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溪文稿
滋溪文稿
欽定四庫全書
滋溪文稿巻三
元 蘇天爵 撰
記
陜西鄉貢進士題名記
陜西行中書省每三嵗當貢士十三人解額或弗克者
非主司之罪也承事郎儒學副提舉張君敏裒集八舉
計偕之士勒名于石以記文為請昔我太宗皇帝平金
之四年干戈甫定朝廷草創即遣斷事官珠格納宣差
山西東路徵收課税所劉中巡行郡國程試故金遺士
中選者復其家蓋興文以為治儲材以待用已造端于
斯焉世祖皇帝建號紀元制禮作樂典章文物於是乎
備屢詔臣下訪求治經術學孔孟之道者至元十有一
年乃命儒臣文正竇公黙文獻姚公樞文正許公衡文
康楊公恭㦉集議貢舉條目之詳具載于策書是時賢
能衆多治化熙洽故弗果行成宗武宗屢以是形于詔
㫖至于仁宗念故老之日亡嘆人材之不足於是遹遵
祖武損益舊制闢進士科網羅賢俊今三十餘年而陜
西鄉薦登第者共十九人夫雍州山川髙厚而深逺其
人質直而慎重導之以善易于興起始者世祖之居潜
藩賜京兆以為食邑首徵許文正公典司教職所以作
新斯文表帥多士郡人楊文康公以奥學篤行模範鄉
邦名聞天聰徵入禁近國有大政謀猷是資其後集賢
蕭公㪺賛善同公恕皆能敦守名檢崇尚經術迄今海
内慕其風采方延祐賓興之初陜西省憲屢延蕭公同
公較其文藝則是邦文獻源流之盛師友問學之傳豈
他郡所能及哉葢木之生也非雨露長養不足致其材
士之教養豈異于是且百工之為宫室器用猶必資之
規矩凖繩矧治天下者可獨恃其材智所及而不師法
于古歟此自昔國家隆庠序以育士制科目以取材非
特以備觀美而已然而興學作人今朝廷責成于風紀
之司天爵忝貳西臺恒以弗克奉承明詔為懼兹因張
君之請謹述列聖設科取士之本而告之士之服官政
者當思行其所學堅其所守夙夜無懈力圖報稱勿負
國家求賢圖治之意庶乎其可也至正四年秋七月壬
寅中奉大夫陜西諸道行御史臺侍御史蘇天爵記
慈恩寺題名記
至正甲申之仲春潤月戊辰余偕侍御史瑪摩經歴鼐
爾實理都事宋秉亮御史觀音寶尹忠楊惟一卓思誠
潘惟梓照磨王頥管勾房温呼圖克布哈遊于樊川覽陽
春之和暢欣品彚之敷榮觴詠倡酬抵暮始還是秋九
月己酉值簿領之清簡樂嵗時之豐登又偕都事楊惟
一御史托和齊托卜管勾房温呼圖克布哈遊于慈恩寺
徘徊臨眺迤邐至曲江而歸一嵗之中凡再逰焉前時
同行者則已别遷他官存者獨予與幕府楊君兩架閣
而已念夫遊觀行樂之有時而出處聚㪚之不常何必
追尋陳迹始興感嘆耶
國子生試貢題名記
至正五年春二月大比進士知貢舉翰林學士歐陽𤣥
同知貢舉禮部尚書王沂考試官崇文太監楊宗端國
子司業王思誠翰林修撰余闕太常博士李齊監試御
史寳格趙時敏於是國子積分生試者百二十人中選
者十有八人將登名于石天爵適長成均進諸生而告
曰自昔國家崇庠序以育士嚴選舉以取材豈直觀美
而已葢非學校不足致天下之才非賢能不克成天下
之治故舜命契為司徒以敷五教䕫典樂以教胄子殆
及成周始有鄉舉里選之法是則公卿貴胄之教養凡
民俊秀之賓興豈不秩然而有敘歟我世祖皇帝定一
函夏興造功業而禮樂之文賢良之選蓋彬彬焉乃以
中統二年命相臣許文正公為國子師而成均之教
益隆列聖承統有光前烈既增弟子之員又進出身之
階而成均之制益備天爵弱冠忝為胄子伏覩祖宗建
學育才之美先賢設教作士之方潜心有年始獲充貢
今列官于斯而又深嘆其規模之宏逺典型之尊嚴夫
明經所以脩身也脩身所以致用也士負才能遭時見
用豈但庠序之光朝廷實有賴焉然則諸生學古入官
佩服國恩尚思所以報稱之哉是嵗夏五月戊戌集賢
侍講學士中奉大夫兼國子祭酒蘇天爵記
七聘堂記
士君子之出處有義存焉審其時而後動合乎禮而後
應是以屢召而不行者非敢故為亢也蓋本諸道義之
正循乎禮節之宜自古君子進退出處之際莫不皆然
愚于故贈平章政事張文忠公深有慕焉公起諸生致
位至中執法其牧民則為賢令尹入館閣則曰名流司
臺諫則稱骨鯁歴省曹則號能臣是誠一代之偉人歟
至治初公由中書參預以親老謝政而歸屏居田里凡
踰八年朝廷重其名德七遣使者聘之而不果起及聞
西土㐫荒一命即駕罄思竭力出幣發粟全活生靈不
知紀極斯其胷中所藴豈尋常者能窺其萬一哉方公
之西行時適作新堂于濟南宣化里第門生今翰林承
㫖張公名之曰七聘之堂蓋以著公之節也至正五年
天爵來作憲使公之子太廟令引求記其堂昔先子與
公同朝雅厚故不敢辭嘗聞君子立身莫重于保守名
節大臣為政莫急於康濟斯民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湯
三使徃聘之既而幡然改曰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
以斯道覺斯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
之澤者若已推而納之溝中富鄭公安撫京東㑹河朔
大水民多流亡勸民出粟十五萬斛益以官廪隨所在
貯之公私廬舎十餘萬區㪚處其人以便薪水於是活
流民五十餘萬是古之聖賢其出而用於世者皆所以
為天下也然則公之去就庶㡬合乎古人之道乎夫以
公之文章傳海内德業具國史斯不待贊而彰也特發
其出處大節以為世之師表焉士之登公斯堂思其難
進易退之風審其度時合義之制則立人之朝必無貪
位苟禄之恥矣是嵗冬十月癸酉趙郡蘇天爵記
新樂縣璧里書院記
古者學校之設所以明彛倫而興賢材也蓋彛倫不明
則不能以立教賢材不興則不足以敷治甚矣學不可
一日亡于天下也故於家有塾於黨有庠於遂有序於
國有學夫内外學制既嚴教養之方又備兹隆古治教
之盛後世有不能及者矣我國家勘定中夏治化斯彰
興學之典屢頒於詔書而山林清曠之地亦有建立黌
舎以為清修遊息之所者焉新樂永夀鄉璧里書院者
趙氏兄弟作之以誨來學者也初趙氏僅有中人之産
其父孝弟力田兼通隂陽五行之説母亦賢明延師以
教其子久之鄉鄰從學者衆黌舎至不能容始捐家貲
修建書院中為禮殿以祠夫子顔曾思孟十哲列焉前
樹儀門翼以兩廡後講藝之堂東西棲士之舎合五十
楹堅完可久割俠神里田三百畝以廪師生經始于至
正四年三月告成于七年五月監察御史楊君俊民表
以書院之號郡縣之官既蠲除差役復言於朝請設學
官欲其規制永久而弗替也嘗聞先賢之言曰善言治
天下者不患法度之不立而患人材之不成善言人材
者不患氣質之不美而患師學之不明雖有受道之質
孰與成之今海宇寧謐法制具張第患人材之不足爾
夫中國者聖賢之教所由興也禮樂之用所由出也逺
近之人所則教也新樂雖曰小邑近在邦畿之中山川
清淑之氣朝廷治化之隆豈無豪傑出而為世用者耶
書院之設豈苟云乎哉蓋善風教而淑人心明禮義以
厚鄉黨莫大於斯故其幽深寂寞之濱朴野淳一之俗
講誦乎詩書六藝之訓訪求乎聖賢千古之迹庶幾作
新其人觀感于善不然將見為狂為愚倀倀冥行無所
依歸豈國家化民成俗之意乎苟非讀書好義之家則
亦孰知以是為重乎嗚呼世有田疇連阡嵗收萬鍾終
嵗不捐一錢寧有興學作士以化其鄉里哉天爵問嘗
行過新樂之境瞻拜壁里先聖祠下登堂以聴諸生之
講習蓋亦彬彬有足嘉者方今朝廷開設貢舉三年大
比旁求碩彦聿脩治平他時璧里之士將有經明行脩
以應有司之選則中國文明之盛人材長育之多而逺
近皆有所則效焉非徒以稱觀美而已趙氏之兄曰恕
開元路教授弟曰愿孝義處士孝友雍睦為一方之楷
範云是嵗秋七月辛丑記
新城鎮東嶽祠記
真定之新城鎮漢新市之縣也廢於晉復於五代至宋
省焉鎮有東岳祠不知始造嵗月金明昌間穹殿修廊
䂓制甚偉毁于貞祐之兵國初我先祖尚書府君帥里中
父老新之今已百年水旱疾疫禱焉夫山川之神五岳
最大而岱為之宗古之王者嵗時巡狩望秩以祀後世
人主登封降禪禮文繁縟民因一時之好尚遂以成俗
兹東岳祠宇所以遍天下也雖然山川之靈能出膚寸
之雲不崇朝而澤及四海其功利之溥如此矧今是祠
有禱多應民之報祀不亦可乎
浙西察院題名記
世祖皇帝既一四海詔立行御史臺于大江之南嵗命
監察御史六人分行三省及十道憲司于以振肅綱維
省觀俗化察吏貪亷詢民利病凡有聞見悉聴舉行省
府藩方吏牘又從而稽核焉其任不亦重歟江浙行省
總閩浙江東三十餘郡地大人衆其獄訟之所興錢榖
之所出視他省為劇六察之官嵗按臨者號稱不易至
正八年監察御史承直郎前進士髙昌普公原理朝列
大夫海岱劉公廷幹以是秋九月由建業巡行歴浙入
閩周數千里明年二月復歸至杭凡所經過郡入留必
旬餘民之訴訟者聴之事之廢弛者舉之官吏材能者
薦之貪暴者黜之孶孳奉公無不盡心耆老為之驚嘆
官僚為之震悚先是杭有囬禄之厄察院既一新之㕔
事猶未有名二公于是表曰霜清又將題名于石徵愚
為記嘗聞自昔國家造邦之始莫不掄材以授官勵己
以圖治迨夫承平既久法制寛簡人情不無怠弛而患
得患失之徒樂燕安苟且之習天下之事日入于壊故
必登崇峻傑脩明憲度肅清其政作新其人而治化之
隆斯有望焉惟我世祖皇帝肇建臺憲官秩之清峻規
模之宏逺任賢去邪正民表俗其為後世慮至深逺也
今天子纂繩祖武思致丕平既尊耳目之寄又嚴牧守
之責皆所以為民也然地有逺邇吏有能否政有美惡
故必遣風紀之臣盡咨諏之實世之治忽始能悉焉蓋
上下之情通則政平訟理和氣薰蒸年嵗其有不登民
庶其有不被其澤者乎士君子極一時之選居清要之
徒髙明足以察姦亷平足以服衆然後稱所任使天下
之事可得而治矣今二公踐敭之久名譽之崇文學政
術之美來者以次書之俾後人覽觀名氏思慕風采其
克有以繼之哉通奉大夫浙江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
事蘇天爵記
江浙行省浚治杭州河渠記
至正六年十月江浙行中書省始命浚治杭州郡城河
渠明年二月卒事宰臣慎于出令僚吏勤于督工庶民
樂于趨役於是河流環合舟航經行商旅由逺而至食
貨之價不翔稚髦莫不皆喜公私咸以為利矣又明年
冬天爵承命參預省政幕府奥林請紀其事于石古者
立國居民則恃山川以為固大江之南其城郭徃徃依
乎川澤又為溝渠以達于市井民欲引重致逺必賴舟
檝之用嵗月既久寧無湮涸則加浚治之功焉然勞民
傷財昔人所重居藩省者必得清慎之人知愛民為本
則能倡其衆官郡縣者必得亷能之臣知奉公為職則
能集其事否則克有成功者鮮矣杭州為東南一大都
㑹山川之盛跨呉越閩浙之逺土貢之富兼荆廣川蜀
之饒郡西為湖昔人釃渠引水入城聫絡巷陌凡民之
居前通闤闠後達河渠舟航之徃來有無之貿易皆以
河為利或時填淤居者行者胥以為病在上者日理政
務有不屑為長民者壓于大府不敢擅為觀望因循天
下之事日漸廢壊有志于當世者可不為之長慮乎嵗
在乙酉天子念東南貢賦之煩勞閔民生之彫弊詔命
國王丞相江浙省事王威儀有度中外具瞻又命翰林
學士承㫖達實特穆爾為平章政事公讀書守法不矜
不揚曽未數月百度脩舉乃詢民之利病衆以河渠不
治為言丞相咨于官僚而允合謀於憲府而僉同平章
公總其事于上檢校官李益杭州路總管趙璉董其役
於下又以掾曹十餘人分治其工南起龍山北至猪圈
垻延袤三十餘里尋以冬寒止役春復役之郡中郭外
支流二十餘里共深三尺廣仍其舊悉導湖水注之為
役四萬二千五百工用鈔八萬五千貫復慮上出塗泥
值雨入河命諸寺載而積之江滸又新木閘者四石梁
者一其經營謀畫皆出平章公心計指授鈔則鹽漕備
風濤所儲工則僦諸庸保恐民之不知申以永久之利
防吏之為奸嚴以煩擾之禁公治事少暇親行河上以
撫慰之以故人忘其勞事克以集嘗聞自昔有天下者
皆立法制以維持之又選材能以奉行之下至封疆城
郭河渠津梁各有官守掌其厲禁是以脩治有方啟閉
有時小大得軄民物安堵况治水者當行其所無事則
績用有成而鹵莽㓕裂之徒或者力欲僥倖覬一時之
功未有不為民患者也觀夫杭州浚治河渠之事宰輔
謀猷之賢任人嚴謹作事周宻誠足以為後世之法哉
故備述之俾來者尚弗廢前人之功永為一方之利也
歟
新陞徐州路記
至正戊子夏六月丙寅朔詔陞徐州為路職從三品割
滕嶧邳宿四州𨽻焉越六日辛未乃命同知浙東道宣
慰司事布延圗為達嚕噶齊海道府副萬戸雷好義
為總管都漕運司副使塔海呼圗克為同知江浙行省都
事烏雅思温為判官廬州路經歴陳義為推官雲南亷
訪司經歴哈喇布哈為經歴賜印章給乘傳既已涖事
頒布章程敷宣政教申畫其封疆版籍其民衆郡制凛
然一新明年諸公以書屬天爵載之于石古者建邦置
都以域兆民典則脩而治化興年榖登而人民育殆夫
承平嵗久任或匪人姑息偷安刑政日紊民有嗟嘆之
聲災異因之而作甚則饑寒無以為養盜竊羣起當國
者懼作新政令撫緩黎元期于天下無事而已我國家
治平百年海内殷富邇者甲申之秋有盜起于沂莒之
間擁旗鼓入城邑掠人民募囚徒共益其黨火廬舎刦
府庫争取其財橫行曹濮滑濬相衞諸郡西抵太行由
滋洺而歸郡縣弛于久安盜至皆相顧無可奈何朝廷
聞之遣兵馬使偕衞士發兵逐捕老稚脅從多被誅夷
姦黠者或變姓名潜慝隠處伺官軍還復出為盜而徐
泗陳蔡之民連嵗驚擾河淮左右舟車㡬不能徃來廟
堂始以為憂丁亥之冬詔遣工部尚書偰哲䔍同僉樞
宻院事蔡受益相度便宜二公行視山川形勢之險要
詢求郡國控制之緩急皆一一圖上方略云初盜起時
樞府請于邳州之北黃堌城屯阿蘓軍士人九百扼其
行路盜委曲避之出入乎徐宿滕嶧之境徐宿則𨽻歸
德滕嶧𨽻益都逺者相去六七百里近者一二百里每
聞盜發必請命于大府大府又請命于朝廷然後出號
令調士卒盜已刼鹵而去雖乘急傳皆後時無及矣此
政令所以不行盜賊所由滋也徐之為郡控扼南北被
山帶河以為固其人悍勇尚力蓋自古用武之地也漢
晉皆號重鎮在唐建武寧軍當陞徐州為路滕嶧邳宿
地皆與徐相錯宜以四州來屬負郭之民置彭城縣治
之遷滕之滕縣于薛城裂滕之西南四鄉治之東北六
鄉滕自治之分黃堌城軍士五百自思州甲馬營南至
臨清迤邐東至河淮津渡各守其要害又以淮東宣慰
兼元帥府總其軍改移揚州一萬戸統兵戍徐仍令淮
東憲司按臨凡徐之文移悉得達于六部俾上下節制
有等逺近救援得宜事至不失其機令行必中其㑹庶
㡬國家經久之利宰臣以聞天子悉可其請官府民庶
果皆稱便焉嗚呼政有因革事貴變通古之人考方域
審形勢分畫廢置不守故常皆所以為民也且民之為
盜亦豈其本心哉第以有司㑹歛之虐加以比嵗雨暘
之愆民罹窮苦使有不幸䧟于刑辟者矣昔有以患盜
為問者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長民者誠能
以仁愛存心亷慎律己民知有恥相帥為善又豈有冦
攘之足患歟漢渤海郡盜起龔遂為守盜乃悉平朝歌
有盜連年未獲虞詡為長賊遂解㪚此郡縣有盜精擇
守令為治之明效也故有國家者山川之修阻城池之
髙深固所以域民也然而選求循良惠養鰥寡其先務
乎今徐州既陞為路爵秩之崇任使之重省憲臨制之
近官屬承奉之勤可謂盛矣然來者當思其脩政興化
扶善戢姦俾郡人永享太和承平之澤仰稱朝廷建官
圖治之意不亦偉歟
常州路新修廟學記
至正九年天爵承命參預江浙省政適年榖豐穰政務
清簡方思所以道其民者奚先正其俗者何尚常州路
儒學教授盛君以書來請曰昭起諸生叨承郡學自揆
迂疎不足以為人師朝夕是懼顧瞻夫子之宫嵗月滋
久棟宇欹傾丹艧漫漶不有以新之何以表朝廷尊崇
之德嚴士民仰止之心乎於是謀諸郡守而克合稽諸
學廪則有餘乃以八年三月經始次年五月落成改建
大成殿三十二楹濶六丈有八尺髙及深皆五丈深又
五尺規制宏偉可謂浙右儒宫之冠以東廡迫近移而
廣之更作中門櫺星門凡聖賢像設戸牖祠宇繪塑有
加于前中唐左墄悉用玉石願為文記之以示永逺謹
按郡乘常之學肇于唐李栖筠為刺史創禮殿于荆溪
館南率諸生行鄉飲酒禮宋太平興國中改築于郡治
西南今廟學是也我國家混一南土七十餘年德澤休
養生齒繁庶文教漸隆不亦宜乎且浙右之地若蘇湖
常諸郡土壤肥沃民務佃作嵗賦租米數百萬石漕海
以供京師孔子嘗適衞曰庶矣哉弟子曰既庶矣又何
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今天下承平
日久治化當興矧浙右民多富足則教之之道當何如
哉昔者安定先生胡公之為蘇湖教授言行而身化之
使誠明者達昏愚者勵其為法嚴而信為道久而尊東
南之士莫不以仁義禮樂為學而當時太學亦取其法
以為教其弟子成德達才者莫不皆有用于世一時人
物之盛實造端于斯焉嗚呼胡公教養其效若此後世
學校之制獨不能有以繼之乎或曰胡公之學古學也
今學者方從事于貢舉寧可同歟是不然夫今之貢舉
革近代聲律之陋復隆古正學之規朝廷立法既周諸
儒講論又至試之以疑義者所以使人通經學古明乎
道德性命之本達乎詩書六藝之文非章句括帖之是
尚也繼之以古賦制誥章表所以騐其登髙能賦則可
以為大夫應制代言則可以敷號令非雕蟲篆刻之為
工也終則試之以制䇿于以考古今治亂之原推天地
事物之變民之利疚政之美惡皆得指陳他日措諸實
用將見真儒善治之效出焉雖然此特試之以言也不
尚察其行歟故必孝弟稱于鄉閭信義服于朋友始得
賓興于鄉薦之春官貢于天子之廷論定而後官之其
所學所能不有胡公所謂經義者乎所謂政事者乎常
州自昔文物之邦方宋盛時士之同日賜第者五十三
人郡守校官皆增秩受賞近嵗貢試浙省亦有擢置掄
魁者焉夫國家之設貢舉所以求賢才也學校者養士
之原賢才之所出也然世有古今而人之生同具此理
山川人物流風遺俗之傳精神意氣之相感寧無可望
者歟比者朝廷慨雨暘之失時敦守令之所責選賢求
治徳至渥也常州廟學初成朝㪚大夫監郡某通議大
夫總管某皆新領郡事月朢謁拜泮宫講誦聖賢經訓
當思作新其政鼓舞其人俾為經濟之學以贊隆平之
治庶㡬國家興學育材之美意藩省化民正俗之至願
哉
鎮江路新修廟學記
聖天子臨御多方勵精為治慨雨暘之失時愍民生之
不足屢命中書選擇守令惠養元元條制六事程其殿
最而學校興舉其先務歟夫學校者所以化民隆治也
庠序不修則治化何由而成是以有國家者當以興學
為務又必得良守令而後其效著焉至正八年冬天爵
承命參預江浙省政聞郡縣官屬有聲者十餘人鎮江
路總管李侯世安其一也侯到官嵗餘政事修舉江南
行臺御史浙西部使者徃來郡境民數百人共言其賢
朝廷聞而嘉之遣使賜金織幣表侯治效九年秋大脩
廟學至冬告成校官王鏞韓天與以書來言曰始者李
侯覩學宫故弊議繕完之乃稽學帑擇士之老成者韋
應紳俞希魯司其出納又得吏之亷敏者童克仁董其
工程凡殿廡堂筵齋講庖庫門庭大小二百餘楹木之
腐者易之瓦之穿者補之壁之欹傾者正之丹雘之漫
漶者新之逺近觀者異焉侯治事之暇督視惟謹工樂
趨役士喜來集買地學舎之傍為路以達通衢植杏前
山其下為壇選官民子弟八十人朝夕肄業延名儒春
秋堂試取業優者賓興于鄉耆宿就食於學醫卜襍流
則去之儒吏待補于郡行能清慎則進之於是文物之
盛課試之嚴可謂備矣願為文刻石昭示永久丹徒縣
尹呉舉亦以為請天爵伏念起由諸生忝列大藩喜承
宣之得人樂教育之有法不敢以蕪陋辭夫國家之興
廟學非第棟宇垣庭之偉俎豆鐘鼓之修崇尚儀文而
已蓋欲尊其道也尊其道者所以施之於政化其民爾
故古者治之而争奪息導之而生養遂教之而倫理明
非此不足以言政也方今朝廷法隆古之治精牧守之
選程之以殿最之方期之以嵗月之久治化之興誠有
望焉或謂江淮民俗澆漓喜相告訐奈何純任德教治
之乎嗚呼潁川中國之地也趙廣漢治之俗易以暴韓
延夀黃霸治之俗易以善豈潁川之俗異乎顧長民者
導之何如爾蓋大江之南土壤肥饒其人喜誇而尚氣
少有所訟則百計以求直貪者舞文以撓政縱欲以求
獲是以民被譁訐之名吏少清白之譽夫好善而惡惡
人之常情在上者因民富庶訓之以詩書迪之以禮樂
則俗何以不古若哉矧鎮江名郡江山之髙深習尚之
朴野又遇李侯脩治學宫敦尚名教將見風俗與化移
易仰稱聖天子養民圖治之意乎李侯世家京師先參
政忠靖公歴任累朝有聲中外侯蚤承家訓長遊成均
由監察御史分憲淮東擢拜是官清慎有守孜孜愛民
陳郡政不便者數十事治獄訟未决者又數百事扶壊
拯廢皆勇為之監郡馬合謨豈弟樂易僚寀協㳟不撓
故其政為稱首因紀廟學之成而并書之來者尚克繼
之哉
滋溪文稿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