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集

雲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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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雲陽集巻四       元 李祁 撰

  序

   王子譲文稿序

予與王君子譲為斯文友二十餘年矣始予友子譲時

子譲方銳意科目眉目清㧞舉舉異常人予謂其必為

後來之秀其後果亞江西鄉榜予又謂此未足以溷子

譲子譲名譽當不啻此已而世故紛紜為性命奔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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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君西我東音問不相及近一二年乃得再㑹於禾水

之上須髪容貌纍纍然其中退然其辭氣卑卑然予疑

其顛沛轉徙隨俗變化以故若此及觀其所為文數十

篇皆藹然仁義之辭凛然忠憤之氣深切懇至無不可

人意者然後知子譲之學與日俱進子譲之氣與年俱

老而非變故反覆之所能沮䘮者也予又觀其易字子

譲一篇所見益髙所處益下有歛春華而就秋實之義

於是又知子譲之學日近乎裏子譲之心日進乎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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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辭說工巧者之所能尚也嗚呼䘮亂既久平生朋友

存者百無二三縱有存者亦不能以自力而子譲獨能

肆志於學不廢而益勤故其見於文章者如此予衰憊

已甚無復有意斯世而獨於子譲之文有發焉故為書

   陳古春詩序

秦川素稱多佳士士之為詩者率多以能鳴於時數十

年來班班軰出而古春陳煥翁尤為傑然髙邁者煥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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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逄太平盛時崇尚科目以書經走塲屋間恒為有司

所擯斥遂歛其英華而發之以為詩故其詩涵泳悠永

隠然有不逄自惜之意又嘗泛舟東下過彭蠡而覽匡

廬泛大江以達秦淮歴覽吳晉齊梁之都以挹其山川

之竒氣與當時之名卿賢士議論上下傾倒綸至故其

詩反覆蹈厲慨然有悲歌慷慨之情暮年遭值變亂流

離已甚而猶日以詩酒終其天年其詩已裒集成若干

巻蕩失燬棄不存賴其孫宗志極意遍求於其祖父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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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及諸門人弟子所得又若干首盖煥翁以能詩為州

閭鄉黨所推重句未脫藁而人已傳誦之至於今不廢

故宗志得以搜訪成集嗚呼煥翁不幸而不得利於科

目乃獨得肆意於詩以鳴於時以傳於後不幸而詩稿

蕩失乃獨得有孫若宗志者為之經營以不至悉墜是

可嘆亦可喜也予既喜煥翁之能詩又喜宗志之能念

其祖也故為序之

   月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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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君月琴蚤自汲厲尚清雅學詩學書學琴皆有典則

其於琴也常求碩師而學焉初布指爪即灑然有異於

人久矣乃盡得其妙雖碩師無以過也每意有所適輙

發之以琴良宵屬思仰見明月未嘗不取琴而鼓之鼓

之至夜分乃寐甚者至月黑而後止其用意於琴也如

是於月也又如是且以自號也予聞而喜之夫天懸象

著明以觀視天下顧有目者所共覩也瓊樓玉宇貝闕

珠宫晄蕩而洞射者此月也虚庭閒舘清簟疎簾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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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净秀者亦此月也江光陸離林影靚宻雖窮隂之崖

容光之隙何莫而非此月之形見乎彼其竭心思勞筋

骨以自役於旦晝蹔然以自消弭者其昏晦顛倒無恠

也茍異乎是則亦為流連光景沉匿酣酗於秦筝齊竽

之妖淫侈靡而不自覺也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舉一

世而皆然夫誰與翫此清景哉今月琴乃能對斯月也

鼓斯琴也吾意其於斯時也俯揮五弦仰視層漢情與

景相併心與手相忘曽不知琴之為月乎月之為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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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雖不能深撡於琴而能知琴之妙故為月琴言之不

知月琴之能然吾言乎哉不然吾言乎哉予於月琴有

發矣既為之序而又系之以詩焉詩曰

明月出海底徘徊上髙松永懐不能寐徙倚空庭中取

琴月下彈迭奏商與宫流光入襟抱逸響穿簾櫳喟彼

塵土人擾擾将誰同聊兹媚幽獨不知清夜終

   贈地理龍朋逺序

鴻濛肇開而山川形焉山川既形而至理寓焉其形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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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著其理則隠而微非探索𤣥奥者莫能得之故自

風水之說興上下千數百年而山川之盤鬱秀傑者往

往遺棄至今而莫之顧焉盖天地之秘待其人而後發

自郭景純而下曰曽曰楊以至於上牢劉氏得其理者

寥寥數人而止夫以數人之見而欲求千數百年之間

山川之秘宜乎其有遺棄者矣時師俗士持淺陋之術

以誤當世之人指偽以為真餙非以為是以愚誑愚懞

不自悟豈不深可嘆哉今年春予以老病來就醫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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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新之上麓主劉君子琚子琚為予談山水之在其鄉

境之内者且曰此固予之所自得者也必待龍朋逺來

决之未㡬而朋逺來一覽而决曰是固有得有失然皆

未足以盡吾之所見也吾之所見者異於是於是遂指

其處以語子琚子琚見之乃大喜曰朋逺不吾負也吾

不徒譽朋逺矣由是遂留宿舘中朝夕相與談而予亦

由是而得以盡窺朋逺之學焉大抵朋逺之學其傳之

也有其宗其求之也有其要故其得之也直足以上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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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作者而無愧焉惜其藝成而時乖志逺而跡近跼

蹐鄉里而無以自見於世故雖磊砢自負而人或疑之

昔者揚子雲著太𤣥法言欲以傳世為時所非笑謂其

可覆醬瓿獨桓譚稱其書必傳且言凢人賤近而貴逺

徒見子雲禄位容貌不能動人故輕其書爾然則朋逺

之所以未見信於今之人者或者其類是歟桓譚稱子

雲於衆人非笑之中而子琚稱朋逺於衆人疑似之際

皆可謂有卓然之見者矣方子琚為予稱朋逺時予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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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知朋逺也及親與之語而盡窺其學然後知子琚

之果能知人而朋逺之果有以異於人也今四方多難

誠難逺圖然亦宜稍出而試之使自有宇宙以來山川

之秘一旦由我而發則人之見者必将嗟嘆駭服誦之

於當時而傳之於後世又可使曽楊數公得專美於千

百載之上哉朋逺既深得山水之妙而尤精沙滌與人

論夀夭禍福不差毫釐由其識趣髙朗故所學輒精又

性剛直不茍取不妄䛕悅人故極為子琚所稱許而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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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子位亦辱與朋逺逰故為序贈之

   吴氏族譜序

永新吴氏自昔以衣冠世族稱至煥文凡若干世矣而

遺風餘澤猶有存者間嘗持其家譜來言是譜乃宋嘉

定甲戌先伯祖光祖所修時則有東山楊公序文及伯

祖所自為文凡二篇後六十年為咸淳甲戌先伯京復

脩之時則有約山朱公為撰衣冠圖序文山文公為之

䟦及先伯自為序凡三篇越四年丁丑世革城䧟遂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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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不存其後有苖邑令者得之灰燼中以授先伯祖仁

叟兄弟於是伯祖欲再修集屢請文於中齋鄧先生須

溪劉先生文成而伯祖歿志不獲遂斌自㓜熟聞家訓

侍先君匡廬宦逰湖湘廣海間所至必挈譜以隨至正

癸巳峒獠焚蕩州城僅以身免因辟地青原八年始克

還鄉比還而家燬譜亡遍購求不可得久之鄉人有王

姓者忽持以來售乃復得之斌竊以謂此譜屢失而幸

存其所以幸存者非天之佑吾宗必吾祖宗之祐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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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者也其可無辭以昭示來者此斌之所以有請也當

有元盛平時先君由海北憲吏發跡掾廣東主南陵武

緣簿所至綽有聲譽其後宗兄從彦以易經魁江西登

乙酉進士第又其後宗姪師尹以詩經領鄉薦登戊子

進士第所至咸著名節此其顯于有元者也顯于前代

者諸老先輩既發揮之而顯於有元者未有所述此斌

之所以重有請也祁自蚤歳已聞匡廬有文行著稱於

時而從彦師尹則又科第中契友也於是譜豈得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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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哉若其前代之派别逺近科第後先入仕之異同行

藝之髙下與夫頌美之辭戒飭之語諸先輩述作已備

無庸贅辭故獨取所聞於煥文者次第書之使吴氏之

子若孫知是譜之屢失而幸存真若天與祖宗之所以

祐吴氏者而不敢忽慢也嗟乎煥文之勤勤於是譜固

已無愧於其先伯祖父矣而予之蹇拙疎陋其敢望諸

老先輩哉繼諸老先輩之後而為吴氏譜序文亦多見

其不知量矣然祁觀須溪翁序文作於大徳庚子雖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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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鋪寫而猶恨觀止乎此盖為科制未興時發也其後

凡幾年而科興科興又幾年而從彦師尹相繼登第惜

乎須溪翁之不及見之也今科制復廢而吳氏子弟多

賢他時復興則必有接踵聮歩以有光於是譜者惜乎

予之不及見也後之覽者盍有徴於予言

   何氏族譜序

永新之望山曰禾山其水曰禾水山之麓水之上流何

氏世居之其居演迤連屬相望其人多磊砢儒雅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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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予嘗讀廬陵舊志閱宋時科第人物惟永新為盛而

褎然為永新科第第一人者何晝也晝嘗讀書廬山白

鹿洞由南唐自㧞歸汴以筞干宋太祖其後又以進士

及第仕至鳯翔觀察推官夫如是則何氏之族所以為

名世族者固自晝始及觀晝之十世孫浩所為族譜序

述其系自晝而上至安豐太守叡世次尤詳於是又知

何氏之族所以為名世族者自晝而上又自有人也名

徳之後子孫至累數十世愈逺而愈蕃夫豈無故哉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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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積行即有隠徳决非偶然者宋祚既遷浩以布衣倡

大義舉兵勤王卒蹈永新屠城之禍以死余故謂宋祚

三百年何氏與之相終始晝以科第顯著於前浩以忠

義憤發於後可謂無忝爾祖矣嗚呼國祚有興替而何

氏之族至今守詩書禮樂不廢古所謂君子之澤五世

而斬其果然歟其果不然歟予少時猶及見何氏一二

先輩風格論議皆凜凜可敬畏今又得與其孫何彧逰

彧又何氏之賢子弟也因其執譜以請故為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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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盧景宣序

欲觀士君子之立身行已必於其憂患困苦中求之當

憂患困苦之時而能不失其所守焉則其為人也可知

矣學者盧景宣早從父宦廬陵遭世變更父亦隨逝零

丁孤苦孱弱寡劣而能獨立自樹不顧流俗兢兢焉以

持其身勤勤焉以養其母汲汲焉以讀書飭行為務而

不以貧賤移其心不以勢利易其操於是莘田髙公延

置於家以訓迪其子弟而又朝夕與之討論乎古今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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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乎詩禮以盡乎賔主相與之誼焉盖髙公先朝老成

渉歴經史其閱人也多其知人也明故能與景宣相與

如此景宣年富而力强茍於此而益加勉焉益堅其所

守益礪其所學則夫先賢所謂貧賤憂戚庸玉汝於成

者吾必於景宣乎見之

   王子嘉詩序

向時國家以科舉取士士亦唯務業科舉罕有能用力

於詩者夫豈其不欲哉志有所欲專而力有所不逮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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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然耳自江南被兵科舉廢士雖欲出而為詩流離顛

頓困阨已甚又何暇及此二三年來士稍稍得復田畝

理其故業故亦稍稍出而為詩此可為詩道幸也廬陵

王子嘉以世科名裔篤志力學於詩尤工雖用意精深

而無刻苦之態雖措語平淡而無鄙俗之懐有雍容治

世之音有蕭洒出塵之想可謂善為詩者矣予徃來經

禾川廬陵界中幾三十年聞王氏世科之盛其子弟多

俊秀足以繼其家聲恨未及一見曩時於郡城中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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譲今來宣溪乃又得子嘉焉讀其詩觀其人世科之流

風餘韻猶可想見豈獨可為詩道幸哉子嘉茍由是而

日進焉則予雖耄老猶将見其大有成也故為書之

   遂初堂詩序

遂初堂者劉君文貫所居之堂也其詩則當代之名流

碩士相與詠歌乎斯堂者也文貫之先自清江來永新

居城内之三井凡四世而分處於城西門内之水忩又

五世而文貫之大父生焉邃學篤行為世師表號水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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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有元丙子世道遷革翁率其弟兄就北鄉合東别業

以居凡三十年為子者三為孫者十有三而文貫以次

嫡長業儒以襲其家學壬辰兵起流散地與屋悉為强

暴所奪時强暴横肆莫敢誰何文貫獨奮不畏難累白

於有司有司不為理則訴於憲府凡三訴强暴乃伏辜

卒復舊業文貫喜其業之復且謂自今得完緝生聚以

繼水忩翁之遺澤将自兹始故即其舊廬以為堂而題

之曰遂初於是凡四方之士閔其力之勤而樂其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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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故相率而為之詠歌焉吾䎹水忩翁之生也以宋戊

申十有二月而文貫之生於有元也其歳同其月又同

故文貫之生以同名水忩翁遭世遷革始居合東為世

變之初今文貫經營十餘年使祖父之業既失而復得

既去而復還則又一初也夫如是則斯堂之為遂初也

固宜雖然自世變以來豪家巨室傾覆顛沛雖夙負才

智勇力者率莫能保其基拱手以付他人莫之與争而

文貫以疲薾之資乃能使强暴屈服而故業卒還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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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之能事哉儒者之能事吾黨之所宜稱道之者也

此諸君詠歌之所由起也此予序之所以作也

   贈安成王本立序

醫之為道大未可以藝而視之也古之以醫得名於世

者多矣然少有能進於道者則以其人之非賢者也予

少多疾晚更世難思自保持每聞善醫者輒喜與交來

禾川久乃得安成王君本立視其人非世俗之醫也故

特精於醫世俗之所謂醫者不求其藝之精而惟務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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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能以售於人以得人之貨利甚者以藥殺人而不顧

也視夫操戈刃以害人之生者其事之隂賊險狠殆有

甚焉而本立則不如是予故曰其人非世俗之醫也人

求善藥本立與之問其價曰疾愈而已或謝焉本立曰

置之或曰若干人君生之也本立曰彼不至死吾安能

生之禾川城中軍民男女幾萬人無不得其懽心亦無

不道其為人者嗚呼此黄帝岐伯聖賢設教利世之本

意而本立能之予故曰特精於醫者也又喜結交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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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君子相與為詩章倡和以道其志教訓其子令從

士君子㳺以博其見聞而進於學是本立之意又未嘗

以醫為自足也吾聞有隂徳於人者其後必有人觀本

立之有子而其事可徴矣予羈旅中藥裹未嘗一日去

左右而本立精於醫又與藥不索價予方資本立以自

老故樂於稱道之此雖予有徳於本立之私言也而天

下之理則不外於是然則是可進於道者本立其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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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承慶詩序

于君承慶吾鄉親友也一别五年乃得再見洖村山中

予於是重有感矣至正己亥冬紅巾逼茶陵城越明年

夏圍守益急承慶倡城中人晝夜助官軍巡邏備禦無

少怠事有咈於其志輒發而為詩痛憤激烈往往有奮

臂扼腕切齒唾罵之意毎一詩成輒持以示予予欲和

之而未能嘗語之曰子姑為之吾他日當為子序已而

茶陵城䧟群兇讙譟持刃噐突入人舍殺人填門巷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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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抱父號痛冦不忍害竟以不食而卒其一妻一妾皆

即自刎死不受辱嗚呼若承慶者亦可謂磊磊落落人

矣予既偶不死得與承慶哭别城東門欲還鄉就死先

人墓下而又得不死乃復竄居永新之界洖村山中日

就衰朽而承慶且浮三湘越五嶺周迴千數百里間以

與當世之王公大人下上議論今又以勤勞王事求間

道訪予山中且得復讀其所為詩俯仰今昔恍惚如夢

予雖呻吟疾痛不復能為文詞而猶能記茶陵城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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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亦安得不為承慶一言哉雖然承慶之志見於詩者

固能使人洞見肝膽無毫髪委曲而其才之可以見諸

行事而施諸功業者則未之見也今四方王公卿使及

朝廷名徳重望開受群言無間遐邇承慶幸得從容進

趨其間宜必以讜謨谹論日陳於前使厎綏戡定之功

如雷迅風烈而雲収雨霽天日清朗夫然後向之所以

痛憤激烈而奮臂扼腕切齒唾罵之意於是渙然而消

泰然而平矣不然則抑鬱沈痼無有已時吾未見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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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則予之所望於承慶者夫豈獨於詩而已哉

   周徳清樂府韻序

天地有自然之音非安排布置所可為也以安排布置

為之者人也非天也天地既判而人與之並立焉草木

生焉禽獸居焉凡具形色肖貌於天地之間者莫不有

聲焉有聲則音隨之矣清濁髙下抑揚徐疾何莫而非

自然之音哉聲音具而歌詠興虞廷載賡三百篇之權

輿也商頌周雅漢魏以來樂府之根柢也當是時也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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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未作而作者之音調諧婉俯仰暢達隨其所取自中

節奏亦何莫而非自然之音哉韻書作而拘忌多拘忌

多而作者始不如古矣古之詩未有律也而律詩自唐

始精於律者固已有之至杜工部而雄傑渾厚掩絶今

古然以比之漢魏諸作則意趣風格盖亦有不然者矣

古之賦未有律也而律賦自唐始朝廷以此取士鄉老

以此訓子兢兢焉較一字於毫忽之間以為進退予奪

之機組織雖工俳偶雖切而牽制局促磔裂以盡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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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故自律賦既作迨今六七百年之間而曽無一篇可

傳於後世曽無一字可益於世教凡若此者皆韻書之

貽患也嗟乎韻書之作也果何人哉使其果聖人也則

吾不可得而議也使其非聖人也則亦安得而盡信之

哉孟子之於武城取其二三策而其言曰盡信書不如

無書夫以聖人之書而孟子猶未之盡信而况於後之

書乎况若沈氏之書者乎今且直以一方之音而欲行

之於天下以一人之見而欲行之於萬世偏仄固陋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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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成書使後之人遵而用之如衆工之守䋲墨小吏之

持法令靳靳乎不敢少有遷移吁亦可嘆也已予自幼

入小學學詩常怪夫東冬之不相通也清青之不相用

也則執以問諸師師曰此有清濁非爾所知及長而益

疑則又以質諸鄉之先輩則鄉之先輩亦有疑之者矣

疑之而著而為書者有之矣恨世變莫知所存亦莫能

憶究其説常往來於懐髙安周徳清通音律善樂府舉

沈氏之書而洗空之考其源流指其疵繆特出己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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隂陽定平聲之上下而向之東冬鍾江等韻皆屬下平

以中原之音正四方之音而向之混緩范犯等字皆歸

去聲此其㝡明白而易見者它亦未暇悉論也盖徳清

之所以能為此者以其能精通中原之音善北方樂府

故能審聲以知音審音以類字而其說則皆本於自然

非有所安排布置而為之也使是書行四方則必将使

遐邦僻嶠之士咸知以中原之音為正而自覺其侏離

鴂舌之為可愧矣又推而施之朝廷則必能形諸歌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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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諸金石近之則可追漢代之遺風逺之可以希商周

之雅頌而虞廷賡歌之意亦将可以聞其彷彿矣不其

盛哉

   汪氏族譜序

新安汪君士章持其族人松夀所著淵源録以示予且

曰松夀所著詳矣其旁搜逺取者古騐今細大不遺使

吾汪氏之子孫得有所慿以不紊夫尊卑疎戚之序其

用心勞矣然松夀特詳其所自出而於他族不能皆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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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族之盛者久則必分分則益衆衆則不勝書矣此理

勢之自然也松夀居休寧而吾居婺源之囬嶺淵源録

汪氏譜也而吾回嶺之族系未詳此吾回嶺之譜所以

不得不作也松夀居休寧則詳其所自出今吾居回嶺

亦詳吾之所自出吾之意即松夀之意也自回嶺以前

則同松夀吾非敢有加於松夀也予按汪授姓始於魯

成公傳至士章凡七十四世其間世次考據明白非臆

說者具見淵源録松夀於汪氏不為無功矣而士章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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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譜詳其所自出盖老蘇氏眉山譜已有譜為吾作

則詳吾所自出之說士章之譜非無所倣而作者也夫

自逺而近自疎而戚由受姓而至於己身詳悉具載豈

非為人子孫者之大願哉然勢有所不能則詳其所自

出焉可也然則松夀雖有功於汪氏而士章又有功於

回嶺者矣汪氏世有顯人功名富貴科第武功赫然為

江左名族然居新安以來至唐越國公為最盛分居他

縣仕有元者惟回嶺為最多越國公以下具見各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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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仕有元者向使士章之譜不作則其仕宦行事之跡

皆湮没而無聞矣豈不深可惜哉又况乎尊卑踈戚之

序其有關於汪氏者尤不小也士章讀書博學事母盡

孝於兄弟尤極友愛無富貴之習功名之志於世事澹

泊無所營而獨殚力竭志以成此譜其所見去常情逺

矣吾聞君子能盡孝於親其子孫必有興者若王祥之

後蔓延於江左而功名之盛其國家雖隆替而王氏之

子孫愈昌而愈熾此其騐也吾見士章之後子孫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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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然而興亦若先世之忠勤以開其後則斯譜也又不

患乎無接踵以續之者矣士章求予文序其前故為書

   送易玉田之龍陽學正序

龍陽為湖北善地居洞庭上游其山川遼廓平曠幽逈

演迤無窮林大谷層巖峻嶺之限故其俗厚以淳其地

多腴田沃壌湖地藪澤藕根菱芡於是乎産黿鼉龜鼈

鴐鵝&KR1175;鶬於是乎聚而細氓得取之以為利故其民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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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饒南宋時蜀之賢士大夫居官避難者多家焉今其

故家巨室率多蜀人故其士皆文以雅夫惟其如是也

故為政於是邦者其政易以行而為教於是邦者其教

亦易以入余往年客是邦是邦之賢士大夫多予所舊

友是邦之學者多出予舘下今别其地四三年矣而未

嘗一日忘焉玉田易君由縣教官再轉而陞郡之博士

予嘉其得善地故為叙其山川風俗人士之美以道之

雖然予豈徒以是為君幸哉予将又有望焉凡學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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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目相盛衰科目行取士多由學校則科目學校皆士

氣所由關也科目廢而學校獨存則斯文之脉所恃以

不絶者惟學校已耳舍是他奚望哉茍職教者於此而

不加之意則學校雖不廢猶廢也君之是行也為我告

龍陽之大夫士其勿以科目之廢而輕學校為我語龍

陽之學者其勿以科目之廢而忘學校公以處之勤以

厲之則科目雖廢斯文固無恙也非君吾誰望哉明年

當買扁舟上滄水以觀君為教之績君其無負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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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陳元善赴海北憲掾序

科目行士皆蘄一第以行其志然其初入官率多得州

縣又往往居佐貳下僚守長肆行奸吏無檢加以大府

把握於上一失其意立蹈禍機而豪猾之民又從而窺

伺之盖有終日憂勤而無益於事功者回視昔時讀書

談道之樂反不可得噫士志此而求以行其志難矣哉

惟進士之舉而第者得為憲府掾史秩雖卑而其謀謨

賛畫能與憲府官相可否於是一道之間官吏之貪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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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黠民情之苦樂憂喜風俗之醇醨上下皆與焉意之

所向無不可為而又無把握窺伺之者士而得志於世

唯此為庶幾乎予同年陳元善兩以鄉舉至禮部不見

取於有司輒増修其業不少懈名行著聞久而益信故

當道之明公要人交章稱譽欲用之又以例不可乃舉

為海北憲掾而元善之意猶若有未慊者予謂夫士之

幼學壯行每欲僥倖一第幸而得之以自試於州縣局

縮淟涊豈若得一憲府掾之可以行其志哉縱使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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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縣而治之無不如意亦不過百里而止豈若佐憲府

行政事其恩威得以厲一道之廣之逺哉以彼易此孰

得孰失要必有辨之者元善行矣異時歸告予曰某郡

某守令賢吾告之官之長而舉之若干人某郡某守令

惡吾告之官之長而黜之若干人行某事出某令當一

一語我庶有以見元善平生之志

   茶陵州達嚕噶齊托音善政詩序

為政之要曰公而已矣公則明明則人之情偽事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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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舉不可掩率是而行宜無不得其當者然又必守之

以誠持之以久然後足以成治功得名譽也茶陵為州

號稱易治而為政者率皆以私意擾之由是怨讟日滋

名譽日損若是而諉之曰民之難治是豈民之過也哉

今監州托音公則不然自公之來民咸畏公之威而樂

其寛服公之明而愛其亷聴公之教而委心於其賞罰

於是自郡邑至鄉井皆稱之如是者凡三年而公之政

治益勤今年夏境内以旱為憂齋戒徒跣冒暑以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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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禱而應民既悦喜未幾廣東冦竊發聲隣境帥府檄

郡縣繕修城池民又以役為憂公得檄即按視圮毁調

附城居民有力者為之又不擾而集鄉民之入城者見

其事之成而不知其役之興又大悦喜於是而益稱之

州之役賦視畆地之多寡以為戸籍之上下而貧富相

傾每不得其實至有産業俱盡而賦役不减者大府雖

屢行下而有司惮於浩繁倡而復止為害滋甚公於是

聴民得以自實且捐己俸以供吏胥筆札之費稽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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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吏執筆視公為謹無敢容其私故能舉數十年不治

之弊而一旦為之是又大有功於民者於是盖屢稱之

矣大扺公之處心也公故其臨事也明而又加之以辨

敏之資持守之力宜其愈久而民愈稱之無恠也既而

州之儒士咸願作為歌詩以頌公之徳於無窮而屬予

為之序夫修其徳政以與其民同其好惡者為政者之

事也而緝其徳政以播之聲詩者士之職也以公之善

政如此而不能使之揄揚敷布以傳於逺以埀於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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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於将來則為士之職不既荒乎是皆吾黨之士所當

相率而奨助之也故為之序

   贈胡務敏序

近年予來安城留王氏讀書樓性嗜簡静罕與人事相

接惟文學之士時與為交際然亦鮮有能助予者既而

王氏延務敏以訓其子弟乃得盡相與之益焉務敏自

早嵗即穎悟於諸經無不習習之無不得其要固可以

為人師矣觀其立規布畫授業觧經已卓然有領袖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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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意予亦以逺大期之而務敏之心未止此也夙夜

勤勤惟恐不逮教授之餘即痛自課責言卑而貌恭若

於予有相師之意者甚矣務敏之無自足也夫人固貴

於知學學而可以為人師是必有異於人者而褊心局

度往往以是自足是徒知以師道自居而不知師道之

為無窮也今務敏以積學之久為諸生師亦其宜爾猶

慊然自顧而欲求分寸之益於予甚矣其無自足也雖

然務敏既不足為人師予其敢為務敏師哉予於務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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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有以自警焉書曰惟斆學半務敏宜盡心焉於其

别書以為贈

   蕭氏疃吟四葉序

蕭氏之詩盛矣夫詩而至於四世其可不謂之盛乎天

之所以予人者甚不數數也窮古迄今凡幾千百年而

能詩者有幾盖詩於宇宙間如至寳之不常有使天而

數數以予人則詩亦豈足貴哉此固天之所甚靳而不

肯輕以予人者也天固靳之而蕭氏固有之則天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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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與蕭氏者獨何厚哉蕭氏世居禾川秋山下自宋至

我朝領貢舉者相望而所謂疃吟集行於世者則季韶

雪崖翁之所作也季韶之詩如静得王先生青山趙先

生皆稱道之二先生號以詩鳴則其所稱道者必不茍

矣季韶之子公翰公翰之子與敬皆深於詩者與敬嘗

受詩經於冲所彭先生故其温柔敦厚之教為有源委

至其子謙用所作尤清俊可愛里人左起中集其四世

詩名曰疃吟四葉噫盛哉昔老蘇公謂千金之子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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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可以貧人而求一言之幾於道不可得天子之宰

相可以生人可以殺人求一言之幾於道亦不可得噫

一言且不可得而况其多乎况於四世乎且吾聞謙用

彬彬好脩極意舉子業嘗以儒術發身湖南今且録郴

學矣使由是而昌其詩鋪張皇猷以大鳴國家之盛當

又有盛於今日者故述其家學之盛以序之

   蕭氏族譜序

予初避地來禾川聞義山蕭氏之族多文學行義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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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於時比年來上麓以所聞訽之劉君子琚子琚曰

予蕭氏之甥也蕭氏信多材然非獨以文學行義稱也

且有智力剛毅之士足以撑拄時變予心甚喜之而末

由考其派系之詳及觀光謙所編蕭氏族譜然後其詳

可得而見盖蕭氏舊有譜宋季喪亂失亡賴諸老口以

相授當有元盛平時光謙與兄光宇姪鳯岡相與講論

性理之學每嵗科興則偕試其藝翕然有聲塲屋間方

是時亦嘗用意於譜輒又慨然嘆曰吾徒方從事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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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有成他日為之未晚也已而時異事殊光宇鳯岡

相繼淪逝於是光謙之姪某某相率以請於族之長曰

某某某某躍然喜曰此吾之責也遂以譜事屬之光謙

光謙領之而未就既逾月其姪孫某某復率其昆從子

弟以來請亟成之以毋墜其先世之緒而貽其後人光

謙乃精加考訂以就此譜復繼之序以述其詳著之詞

以示其訓秩乎其有序也蔚乎其有文也凜乎其有戒

飭之義而不可犯也吾觀蕭氏之初祖繇五季自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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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數百年間世祚凡幾廢興人事凡幾變易而蕭氏之

族至於今衣冠禮樂視昔無忝豈是鄉之山水竒崛其

鍾於人者固自有不同歟抑其人之才有足以當世道

之變而致然歟不然則蕭氏之所以久而不替者其必

有故矣吾聞蕭氏二世祖遇達僧為卜葬地當時問其

所欲則曰不願富貴但願後裔温飽綿綿不絶耳夫如

是則蕭氏之所以久而不替者豈非山水之勝其鍾於

人者固自有不同歟吾又聞當宋靖康間時則有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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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以武衛閭里南渡紹興時則有若安質宗旦克復禾

川邑有元定江南時則有若彦清兄弟八人咸有勇力

材藝而彦清尤駢脅多智能庇活其親族鄉黨大溪山

陽㐮洞冦負固累年江西湖廣夾攻弗克時則有若國

材國華定翁兄弟率壮士先登克之以功授爵賞及至

正壬辰之變所在䗬起人不自全時則有某某出貲力

率衆守禦累著勞効而某父子又累擊賊擒其渠魁以

保障其鄉隣咸受爵賞之命夫如是則蕭氏之所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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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替者又豈非其人之才有足以當世道之變而致

然歟嗟乎世之故家大族能如蕭氏者幾何人哉時平

則文學之士彬彬焉出而馳騖乎科目之塲世亂則材

智之士矯矯焉出而赴趨乎功名之㑹是豈世之萎薾

𤨏屑不自振㧞者所可與同語哉予既喜子琚之言為

可信又喜蕭氏之子弟能恊志以成此譜使後世有可

遵守者故因光謙來請而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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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陽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