惟時有天者隨龍不自知其屈也獱獺
皆得而嗤亦莫得而我危其信也飛在天而雲行雨施
萬國咸寧而一物不遺怨不爾報徳則爾追是盖善善
急而惡惡緩又天心之仁愛而實寓至公之無私使子
髙而有知九原之下寧不深愧於我師也邪
雲林小像賛(蔡仲謙/運使)
氣清而神完外癯而内腴御暴嬰難持志無撓剸繁治
劇游刃有餘身已瘁於敭歴友方樂乎樵漁經費需才
鋒車突如曽未期月山積海輸鳯池訏謨其席屢虚吏
垢待刮而民瘼仰蘇清泉白石雲&KR3177;茒廬胡為乎歸歟
如愚先生畫像賛(并序/)
仇侯公度守晉寧政成歸燕燕其里也復命典大郡力
辭於未及之年平生慕古人假古物以寓其意又自號
古愚聞于時一日詔書某曰吾友胡助亦古愚也兹以
古愚獨歸胡而更曰如愚客有工繪貌予惟肖徼子一
語其勿靳夫名而字古也復冠以號今也滔滔雷同焉
得而避之昔有同姓字於一時若杜子夏者未聞易而
避之也字且不避况字之外者乎何獨公度介然自别
於胡哉予始聞而疑之即其號求其志而後有以見公
度之力於進修而其志有在也末世滋偽聖人發古愚
今愚之歎以其挾私妄作又不若徑行自遂之為疾也
如愚顔子也聖人與言有聴受無問難盖其真積力乆
觸處洞然但見其不違如愚退省其私則皆足以發明
夫子之道然後知其不愚焉公度慕古人者也非古之
愚者也慕古人而師顔子有餘師矣自古愚而為如愚
自如愚而為不愚得之於心有不可名者已號與像云
乎哉賛曰
謂其不愚黯乎其外謂其果愚皦乎其内以為古之愚
則思不暗昧而行不自遂生乎今之世尚論古之人而
無愧左圖右書以游以藏淵而時出絅而日章樂不可
名號孰爾臧殆將造夫心齋坐忘之鄉者乎
銘
守約齋銘
孟傳孔道三聖以承孟舍何人乃謂似曽因其養勇無
懼為主擬非等倫氣象是取不能必勝是亦得要守氣
一身寧乆無暴反身循理是為守約猶網在綱猶機度
括循循善誘亦惟以禮推而施博能事畢矣
亦山堂銘(并序/)
贈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北山徐公吾鄉之耆英也仲子
漢臣掾中書以兄周臣入為參議改他官名與秩日起
拜御史出僉兩道皆有聲周臣卒無子棄官歸經理其
家且以子後之先塋乆不治樹築有加表碣儀物礱石
林立凡周臣齎志地下者舉畢之可謂能子弟矣遷浙
西道以母老不赴日相過從承示伯生虞學士所為亦
山堂記乃知漢臣抒義北山而自號亦山請益惟謹漢
臣孝於親弟於兄根本既立而又有伯生之文蔑以益
之矣辭不獲乃為之銘曰
繄士為學奚假外求世美克濟厥徳允修家有餘師巖
巖在前重厚其體振古不遷含雲蓄雨利澤由施在人
取象子孫以之止而有容器車攸出皇皇乗軺以嗣以
續吾翁此山吾亦此山于羮于牆有儼堂顔師不在人
乃在吾翁義不在山乃在吾躬隠鄙捷徑厓或興寶跬
步或違壑譏峯誚勗哉繼志毋虧一簣山亦子名人亦
子畏
辭
哈斯布色哀辭
哈斯布色取父字姓丁字文苑于闐人與予同登乙夘進
士第倅固安州掾左司除禮部主事予佐吏部故游從
為多改秘書著作拜監察御史又與予同官南坡之變
梟獍黨與列據津要文苑喀喇子山暨予實同論列遷
户部員外郎予在左司計事率相見俄僉浙西道㢘訪
司事遂間南北予居武昌適移湖北新制憲官各色止
用一人長憲者同出西域即日引退臺報不允文苑曰
無例且退持疑文冒進可乎堅臥不起予跧居絶人事
獨相往來鵠山楚觀之絶頂梵宫琳宇之僻地荒城廢
壘村居埜池靡不至焉時絶天登大别宿郎官湖賦詩
談論無虚日一日把酒相屬曰人生離合有數君閒我
退機適相投但恐造物見妬不終遂此先子監祁陽縣
有惠政潛徳未章子亟銘予不獲辭焉未幾予除兩淮
轉運使文苑移山北邸報同日至山北置大寧白霫地
去京師東北尚八百里陸不可挈家水縈紆餘五千里
扶病擁幼殆不能為謀予官揚州﨑嶇來過曰我非瀆
於進也主上新政不敢不行而老幼累我且都而杭杭
而鄂鄂又山北有力且疲况貧乎鄂不可留揚米貴不
可居杭吾樂之榖又差賤且其人徳我吾謀定矣乃命
諸子買舟而東獨挈一小僕乗傳而北予留之飲三畫
夜而後去酒中嘗曰我作事素勇今殊猶豫何也予戲
之曰人改常不佳君豈厭世邪迺大笑曰昔温公記宋
子才暴謔其言偶驗我不信也因出臂示其堅實曰斧
吾擊亦不死也於虖今迺真死矣盖時方大疫暑行至
東平主僕皆病歸抵淮安卒于舟中至順元年六月二
十三日也郡大夫率其國人菆之予既為位哭遣人省
其墓告其家子穆蘇迎柩歸艤舟餞别之地哭為之慟
監郡公塟祁陽逺不能祔予欲蜀岡買地處之穆蘓曰
杭西山先人所愛因可守也遂謀塟焉母子力不能舉
漕司暨它官府若嘗往來共賻之得楮幣中統餘萬緡
既襄事可經理其家淮東憲長達爾瑪嘗同官閔其貧
請賻於朝不報初文苑為固安𨽻京號難治民劉奉益
横甚賽祈烹五十羊聚羣不逞震動里閈執而發其椎
埋焚剽數其事度不解逸去反肆誣搆詔大官雜問禁
中辨析明直劉寘于法築堤堰三百里河以不害兩道
凛然折强暴如拉朽蜀兵未戢按郡直要衝布置施為
若老於兵者統兵省臣薦其有將帥材可治邊事云内
外持憲知無不言制吏輩噤不得出一語平居論事慷
慨歴落一座盡傾遇則奮發勇往無前長于觀人某邪
某詐黙以相告後輒多驗作歌行豪宕如其人古詩清
粹皆可傳也延祐初朝廷始以科舉取士天下之大才
五十六人出官四方或懦於施或汙於賄歴歴在人得
免詬議如文苑者無幾而天復中道畫之於戲惜哉予
昔銘監縣公謂其多善未報當在文苑今文苑夀才四
十有七齎志以沒此又何邪豈天又尼其身而大其後
邪天道是邪非邪予益惑矣嘗獨坐閲同年録十六年
間為鬼録者十七人矣尚忍以區區聲利置胸中乎或
者視為四海九州之人恝然無情予不忍也穆蘓將狀
其行求予為銘而其狀不至為之辭以發其槩且以寫
予哀云
天之生才兮亦孔之艱前不知其幾世兮後復幾年何
林林之百萬兮獨靳於賢器方適用兮陶復不堅雲未
雨而掃蕩兮華未實而摧殘豈矰繳之在天兮惡有翼
之髙騫冥冥之中兮孰司其權昔君之北兮歌呼水壖
今君之來兮丹旐翩翩藥膳匪良兮道路迍邅妻子睽
隔兮良友棄捐我哀曷忘兮我言曷殫西山蒼蒼兮惟
所便安玉樹森立兮澤流有源兾伸於後兮以報其前
破不可完兮逝不可旋惟生無愧兮雖沒猶存修短有
數兮吾其舍旃馬革牖下兮非蟻則鳶九原有知兮其
然不然
圭塘小藁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