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齋類藁
佩玉齋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佩玉齋類藳巻二
元 楊翮 撰
記
静齋記
齋以静為名者東魯孔肅夫氏之所藏修也士大夫理
一室為藏修之所朝夕居焉漠然而與之相忘斯可已
而必表之名者銘之也銘之者何著其志也肅夫之尊
人上元君有别業在金淵之陽肅夫復即其傍近構築
數楹為是齋則圖書彞器凝然宴坐其中既名之而屬
予記且曰吾甞見夫天下之人從事乎搶攘膠轕紛争
騖亂之塲雞鳴而起日入而不休彼其身之奪於物如
此是其心之擾擾者何如也吾固厭之思欲息馳競以
逸其形守湛寂以寧其神故吾之為是齋也即閒曠而
違喧囂屛交㳺之瀆而絶應接之煩庶幾乎舉一世之
羣趨而共逐者皆不能以役吾之身而心得專一焉然
則吾之志可知已蓋聞聖賢之所以為學者非静無以
為之資肅夫其有以知此哉肅夫承藉穰縟生而有紈
綺膏粱之奉而其志若此可不謂之賢乎予觀富貴之
家其子弟茍非嚴憚夫父兄之教者蓋靡不嗜欲之惟
縱猖狂而弗檢揮丸走獵極意狗馬之娛從輕俠挾聲
伎縱横乎衢術酣歌恒舞日以般衍為樂而肅夫不為
也顧乃澹如泊如長若寒素之習兀兀乎窮年累嵗而
以聖賢之所以為學者自銘其賢於人逺矣昔成湯之
子孫五十三世而為孔子孔子早年孟僖子屬其子曰
聖人之後也爾必往學禮則為孔子之子孫者固可以
表齊人而傑出世之學者必將於此乎徵之記曰肅夫
生盛明之世沐太平之膏澤於時無俯仰奔走上元君
年贏八袠亦惟以静而怡其夀故肅夫得以安佚而舒
恬而所以專一其心者外物莫能奪人皆以為不可及
云
素香亭記
東魯孔肅夫既營别墅于㞯山之陽作自然亭以攬其
㑹復築亭旁近取凡華之素而香者雜植亭四周名以
素香徵予記余惟草木之華生天地間有萬不同然往
往色之穠者臭味恒薄與其恱夫靡麗之觀孰若求夫
芳烈之鬯達者哉華之取於素香甚善雖然肅夫之志
則又有所屬矣夫士之所為常欲與正人君子居者誠
以夫皦然而純潔者質之可尚也郁然而馨香者徳之
可親也是以取友之道貴質而不貴文貴徳而不貴色
肅夫之志殆其在此而於草木之華寓意焉者取其近
也予識其然遂為論次而記之亭上若夫亭成嵗月以
及欀櫨欄楯忩牖之制非名義所系故不著
含山縣題名記
長淮以南在宋季屛蔽江左為疆場争拒之壤比嵗防
秋清野吏民弗遑寧處繇是井邑騷然因仍簡陋無富
庶完美之觀今内附天朝七十載承平日久生聚之繁
田疇之闢商旅之奔湊穰穰乎視昔逺矣和之含山為
縣當淮甸東西之交蓋古龍亢之地自版圖入職方氏
以來幾擬壯邑然縣署舊未有題名之刻是使邑大夫
之更代去來嵗月久近漫不可稽也借有魯恭卓茂之
賢亦何自而致其名一聞於後不其闕歟至正二年秋
九月東平王君文播以儒林郎來為縣與監縣卞君居
仁合志同心協和上下期年之間恵化大行治狀顯白
邑父老相與謀議樹碑通衢稱誦徳美竟以法不得為
暫用尼止於是縣之僚吏因民意之所向思副其情遂
取邑官姓名表而列之于石自王君始凡監縣若簿若
尉及與王君共事者則書之且虚其左使繼而來者得
續書也屬予為之記故得而論次焉乃若王君之善政
殊績是雖不能具書後之人將不以其去思遺愛指而
稱曰此賢大夫也固宜首紀哉
簾外官題名記
至正四年龍集甲申當賔興之嵗江西行省遵用定制
下其書所部州郡舉明修之士咸集於南昌試藝秋闈
先期命使者走禮幣於四方聘校文之官矣繼又咸謂
簾外列職非藉夫有官君子文行之兼備者分任之將
無以稱塞明詔右文之意遂與江西湖東道肅政亷訪
司官集議選定其人亦復前事遣使即所居敦請且度
遐邇定期㑹近者驛艘逺者馹騎文移招徠莫不如禮
乃八月十又八日羣仙畢至合十又三人而省府之屬
又四人焉是日與省憲二府及校文之官大燕于至公
之堂扵是幕府員外郎王公舉觴以屬十有七人者授
之省牒俾專厥職明日入院遂各占其所署則有奔走
使令呵警之人帟幄茵褥几席之具筆札器用膏燭之
物粟肉飲饌湯茗酒湩殽胾之供各循故常咸極豐備
故諸君子得以盡心職事而思慮精神之煩勞皆莫或
有所厭憚賔主之道蓋交盡矣時予亦忝與是選主糊
名九月初吉列署之事畢者皆次第出院獨予與主易書
者封川縣尹沃哷君仲𢎞臨川縣尹嚴君仲芳迨十又
六日既拆封揭名宴勞禮畢始得解去蓋吾三人者相
與最久與試事實相為始終焉嚴大夫顧謂予曰簾外
列職所以防闗通之私而公考擇之道其功殆不下於
監臨之官可謂要且重者而吾黨東西南北之人同與
斯文之盛夫豈偶然哉吾將具列十有七人之官爵姓
名刻石臨川之山房庶吾黨子孫可以通世好於他日
也曷記之故為之記
有融齋記
昔余侍坐於君子君子告我以烝民之詩申之以既醉
之雅間則憮然而嘆曰甚矣夫時之媮乎好徳者之不
得而見吾將安尤乎蓋吾聞上古有融氏之時其國清
以寧其俗和以平其民無强弱稚老皆莫不嗜仁義以
自樂服忠信以為榮故詩人尚其髙明而言好徳者率
於是乎取徵其歌曰台徳之明兮孰亦有云其可方兮
台徳之懿兮孰亦有云其可棄兮惟金玉余寳兮余惟
茲好矣疇兹好矣咨予其女道矣是歌也有融氏之風
也小子識之後世有復其道者時庶幾其渢渢乎予受
教服膺有年日來逰建業秦淮水上見衣冠而佩玉者
隱約乎窮術栖遲乎衡宇充然若自得也予造其廬顧
其序賔之位有融之名揭焉因仰而嘻曰噫有融氏逺
矣為斯名者殆其有髙明之思乎自三代之衰也真淳
漓而日澆太朴雕而日偽民之所尚率反厥常仲尼蓋
甞傷之故曰吾未見好徳如好色者也田辟疆有所好
者三皆以告子輿氏獨不及徳求好徳者孔孟時亦已
罕已而孰謂斯世之有其人哉夫愛其名斯慕其風慕
其風斯復其道世有好徳者將不在兹歟予既誦斯言
則為之論叙所聞以俟
長宜軒記
吾間者理一軒於寢室之後居其間四時朝慕無不宜
也遂署之曰長宜在三代秦漢時鐘鼎盤盂尊壘巵匜
爵鐙觚盉敦彞諸器物銘識曰長宜子孫曰富貴長宜
者往往有之謂可以久而弗敝也夫固於我乎宜果可
以久而弗敝乎然則吾將思夫我之所以宜於世者夫
茍與世乎宜吾之道幾可以久而弗敝矣
請雨記
禮有雩有禜旱祭也後世始用方士禱祠蓋自漢則然
已漢藝文志有請雨止雨之書今其書雖逸殆不可誣
予主休寧簿之明年夏六月不雨至于秋七月禾將槁
乃佐縣尹唐侯率僚吏徧禱羣祀復大合羣祀之神于
芝山祠宇禁市肆毋得粥魚肉集老氏之徒䖍修醮儀
命學釋者亦鳩其徒來㑹日宣梵言誦經譯助焉遂除
壇于東山之上請方士吳汝霖主以其法符檄上下神
祇及山川之能興雲雨者遣父老以朱書鐵券取水富
郎潭合邑官吏士庶郊迎導水至壇所又遣吏取水謁
潭如富郎儀謁潭水才至雲油然四合雨來自西北是
夜雷電砰激雨益沛注四境之内沾足齊同明日醮謝
乃歸羣祀之神弛市禁用牲于壇以荅神貺于是旱不
為菑嵗以大稔起是月乙巳至醮謝凡八日咸齋潔從
事莫敢不具官僚吏輟俸縣書佐與民有稅役者助錢
充其費征官與焉嗚呼時有古今廢而不可復者豈特
雩禜之禮哉書以告後來用附祠禱之義為請雨故事
静學齋記
臨海陳子臨名其藏修之齋曰静學頃甞請於春官泰
氏為之篆間以記屬予且曰吾自比年㳺四方奔走無
寧時彼外物之紛然者皆得以動吾之心也吾懼夫吾
之所以進夫學者殆漫乎其弗專故吾以静學名吾齋
吾蓋將幽潛曠處一不使外物接乎吾身吾殆可以安
意一志而大肆其力於學縉紳先生勩吾之篤而將以
朂吾之不逮者則因箴以告吾曰人參兩間藐焉以眇
芸芸者物澒洞膠擾交騖於前孰遏予撓君子善學獨
主其静於静弗圖疇以復性謏人作箴尚警司聴箴言
茅是吾又懼夫忽焉忘諸也子其為吾記之予謂子臨
善夫子臨之名齋者昔諸葛孔明躬耕南陽惟未甞有
意於天下故有以成其王佐之才其言曰學須静也才
須學也又曰非學無以廣才非静無以成學孔明之沒
至於今且千嵗而其言子臨乃識之子臨誠欲以盡斯
言乎予為子臨言之也夫君子之所以專其學者恒必
其在我而已豈固强禦其外物哉平居暇日攝其心於
此其操有要而不倚於一偏其應無窮而不與之俱往
則吾之静者長自若焉彼徒逃乎山巔水涯寂然寥漠
之境而此心之妄動者曷能有以必其不然尚奚望其
成學蓋必至於静亦静動亦静而後學幾可成孔明之
所言不外是矣子臨清慎而賢能守其先世之業其將
盡斯言也哉
清可軒記
蘄春張氏之在宣為大家自其故某部尚書而下至於
長寧同知埀四世世襲公侯之貴而膺簮紱之華矣以
故所居第宅之勝於是邦為甲乙比年來其賢公子彦
恭既復其先世故地之淪於鄰壤者爰築新居於舊第
之側與相頡頏又鑿方池於新居之前引流水而注之
復闢小軒于池水之曲日與賔客士大夫觴詠其間凡
至於是者皆樂焉而忘去也於是彦恭思得夫美名之
宜於是者為之名營度謀議久之而未得夜坐假寐夣
衣冠而佩玉之人即其軒語之曰子之樂於是非水孰
為之者水貴清清故可樂子盍名是軒以清可乎寤而
喜明日以告於所甞與逰莫不翕然合辭贊以為允遂
以名之屬其外兄魏然明氏訪予海陽道其事而求予
為之書予以往嵗居宣之久一聞然明道彦恭所剏起
處雖未及至尚其能悠然而想見之且愛其軒之名義
有合於孺子之歌乃書以𨽻古又為之歌濯纓歌曰濯
纓何為兮樂不可支汚垢以雪兮吾忱樂夫水之連漪清
不可挄以濁兮胡濯纓之不可而為彼不清兮濯吾纓
於斯乎何疑然明謂予歌詞爾雅因俾予記予惟彦恭
之趣逺已其所為鑿斯池而闢斯軒者豈特為居處之
樂哉亦將觀焉省焉以相其徳爾彦恭登名於仕籍有
年於此況乘其家氣運之隆他日騰奮光顯可不卜而
知使其執官政之權任民事之貴而能秉操潔亷誠有
似夫兹水之清也不亦可乎此足以為之鑒矣書以遺
彦恭使刻之池上
風雷雨師壇記(代作/)
至正五年春祈門縣新風雷雨師之壇新作者何昔未
甞有也昔未甞有而今始有故曰新作孰作之今監縣
衮通君之力焉爾君之作監於縣用㢮其縣之無壇以
承風若雷雨之祀也遂作之何為作之禮所宜有故不
可以不作作之者禮也惟國家風雷雨師之祀著在甲
令守土之吏莫敢不共自京師以至於遐陬下域連城
之城列邑之邑其孰或不為之壇者先是祈門循襲簡
陋獨不為壇當祭則恒即老氏之宫曰洞元觀者除地
於其門内以為祀所茍且將事弗專以嚴神靡歆顧主
其祀者惡能不惕焉有慊於心及事畢而退旋亦遺㤀
終未有以易之也君至之始則謀於衆曰西門之社今
幸甚修治有成而風雷雨師之壇其曷可緩吾將亟圖
焉令佐僚吏議以大同爰相其宜得地之𨽻於官者於
向所祭之東偏端齊塏衍位向亢明實神明之隩也是
宜為壇乃涓良吉剗刜荒穢工役朋興築堅甃宻方正
隆起不日具成立石主於其上者三曰風雷雨繚以垣
墉因以扃鍵復擇於旁近之民與蠲其役使常守之主
其汎掃然後風雷雨師之神祭有專壇非猶曩時矣是
役也功告備而民不知於是縣之髙年以及㕓氓野夫
相與歌曰肅肅乎壇壝之專兮嚴嚴乎祇神之䖍兮祥
風甘雨雷填填兮神報下臻莫之或愆兮其占維何嵗
穰穰乎其有年兮保我食我時吾邑侯之仁賢兮以威
聞之曰多乎哉民之歌其邑侯也君子惟有志於民斯
請貺於神將請貺於神斯竭䖍於祭壇所以祭者誠於
此乎用其情則庶幾風雨以時年穀屢登民之獲福莫
大乎是此邑侯之志也於是壇之作見邑侯之有志於
民是宜乎民之歌其作壇也以威名在屬吏實觀其事
謹著刻辭俾後之人知作壇之所始
廣福院新田記
世之為浮屠氏之學者得於人雖一食之微則必為之
頌禱祈祝使獲福利於㝠㝠以示不㤀其恵之意所以
勉夫施與者於不倦而勸夫後來者於無窮也故天下
之人皆篤信其說或累千金鉅萬之貲挈以與之而不
靳聞其風者又相率而慕效之由是其徒居處衣食之
奉日益豐羨用傳其教至於久而不衰祈門縣北有浮
屠氏之居為廣福院至正六年冬其主者廣利袖銜田
書數通走休寧謂予曰此吾祈門監縣衮通君買田以
食吾徒之券也利請言其詳初君之在祈門一以嚴明
為治盡絶私謁合邑中士民無所與交公暇則獨與利
相從於寂寞之濵相好也㑹其夫人石氏病卒寓邸未
克返葬得卜於廣福之隙地而菆焉則悉取石氏平日
所蓄金珠寳玉珥飾粧具及所甞服御錦綺文繡諸物
盡鬻之又復為之規畫勸導得錢合若干緡用賈腴田
歸吾廣福為租一百有竒今而後吾徒之食寖以充矣
以吾徒典守之不常而斯田湮沒之是懼將勒之石以
埀久逺且以使異時之食其食者知其食之所從來也
幸為之記按祈門志廣福舊以夀聖為名浮屠氏傳記
所載廣有謙禪師卓錫於歙之珠溪始建夀聖事在光
化之初承其後者代有名徳至利上人遂以至正二年
重新其殿之名大雄者及是田租既増食以饒裕廣福
之日嚮隆盛人益覬之時予適官休寧為鄰邑得其所
傳聞尤信嗚呼此不獨施與者之賢上人之勤力為可
嘉矣蓋其為人非特戒律精專能守其教不悖至於惇
慤急義趨人之患難不憚湯火有士君子朋友之道焉
其得此於衮通君者殆非偶然也自田之入廣福三年
而上人之來休寧䟦涉數四凡以不得予記不已予惟
廣福舊有田租於今所増僅什一上人猶拳拳焉於衮
通君不㤀如此真足以為後來者之勸哉然不於其㝠
㝠之不可稽而獨求於予紀載論著以從事乎文字之
間有足徵者上人之識益宏逺已故為備著増田之故
而俾鑱其名數於碑陰
唐縣尹生祠記
余佐休寧之明年五城鎮有著姓曰黄正叟及其宗黨
之人既作邑大夫唐侯生祠為唐侯報則因邑士余鏞
子韶請予為記子韶為之備道其言於予曰今大夫唐
侯之來宰是邑也蓋前君之至嵗餘下車之始即覈田
稅定民役新孔子廟學作麗譙之樓築候賔之館朝夕
坐公署治文書凡所以為縣先務莫不根舉然期與民
相安無事故民有訟争獨取其尤無良者治之其餘以
誣構妄詆者一切斥去不聽於是吏牘簡静民用寧一
比君之至案無滯淹獄繫鮮少追需徵調悉就矩程君
之佐邑於此所以晏然無所事乎施置者則侯之既已
獨任其厪矣自侯莅官數年邑政之善莫可具述是以
合邑之民莫不咸被侯徳而徳於我諸黄加厚我諸黄
常念之不忘曰我有征賦侯弗迫焉我有賈利侯弗阨
焉我有屬藉侯弗撓焉使我子弟父兄獲安於田里非
公事足跡不一至於邑庭者皆侯賜也其能恝然於侯哉
因議所以為不忘於侯者僉以為惟事侯終身至於子
孫弗替庶幾足以報侯遂相與合力治侯生祠於鎮畫
侯像於中與鎮之㕓氓野夫嚴事之惟謹以期至於永
永無墜先是邑民既比比為侯作祠祠之在學宫僧寺
及民居之里者間刻石於祠明所以載侯之義其文具
出於世之宗工顯人亦將可以傳信久逺然而親見之
詳宜莫如君者我諸黄是用因祠之成謹具貞石請文
以記余嘉其言懇至且重余請不可辭按侯名棣字子
華吳興人以茂才異等起家既而天下聞其名至正五
年春以承務郎居今官其容貌恂恂儒者而能堅執有
為僴焉曽不畏夫强禦人是以莫敢犯而邑政以成邑
民初以田入他戸而元稅不得除多逃之四方及侯重
定稅籍逃民復來凡舟以錢塘遡流抵邑境不旬日民
食鹽買之錢塘倉為便間者鹽司更法下其書郡中令
食東壩倉所儲邑去東壩逺陸運艱阻民苦之侯為争
辯不置得免買鹽東壩通郡咸賴焉舊有𣙜茶之司在
邑中從卒並縁病民為甚侯治之不少貸其官因遂有
侵侯能力與之抗後其官滿代罹法當收侯則一置之
不問衆皆感佩侯徳自是不復病民至正七年夏不雨
至於秋七月侯以為憂遂日籲於神甘澤應禱旱不為
灾語在請雨記民之戴侯類以此余與侯同僚實親見
其事然於民之求記則重有感焉者昔晉羊叔子負當
世勲業之盛而恐其名不傳遂自以其功勒諸石又恐
時移運改陵谷之或變遷也則立其一於峴山之顛沉
其一於漢水之涯今休寧之民刻石以埀唐叔之名亦
復不一而止視叔子之所自為者奚讓宋張方平之在
益州能使蜀人鎮静無擾民僅留其像浄居寺則所部
境内在在有祠顧不始於休寧之今日哉觀於此者唐
侯之行事可見已余聞侯像在祠朝服端儼過者無不
瞻敬故用備書其詳使公卿大夫士之往來於塗者觀
之有感也
主簿題名記
休寧在新安為縣其地賦廣袤寡多幾與歙亢版圖入
國朝職方以來凡官是縣者通長貳殆將百人或去而
通顯者有之矣而題名之石闕焉遂莫得而稽也至正
六年春予始備員主簿因喟然曰主簿之為秩雖微其
可忽哉今休寧主簿員自元興與監縣若令咸弗著名
一石豈昔之來為是官者因仍循習思有不及與或務
盡心職事他莫之恤故無事於此與夫因其名而後可
以考其行事名之不傳則雖其行事有卓卓可稱予懼
其久而遄冺也乃命伐石樹之縣治使繼自今來為主
簿者刻石其上蓋主簿為縣佐位甚下不得與監縣若
令等使其名幸不沒則其可稱者庶與之而俱存或去
而一日登華要著勲庸人必指而言曰是甞淹䘏於此
矣今乃爾乎民於是將相率而不敢慢民不敢慢則居
是官者益有以為勸而不弛焉爾故大刻其石之額曰
主簿題名自予始始於予也
佩玉齋類藳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