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軒集
筠軒集
欽定四庫全書
筠軒集卷十三
元 唐元 撰
鄭震父資深堂賛
自得之學由益而彰所資者深愈出愈長始由心悟履
若康莊如彼積粟有千斯倉如彼植木連林蒼蒼隨用
隨足頋比探嚢惟兹書燈再世耿光得為己有幽貞永
藏久蟄斯奮我車我航在昔陶朱治生有方助邉卜式
爰拜為郎我其噬膚彼淺易量歸構吾廬榱桷煒煌居
仁之宅惟義是彊養爾靈龜永世其昌
吉雲賛
水土輕清之氣下生於地上浮扵天非煙非雲郁郁紛
紛是謂卿雲殆為中國聖眀出也至正初元嵗在辛巳
日在戊辰時在未申之間黄道按節欲側未傾唐子步
扵庭外廼視寥廓凝碧蕩銷氛翳若翦衣剰綵落落匀净
若魚龍透浪甲次鱗集若浩刼之園琪花玉樹磅礡巨
麗已當飄落投軒委陛上界僊官怡玩良久不散俾下
土之人俯嗟仰惜目睒神駭雖辯喙不能道神變絶藝
不能模彷髴唐子曰異哉吾所未覩也按雲氣出江淮
者正白其青潤蔽日扵西北主舉進賢良今攷其色初
白輙漬㣲青地屬大江以南而指燕代之域賢良之士
其際文昌之運而彚征歟稗官小說古所不廢宜上之
太史氏乃作賛曰山川氣騰為裳為衣翦之裁之天女之
機爾神駿奔㨗出瑰詭冠日依霞吉祥止止
題淵明小像
晉俗薄禮教公則以彌縫使淳歸之魯叟輕倫類則遣
一力與子而令善遇之酣麯糵賦止酒篇以見志典午
有是人哉今觀小像其不忍義熈而書甲子之意欝欝
在眉目間三季以來信不多得吁
題朱仁仲小像
今人今服内保真醇瞭然其視頎然其身謂為仁仲耶
屢扣之而不見荅謂非仁仲耶則既呈露乎毫端之春
是為主靜之靜求仁之仁庻無愧乎儒紳
題巴林水墨龍虎圖
嘘雲而興澤周八極成功不居寒潭晝寂奮威利爪百
獸莫當風低黄蘆慎汝行藏(巴林䝉古人有畫龍/題詠卷余嘗為之跋)
太原王才塑工賛
夫繪事古矣像設焉非古也金鑄木偶焉古矣土焉非
古也尸法不行於後世自𣆀笁鬼神之説勝之也嗟夫
日月星辰之為服龜蛇之為旐龍合之為盾以至圖形
求相斯繪焉而已太廟之金人芻靈之易俑斯金焉木
焉而已攷之尸法為祭物有異數禮有異時固未嘗數
數蘄於鬼神也是前數者古人特寓於制度警戒求賢
之間而非像設之為後世五祀社稷之主無預矣呪誦
喧呶金帛雜施而求為福田利益者比比皆是豈古所
遺巧而今之為技因時出焉安知楊惠之之徒不再生
於僧繇之門而殆猶過之者歟余聞塑畫同出一法皆
足名家近世中州塑工精妙逺甚觀其飛土為像切中
䋲墨殆與承蜩弄丸斵輪去堊同一工巧余方欲識其
人而未獲適吳郡府推張公告元言曰太原王才字大
用是其人也天性機警塑技實超等倫則凡風雨明晦
陰陽之慘舒喜怒歡怨情思之通欝壹發指掌故能倣
百物窮象罔意之所詣磁針脗合其大而為天人為聖
為賢為佛菩提為金剛身小而為霞為雲為弓劔為鈴
鐸翔而為鳳為蛟龍馳而為獅為象為馬變而為鬼為
神驚心怵目無不曲盡其妙然後知大化生物之心亟
探遽取不可殫詰彼其進於技一至於此亦神矣異時
仙宫梵宇以其像設巨麗飾以金碧熏以苾芬佐行其
教往往曲意迎導流盻羣工莫與爭能豈偶然哉余又
聞前世綜核名實至于技巧工匠率精緻完好其由上
之所化人人各自為意毋庸苟且明如離婁巧如公輸
相傳千百載之下不與草木就泯王氏其登兹乎昌黎
公為圬者作傳子厚亦作梓人傳於昔有徴乃為之賛
曰兢燕山之陽是為長春其俗果毅爾性其純埏埴作
器本濟吾人藝精一代為鬼為神鬼神伊誰明天地性
方趨二氏羣䝉歸正孚顒假廟俾民知敬藝諫時須旁
敷厥聞
桂巖上人賛(并序/)
瞿曇老子好居旃林至聞諸妙香而得阿羅漢道是香
於髙僧大士每有利益異時論色聲香味觸法為六根
之累必極於空空而後已何哉盖學佛人塗耳目去愛
戀始能不墮邪見而入於精進之地則是香又或為法
身之贅者非耶大抵吾教於視聽言動先察其法不當
為戒謹甚嚴則塗耳目去愛戀而一至於無者固異道
也常熟之慧日院有僧秀號桂巖取旃檀林之似而有
志四果聲聞之教則世之所謂花之最清者莫桂若桂
而巖焉固其所也竊意上人聞是花香如驚風飄瓦不
墮染著由有至無如醎水入海如堅氷沃日始聞諸香
而實未聞諸香初不知其孰為巖而孰為桂也乃為之
賛賛曰惟旃檀林瞿曇之家吐廣長舌天女散花一絲
勿挂染著皆邪天香石橋仙耶佛耶
祭文
南軒先生忌辰祝文
惟公學傳濓洛道貫天人義無所為論至精純切深孔
孟洙泗言仁友我紫陽徳日其新位既尊崇澤加於民
天生賢哲存順殁寧百世之師陟降在庭以妥以值秖
薦于馨
朱文公生旦祝文
恭惟先生追濓配洛孔道愈明至言鑿鑿讀其遺書是
稱先覺永懐初度鍾英河嶽㪺泉登觴采菊盈握神其
歸哉九原可作
金陵祭楊待制文
天髙地下今來古往人品不齊事亦鞅掌嗟生死之一
途雖賢智而弗爽惟賢智死而猶生盖以其道長行於
穹壌余謂封君之貴者無文章之足放苟天假之以良
才亦罕竢期頥之享其或侵尋乎槁項率忘義命而何
仗身當退而留禄竟亦纒綿於世網是皆平日見鄙於
先生之門而先生則凛然貞節皎行宜引日月星辰而
直上者耶是故論公之學識則胸貫上下數千年之利
害是非邪正灼見乎君子小人之情狀讀公之文字則
摛華發藻其動如雷力掃齊梁之纎靡可與賈班而繼
響昔公之筮仕也起家於文字鼔舞紫陽之士氣每不
遺於闕黨及其入憲府也夙負埋輪之壯志事出順動
而非強三為主文省闈髙尚士拾芥於功名由明懸於
鑑賞儒臺清峻大施教條吏絶為姦士得所養公之譽
望愈積而愈光公之父章篤近而舉逺是以聖明天子
為之動容滿朝公卿為之稱奬命掌帝制以無慚重涉
關河之沆茫古宣擅清凉髙爽之懿名曽不若秦淮邃
幽而寛敞歸休引年築室而藉耕大寒不出墐戸而塞
向巾車夷猶里尊輩行門攅車馬以問竒室列琴書而
匪長閫儀嫓壽而作朋二子俱官而用壯夫何厭世溷
濁而弗居忍俾海内諸生而觖望嗚呼哀哉公在新安
適丁父憂東城倚廬候問日脩公仕浙右化民魯鄒解
印而還蘇臺艤舟使者命前釋我羇愁贄以銅彛手弄
綢繆來鄭公鄉逺迎道周僕晚而仕千里悠悠見公金
陵我老可羞恤我沃我勸我淹留於儕輩中見遇最優
銘父墓文佩服琅璆旁觀忌嫉亦衆其咻迨我東歸寒
熱靡瘳傳聞訃音已迫深秋嗚呼哀哉昔僕之識公也
恨不早及從公之逰也旅進旅退不能忘父母之故邱
其歸而復來也蘄一言以自壯何殊乎跛鱉之登山而
追逐乎驊騮豈期始疑而終信嚮風涕一而莫收孰為
鬼而為神恣是慘酷之陰謀先生其果逝者耶吾知先
生之精神黙運與造化者侔其蕩蕩乎為祥雲甘雨將
變之化之為膏澤而滂流其靡靡乎為良金大寳深藏
下土而竒氣不可揜者見之上浮計其昭昭者决不昧
特惧夫隱顯出入而難求哀誄投一二於千百斯為巨
手筆之贅疣醥清果甘無有庻羞公知吾貧庻無我尤
哀哉
李晉仲讀之謂髙古痛快當於古人集中求之
告祖先
筮仕殊早中更淹滯年近六十始錄吳庠不十年間三
領省檄已而拜一命之榮矣吁仕亦何貴夫蚤同儕既
榮而殞亦何恨夫遲桑榆容有餘蔭惟我祖宗睠其皓
首恤其清苦毋損其聰明俾不弛於脩讀其終相之
吳學祝文
聖道至大孰敢言喻師表萬世用開太平惟吳大藩藐
焉分教是慚是懼先聖尚黙相之
諸賢祝文
惟賢哲不世出上下輝映數百年間聚精神于一堂之
上俾為士者永有依歸幸孰大焉某祇役宫墻瓣香告
至惟神寔相斯文
范文正公祠堂祝文
惟公秉忠孝上契於天心置義田風厲扵百世先儒論
宋朝人物以公為第一流吳之士子廬焉食焉祠而奉
之禮也分教來此敢不祇敬
代甥方真住為祖考妣入壙文
惟生事祭𦵏禮之大經先子偃蹇終身未遂斯志死不
瞑目孤孫甚痛之上頼祖宗之靈得先妣姻黨主簿劉
公慨念吾祖考貢元之喪在淺土四十八年吾祖妣亦
三十三年為書勤懇致伯父中全邑宰荷推旁親之仁
賙麦舟之惠以至治辛酉十月丙午合𦵏於問政山汪
村之原嗚呼吾父之志遺諸孤諸孤之志實托二三伯
父時之曠久事之難易神之監矣永安厥壙福我後人
㝠報之貽諸伯父者敢為吾祖圖之
平江路祈晴祝文
吳號沃壌尤瀕沮洳國賦之儲咸在而海漕資焉秋成
之際所兾晴明則穰穰滿家官民裕足頃者霪雨不止
嘉穀萌芽成功有虧惟神其憐之亟斂陰霾廓舒霽色
則民食不匱吏責可逭用是走告祠下以徼惠於神
雜文
漢文帝不受千里馬詔
昔西旅獻獒於武王王時年八十矣拳拳作書告戒如
調䕶嬰孩其曰犬馬非其土不畜不寶逺物則逺人格
所寳惟賢則邇人安朕甚嘉之今郡國以千里馬來獻
闕庭凡馬自八尺以上為龍傳記所稱非方物而受之
是重吾不徳也朕頼天地宗廟之靈四方無虞深居九
重出警入蹕將焉用之其復還某國遣使具為令布告
逺方毋令復入關者燕昭之世買馬首以致賢士此戰
國夸誕之風非先王之教也朕無取焉
本路勸農文
欽惟聖朝以寛仁治天下以務農重穀敦化原曩嵗頒
徳音减天下田租之半歌謡載道以頌太平况臘前瑞
雪應期豐穰可卜郡守以勸農署衘擇日出郊非徒循
故典所以劭農也夫農者天下之本有國之急務古人
云一生之計在勤一年之計在春是時不可失也徽介
萬山山多於田非他郡田連阡陌比往往梯山而耕尺
甽而不成一畆又以溪髙易涸乾旱為灾民生其間勞
苦太甚郡守視爾農多艱困常思欲寛征輕徭俾生爾
父老歸而督子弟治爾耒耜則器不鈍浚爾陂池則水
可潴正定疆界則隣息爭依時蒔種則物性遂且衣食
足然後知禮義今天下郡縣有學鄉社有學門塾有學
皆立教法使人趨善而避惡也爾父老重告子弟曰父
慈子孝兄友弟恭則家道肥男耕女織不事㳺蕩則衣
食裕毋賭博縱酒食以破家毋犯上訐陰私以敗俗鬬
狠違法者傷身欺詐反覆者致禍皆爾農所當戒也今
而兾爾父兄念老守之言朝夕無忘無怠則醇風盎溢
善類汪洋雨順風調五穀蕃庻守之願也爾父老之所
樂聞也可不勉諸
大成殿上梁文
伏以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司徒掌邦之教夷之清惠
之和尹之任孔子為聖之時巍巍號帝王之師浩浩配
天地之大睠兹新安藩屏之國是為文公父母之鄉宗
廟百官大備其籩豆有踐之禮宫墻數仞凛壓扵風雨
震凌之秋南渡始創經二百年前守増修又三四老惟
聲教漸被於承平之日適事㑹將迎於起仆之機齧蠹
掃除良工踴躍恭惟嘉議賢侯太守作民師帥為國蓍
龜樂育㳺歌學子遂菁莪之詠躬先勸相蒿師來楠梓
之材勇猛承當非常事業載惟廣文靜逺博士甫里苗
裔東吳儒英掣電奔霆立諾不停於頃刻揮金如土成
功豈讓於他人光前絶後繼於浮溪舎舊圖新書于堅
石執斧者右執鋸者左方勤指使之勞如鳥斯革如翬
斯飛甚便觀瞻之侈合榱桷棟梁而山積兼冶陶瓴甓
以雲屯儼臨七十子於前楹逺續三千嵗之正統葢文
王既没寧不在兹乎自生民以來實所未有也匪兕何
貶於吾道鳯兮冝復於東周斯人庻知鄒魯之風來者
不忘河洛之績昭昭乎王者之服衮冕有嚴潭潭乎聖
人之居溪山巨鎮間架旁増於殿陛規模逺獻於伻圖
玉振金聲拱竢大成之雅奏春祠秋享祇言惟徳之馨
香蓍策司祥虹梁肇舉黙助神明之力式聞邪許之歌
抛梁東 赫日當天聖教同鴈爪水分趨歙浦花
屏山遶護儒宫
抛梁西 簷牙上與斗杓齊郭東門外瞻竒顙鄉
黨篇中記執圭
抛梁南 香火專祠祀晦菴濓洛真傳元的的紫
陽髙聳尚潭潭
抛梁北 九五乾剛奠皇極車書混一古來無禮
樂薰陶民作則
抛梁上 萬里青天堪仰望文昌芒色正分明永
屬聖師尊素王
抛梁下 孰使乾坤長不夜道心炳煥如日星文
運流行貫華夏
右伏願上梁之後經學通明士志髙尚真知實踐由仁
義以正人心立孝移忠卑功利而崇王道體認賢侯之
勸學懐思郡博之輸貲㒺極恩深追慕綏來動和之妙
化行俗美丕變風聲氣習之殊侯度増榮賢良輩出兆
民頼而一人有慶大道行而天下為公
父老告社驅虎文
嘗聞禹鑄九鼎而俾民知神姦益焚山澤而禽獸逃匿
是先民為之防故居行無凛凛之憂民生斯時得非幸
歟後世官有常守以事情不切于國計者委諸神是神
之責輕于古而重於今苟神其顧之則民頼以安或黜
其視聽而不見恤焉吾民將若之何田農告里之父老
言有虎涉于河以逼某民之居者朝視其迹盤盤焉場
之麦躪焉圃之蔬蹂焉吠者却走聆者股慄神既知之
矣借曰神處幽而弗顯聞可謂知乎聞焉而不力捍而
去之可謂勇乎今里之父老與神約三日神其帥麾下
倍程疾驅以出境土歸穴乎大山長谷之中則戊祀㓗
蠲式歌且舞以為神娛又將永永有飲食否則為神羞
神其知之明勇之决毋曰昔之負河而去其事在守牧
而不我與焉於是父老竦躬屏息再&KR1381;于庭重矢其言
曰有不知斯言者如師溪白水敢告
與曹徳昭御史書
僕曩以淺陋偹貟南軒於山川得觀覽龍蟠虎踞之形
勢於人物得親炙繼學夣臣二先生之儀刑稍遂結王
生之襪執太史公之鞭於文墨議論亦得從容侍于左
右得一言以自壯矣當是時閣下方以宏材碩學力賛
臺綱席先公不賞之勲庸重中州人物之妙選掃門晉
謁不知其幾投贄五言承曉之曰此選體之餘風也中
丞相公詩集刋成嘗獻古詩錦四章承曉之曰老成之
製作也贈行大篇深厚純粹所謂歐陽子之文不見於
世二百年矣時時發視之尚覺光燄生楮背兒子逺逰
持去諸名勝見之孰不曰汝父嘗辱徳昭先生湔祓如
此若曰嚴挺之有此兒在㒒草芥耳何敢望何敢望伏
惟閣下首烏臺薦揚致清朝簡注姑繇元幕旋簉崇班
糾察百司風采振動東南半天下欲沾潤澤以蘇凋殘
者莫不翹首跂足以觀神化惟閣下心潜世訓目熟朝
儀庖丁牛解於衆理郢人斤運以成風宣上徳以逹下
情公之志也蒼生之望也小稚桂芳依棲宇下久矣近
得家問極荷提挈尚兾援之清波東睇文星熣燦惟昕
夕盥手焚香以祝徳人川増之壽人來儻示一二字以
榮遲暮且令子孫珍藏如楚珩崐玉焉幸甚幸甚
與孫幹卿書
元不佞以儒為業先世嘗領鄉薦與故宋相訥齋同榜
而功未竟意謂餘澤粗存於是兀然而守書燈有年稚
子桂芳常在側焉朝廷用儒由直學始例徴弟子員其
後市井之徒携重貲自獻而執柄者魚肉之遂俾儒流
退聽亦吾道一厄也所可喜者今更甲令矣後至元中
元承乏南軒長入金陵謁繼學王公夣臣張公一見極
加禮遇久之稚子逰建業承御史徳昭復禮𢎞政三數
公薦入閩南夫邑教㣲職也崇庠冷序也誠不自揆獲
登拜扵大人君子之門閣下方以雄文卓行名重當時
三徴七辟不肯俯就吾兒小子乃蒙眄眷延之西賔灌
溉熏蒸皆仁義道徳之懿何翅夫入芝蘭之室立金石
之懸也兹蒙寄示妙香盈奩前者又蒙賜監郡書屬辭
用意尤為至到區區父子何修而得此於相公哉遡風
懐感何日敢忘稚子在職滿還皆相公始終造就之力
也予日望之元亮先生儒林巨擘茶次幸斥名末由躬
侍几席惟兾珍毖為國自愛慰四海蒼生之望不宣
䞇見夣臣張侍御書
夫天地至大也一氣之所同貫也故氣之所貫可以透
金石通山澤一寸之草與千尺之木同其榮一滴之溜
與江海之大同其潤葢形有小大而氣無小大物有精
粗而理無精粗莊生所謂齊物物本不能齊亦以其小
大一氣之所鍾一理之所命故云耳且夫風雨之所㑹
晦㝠蔽山谷揮霍動天地其勢力非不赫然大也而一
蜉蝣之㣲則知雨之將至而紛翔一鵲之細則知風之
將至而卑棲故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釋者則曰聖
人通天下之聲為一聲不見有異聲故無一聲之不相
應通天下之氣為一氣不見有異氣故無一氣之不相
求至矣哉斯言也吁王公大人之居世則甚超也其量
廓而無外比天地於物無不容其勢力奮迅比風雨於
物無不披拂而沾濡之世之士一聞王公大人之門則
畏其大而不敢進苟進矣復畏其大而不敢言苟言矣
復畏其大而不敢盡其情此亦無怪其然者後世公卿
大夫不下士久矣見一丞簿尚作難於皂隷况王公大
人之門乎伏惟侍御相公閣下碩學宏才大魁天下兒
童走卒知誦君實聖天子方以孝治垂拱遴選耳目重
臣畀之以激濁揚清之任十道嚮風百僚屛息儒生趦
趄而不敢進者葢有由矣側惟相公閣下以謙撝待士
不以已長退人雖小物不違天下之士皆知之故僕輒
進天地風雨之説以求逹於左右惟相公進退之
夣臣先生讀之曰作手作手
論近世喪禮
自浮屠十王之說興而天下無無罪之親自七七之教
行而天下廢斬衰齊衰之服是何待親之薄耶吾求之
古矣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祭其先
是故吉㓙必告有疾則祈後世謟事鬼神淫祀無福余
兒時猶見先輩執親之喪終三年服漆布巾者近來不
滿小祥易素為綵習俗之變士大夫亦恬不為怪矣里
人大祥親友助以皷吹殊不知㓙絰在身遺哀未忘孝
子何聞樂音耶昔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孔
子以踰月則善其中道乎
舟喻示兒桂芳
日逰吳㑹買舟江滸篙師嗜利而好招人也偪仄委𤨏
坐卧弗舒炎熇上壓沴氣下蒸不嘔則泄同舟之人懼
焉晚泊馬目山下貸舟老叟大可容千斛深房髙榻枕
簟悉安余始知善用大者不知其為大而器小者自不
可揜也汝由是而知務學矣浮躁淺露其量幾何深藏
不市而恢乎有容者君子之道也作舟喻示第五兒桂
芳且將以自箴焉
俞中齋刋書集註裒助䟽
五十八篇備載帝王之治道三千餘嵗相傳精一之㣲
言能於典謨誓命之文若覩遜譲征伐之事功非苟且
見豈尋常昔晁錯口授於伏生義猶難究而伯恭道同
於朱子見謂猶疑俾聖心日月以重明宜學子星霜而
屢易惟我儒林耆宿雅號中齋老抱遺經毎依外傳金
猶靡顧有五月披裘之風園亦不窺守三年讀書之志
浩翻煙海久積寸銖因成集注之編傳示諸生之誦擬
新刻梓自覺慳囊好事而有人得道者多助明科斗之
絶學不在兹乎為蔡氏之忠臣是之取爾
賦
六藝賦
邈予生此東陬兮塊天質之慤醇憤大道之荒塞兮濟
聖涯而無津𣺌太素而刻畫兮汨浮文而淪真昡纎巧
以為智兮委古制而遺珍嘅羲黄之逺去矣兮儼湯武
而孰陳考六藝之本始兮盛行於姬代養顓䝉以聖功
兮設梯階而前待紛吾髦拂而昧所知兮夫孰外馳於
華彩若童牛而加牿兮柅情波而寡悔仰前修之遺則
兮豈重吾之欺詒曰禮防民偽兮吉㓙折而賔軍之樂
以和夫性天兮聊獨舉於咸池升堂計耦以偕進兮粲
爾參連而井儀逐禽以左膘兮御驅逆而先馳書記事
而數紀物兮撫民生而有為余固知㓜習而壯行兮乃
遵吾之先路由委巷以逹朝著兮束筋骸而履素歌二
南之正音兮又申之以豳雅而告具中多雋而不侮賢
分剡四鍭而如樹御馬正而調良兮固羞言於詭遇彼
同文而壹志兮稽竒贏而助賦夫何轍東而暴繼兮覽
餘焮而靡存𣆀笁荒而申商刻兮復厄訓詁於專門雖
稍拾於缺殘兮獲壘洗於盎盆嘆耆舊之白紛兮猶莫
探於本根吾小子將何述兮遂潰騰而遭屯被髪於野
祭兮羌殺烝而莫辨諧黄鍾於賈鐸兮顔赫渥而舞萬
塗膏脂於草莽兮禍彌増於革貫襄琯登戎以敗績兮
縱堅靱而痯痯斯篆出而隷亡兮間架毫芒而握筭余
登髙邱而騁目兮收涕泗之浪浪掲牛尾以髙歌兮擥
岐山之鳯凰毋哀曩昔以若仇兮曷不徴禮樂於廟堂
拱神都於燕冀兮亘八紘於康莊校藝文以網士類兮
吾將㳺帝里而觀光
擬騷送盛則賢歸越
若有人兮乘長魚雲旗鬛兮鬐為車令馮夷兮為右詔
琴髙兮齊驅聞美人兮居海濵出入無際兮飛天津天
風吹兮下萬山授余素書兮役鬼神世溷濁兮多變態
貴魚目兮棄珠琲胡欝悒兮吾將行駕風霆兮㳺方外
登嵩衡而騁望俯黄河兮如帶願美人兮再來遺桂枝
兮為佩心相知兮逺離如之何兮勿思
擬騷送梅如愚歸錢塘
雷填填兮海門倏而來兮濤山龍翔鳯翥兮故都玉帶
毬馬兮雲中君羌聲色兮為娛紛總總兮馳奔結桂枝
兮容與懐美人兮幽樊擥芙蓉兮為葢葺蕙茝兮為軒
朝晞髪兮若木夕弭節兮崐崙麕何為兮堂中魴何為
兮木上寧偃蹇兮好修金石仰觀兮江浪嵗既晏兮將
歸𣺌桐瀬兮孤舫與君逰兮河之渚濯吾足兮石齒齒
與君擷兮山之秀托吾思兮華靡靡美人去兮増離憂
風蕭蕭兮夜雨天門兮九重白玉闕兮珠宫冠進賢兮
巍峩鳴蒼佩兮舂容挹斗以酌兮醇黔黎援箕以簸兮
清皇風
筠軒集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