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玉齋類藁
佩玉齋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佩玉齋類藳巻四
元 楊翮 撰
序
送青陽縣尹韓養直序
昔安陽韓忠獻為時名臣世譜所著穹爵顯宦奕葉而
蟬聨其閥閱之大可謂盛哉及乎一旦運改勢移而其
子孫之仕者殆寥乎其莫或見也今獨養直君以天子
之命宰邑青陽人皆以為紹安陽之業者其在於是而
君固視之漠然曽未甞以此自異其器量亦𢎞矣蓋君
始以風憲起家繼而從事籓閫有聲嶺海間則百里之
寄信不足以為之榮然官無卑得攄其藴之為達施無
遐與近能澤其人者雖久而猶傳況君之道貴乎以豈
弟之心行平易之政近夫史傳所稱古循吏者則處之
以一邑於理民而化俗誠宜也且青陽之民俗至淳而
其地有九華之勝君之志寧不樂為於此哉夫宜則安
安則民易親樂則生恵恵則民不忘今以往君之遺愛
在人使青陽之邑如漢之桐鄉者將不亦可冀歟其行
也士大夫皆為詩以道之惟君之家吾鄉有年予則以
晝錦之榮幾之於異時也故為之序
送孔進道宰星子序(并詩/)
至正五年秋星子大夫孔君進道將上官其宗黨姻舊
當飲餞之溧上予與君為戚君最厚我我是用書之簡
牘以告諸君子曰我國家崇尚孔子之道凡其胄出於
吾聖人之世者踰弱冠率以言者薦録之校官㑭為學
者師簡其嵗月而超其級等逺者即不越十年皆入流
品仕進之塗廓如也是以方今之世焜耀乎朝著布列
乎臺閣者恒多孔氏獨進道君退然弗汲汲於禄仕年
既壯始以文學起家有籍於仕版將四十年而才得一
縣蓋君之弟兄樂居南土不能一日舍鄉里親戚墳墓
逺去取位朝廷以故君之仲遜道方為令於績溪而其
從兄退之翁竟以上元之命縣車而老三數公之才顧
於人奚讓而其名位乃不過如此夫百里之宰誠何足
以副君之徳哉君猶不自以為卑而且以用聖人之道
治縣官之民為甚得意君之志可不謂賢乎君所治邑
在南康南康之為邦昔子朱子甞為其守矣講道之地
去君所治邑為甚邇君將能尋其所講而益陶其過化
之俗使其民相率而言曰吾邑大夫聖人之胄也以能
訓我民我其敬遵邑大夫教令君之學庶幾其及民乎
是可為吾黨重吾黨其盍有以侈其行其殆弗可已也
已請為諸君子倡詩曰素王有賢孫達尊在徳齒爵膺
天子命綰綬宰百里南康控湖江屬縣望星子江右號
囂譁斯地獨醇美帝眷禮義俗擇令煩為理惟君當厥
任君志亦願喜揚颿遡洪濤巨艦載圗史牛刀新發硎
割雞聊用此撫字定多暇絃歌自今始亷車察殿最衡
鑑若止水㑹采襦衿謡移書上風紀
送李檢校入京詩序
江浙行省檢校官李君允謙與休寧令尹唐君子華有
故舊之雅至正八年春檢校君以秩滿將上京師於是
令尹自休寧歌詩以送之且盡率吾黨能詩之士𢋫和
成什合為一巻而屬翮序其首翮適佐邑休寧況以往
年辱與檢校君共事浙省詣不容讓乃執簡而為之序
曰士大夫所為貴乎交道之古者予聞之聖人之徒矣
以為贈人以財不若贈人以言然而言之涉乎箴規又
豈若敦乎情素之為篤且厚哉曩者檢校君之先大夫
都事公宰歸安時令尹用吳興之雋彦受知深至以故
檢校君相與為布衣交埀四十年今茲相望數百里之
間又將有數千里之别其情素之鍾有不能已繇是形
之於詩者拳拳焉叙夙昔之契合申游從之樂豈其於
攄寫之文鬯已猶以為未也乃復誦其承藉家世之懿
讃其抱負才徳之充纂其敡歴聲譽之美其於陳述之
辭宣已猶以為未也則從而考諸禎祥而覬其蹈前人
之光顯敷諸頌禱而願其作治朝之羽儀徵諸時義而
冀其為生民之福澤此其於期望之意曷勝其情素之
藹然者意凡於此可以見交道之古矣夫可以有感於
吾黨之篤且厚矣夫
送王文播宰含山序
天下之吏切於民者莫如守令之官職以字撫為專任
故於學易以推志易以行澤惠易以流而於民為至近
者又莫如令古之循良豈弟君子率是焉出其為官不
輕而重較然也然今世之士大夫往往徼華躐要恒薄
焉而不之即則亦懵甚矣東原王文播繇新安幕佐掾
江浙行省既終更上京師而其故人之貴顯者適㕘議
中書操人物之權衡文播蓋可攀附立致髙位使在他
人則通秩美仕焜乎朝著之間者可指而得也而文播
皆棄不取獨請於知已求一縣為之欲以攄其素藴遂
受含山之命而歸充然若有自得之色夫以文播出閥
閱之名胄懷儒學之器業又重以㕘議公為之援助願
奚求而不獲雖使極銓曹之榮名合世人之所覬望者
舉以㑭之文播文播亦將奚愧而不為今文播之舍乎
此非以令為近民得專任字撫而循良豈弟之及民為
甚易歟然則文播其真知輕重者為之民者不其幸耶
雖然㕘議公方負天下重望繼此以往當丞中臺秉大
政必將援引文播登之華要則文播之敷論思於宻勿
揚聲烈於邇遐者非逺已其能久滯於一縣哉予與文
播實同事於江浙情最相善於其上官之日列祖帳以
餞之因序其上
送御史梁公赴任江南行臺詩并序
江東憲司經歴梁公莅事之又明年至順之初元也五
月詔除南臺御史時余適居昇聞諸臺府之屬曰是宜
為良御史是能佐其使紏監郡之汙而罷其職發姦民
之妄訴其尉而抵以法謀為圖畫備極賑捄之策俾數
十萬之民賴以不死者是為御史必將䋲擊憝惡蕩無
遺類其不使夫貪以敗官者幸而免乎必將審察誣枉
靡刁嚚之俗其不使夫長民者惴惴不自保無罪而罹
其寃乎必將恤民隱通下情其不使夫顛踣之民重困
於朘剥征斂不幸而填溝壑先狗馬乎是宜為良御史
矣嗚呼公之名何其信於人如此哉公為人亹亹修謹
而行義崇潔每出承長官雖未甞厲容抗辭而人莫不
信其直入奉嚴親雖未甞列鼎重茵而人莫不信其孝
在江東之日公署是居處不民混廩禄是資奉不民取
僚吏是友交不民接故於官事必一以公道行之雖未
甞衣弊策羸而人人莫不信其亷耿功業之光昭揚聲
聞於邇遐比者使方以鎮静理州郡犯之者不少貸而
公復以剛明佐之州郡咸廪然知畏莫敢肆其貪酷故
江東之民深徳之及聞是命既皆喜公之去此將大用
又皆惜其去而不得專受其徳也相與圖議其所以留
公而不可予以為公之在江東江東之民徳之而已去
為南臺御史則自江以南十道之民且徳之不獨江東
也使進而為御史於中臺言聽諌行則將舉天下無不
徳之又不獨江之以南十道而已以天下之徳之而與
夫江東一道之徳之者以此計彼其為廣狹何如也且
往年成公憲甫亦以是官去為西臺御史已而入中臺
能於其職不七八年來為憲使江東之人至今榮之梁
公之年尚强也則今日之去又焉知異日不為成公之
來乎乃請於公曰公行毋遲其毋負臺府之所以屬望
於公者因獻以詩其辭曰維古宣歙觀察是設皇遣使
節來訪來讞侯誰嘉賔梁公其人公孝於親敬共為臣
恂恂其質介介其特乃踐乃歴風紀所出自公來東嵗
饑而戎我民之窮公遭其逢公有謀略甦我民瘼拯其
溝壑兵莫敢虐民求其原戴公之恩願公子孫既碩且
蕃公作御史式躋顯仕愛莫能止壹是賛喜公日崇哉
將其復來將其復來慰我民思
送元太常序
皇元壹海内式用殷武統理萬方聖聖承承彌文日宣
粤在仁宗皇帝崇尚文學乃髙勾麗元公獻賦闕下擢
為太常博士英宗皇帝肇興盛典時大丞相甞為禮官
入告出猷爰脩鹵簿儀衞相皇帝親享太廟而元公實
為大丞相所尊禮考驗故實其為功居多聞實章著光
於朝廷九命而貳憲節於江東未幾有詔進僉太常院
事名號因華顯矣惟成周之禮分寓六官三百有六十
之屬咸以禮稱逮至秦漢始立奉常以專其官其為任
至重今天子明聖在上賛興禮樂非元公其誰賴今以
始皇元之制將其烜煒煥燡上配隆古秦漢不足稱已故
方綸誥既敷天下聞者罔既欣恱是宜有以導揚休美埀
之方來若稽古昔在成周時申伯出封於謝樊侯築城於
齊一時大雅君子則有若尹吉甫者莫不作為誦詩以
壯其猷所謂崧髙烝民者也今元公以觀風之使入天
子朝為奉常其為事逾貴曷可軼無聲歌以播遐久為
士大夫者之闕上元楊翮是用拜手而為之頌焉頌曰
奕奕三韓環海為邦賔賜之曈秀靈旁薄鍾為偉傑篤
生元公惟公之徳直諒肅莊人莫能雄瓊島斯賦曰惟
萬嵗禁籞攸峙追原始初建邦定極顯著經制首列宸
扆載寫宫室既則以麗陁於四表登望所暨諷諌華備
洋洋渢渢聲肆以鈜昭顯揚厲編簡有秩登徹中秘班
馬是繼皇帝曰俞曷旌成能俾位博士乃遷執法擊邪
舉直外廷清明敡歴卿曹禮序樂和黔首樂康使節是
介亷車肆好自淮徂江循方省俗長吏奉法咸化亷平
言遄言邁四牡肅肅覲於上京曰維司常銘著功徳載
以前路九廟雝雝率時烝甞一歌佾舞考稽典章率被
寰宇式將庸叙四方承風遲登泰平靡不遵度小子作
誦導揚公烈實配吉甫
送王照磨遷湖北序
曩余家君自閩海道憲司照磨遷江東仍其職居五年
今御史臺都事秦君裕之實代其任更歴一紀守是官
者王君敬先方承誥命遷湖北而谷君仲臯來代之仲
臯受業家君亦甞為江東從事與秦君俱聲跡相能也
余故得承諸君乃因王君之行也昌言於衆曰按漢功
令掌故以文學禮義為官遷留滯擇以補二千石屬今
憲使視漢二千石漢二千石屬猶今官憲司而為參佐
者今憲司照磨綴末僚與漢掌故名實又相倫等亡簿
書之煩按巡之勞凡急於立事者雖或視為散職然而
無不樂為之其守是官於江東者去率通貴今秦君位
於朝既已華顯而家君適待制翰林自家君而上逆數
之連蹇不偶者蓋寡余固知君之去是其不留滯於湖
北審矣君在江東平恕任事而不辭其難得均勞之義
焉使副之職雖責無所與亦往往代之乗傳行郡弗計
寒暑冗劇勸施而功居多讞囚而枉者以雪列蹟蜚英
其名聞充然有登矣異時將與仲臯聲聨勢比躋臺閣
入侍從持風憲之綱紀作朝廷之光儀且以極仕宦之
榮觀而盡交承之懽情監於今茲其有異乎使其人曰
是皆為照磨於江東者今而輝襲後先乃若此固不焯
焯焜耀也夫余聞沅澧之間其士夫多善騷雅君官其
地必有能頌君徳業被之歌詩與君之爵位勲烈相為
不窮者余謏人也愧於荒鄙庸是進稽古昔以為之辭
因以其近而可徵者為君誦之是為序
送王庭訓赴恵州照磨序
世傳嶺南諸郡近南海海外真臘占城流求諸國蕃舶
嵗至象犀珠璣金貝名香寳布諸凡瑰竒珍異之物寳
於中州者咸萃于是然其地特多瘴癘又猺獠出沒為
生人患曩時士大夫率憚往官焉至正元年春南臺察
掾王庭訓受官為從事恵州行有日其所友善故舊謂
庭訓曰於以中原之名雋膺列憲之察舉陞掾御史府
既已終更若子之材優㳺京師而取華耀真可立致何
必就銓外調甘處荒遐之陬乎予曰不然我皇元以四
海為家雖在窮邦下域亦莫不選掄賢能以綏治其人
使之向化蒙利嶺南去朝廷祗數千里上豈忘之哉詩
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徒以
荒遐而憚往者非仁者之心也況朝廷以嶺南重地為
之法俾願行者優其官有差滿秩如真即一日受代復
還之内地調補比年來皆樂官其地非曩時比矣嶺南
人為予言恵在嶺南諸郡中風氣民俗亡異江漢使廷
訓官是邦於廷訓何負廷訓又以御史薦往廷訓何可
辭吾特願廷訓至恵州贊上官以正體上徳意不鄙夷
其民而教化之致一郡之理將足以使其賢名信於部
使者部使者以其名上聞上者召見賜問下者遞遷賞
賚不亦善乎衆以為然則祖餞之秦淮水上有為之歌
者曰子之好我兮日與予㳺今子逺邁兮我心悠悠神
京西北兮雙闕雲浮羣仙翺翔兮呼朋儔邈哉天南兮
寧久留予愛其歌辭爾雅次之如上
送王中父信州照磨序
廣信於江東諸郡地最逺余友王中父將往佐其幕其
人皆曰是固建業王氏所謂素封者耶蓋自廣信來者
道其府人之言皆若此噫是焉有君子而可以蒙此稱
乎兹以往余懼中父之猥以富名而徳聲之弗聞也且
中父何為而能自說於是邦將有能為中父解之者余
其先之乎初中父之尊府君能以詩禮自振於鄉平生
韋布僅足而蓄書至多飲食自奉極儉薄而延四方之
賢士無虗日凡於生事極迂疎弗精利而獨能致名師
以教諸子皆有成績中父之濡染深矣故君之歿數年
而中父徑無所操徒手逺游幾萬里遂從事於海北憲
司復辟掾廣東帥閫一旦以母老謝歸不顧及太夫人
棄養服除始拜今命觀其出處之大節蓋非偉然而賢
者不能也其賢若是則雖貲殖鉅萬家累千金亦孰能
累之況中父之寒素泊然一儒者乎彼名為富足以埓
封君者惟中父宗黨為然何與於中父哉夫以地之逺
傳聞之誤而使君子蒙非其所宜稱義不可不為中父
解也今余告信府之人中父彬彬文雅於贊畫為宜是
行也人皆慶而邦之得賢佐已奚論夫所謂素封者哉
至元六年嵗在庚辰十有一月既望序
送索都事赴浙東憲僉序(并詩/)
至正二年淮東道亷訪司經歴索公拜南行臺御史居
嵗餘遷都事陞贊幕府在金陵既久暇日多延接四方
賢士士稍稍出其門昔翮之先君子當天厯中待制翰
林與公同館公來金陵時翮方閒居閭里義當以故
人子弟見然竊以為士之於公卿大夫有禮屬公處
臺察清顯之地而翮乃不揆微賤苟援世契之末徑
造門墻不知者將以翮為媚夫人也是以徒懷其惓
惓之敬逡巡而不敢上謁者久之而公亦莫之訝也
及公調浙東道僉事將行翮則始與弟牖往拜如禮
且具言所以緩者公與之坐問勞備至未甞以緩故
有幾微見於顔色退而私相謂曰公固大賢君子忘
其勢不以翮為慢翮之於公也其殆合於禮也夫當
公之始至即冒然而前則已僭今公且去終傲然不
之即則已簡謹於始而篤於今其殆合於禮也夫蓋
於是見公盡含容之量而翮得以適進退之宜矣遂
與弟牖及公之門下士蘇夣淵相率為詩餞公諸君
子之能詩者復繼之合為一巻既又以為古之學者造
次必於禮是率於人之有合於禮者必記焉即已之
出處茍庶幾乎禮之合者亦不嫌於自録也況公之
於後生小子取其敬而不疑其慢則是嘉其有禮也有
成人之美之道焉可軼而不著乎乃書以冠其首詩曰
挾策事明主出入承明廬一為淮南賔藉藉播清譽制
詔擢御史行臺在東吳間嵗陞幕府遄聞復超除賔客
出相送飲餞西城隅持節往何之直指婺女墟東甌抗
於越㑹稽薄海嵎行部列郡中山川鬱盤紆長吏走上
謁縣令為前驅駟馬何奕奕髙蓋擁路衢觀者咸歎息
云是今大儒誰言鐘鼎貴曽不由詩書區區刀筆吏安
能適亨塗
送馬彦翬赴江西省管勾詩序
金陵之寓官馬君彦翬由進士為江西行省管勾行有
日其故人劉獻可具請於彦翬之所甞與㳺尤長於詩
者咏歌之以張其行得詩若干首成一巻謂上元楊翮
專觚翰習文辭是宜為序則虛其右方屬焉予為昔者
聖人既采周南召南弼鄘衞王鄭齊魏唐秦陳鄶曹豳
諸國風及小雅大雅周頌魯頌商頌刪定為三百十一
篇而其徒卜商實序之後之學者始得以通四詩之㫖
而詩人之情性廓然大明今獻可類粹諸君子之什其
必有所取法已予其可藉蕪陋辭無以塞其意乃受而
為之論次以附子夏之學序曰金陵為江左文物之邦
歴晉宋齊梁陳及南唐為都㑹其俗特善歌詩自是以
來作者日衆雖風氣之隆下有時而凡著在編簡者無
不可觀也往者天朝克定季宋金陵獨未甞被兵行御
史臺開府郡中涵煦五六十載人材輩出文物蓋彬彬
焉日先君子以經學教授於鄉間甞取晉宋諸賢之詩
令學者習之未幾而陶靖節謝康樂之遺音絶響一時
復振比年來郭先生長卿丁先生仲容皆以盛唐之體
為學者倡於是後進之士多翕然向風而李翰林杜拾
遺之律度駸駸矣當此之時雖寓跡𤣥門釋宗者亦莫
不知所慕尚吾鄉詩歌之作於斯為盛彦翬自蚤嵗寓
金陵有賢名其授官而復來也與合郡之學士大夫盡
交焉故其上官之日因具得其詩而四方之秀人名公
之在金陵者亦附詩巻中由是在巻之詩美且富若此
惟彦翬始以西城世胄入天子太學既用大興府鄉舉
擢右科進士今任郎官為列省僚屬得與宰相共事其
年正强才徳方懋憲官御史將交章論薦彦翬彦翬顧
何假於詩所稱道然江西幕府則有若大梁崔公九方
河南王公止善實為郎中皆當世之通顯號為能詩者
翮甞以文辭事二公於浙省矣彦翬往而有同寅之好
他日將從容取吾鄉之詩而觀之則是詩烏可少哉凡
觀於此者庶有以見諸君子之於彦翬蓋厚也因論次
而書之至正甲申四月十又九日序
送崇仁縣尹陳子英之任序
今世之士生於南方者為時所棄恒不得為顯官獨州
縣之職非若朝省清要甚可貴重於是焉間得為之彼
或覬其所不得為者而弗獲及為其所得為乃復恥其
卑厭其煩且難因不屑乎攄其才若智而庸鄙之混則
雖為奚益其見棄於時也亦宜惟古之君子居是職必
思所以効其職而不敢曠固不以其微且勞弛焉而不
與力也故余於陳君子英未甞不為之深嘉而屢歎焉
君自蚤嵗已從事於風憲中今三十年餘矣出其後者
多烈烈於清要之途而君以吳楚之産猶偃蹇州縣然
特有志於民所至必以才智自樹未甞怫悒焉有不屑
為為武進時拳拳乎以興學養士為務士大夫著其蹟
刻之石去而民懷焉至今斯不幾於古之君子歟今復
受命宰撫之崇仁余將幸是邑之民受其令之賜矣夫
以南方之士而治南方之民其俗固所習知者使陳君
之於崇仁也不變其為武進之道少攄其才知而導化
之則其澤之及民深厚宏博何必其為顯官乎余觀世
之膺華膴躋隆奕者當其赫赫盛時勢燄熏灼固亦崇
甚茍非其人一旦湮沒不聞者胡可勝數而有志於民
者雖為一縣一州恵愛洋溢率能使其民數十百年猶
思之不忘則子英甫之嗇於今未必非顯於後也其輕
重不較然已哉
送蕪湖尉楊之復任滿序
頃余聞蕪湖之境有盜殺其主人而取其財者尉察其
家奴而疑之一鞠而得余固謂尉能官矣及適蕪湖訊
其民以邑官之賢者則具以尉稱曰吾邑瀕江距淮衝
盜所出沒也聞吾尉明有逺遁者有涉吾境而戢弗敢
為者或悍不顧則立敗獲部使者察吾尉才常任以按
獄及覈覆旱溢一以平允邑大夫推吾尉能有故必藉
尉攝署尉又能更舉事弊切人情故郡府賢之上其名
於憲府凡尉率以功伐與嵗月進然未知吾尉以功伐
進歟以嵗月進歟未幾有過余於邸者問其官即尉詢
其氏則與余同出而之復其字者求其世則大徳中有
佐慈利而以公亷稱於部使者即其祖也尉以祖蔭得
官蓋能世其賢矣嗚呼余觀世之為仕者甞第其人而
目之彼吏也突梯而不誠彼士也周章而無立槩乎其
弗史則野爾余之所蔑視而弗與者恒往往是蓋獨於
世官有嘉焉唐相李徳裕所為重門地之選者殆非以
夫耳目之所歴既熟則出而仕必可以充其任也夫余
於尉益有嘉於世官者矣彼怙父兄之寵勢以豢驕其體
而沉溺於膏粱輕肥以自棄及一旦臨政而懵懵焉庸
鄙是徵則世官之累爾嗟夫世官固多賢者今尉之賢
若此則益足以信世官之多賢而尉為深可嘉矣今以
始大府將有推擇郡縣之末僚而辟之者其徵余之言
哉
佩玉齋類藳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