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原文集

麟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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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麟原後集巻五      元 王禮 撰

  記

   石湖鄉校記

石湖鄉校曲山巽行藏修遊息之所也其在宋曾大父

仁叟為胄監弟子員厥聞四馳大父宏逺克世儒業欲

以所居為鄊校聚俊秀以講先王之道御史蕭公泰登

為書鄉校二大字養吾劉先生記之而志竟未就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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夀春思繼成之以仁存銘其堂巽行之言曰學莫貴乎

得其地李濬之之白鹿洞范文正之長白山山川之秀

皆有助於進修於是即其居之北山行五六里得石湖

清幽之勝而卜築焉塾堂門序秩秩修潔面端石之峰

偃蹇盤礴鑿其麓為沼泓澄鏡開亭其上曰臨清峰之

後為芻豢之谷茂草緑縟濈濈濕濕各有以適其性由

沼上而東入清涼之巷二百餘步石湖在焉繞堤雜植

&KR0008;栁依約如畫栁隂圉圉洋洋衝㟁曳藻或隊而翔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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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而散又折而後循循以升曰西成之坡穫石離立隠

隠如聞挃挃音隣曲淳朴有幽人之風稍南直堂後為

豁眸之巘數椽翼如其顛可以娛客平疇低岫烟雲相

滋縈清繚白環列几席之下轉而西步喬松之隂坐賢

樂軒則美茹之圃茂蔚其側山林之清籟常聞士商之

屐齒罕至藏修於其中游息於其外所以成徳性而暢

文藝者不既多乎於是雲陽希蘧翁聞而悅之題其顔

曰石湖鄉校既而來學者屨常滿而巽行之學亦日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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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月殊矣予觀蕭氏之鄊校繼志乎數世始得勝而成

之則君子之欲化其鄊成其俗者豈可責效於暫而不

要其成於乆哉予於鄊校之成嘆其數世之仁而冀石

湖之勝有益於學者尚百世之逺也已是為記

   克復齋記

桐廬董君希顔居隣釣臺攬山川之奇勝慕昔賢之髙

風人品固可知也而猶日以進修為事間語予曰鄉也

嘗闢齋於廬之東字之曰克復書䇿琴瑟秩乎几案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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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竹石森乎堦除誠足以養性怡神而未有文辭以昭

名齋之義非缺歟子為我記之予復之曰希顔儒者也

處而所與游者皆賢師良友出而所與交者皆名公碩

卿仁義道徳之懿孝弟忠信之實有之已而施於政矣

克復何待於予言然嘗聞之克復非有先後之殊已纔

克禮即復其機間不容髪顧力行何如耳况正誼不謀

利明道不計功即克復之事而董氏家法也歸而求之

有餘師何待於外希顔喜且謝曰㣲子之言吾忘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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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請筆之庶常目在不忘也桐廬有董司徒廟碑載系

出漢仲舒希顔豈其裔耶希顔名仁而克復名其齋盖

欲以第一等事自任云

   種花軒記

吾廬陵在江西號劇縣其壤地廣以袤其賦稅浩以穰

其詞訟煩以夥而豐實不稱焉於今殆且甚矣土田多

荒瘠而租益重裕者不一二而窶者常千百故斂不任

峻治不任苛又附郭供億居先恤之則安不恤則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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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邑為難治洪武七年漕運判官王君以材敏出長斯

邑本之仁厚以摩撫之訪其土俗而詳覈之政昉二年

逺邇和洽廨宇常治也猶以民力罷困後之安其阤陋

於是即其西偏為四楹之軒以肅賓客而字之曰種花

盖取潘岳河陽意也既成屬邑士王某記之某復於君

曰傳有之人道敏政地道敏樹均之易易也且獨不見

業種花者之術乎識其隂陽而移之順其性也防其風

雪而待之固其本也秋陽之烈蔽之不使枯其幹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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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淫疏之不使淹其根糞之得其宜培之適其中溉以

滋其莖鉏以薅其蔓則其生成長茂可立待也而莫切

於去其蠧焉蠧傷其生枝葉必悴吾雖愛惜之勤亦何

益矣艸木無情猶必盡其道以養之况吾之赤子可使

有不遂於吾政者乎某嘗行夫田畆蹊路間聞畷夫野

老之語未嘗不感邑長豈弟之澤茍有傷其生者咨訪

以察之勇決以去之則他日生意發育散於民間在門

牆為桃李在中阿為菁莪在南山北山為臺萊藹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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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之間蔚乎四郊之外豈特是軒之前丈尺之地哉君

嘆曰子之言㣲而婉托物以喻政也請書於是軒以為

座右規君字道亨識趣髙逺盖簮纓忠義之後云

   藏春軒記

古筠在豫章上游山水幽絶其俗儉而静樂獨而息交

予嘗游焉於今三十年矣客有談楊氏藏春軒而請記

其勝安得不使予惘然舊游之思乎余雖未跡是軒意

必繚以周垣藩以叢篠得其門者則覩夫白白紅紅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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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郁郁生意不斷嘉木交縈樂意相關幽禽對語暖霧

融融游絲冉冉必駭然曰春在是矣未得其門者不有

牆厚盈咫如隔蓬瀛之感乎不有蛺蝶紛紛春在鄰家

之慕乎若然司馬獨樂諒無以過之雖然予聞藏春於

一隅者士大夫閒居之所尚獨善者也推而放之四海

者大丈夫得志之所為兼善者也楊氏之英有從事大

藩將命無違他日皆將有民社之寄茍思於時為春則

於人為仁以仁存心施於有政豈不大有過人者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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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雖君人者之事而理無上

下其揆一也姑以斯語記於藏春暮年倘有過筠之日

尚覽其勝而詠之

   畦樂記

凡物茍可以寓吾意者皆有可樂而往往游於物之外

者得之不能游於物之外者物且有以累之人惡能有

其樂耶吾郡王君與齡僑於豫章東湖之上有年數矣

近得地數畝在闤闠中畦之以萟蘭菊蔬果日薅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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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灌之於是生意蔚乎其前乃築室臨之字之曰畦樂

或曰王君之涉是畦也或荷鉏焉或抱甕焉吾見其弊

弊焉勞其身而顧曰畦樂何居予應之曰予於是畦喜

王君知止足之分矣惟其知止足之分故因時於天求

利於地以食於人者有窮而自食其力者無愧無愧斯

無咎豈不休休然有可樂哉心既樂惡知身之勞乎盖

樂在外而不在物也且子不見昔之貴儗金張者乎第

宅之雄冠盖之盛宴㳺之娛聲色之奉亦可樂矣而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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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戚不愉者物之可以足其欲者交戰乎中而不能超

乎其外使知止足之分外物豈有以累之哉昔人謂陋

巷自有其樂而樂不在於簞瓢予亦謂與齡自有其樂

而樂不在於畦特因畦以寓吾意焉耳雖然東湖之上

徐孺子髙風蘇雲卿雅操躬耕樂志千載如一日也與

齡得無有歆動之思乎與齡性和易顔如渥丹樂意滿

容良友也宜為記

   上猶縣重修譙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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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猶𨽻南安界於湘廣萬山之間時清則俗淳時異則

易以偷已然之迹也縣治舊有麗譙迫於山勢近在眉

睫加之下流喧豗如争訟聲致使長民者政化不通民

多病之元季燬於兵燹惟治事之㕔僅存於今二紀矣

内附初任官惟賢次第修復洪武六年夏邑長余原溥

貳令熊文英典史秦文昇滿嵗去職惟君獨任邑事三

月之間百廢具興一日屬其耆老而告之曰時茍清矣

邑茍完矣更漏猶托廡下於政有缺有能義助木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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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咸曰唯唯君知民之樂從也營度於心計謀於衆相

其風氣蔽虧脫隘就爽臨於通衢不旬日而麗譙以成

於是山勢之擁匝者若退水聲之嘈雜者不聞精神疏

通襟抱開豁四方來觀莫不欣慕而言曰前六十年乙

夘汴梁楊君實新縣治後六十年乙夘平陽皇甫君又

新麗譙二賢前所希有宜求文士以詔後人邑之從事

耆老合謀曰宜介前江東帥幕楊君璟卿請記刻其上

按顔師古於漢書注譙門謂門上為髙樓以望亦呼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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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所謂巢車者於兵車之上為樓以望敵譙巢聲近本

一物也上猶邑於遐荒斯樓不可後繼今以往過其邑

者聞更鼓分明有不知其善政者乎又喜邑民淳厚樂

於從令相與以有成也故不辭而樂書之

   大隠樓記

郡城南行三里許有起傑然閎麗之樓者問誰歟羅其

姓宗信其字也一日過之宗信與予登樓縱觀西眺古

寺杜司戶審言之祠在焉即詩人堂也今長岡斷隴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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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相屬令人凄其懷古東俯章貢沄沄順流嶺海財貨

之轉輸悉此焉出古今遷客騷人若蘇若黄風帆浪舶

南去北來可悲可喜者何限憑闌徙倚於此信可脱凡

濁而盪心目也既而謂予曰斯樓之成進士陳君士𢎞

字之曰大隠翰林承㫖宋公景濓為篆其顔或謂其在

唐肆之區康衢之側非有丹崖翠壁茂林幽壑之勝而

加以隠名何居愧未有以對也幸先生適來先生於我

有故留為道其可不可也予曰語有之小隠山林大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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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市此言何謂也心與迹之辨也自其迹觀之世之厭

薄名利遯於巖穴影嚮昧昧惟恐入山不深入林不宻

者隠也而或借終南為捷徑致北山之移文則其心之

隠未可知也其小之也固宜自其心而觀之固有身居

鸞臺鳳閣而常懷枕流潄石之思職在獻納論思而時

有耕雲釣瀨之想迨夫淵明之戀柴桑六一之懷潁水

浮雲富貴世俗泊如類跡未隠而心先之若人也不待

棲遲岩谷之間而已超乎方之外矣其為隠也不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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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今宗信雖宅於市恂恂然退藏斯樓若無若虚不求

聞於人人亦鮮知之者謂其缺山泉之樂則蘭盆蒲石

之列几席非匡廬瀑布之泓澄者乎蒼松翠竹之在圖

障非㑹稽山隂之美茂者乎表以大隠孰曰不宜宗信

謝曰聞先生崇論昭若發矇矣請書於壁以示來者遂

為記

   歐陽氏永思堂記

歐陽文忠公天下之士也其文天下之文也在當時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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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固已謂公之賢韓子殁數百年而始有之今同遊之

賓客尚未知公之難遇也後百千年有慕公之為人思

見之而有不可及之嘆然後知公之難遇也去今二百

餘年矣天下學者孰有不思公者哉天下之人猶思之

况吾廬陵鄊國之人哉鄉國之人猶思之况夫歐陽同

族之子孫哉同族之子孫而不公思則不惟有愧於鄊

國之人且有愧於天下之人矣吉文建寅公之族子也

盛年銳氣謂功業可指取有留京師十餘年一命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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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其志而崎嶇兵亂以老比年還鄊作堂以奉先中祠

文忠而諸祖列祀其次字之曰永思徴記於予建寅所

以望其子孫者可謂至矣雖然建寅望其子孫以永思

者豈曰徒思也哉後人思公以其賢也思其賢必有企

齊之心而後可非思其笑語嗜樂而已也予之斯語豈

特蘄夫歐陽之子孫且有蘄於廬陵之學者使歐陽子

孫與廬陵學者自修之篤日思齊而内省焉則無愧於

公無愧於天下矣予亦廬陵人也當因以自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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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讀齋記

楓墅違棟谿五里王氏在焉其先棄囂隘而即曠夷離

棟谿有年數矣其彦有曰與定美才逺識戡難禦侮與

其伯氏弛張相濟迨鄊里綏靖即理舊址堂構翬飛逺

邇稱美嘗語予曰泰也曩於居南别業築室三間字之

曰耕讀幽林在南沃壤在側書䇿耒耜雜然前陳力作

而倦則入息披吟田夫野老幽人處士過從論說以為

常油油然不知天之髙地之下日月之代明寒暑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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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予樂也甫及三年廢於一炬今雖影没而朝耕暮讀

之意嘗往來於懷終當即其舊而新是謀子為我記之

予復之曰帝舜命官既以黎民阻飢命棄播百榖即以

五品不遜命契敷教作司徒詩人之詠后稷粒民率育

之後必美其陳常於時夏盖養之與教二者不可偏廢

不先於耕則救死恐不贍奚暇治禮義不繼以讀則飽

食煖衣逸居無教近於禽獸人事之至切至大孰有先

於斯二者哉與定斯舉甚韙宜薦成之他日豈徒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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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之將一鄊慕之由近而逺雖天下之大有不聞風而

興務農力學以致隆平之治者乎與定謝曰命之矣請

筆於齋以為訓故為記之而復詠以詩詩曰維南有齋

其林幽幽離塵逺嚻耕讀以休其耕維何播種南畝時

及力齊荼蓼斯朽奄觀載穫如坻如京以賓以祀百禮

告成其讀維何有經有史其善伊儀其惡伊恥變化涵

養天秩有常君子之歸邦家之光嗟予王氏系自長者

仁厚傳心晝夜不舍曰農曰學聖謨匪今農惰學倦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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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何心耕勤讀敏厥效伊邇我作戒詩詒爾孫子

   知止堂記

鵬舉吾友也姓張氏其先真定人少之時與吾弟子周

同師鄊先生馮奬翁於泮宮既長即推擇為吏有能聲

迨丁中憲之治廬陵也君昉得行志盡其才盖丁公以

風憲耆徳選為監郡遭時多艱人少可其意者君以練

達明敏佐之信任之専雖齊桓之於仲父不是過也既

而丁公改除從嶺海取道入京君與偕行以薦積為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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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帥府都事元祚既革即慨然曰世事若此其可以止

乎廬陵吾生長之地而忠節之邦也吾其歸老焉遂挈

妻孥以還喜城西蕭氏之基頗有幽趣遂請於官而築

室焉繚以周垣雜植竹木椒果池可漁圃可蔬樵牧不

待外求予嘗過而悦之君指其堂示予曰吾以知止字

之矣子為我一言記之嗟乎予將何言哉猶龍子有云

知止所以不殆又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乆而

舉世汲汲於富貴之場者莫之悟鵬舉之見超乎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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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矣予復何言哉且獨不見昔之居此者乎其冠盖

赫奕粉黛靚麗爵品之榮貨産之富殆金張比肩崇愷

並駕也而今安在哉使其知止足之分君惡得而有之

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不易之論也至若孔門知止

之說鵬舉與吾弟昔也聞之鄊先生詳矣何待予言是

為記

   竹所記

吾王氏之彦有曰伯輝世居流江流江廬陵之上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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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山相繆蛟蟠鵠峙縈青繚白鬱為勝區伯輝即其居

旁之隙地種竹千枝猗猗翛翛俯而臨之如玻瓈池仰

而觀之如翡翠林丹鳳望實而忘飢蒼龍顧影而失色

縱酒於中則清風徐來題詩其上則飛塵不涴其塾賓

蕭子所氏日造而悅之曰美哉竹之所也既而謂予曰

先生以文學知於時驅馳掄材於數千里之外而同里

同姓有若伯輝之謙重清整又與其尊父寧都守相伯

仲而竹所一室未䎹片言記之豈泄邇忘逺之懼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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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既聞命矣何愛於言竹所雖王氏故事然昔人取之

以其徳也其質直直則不回君子之公正不阿似之其

節勁勁則不屈君子之執理不撓似之其中虚虚則容

有謙以受益之徳焉其筠葉貫四時不易有窮達不變

之操焉君子之樂於竹也是之取耳以竹為所必其徳

無不相似一不類則虚其所矣雖然子所留國學三年

閱天下之文多矣倘以予言不戾於古而有益於人歸

以視伯輝何如也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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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庭記

諛非美俗也而有相尊相厚之意焉故聞諛詞則悅不

諛則扞格而難入人之交於人也亦何樂乎扞格難入

之意哉故其稱人之字也尊之則加堂焉非堂則軒矣

厚之則加庭焉非庭則齋矣或以溪谷或山或洲意猶

是也夫然則聞者欣然以喜曰是尊我也是厚我也烏

可與之疎且外哉嗟乎習俗移人雖賢不免况其下者

乎姪孫子芳好事者多稱之以芳庭或求聞人書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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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以遺之子芳告於宗之丈人曰芳也何徳得此於人

人哉不表之楣間則負其相尊相厚之情將滋蘭樹蕙

蒔杜種菊於前榮以無愧斯名可乎丈人將順其美則

朂之曰而奚以多事為哉使三閭大夫盡求䕷蕪揭車

之類恒蓺之將不勝其勞矣彼求衆芳之所在者意有

屬也惡用根荄枝葉之類求乎哉繼今而後思邇名賢

使子弟之佳如芝蘭玉樹生於庭階則芳在是矣且而

獨不聞吾家種槐之故乎其芳與徳俱萌必封殖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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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則其隂滿庭宜矣傳曰栽者培之子芳其勉焉予聞

君子所以貴其名號者誠以其賢否醜美必常與名字

相上下而始終夫茍失其所以為芳則斯庭無君子之

迹矣可不懼哉予言如此不知者以為習諛也知之者

以為非諛而規也用記於壁

   樂閒亭記

則徽舊居郡城辟地始家今之杜方二十年前予嘗訪

焉時得樂閒二大字揭楣間自謂樂閒叟求予記文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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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能閒固難閒而能樂又難則徽亦冀自是少樂於閒

矣孰知數年之後運化不齊長子死焉其季庭桂入吏

部為書佐則徽隻身僕僕塵埃中曰公曰私靡不躬應

求湏臾暇且不可得况望長享此閒乎既而庭桂由書

佐為奏差出入乎公卿之門馳騖於淮泗之上鄉里慕

之不弛其舊歡僮僕聞之復起其新敬俛仰今昔有可

慨矣去冬庭桂自京歸過予於溪上入郡因往問焉而

新亭適成朴素爽朗有若蓬者焉有若舫者焉庭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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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語予曰此樂閒亭也昔得文於先生今逸矣願重記

之留予從容竟日觀其圖籍在左壺奕在右杖屨或來

於近局衣冠時集於名流廪宇連延騶從敏給即今日

意象推之則徽誠可樂其閒矣追惟往作記時於今二

十餘載一清閒之福則徽屢得屢失而今遂其志則人

之能得閒者非天幸耶世之汲汲於富貴之場日暮途

逺倒行逆施不知安閒之可樂者其為人何如也庭桂

字仲芳與予同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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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堂記

予友劉善自樂慨念喪亂以來二親雖存荐歴兵燹無

一瓦之覆一壠之殖以為生既而相繼淪亡送死未盡

於禮今幸時清屋廬粗可居田疇粗可養而徃而不可

還者親也能無䀌然於中乎於是字其奉親之堂曰生

存庶幾事死亡如生存亦志遺憾云爾既求永新烏侯

繼善篆其顔復欲予有以記之予謂是心也人子不死

其親之良心也事死如生事亡如存豈獨烝嘗忌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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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為然哉一念不忘其親則所以體其心守其枝者無

不至矣親雖云歿而吾心之親未殁其音容顯顯陟降

庭止吾可以邪放不檢虧體辱身以為父母戮乎吾可

不勉强學問進徳修業揚名以顯父母乎死者復生生

者不愧則庶乎能子矣將不為善人君子之歸乎嗟夫

世道日趨於薄有不忍言者矣鄊之人有視死其親若

去贅疣然未踰旬月更張百度以從已之欲由今而觀

非斯堂之罪人也哉雖然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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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樂力行之以無負名堂之意至若劉氏世系之詳

則在老生蕭㑹心之記不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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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原後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