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山集

師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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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師山遺文卷一      元 鄭玉 撰

  序

  胡孟成文集序

  以文章為學古無是也六輕皆文章也而不以文名堯

舜周孔皆文人也而不以文聖故所言皆文章也春秋

戰國之際文章之名猶未著稱漢之興司馬子長始以

此世其家然猶託事以紀實不如是空言也自是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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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風而起項背相望形立而景隨一唱而百和矣三國

晉宋以至隋又無聞焉唐之盛時韓昌黎栁子厚皆以

文名驚動一世而杜少陵之詩實三百篇後所未曽有

故當時同逰之士至今傳世不朽者至不能以一二數

盖昌黎遂以起八代之衰文章之作始濫觴矣唐亡天

下遂大亂士氣益卑下詩尚晚唐文用俳體宋初歐陽

子首表韓文眉山蘇氏接武而起黄魯直陳無已咸以

詩聲充塞宇宙人至以少陵伯仲之一時能文如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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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工詩如張文潜以下而家數等級粲然森列可以車

載斗量而不可以名計然則歐陽氏又以救五代之衰

而文體復振矣南渡後典雅如葉水心豪邁如陳同甫

豐贍如洪平齋翹傑如江古心浩瀚如劉漫塘跌宕如

謝疊山尖麗如方秋崖此文士之尤也詩人則有楊誠

齋之竒特陸放翁之雄大范石湖之整齊尤遂初之和

平任文章之責者非無其人而亡國之音作矣皇元混

一五星聚斗文運向明文體為之一變然起衰救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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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歐公者卒未見其人焉於是學者各以其見之所及

力之所能家自為學人自為師以鳴於世以俟夫後之

韓歐而是正之如吾友胡君孟成亦其一也孟成文竒

崛而有氣詩深逺而無瑕善於學古者也但竒崛者宜

變而平易深逺者當使之明白是又在孟成種績之久

時至而骨自換也予嘗以是語孟成他日其徒洪生斌

手鈔孟成所為詩文若干篇求予序因以語孟成者語

之是亦朋友忠告之道也生試質之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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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譜序

  琴何始始乎伏羲琴譜何始吾不知其始其可知者舜

而已要之有琴斯有譜其不知者不傳耳舜之譜阜財

解慍四語之外無聞焉降而為商周之詩三百篇之作

所謂用之邦國用之鄉人者即琴譜之大成也然當是

時其士君子無不習而能之未足為竒也至伯牙之徒

乃始以此鳴於一世而其髙山流水之操則又窮極幽

逺而不及乎民生日用之常人倫性命之正此古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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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之變也律起於黍音定於律所謂同律度量權衡者

天下之一中音而已然今之用乎琴者有江西操有浙

操中原操則南北之音又不同矣若夫合古今之譜正

南北之音使南風之歌杏壇之吟復聞於當世政不能

無望於今日能琴之君子胡德昭嗜琴入骨髓弄之忘寢

食集古今人譜二三百曲為一卷予不能琴為作琴譜

  送汪德輔赴㑹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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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安士習惟婺源為盛每三歲賔興州縣望烟而舉士

子雲合響應休寧次之歙次之績溪又次之祁門與黟

其最下者也間有子弟稍知以讀書為事則衆相與聚

而咲之鄉鄰疾視如恠物然自科舉以來凡捷音之所

向與四方之望焉者唯在於婺源而已去年吾翁調官

祁門余以侍養在膝下汪生德輔日從余逰性敏悟而

志篤余甚竒之今年適當大比有司掄選遂以充賦生

迯避謝不敢余勉使就行及出院士子之自負以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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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必得與儕輩之所不敢奪焉者猶在婺源焉耳既越

月汪生以捷聞夫山東出相山西出將魯多君子燕趙

多悲歌感慨之士風俗移人若此至若王豹之謳綿駒

之歌陳良之學庚桑子之畏壘則不惟不為風俗所變

而又將變其風俗矣然則變於風俗者人情之所易而

變其風俗者人情之所難意者天將啟祁門以文眀之

盛而使生為之兆耶故余於是舉也不惟為生賀而為

祁門之人賀今生將上之春官對策大廷行有日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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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徴言余為道其所難易者如此既為生勉又為祁門

之人勉

  送張伯玉北上序

  張伯玉將如京師余舉酒與告之曰京師者天下之都

㑹而四方賢士大夫之所時集也子行壯矣夫人之生

也豈徒然哉必有異聞而後可以為耳有異見而後可

以為目操筆弄墨而後可以為手跋涉道途而後可以

為足不見王公大人則異見何由而廣不聞髙談闊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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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異聞何由而至不能詠歌當世之事議論古今之得

失作為文章傳之後世則雖操筆弄墨所書者不過閨

門柴米之數而已不登名山大川以盡天下之竒觀雖

跋涉道途不過經營錢榖之利而已子行矣渡淮而北

泛黄河足以發吾深逺之思登太華足以啟吾髙明之

見厯漢唐之遺迹足以激吾悲歌感慨之懐見帝城之

雄壯足以成吾博大𢎞逺之器識然後見朝之王公貴

人兩院之學士大夫與之議論當世之事鋪陳古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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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得志而歸當不與碌碌者比雖然余賤且貧未嘗

至京師其山川道里按圖而索固可得而言之然更僕

不能終也至朝之名勝未嘗盡識其人又不得與君詳

陳而重布之獨聞燕南有澹張公嘗為平章政事今致

其仕而家居盖古社稷之臣也子盍往見焉則子行益

壯矣

  方氏族譜序

  自宗法廢而先王所以睦族之意竟不可見獨賴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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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存世數猶可考也然非大家宦姓聲勢足以動其鄉

州德澤足以及於後世者則又不久而輒亡之使其子

孫服未盡而已為途人豈不重可嘆哉予家來居西溪

之上今十二世至以姓名其村譜牒厯厯可考墳墓無

所遺失非有達官大人之勢豪家巨室之資世以力田

相尚而能保守不壞如此余嘗私自慶幸以為所積者

深矣及觀方氏族譜益有感焉方在江南為大族居睦

歙間尤盛盖自真應黟侯在漢和帝時以賢良方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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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為天下第一死而血食其地故居其間者祖焉以虚

谷使君之博學多聞亦自以為實其所出是信不誣也

方君之譜不及者世則逺矣而於源流行實復備録焉

所以著其始也其亦識隆殺之等而盡親親之道者哉

予毎恠世之姦人俠士妄取前代名公卿以為上世自

詫遥遥華胄以誣其祖以辱其身如郭崇韜拜子儀之

墓者其亦可誅也已至若以為譜系有限髙曽之外即

不復著而不知先王制服以情後世著譜以考其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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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義實不同如蘇明允之序其族譜者其亦隘矣方公

之譜舉無此弊可謂善於書法者抑猶有說聿修厥德

人之所以念其祖也全而歸之人之所以孝其父母也

然修德以顯身而體無不全全身以道而德無不修盖

修德然後能全其身全身所以為修其德則念其祖考

孝其父母也亦非有二道也方氏之先多聞人其子孫

當益進於學求所以顯身修德以光大其門閭使家聲

復振斯譜之傳不墜此則譜外意也方氏子孫勉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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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名某有行誼於斯譜尤用心

  王居敬字序

  王懷德請曰懷德小字也禮男子二十冠而字懷德冠

矣而未易名得字朋友有以若愚見字而名之曰奭者

或者謂名存善而以居敬克明復初為字者願擇焉以

教庶警身而修德焉余惟三代以下學者惟不知居敬

以存善故學廢而性逺而以存善名字居敬當謹繹其

義孟子曰性無有不善程子曰敬者聖學之所以成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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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終二説皆本諸商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惟善

之謂虞書即言欽哉矣是謂聖學秦漢晉唐以來文章

之士相繼而作非無學者而曰孟軻死千載無真儒何

也不知用力乎此而溺於訓詁詞章之習故雖專門名

家而不足以為學皓首窮經而不足以知道儒者之罪

人耳近世學者忠恕之㫖不待呼而後唯性與天道豈

必老而始聞然出口入耳其弊益滋知而不行則又秦

漢晉唐以來諸儒者之罪人矣今子之於居敬也不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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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主一無適而已必求其所為主一無適者於存善也

不徒曰吾性本善而已必求去其惡以存善也告人以

其名則思復其性聞人呼其字則思充其學如此則名

字之功於子大矣不然人能美名不能美人名字雖美

何益

  送王伯恂序

  至正八年春朝廷合天下鄉貢之士㑹試于禮部考官

得新安王伯恂之卷驚且喜曰此天下竒才也宜置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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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且庋其卷左右以俟掲曉未㡬同列有謂王君南人

不宜居第一欲屈置第二且虛第二名以待考者曰吾

儕較藝以文第其髙下豈分南北耶欲屈置第二寧棄

不取耳争論累日终無定見掲曉期廹主文乃取他卷

以足之王君竟在不取掲曉之日考官自相訟責士子

交相愧嘆曰王君下第如公論何乃議舉王君為宣文

閣檢討而王君已飄然南矣冬十二月余過錢塘與伯

恂㑹於旅邸則已循常調受温之瑞安學正趣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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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顧謂余曰學職雖卑微禄足養庶㡬遂吾讀書之志

也予聞而益敬之夫伯恂以下第受屈名動京師終無

怨言安義命也受一校官捧檄而喜榮養親也其進退

亦可謂合於道者矣得失禍福豈能動其中哉他日造

詣未易量也近世科舉之士用心得失之間得之則沾

沾以喜失之則戚戚以悲至於皓首窮經終不聞道甚

者喪心失志亦有之矣聞伯恂之事寧不少愧乎因其

行也序而送之庶有聞其風而感悟者是亦吾黨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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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善之道也

  送畫者邵思善逺逰序

  休寧人邵思善以給事其縣大夫吳興唐侯(即唐子華)日侍

筆硯於丹青盖有得也今將逺逰四方以廣其見徴余

言以壮其行或謂新安山水窟大好之稱著於昔代欲

知山水之妙者舍吾新安何往哉余曰斯言之惑邵生

之所以逰也夫天地之大幅&KR0695;之廣四方之山川無或

同也巴蜀之山峭拔而水峻急江漢發焉吳楚之山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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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而水渟滀五湖在焉齊魯之山多特起衆水所歸東

海㑹焉幽燕之山多綿亘水皆支流灤潞夾焉畫者與

山水冩神者也苟非遍厯四方盡其態度而窮其情性則

生於巴蜀者不知其秀麗渟滀生於吳楚者不識夫峭

拔峻急其何能以盡山川之妙哉邵生是行收攬山川

形勢以為胸中丘壑他日來歸閉門解衣盤礴不出環

堵之間而盡天下之勝皆自此逰得之也豈獨司馬子

長之文章為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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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吳雲隱序(醫者)

  任賢使能者相之功使貪使智使愚使勇使功使過者

將之良也惟醫之道則兼而有之參苓朴术保養於平

時使邪氣不能以干其正而元陽壯盛萬病不生比於

任賢能而致太平之治至於衆病交作虚者補之實者

㵼之巴豆大黄責以攻伐官桂附子資其糧餉是猶十

萬之兵雖有貪愚智勇功過之不同而能使之取必勝

於創殘百戰之餘置天下如磐石之固者則一而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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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之與醫雖有貴賤之殊而其能否又豈相逺哉雲

隱吳君以方外士明醫善用藥得保養補㵼之法持此

術濟人江海間予體羸而氣弱素多病病輙問醫問之

以将相事不愕以驚即呀然咲曰是何子之迂而言之

拙擬人之不以其倫也他日以問雲隐獨能應吾言知

於醫有得也因其有請書以贈

  荆山鄉飲酒序

  古有鄉飲酒之禮而今亡矣俗安得知有敬讓民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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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於孝弟乎夫鄉飲酒者所以教民敬讓使之由乎孝

弟者也故孔子曰吾觀於郷而知王道之易易也雖然

古道邈矣古禮廢矣古人不可作矣有能因其俗之所

近行之而不倍於禮君子斯亦與之而己矣邑東坦頭

汪氏以每歲暮春率其鄉人子弟携尊爼載酒殽㑹於

荆山惠果之精舎酒行既畢分韻賦詩且名之曰鄉飲

焉所以合朋友之情講鄉里之好也既復介予友曹志行

求予序所賦詩予掩卷而嘆曰鄉飲酒之禮其廢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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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舉豈非因其俗之所近行之而不倍於禮者乎使

其鄉之人知古人之為鄉飲酒也非專為飲食也賔主

有揖讓之儀樂歌有出入之度聽政有坐立之分籩豆

有多寡之數其義各有在也其於酧酢之間議論之際

尊者所以語其卑老者所以告其少必有以明乎敬讓

之道而發其孝弟之心則亦庻乎其可矣至若以飲食

相夸咲語相下不知本乎敬讓止乎孝弟甚者沉酗無

度流蕩忘返則亦世俗之所樂君子之所當戒者非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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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望也曹君其試以吾言扣之

  鄭氏石譜序

  鄭姓居歙號稱繁衍以姓名村者四五處然村自為譜

不能相通按吾家譜始遷自睦居城北之栗村厯數世

又遷城西之官塘髙池府君始遷今居世以孝弟力田

相遺四傳至楓樹府君生産益饒遂以貲雄於鄉國朝

至元初先大父以全城之功出宰鄉邑歿而民思之不

忘朝廷列之明祀號鄭令君廟先君子繼武入仕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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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寧縣令以操行著聞學者私諡曰貞白先生有司表

所居為貞白里玉也不肖無狀重以羣從單微不足以

承先烈且見世之宗族服屬既盡尊卑遂紊貧富不等

利害相凌不知其初為一人之身也廼取髙池府君而

下至族之曽孫凡十五世輯為此圖刻之先大父墓碑

之隂使我子孫苟知遡流尋源尊祖睦族之義者庶㡬

有所攷焉嗚呼能以髙池府君之心為心則一人之身

而已豈有百數十人之殊哉豈有紊亂欺凌之患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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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尚勉旃至正十有五年歳在乙未十有二月朔鄭

玉百拜識

  記

  見梅堂記

  唐仲敏以見梅名其所居之堂而謂予曰吾居旁山植

梅於其麓先大父以梅癯自號著見所愛矣火于乙未

梅亦燬焉自是不見者三十有二年雖屢植而弗茂也

廼泰定丁酉所植始華予以見之為喜思先祖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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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也因以名之予謂人生於父祖者父之所自出也物

始於春梅者春功之始著也見梅而思其祖感於物者

深矣請更進而論之可乎復之為象一陽生於五隂之

下聖人之賛復則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夫復非天地

之心而足以見天地之心者天地以生物為心復者生

物之始也故足以見之今夫一陽初動萬物未生未有

聲臭氣味之可聞可見也而生生之機兆矣是非天地

生物之心可見者乎朔風號寒同雲宻布羣芳謝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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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嚴凝肅殺之氣極矣梅此時見之是非復之為象乎

故予於梅則曰梅其見復之為象也嗚呼觀復而見天

地之心者聖人之於易也見梅而知復之為象者予於

敏仲之堂也良宵夜静風清月白濃霜既降殘雪未消

敏仲持周易一卷焚香坐堂上讀之當見予所見

  亦政堂記

  鮑觀兄弟久從予逰孝友之譽聞于鄉里亂後築堂以

奉其親請名於予予取夫子之語名之曰亦政復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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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未暇作也及予拘囚郡中就死有日觀拜且泣曰諸

生逰先生之門莫不獲文字之寵他日尊所聞行所知

猶侍左右也觀不得一語以自警死且不瞑子孫將有

遺憾焉先生幸哀之予告之曰子之奉親而居是堂也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刑于家而化于鄉是亦

為政而已矣奚必食君之禄治民之事而後為為政哉

子兄弟其勉之斯為不負予之教矣觀弟名偕其尊府

君名葉字君茂盖老友云戊戌七月二十五日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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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嶺磨崖記

  歙人鄭玉其祖父皆為縣令玉獨不願仕築室里之師

山以耕釣為業年四十自卜𦵏地于休寧之廟嶺營其

竁俾死則啟而瘞之復記歲月刻溪上云

  晴旭樓記

  從兄陳壽卿與玉同出曽祖先叔祖以陳氏始異姓焉

其家在城之西偏嘗於所居之南向東山作閣使玉請

名於鄉先生王公仲履題以晴旭且為賦詩字與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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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陳氏又嘗屬玉作記今十年矣吾兄已隔幽顯記尚

未作姪禮復以為請予為之感今思昔泫然流涕抱禮

以哭曰吾尚忍記斯樓耶晴旭曉日也日之初升天地

開明萬象昭然猶人之一身平旦之際事物未接氣體

清明苟能因是以充之旦書之間不至梏亡則人欲净

盡天理流行矣此王公名樓之本意也予聞泰山之巔

有日觀焉予嘗欲買扁舟具杖屨至齊魯之故墟登泰

岱之絶頂收浩氣於清夜覩旭日於扶桑以廣夫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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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是然後歸卧樓中讀先世之遺書考往哲之成法

斂之於吾身驗之於行事以養乎平旦之氣庶㡬乎晴旭

之功而吾足九原不可作矣能從我者非汝而誰禮拜

且泣曰叔父有言禮聞命矣遂書而授之後至元六年

庚辰歲春三月望日鄭玉記

  題西山釣石

  余素愛靈山之勝及拘囚郡中鮑伯原之子葆又為言

近得西山釣石欲為余築草堂其傍余且就死不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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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矣乃俾刻其事石上以遺後之好事者使有所考焉

戊戌七月二十五日鄭玉題

  黄山湯池題名

  邑人鄭玉子美舊嘗讀書山下寺中後遷紫陽南阜遂

耕師山之陽釣于岑山之隂久而天子知名出内府酒

帛遣使者以南招玉為翰林待制玉以德凉辭辟不獲

乃從使者至海上以疾而返復逰山中訪尋舊館時喪

亂之餘半已煨燼獨川流山峙不改依舊乃浴湯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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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石上而去時侍行者吳詵胡焱鮑觀鮑禧謝真保吳陽

復有元至正十七年春二月辛未鄭玉題

  師山遺文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