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齋類稿
純白齋類稿
欽定四庫全書
純白齋類稿卷十八 元 胡助 撰
銘類
誠銘
古昔聖賢一誠而已與天地同運萬世如是後之學者
亦允在茲欺偽爾屏純實何資吁嗟乎誠至德盛美先
儒有訓不妄語始修己治人篤信力行感通造化對越
神明内觀宻察不誠無物積累之乆表裏如一滴水涓
涓可使石穿惟日不已逰乎其天
忍銘
昔張公藝忍之一字九世不分書獻天子製字之義以
刃在心譬如疾痛允也持任凡百憤怒最難裁制少忍
須臾復固元氣惟小不忍至亂大謀一日之忍千日之
休語言厲階爭闘興訟力能忍之化鶚爲鳯凡厥不平
惟忍是容忍之忍之福禄無窮
㸔雲道院銘(并序/)
特進上御大宗師呉公命其徒作道院於江左山中
表之曰㸔雲志將歸也奎章閣侍書學士虞先生爲
文以記之明理學之原而發老易之奥可謂至矣金
華山人胡助輙因其緒餘而爲之銘銘曰
維雲在天萬變孰識絪緼元化敷爲五色或弛或張覃
及九域風雨雷電盈虛消息從龍下上神運無迹揮手
招之歸於太極維雲在山翳林觸石孤飛澹澹千峰横
碧若有所思時萬時億逍遥自在無適非適卷而懐之
退蔵於宻同我浮遊閑閑寂寂維大宗師空同老仙山
中天上羽衣蹁躚蓬萊雲氣輪囷後先至陽之精在易
純乾觀之有要黙契真筌馮空虛躡衆妙𤣥𤣥左顧右
盼容與回旋有無生滅來往推遷清都絳闕一瞬千年
噫真耶幻耶是耶非耶吾又烏知其所以然耶
義門銘(并序/)
余聞浦江鄭氏舊矣間嘗見其子弟純謹篤厚善守
家法信乎其能行是義也能由是門也則其八世同
居輝光旌表不亦宜乎翰林掲先生既爲之記余郡
人也故述義門銘以美之其詞曰
瞻彼義門表茲鄭氏本源宏逺光我閭里闔門百口同
居八世子子孫孫詩書孝弟積光之華一團和氣帛無
私衣食無私味室無私財罔間奴婢推其有餘鄉鄰以
濟何以臻斯曰誠無偽婦言不聼躬古之義末俗輕浮
尊卑唯利秋毫必爭父子情異而况兄弟烏得無二分
房析户紫荆憔悴義門崇崇有國之制旌之復之以勸
以愧俗由茲厚世由茲治敬之保之是在不匱出入具
瞻安居良貴旌復非難敬保非易更千百載有引勿替
我銘義門用諗來裔
尚志齋銘
士之所尚曰維其志其志伊何稽古六藝先立者大毋
局以卑心之所之聖賢是歸千里之遥始於跬歩精踐
力行罔失厥度車服華靡宮室巍巍犬馬聲色一皆不
爲逹斯兼善窮乃獨樂陋巷簞瓢褐衣寛博富貴威武
視之若無毅然莫奪誠大丈夫
純一齋銘
純兮不雜一兮不分懿矣純一道之本原如彼白璧絶
無纎翳有粹其容善養其氣如彼泉流滴石以穿勿二
勿三内也靜專聖學工夫主於無適霧散雲開青天白
日有美君子掲以顔齋我銘章之肅戒允諧
聼竹軒銘(并序/)
著作王晉之居京師銘其軒曰聼竹而未始有竹也
或者疑焉翰林應奉黄子肅為記以釋之晉復徴余
銘銘曰
有斐君子軒名聼竹我思古人曕彼淇澳敬慎威儀其
聲肅肅心之聼矣匪任耳目是故聼於耳不於心吾知
吹萬之非真聼於心不於耳吾知抱一之在是虛中以
清直外以勁動而為聲静而能聼崇爾令徳消爾俗病
君子有之性情允正噫光風霽月金玉其音坐進此道
萬古一心
太一舟硯銘(并序/)
户部員外郎楊君友直善𨽻八分曩為石氏書先碑
得蓮葉硯一枚其製精竒蓋古物也字之曰太一舟
俾予銘焉銘曰
斵山骨製蓮葉成硯池貯風月玉井潤華峰秋千古意
太一舟蓬萊近雲氣浮助揮灑騰蛟虬畀之誰玉堂仙
照青藜草太𤣥
筆銘(并序/)
筆於文房厥功最鉅韓子傳毛頴述其世系封爵勲
烈特詳故不復云余謂臨池之學非佳筆不可也紙
與墨誠次之何則今有李氏烏丸蠶繭玉板而中書
君不中書安能造鍾王之妙追顔栁之竒哉昔人謂
筆之夀以日計固然亦孰知有類夫人之道者方其
始用也尖圓甚銳未易屈伏一揮千言不挫一毫如
人少年志氣方盛馳騁英武勇於敢為此孫伯符下
江東時也迨其剛銳少歛鋒蔵不露入手純熟宛轉
適意如人壯年更變既多慮患益深舉無遺策此子
房遇圮上老人後佐漢謀楚時也及其既退鋒偏髪
秃畫一成二欲左而右不稱任使如人暮年精力已
衰百度呈露此㢘將軍三遺矢時也嗚呼余好工書
故能知筆之利鈍如此且感其進退始終之道與人
合乃為之銘銘曰
内剛外圓其用不息始銳終鈍敗於饕墨運諸掌握惟
意所適天禄石渠嘉乃丕績顔筋桞骨心維正直書匪
徒書允觀厥德
芳逺堂銘
伊古君子學以修身馨香令望百世攸聞譬諸草木惟
其所好物由人顯妙契斯道楚植之蘭佩於靈均豈以
幽寂而冺厥薫濂溪獨愛亭亭淨植香逺益清懿哉無
極東籬之下采菊悠然令名芳節垂千萬年亦有梅花
處士是似氷玉其芬嵗寒擅美觀是四者永懐其人邁
往千古其何能臻仁熟善積樹藝不息流芳之逺允符
爾德
省心齋銘
維人之心道貫古今無逺弗到無近弗臨大包宇宙細
入㣲塵虛靈不昧是曰天君賢愚善惡悉由此分放而
不収爲厥心病省之有要操持一敬垢去鏡明潦澄水
瑩潛思宻察恒守中正其用無方物來能應
敬止齋銘
君子之心止乎一敬純粹無雜清明有定大學至善中
庸至誠始焉致力終也安行君子之學敬其所止居之
不遷儼思若是掲以顔齋修息允臧如臨上帝視此銘
章
惟善銘
惟善爲寳賢人是好虛靈不昧知止深造忠以事君孝
以事親萬物備我一視同仁内主乎善外邪莫入奉之
如師服膺弗失嗟惟此寳人孰無之不有其寳溺於己
私所寳惟賢明徳至善誠身謹獨罔間隠顯所寳惟善
樂莫大焉一動一靜希聖希天
時思銘
仇氏得姓爰始春秋宋大夫裔世居陳留厥後遷徙自
西徂東維高維曾顯於金國曰祖曰考仕我皇元衣冠
積善慶綿子孫追榮三品祭祀備物焄蒿悽愴孝敬誠
一神靈如在昭格時思永久勿替刻此銘詞
虛齋銘
君子齋居心兮孔虛存誠淵黙太極之初由靜而動妙化之
樞靈明空洞善應容物八牕玲瓏一掃滯窒光風霽月
悠然在室庶幾坐忘匪事外馳硏硃㸃易觀象玩辭無
中含有親見庖羲
頌類
慶雲頌(并序/)
皇朝将作匠善織御容其工妙非繪畵所及前古未
之聞也泰定二年冬十一月英宗皇帝御容既成有
㫖奉安於萬安寺越辛酉丞相率百僚備儀仗導引
綵輿之次教坊樂作而慶雲見中書叅議臣王士熈
作頌以紀盛美而草野臣胡助竊獲觀焉其頌之序
有曰昔至治元年百官迎仁宗御容至萬安寺慶雲
見英宗命翰林學士元明善贊之小臣嘗載筆太史
今預中書謀議目擊心悚盛美不可以不志也嗚呼
休哉昔助嘗舘於元氏而叅議故所交遊知其家學
淵源實擅太史公瑰偉者也助雖種學有年而不獲
備太史氏之灑掃将老矣覩盛典技癢於中若夫肆
芻蕘之歌咏以待上之采擇亦詩人之義也遂作頌
云詞曰
穆穆帝容於赫在人昭回爲章時降時享奉安卜吉爰
奏鈞韶普天同慶有雲佇霄五色流麗非煙非霧炳煥
郁紛輿衛是覆惟昔仁廟徴祥若茲前聖後聖一揆同
歸丕纉皇元河清海晏式武昌運歷年億萬两朝載見
太史屢書野人作頌播之康衢
傳類
大拙先生小傳
大拙先生者湖海士也姓陳氏名信逸其字自號大拙
人稱為大拙先生不詳其鄉里世系所出或云淛人也
常往來蘓湖間窮山水之勝先生貌清古瘠而長雙瞳
炯然若方外士性恬澹無機心温和樂易不作崖岸見
人有善亟稱之恒以孝悌忠信語人獨好儒學能文章
喜為詩且善書有晉人風致人或求其書輙揮灑不倦
求詩亦不辭江湖間徃徃傳其所作微好飲酒量不宏
醉後喜誦陶淵明歸去來辭蘓子瞻赤壁賦慨然慕其
人間與釋老二氏游而不崇信其法也年踰六十髪不
白齒不衰若四十許人行歩如飛屢逰京師若有為者
然未始交權貴人每於稠人中有所注視或疑其善風
鑑扣之即拂然怒嘗自吟大拙詩曰我有大拙知巧滅
絶不貴王侯不愛田宅衣冠不飾飲食不擇五湖四海到
處爲客一片襟懐風清月白世莫測其何如人也先生
與蘓人錢翼之好錢予友也爲予言先生大畧如此蓋
有道之士也又曰先生昔在維揚見予殊喜且謂予外
秀内純庶幾可學道者惜乎其汨沒塵埃而不知返也
予聞悚然異之顧恨不獲執鞭下風而請教焉於是追
録錢語為作小傳云
胡子曰余觀先生之為人是亦不夷不惠之間焉爾大
拙自吟蓋有見也至於數造京師夫何為哉得非濟世
之志未能忘諸嗚呼若先生者古之隠君子之徒與
助既傳大拙先生之事或者疑焉今特進上卿大宗師
㸔雲老人呉公見之甚喜爰命装潢一卷俾其徒之善
書者書焉且賦律詩題於後舘閣羣公亦為著語於是
大拙之名傳播京師助也倦遊老矣將歸故山他日或
因錢君幸獲一見先生於廣莫之野出此卷誦之寧不
為之捧腹絶倒其亦拙者之遭耶
附傳
有小拙先生者容貌性情學行大抵與先生類喜詩攻
書嗜酒又同不交權貴不務貨利不事莊飾滋味亦同
稱胡公不知何許人喉中作呉越聲再官京師秩三百
石官小史氏舉相似與先生處淡然天遊違去晨夕夢
想未嘗不神交也慕魯連為人頗憂人間事願謹職業
年踰五十鬚髮盡白身長七尺量差小時人稱為小拙
先生云
純白先生自傳
純白先生姓胡氏名助字履信一字古愚婺之東陽人
上世來自霅川有諱神者為仙居令始南湖居焉高祖
諱翺為寜都尹捨西山宅建寺乃遷東湖曾祖諱居仁
任學諭從東萊呂成公學與葛端獻公為友祖諱中行
隠居行義鄉稱善士父諱祐之宋鄉貢進士用薦者授
廸功郎辟史舘實録院主管文字今贈承事郎秘書監
秘書郎從子請也先生㓜頴悟性淳朴恬静無機心弱
不好弄稍長唯善讀書自以早失怙恃孤苦刻志樹立
所居山野去城府稍逺獨學無友里人咸笑其迂凡經
史諸子百家之言悉究其大㫖而不屑屑為章句學嘗
讀論語至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
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矣及士志於道而耻惡衣
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喟然有省遂致遊逺求天下之竒
文壯觀平居酷好韓文未嘗一日不觀詩好淵明山谷
之詩怡然自得於心聞子昂趙公以書名世故亦習晉
唐人書得其法年踰三十郡舉茂才為教官行中書授
建康路儒學學錄建康六朝故都之地今行臺治為監
察御史日至泮宮勉勵諸生先生之為學官也實兼太
學齋訓導凡御史臺郎子弟悉從授書去後登科入仕
者衆其最顯者前中書左丞呂仲實江西監憲劉伯温
遼省叅政廉公亮今禮部尚書趙伯器是也治書侍御
史趙公子英監察御史周公景逺禮部尚書曹公克明
皆一時明徳最相知周御史薦江浙士之博學通經能
古文宜居舘閣者七人首胡石塘方谷而先生與焉故
侍御史劉公甫之時為臺郎贈詩有曰作者七人爾君
才十倍加士大夫欣豔之會司業呉草廬先生南歸過
金陵見先生所為詩大加稱賞列在上品由是名振一
時實皇慶初元也明年科舉開臺章例格不行復就行
省調美化書院山長考滿赴禮部選再遊京師見知於翰林
學士元公復初中書叅政王公繼學翰林侍講袁公伯
長虞公伯生集賢學士貢公仲彰御史中丞馬公伯庸
國子祭酒宋公誠甫皆待以竒士而於繼學公尤深知
日相唱和俾二季從遊既授温州路儒學教授需次差
逺用諸公薦改翰林國史院編修官至順初元從虞學
士分院清署上京虞公為表先君之墓而銘焉今刻諸
石秩滿久之又以例格保舉調右都威衞儒學教授衞
文廟在涿州新城白溝之滸昔者宋金之界其地荒凉
蒼莽皆屯田士伍羽林老兵之居無所事教也秩滿再
任國史院編修會修遼宋金三史議者謂先生宜秉筆
而一時後生奔競圖進挾勢求為之中書總史事者往
往視人情選擇非才貽笑當世同僚有不平者率先生
上言辭職先生因曉之曰修舊史固史官職也然用否
在朝廷昔之為史者不有人禍必有天刑甚可懼也且
以昌黎公職在史官而不肯為史况我輩耶是宜退避
何庸較同僚服其言識者韙之秩滿授承事郎太常博
士年幾七十竟告老於朝致仕以歸實至正二年也先
生凡兩任史官適遇大比之嵗三行中書選為河南山
東燕南鄉試官所取多得人於河南得余廷心進士第
二烏希說張約中為時聞人燕南得張仕堅進士第一
先生貌清古氣禀雖弱而善自調理少疾病絶嗜慾平
生誠實無偽見人有善亟稱之與人交淡而久人益敬
之素薄世利故於人無怨惡若釋老二氏之學亦知其
㣲而不惑焉嘗著大拙先生小傳寓言以自况又取荘
子漢隂抱甕語自號純白道人初在山中所作曰巢雲
稿至建康曰白下稿往來京師幾三十年有京華雜興
上京紀北遊前後續稿命子編集合三十卷名之曰純
白齋類稿觀其文可以知其人或譏先生好文辭而懶
著書先生聞之曰道六經而文不六經者有之未有文
六經而道不六經者也道其體也文其用也體用一原
所以明乎道者也斯道也自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
顔孟既沒而不得其傳至宋濓洛諸大儒起唱鳴道學
以續其傳南渡朱張呂三先生繼起私淑其徒相與講
貫斯道復明而朱子晚年又集諸儒之大成然後聖人
之道昭揭日星諸子百家之言折中歸一如水赴海學
者惟當服行而已若夫近世著書之士徒剽竊古人糠
粃或執已見穿鑿其說是書之蠧也何補斯道耶先生
既歸數年兩霑賜幣顧鄉里舊友無在者若文懿先生
許益之翰林栁道傳禮部呉正傳修撰張子長皆繼死
不能不為之興懐傷感獨侍講黄公晉卿巍然靈光又
不能時相㑹聚可勝歎哉今先生年七十三康健如少
壯耳目聰明能寫細字手不釋卷可謂老而好學者也
先生凡兩娶皆陳氏贈封宜人俱先卒子二長璋遼陽
儒學學正輙棄去隠居治田園次瑜應賀州通判女一
適温州隂陽學正陳樵孫男六長應文習進士業次朋
夀衢州路學正學博修齡本縣訓導科傳奕夀女孫五
長適許繼祖次適何陶民次夭次許適陳次㓜二子爭
欲迎養奉甘㫖而先生反不樂獨居故廬氷雪一榻自
奉如深山道人茲所以夀未艾也術者或謂可望八十
雖有命詎可必哉於是輙先命戒二子曰我死斂以時
服不得用浮圖氏作佛事蚤營𦵏地或附先隴不拘隂
陽若違吾言是為不孝亦不必求人作行状墓銘故吾
自為之傳以遺後之人云
桂坡李至愚先生期頥傳
洪範叙五福一曰夀夫以夀居五福之首是豈易得哉
古人謂夀有上中下三品焉百嵗曰期頥上夀也九十
八十曰大耋中夀也七十六十曰老耋下夀也傳曰仁
者夀不可誣也大抵古者風氣淳厚人多上夀後世風
漓俗薄七十者稀韓吏部諫佛骨表歴言自古帝王若
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年皆百餘嵗是時百姓安樂夀考
中國未有佛也漢魏宋齊梁陳之君事佛漸謹年代猶
促梁武雖夀饑死臺城事佛求福乃更得禍可謂篤論
韓公又銘李于之墓歴數當時六七貴公好服餌金石
之藥希望長生反得速疾死以為世戒由是觀之異端
信無益於人而世俗猶酷事佛老以祈福夀是惑也吁
凡人夀夭固繫於命然養生愛護亦必有道譬如宻室
之燈風簷之燭明滅遲速何可同也孟子曰飬心莫善
於寡慾延夀之道無踰此矣今吾里有百嵗之老而世
罕知之者余既慨其生不獲旌表於門又懼其將泯沒
於後作期頥傳先生名寓字至愚一字至隠姓李氏東
陽人故宋工部尚書寳謨閣直學士大同之從孫也生
於嘉熈元年丁酉十月二十三日性恬澹質直習詞賦
舉進士不第入國朝不仕日以文史自娯年已九十餘
耳目聰明手不釋卷行不扶杖齒牙不衰髩髮不白熈
熈然如少年可謂知其所養鄉閭見者皆曰異人也縣
令許君思忠獨尊敬加禮求其衣而衣之間請問為政
輙直言其非所勉以廉幹許益敬之翰林待制栁公貫
賦詩為先生夀且欲請易所居坊為期頥坊㑹乏賢令
不果易數沾賜帛之恩夀一百有一嵗卒時至元丁丑
二月二日也有隠居雜稿一卷藏於家娶石溪徐氏子
二人長沐七十三先卒次埜年七十餘無嗣孫男二人
曰仕道曰安道曾孫男五人直桂元蘭蕙於戲三代盛
時養老之禮備于王制曰問百年者就見之惟恐其勞
欲其安也今夫麒麟鳯凰醴泉芝草世稱瑞物黄耉台
背享期頥之夀者亦曰人瑞若先生是也贊曰百嵗之
老人中之瑞五福之最天爵之貴崑山畵水間氣所鍾
曠世一見千里聞風
亷侯遺愛傳
婺之支縣曰浦江自入國朝以來凡所更長官二十餘
人求其德政愛民與古之魯卓並稱無愧者今惟見㢘
侯一人而已侯名額琳巴哈一名浦字景淵北庭人也
從祖希憲為至元名臣有大勲勞於國官至中書平章
政事封恒陽王通孟子學人呼為㢘孟子祖希恕中書
右丞封齊國公父紳圖巴哈度卿世以清白相傳侯㓜
頴異絶無貴介華靡之習年二十餘即入宿衞禁中旋
以世賞授官來為浦江縣達嚕噶齊下車視事即訪民
利害而興除之浦江為邑在山谷間稅糧舊輸之本郡
近年撥輸建徳建徳雖與縣境連而崇岡峻嶺不可通
負荷之費數倍於前民甚患苦之侯力禀憲司獲仍其
舊民皆鼓舞相慶賦役不均吏並縁為奸是故貧益貧
而富益富侯察知之日夜思維以救其弊會憲司行隨
産當差之法他州縣皆别遴官獨浦江就諉侯行之蓋
素知侯㢘明正直足以登厥事侯亦感激益行素知集
耆老於庭備詢其詳令民自實其業用宋咸淳冊為之
根柢命里長履畆而推正之及命鄰都覆覈侯躬校簿
書正其是非斥其隠蔽更造冊籍粲然明白積年之弊
不可去者一旦盡除之然後依糧定役咸服平允小民
徳之不啻如病而得瘳如旱而獲雨侯明敏絶人加以
仁愛凡民有訟洞知其情委曲戒諭使之自新不得施
刑法吏不敢欺民不敢偽縣舊用胥徒追逮呌囂隳突
鷄犬不寜侯悉革去第令里長呼之事無不集侯初至
見學校不治大懼無以長人興教即覈學田葺齋舎禮
致儒士俾弟子員肄業其中退輙詣明倫堂諄諄勉勵
又俾各社延師以訓童稚弦誦之聲逹乎四境侯每嵗
親行郊勸其農人播樹藝於今三年皆底厥績譙樓及
戍營將壊侯為修理而一新之鄉先生栁内翰有遺文
卄卷藏於家未能刋布縣之圖經乆且未續侯命文士
撰葺成篇復皆捐俸為倡刻置學宫其表厲斯文意有
非區區俗吏所能及也武川民素譁争素譁起禍在不
測部使者賢侯之行俾聼治之侯發其隠伏民皆伏罪
無寃一縣稱為神明及其歸也歌謡載路江東有警隣
縣惡少年欲乘勢剽掠人皆震恐至有挈妻子逃山谷
者侯為保甲之法使得互相拯援復掲高竿於四門設
有亂者暴其屍以狥侯親部士卒持弓廵行鄉落遍告
以用法之意民皆帖帖此侯之治蹟尤著者侯甚愛民
切切在念無斯須忘去鬚髪為白故民得安其生輸賦
稅外毫髪無他費聞侯之去皆相顧如有所失或塑像
而立生祠或植碑以表不朽見者咸慕以為前此未之
聞也侯治縣三年廉介自守始終如一雖虀鹽不給而
處之晏然善談論援引明切動合古今聼者竦然起敬
傳曰君子學道則愛人詩曰豈弟君子民之父母其侯
之謂歟里父老相與謀曰侯今去矣其徳澤在人心遺
愛在田里及吾之身固思之不忘也將如後人何曷屬
諸立言之士書之以垂來世皆曰然於是介戴良氏具
政蹟使來東陽謁文於胡助助竊聞之樂道人之善而
可以為世勸者春秋之義君子事也矧侯之善政彰彰
若此哉是何敢辭故為之述遺愛傳云贊曰今之邑古
子男國也禮樂刑政教化之具咸在焉顧施用何如耳
亷侯年不先人徳不後人春生秋肅氷清玉潔綽有古
循吏之風焉非浦江之民懐遺而不能忘若隣封之間
亦感其聼斷之公歌謡載道非其家世之懿材識之周
决不能致於是也嗚呼廉氏世有其人哉太常博士東
陽胡助述
純白齋類稿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