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維子文集
東維子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維子集巻十二
元 楊維楨 撰
記
新建都水庸田使司記
天地位而水為之脉絡運而天地之功成古者水病民
神禹氏治之功與天地等代之職水者雖小大不侔其
得一日廢耶此周之匠人稻人漢之水衡水司空之官
所由著而今之都水使者之司所由立也大德初司置
平江曰行都水監㤗定年改庸田遷松江以置不常人
視為郵舍故棟其署寄署于它所至正元年重置司平
江秩隆三品轄江東浙東西道官與風紀重臣交調御
兼行工部事掾属亦皆視司臬吏遴選郡縣守令咸受
節制司之權崇勢重視昔有加八年都水使者(闕/)
公來謂今聖天子切切焉以東南租稅之出重在
三呉而三呉水國也故署都水司平江而官吏寄署他
所事體弗稱先是請於朝得給官錢四萬緡仍得撥地
羣治西財賦府故基若干畝於是鳩工庀材經始於是
年十月八日不三月告完中堂&KR0700;敞掖室静宻幕司曹
舍鱗次翼張旁為繚垣前為崇閎氣勢突兀䂓模備具
呉父老咸杖藜仰瞻嘖嘖稱賛以為不自意垂白復見
是司之新也既而羣工竣事長貳率僚属位正新守相
與舉酒落成幕元僚沙君來請于維禎願有以記維禎
考中呉水患自宋李兵部韓殿省郟亶父子經營規畫
亦詳矣其溧陽五堰江隂十四瀆宜具大呉等瀆松江
曰塘曰浦者凡一百三十有二志籍尚可稽也然未若
我朝知力足以興除其利害而德足以消其震盪漂忽
之變也大德間三江陻塞平章(闕/) 氏濬治功成民到
于今稱之邇者洪河暴央折而西北流天子一念動坤
載遣使沈璧而河復故道吁官都水者上以聖天子之
心為心下以(闕/) 氏之功為功三呉之民尚有昏墊而
無訴者乎抑相水之職本諸順天之理世未有順於理
而利不興亦未有逆諸理而害能除者孟子曰禹之行
水也行其所無事也行其所無事者順理也鯀之反是
則以方命命者何即理也以水為職者職與理應雖湯
湯可又不則天下之治水者皆鯀也可不慎哉左公字
廷憲居憲府使雲南岩岩有風采奮髯之頃奸膽盡落
到官視民飢溺猶已是年十二月除浙東閫帥大使尚
公有用字繼賢是年九月九十於官副使(闕/) 字質卿
康公若㤗字魯瞻是年五月除國子監司業僉事官(闕/)
公字國賔是年十二月除福建憲僉事王公仲温字
輔卿照磨李嘏字公錫分事董者掾史錢璛奏差蔡琳
李報也繫之辭曰
邈哉法象頖𤣥與黄坎德流長雷雨在上江河在下吐
内隂陽維坎之徳惠廸維吉從逆惟殃帝憫下上具區
芒芒忽焉震盪周官稻人漢司水衡利脩干農(叶/)爰設
司存保彼東方臬臣之良為天子使材貞且幹不呉不
揚相彼天時以順地理恩肥海邦水居其壑土反其宅
昆蟲墊蔵畊食鑿飲男樂其作女修其紅(叶/)年榖屢登
順成八方其蜡悉通(叶/)職臣報功曰我水庸長發農祥
(作郎反/)
常湖等處茶園都提舉司記
禹貢九州方物而茶不在列盖古之茶在藥品而未為
食品也至唐茶飲始盛不惟華人嗜之囬鶻氏亦驅馬
相市言利者不得不與鹽筴同科故始稅於趙賛增於
王播𣙜於王涯茶遂為
財賦之原而後之為國者不能
去矣宋置𣙜務立交引法貼射法又或弛禁以均賦茶
戸然有法無人則官與民反病矣我朝立轉運司於江
西而江浙置提舉司三官與民無交病之弊則司以法
存法以人舉耳常湖之司併平江而為一盖又御膳之
所在體隆事大與他日異故號都司用四品印章增設
監長一員幕司陞提控按牘曩昔時暑所痺陋至正七
年副提舉嘉禾張公霆發來始拓其地增剏聼事後樓
若干楹都提舉東平趙公深又買民地開門道建儀門
二至正九年(闕/) 公又重脩東樓即
宋清風樓也樓乃其額之舊棟宇翬飛瞻仰改觀司之
署始雄而麗與事(闕/) 體稱三大役之賛成者提
控按牘吕君天祐也(闕/)公甞宴予清風樓上遂以記始
末請夫奉辟玉食臣子事上之敬推恩庻食臣子及下
之仁事上敢不慎厥職及下必承流於上方今聖天子
眎民如傷神窮煦若未甞忘於一飲一食之頃其肯厲
民以自飬乎居是職者有一豪之厲於下則畧大徳於
上其得為奉法良吏乎予聞良長貳之為政察於下䝉
恊於僚議得肅於胥徒之役凡属之吏効職而復期江
之啇山之丁皆願出涂而服勤於其土宿垢剗刮大課
流通盖事上之敬盡而及下之仁亦至矣宜并書為來
勸(闕/)公字景淵(闕/) 憲監之嗣也趙公字伯淵婁歴䑓
憲張公字彦榮亦由宣徽推擇而至云
杭州路重建北門迎恩館記
杭為宋行在所宋既内附以其地置行中書省行宣政
院財賦都府肅政府轉運儒學軍醫金帛雜造諸司鱗
比棋布嵗時朝廷遣使者頒詔㫖宣錫命金幣斧鉞裘
貂上尊與夫名山大川古宫刹祠廟御香寳噐不絶於
道使至之日省憲而下百司庻府之官無不奔走戒金
苹儀仗聲妓部曲導前擁後以為郊迎之禮益偪以迎
官寺則失諸慢曠以迎一舍一驛之外則過於勞故酌
其地於郊關之外以為迎送之次此北門之館所由立
也館剏於至元元年承恩之額書於右丞圖嚕公至正
十二年秋七月紅巾冦杭燬館冦退越三月而監郡觀
閭氏倡捐已俸命仁和縣属吏首起其廢為屋凡若干
楹堂室㕔軒洎垣墉門宁更衣之亭治飪之厨凡坐卧
飲食噐用之什無不完整且更書其顔為迎恩尊皇華
之出也興工於是年十一月某日告成公遣仁和丞某
來請記余謂周官之法凶禮無力政(力政土/功也)杭城不幸
罹朱鬂氏兵燹之餘而力政是舉非所謂時屈而舉贏
者乎抑論之力政有緩急緩不得舉急不得廢迎恩之
舘為皇華使者之賔送奉王制而尊天使臣子之敬也
朝覲貢賦送徃而迎來又臣子之忠也執忠與敬臣道
在兹而可以一日廢乎宜不得與時屈舉贏者律之也
其費緡錢若干不書其廢興始末以為記然公之為政
知所先後其興弊扵城郭殘破之餘者盖不止是出風
教者先聖大成之宮砥礪死節者忠臣血食之廟及倉
庫關梁之要害固已陸續而舉予又當附春秋義筆削
焉以為民力重云至正十三年正月日記
淛西憲府經歴司題名記
淛西肅政司經歴(闕/) 公語予扵帥正堂曰凡官
寺署所必有顯名非徒志嵗月著爵里編其名位於此
將有辨名實於彼者可不畏哉吾幕府舊有石登載殆
已徧今石承其後請予記以文予讀栁子中丞壁記曰
由號觀實使後之居於斯者有以敬于事公之言盖知
所敬者已予甞論朝廷選官莫難於法則之司而尤莫
難於賔佐之寮也賔佐者得人其時義也大立節也貞
執法也確議事也詳允一司之法則其有以私而撓者
乎故憲幕府得一良經歴一道之政無不理三尺之法
無不信職于兹者可不敬哉然則題名之誤也豈為金
石美觀而已哉後之覧者當有知公之敬者敬其事如
柳子之所言者也公字文卿河西人起身臺譯史性忠
朗峻直有文武才畧以從大夫某公平冦有功升是選
云至正癸已九月丙寅記
海漕府經歴司記
至正八年十二月甲子重建海漕府成初府理所就呉
人漕萬户朱張氏之故居也歴六十餘年弊不可攴矣
今始撤而新焉且&KR1909;其北而大之經歴司署所在&KR1909;内
而常熟江隂千户所前三年而剏者在府東偏遂轉為
經歴司仍治署所于城之東北隅常熟江隂土木功竟
府長貳將其幕賔寮各正位卜序相與舉酒落其成而
經歴孫公來謁予曰始憂府署役大弗即成今幸官不
知損民不知勞訖有成功以及於幕署也中偏表裏同
一華煥願子有以記之予謂春秋一門一闕之作必書
謹王制重民力也今海漕之署制得為民力有遺焉幕
署之痺陋併得轉其便而為之可不書乎議者有疑漕
幕署無風紀所關刑名所寄軍旅賦徭繕脩之属金出
納者一歳兩漕耳簿書期㑹一利刀筆掌之有餘也何
足稽清選之才六品之秩哉曰非也魚龍之國去天千
里逺武夫帆檣與文肌被髪之族鄰險易之相伏也利
害之相乗也一幾弗詧一微弗防漕政之成敗國家之
治忽係焉句稽情偽之辨不辨期㑹征役之當不當未
論也居幕司而賛畫諾者其可無其人乎此吏部選其
幕賔僚不减選於其府長貳也幕之長於經歴次曰知
事照磨又夾輔幕元僚者也三人者各職其所當為以
相其府長貳之所不逮其得以一日自是優閑之署而
不知有大累賢勞者乎且異時公卿牧守之選由兹而
起則知居是司者其人皆沛然有以周天下之用也尚
矣併書為記使繼孫公而來者不徒思其署舍之勞而
已也孫公名震字仲逺金陵人起青䑓書史歴憲延師
閫至行垣属掾多獻可替否今輔漕政亷慎勤敏府署
之成賛謀之力尤多知事鄧繪字元素金䑓人照磨衞
權字衡甫洛陽人同寅協恭並有雅譽云
海鹽州重脩學宫記
至正六年夏六月松陽葉候繇守令重選為海鹽州下
車之三日率僚吏及校官弟子員詣學行釋奠禮顧瞻
學宫循就圮壊戚焉曰司千里之政化者長吏也為政
化之所出者學校也今圮壊廼爾何以長吏政本哉於
是與校宫吏議其所當葺理者捐俸金為之先發學廪
見儲復征其宿逋計得中統鈔若干緍遂鳩工庀材計
日竣事侯躬冐袢暑視其役不少惮大成殿素淺偪一
遇祭奠則樂無所置更剏樂軒燕居閣肖聖象其上勢
壓且不攴故役最艱費最大名脩而實則作也東西廡
為從祀先賢之舍象設采色剥蝕者復章四齋室宿弟
子員凉燠失宜者今且明敞深潔以至庖湢庫庾井匽
無不完飭經始於是年之七月四閱月而訖工明年春
州之士李桂朱克剛等以其事來請于維禎願有以述
歳月併著侯績余聞海斥鹵之邦牢盆民去文肌卉服
之夷不逺不易以禮義化也久矣侯不鄙薄其民不律
以柱後恵文而以禮義之其用心仁矣皇元之興將百
年子孫長治外夷嚮化者大抵學校維持之力耳予悼
近之長民者方以操切為術急功赴利為能視學官為
儒者迂務政化之所自出茫乎弗講故嘗論守令不識
政體壹以操切為術功利為能者雖立學官與秦史燔
書籍威學校者同科耳嗚呼若而人者不負學校明制
守令重選哉侯不鄙海邦首務立綱陳紀為治法而不
敢一日廢庠序之教可謂識治道循吏可以副學校明
制守令重選豈非海邦之民之大幸哉抑侯之為政以
崇學為先而承上以直臨下以蕳化通民和而争訟日
息刑罰日省傳曰教者民之寒暑也不可不時事者民
之風雨也不可不節若侯之政又可謂節事而時其教
者也是宜書侯名彦中字大中甞以才敏有風操為江
南行御史䑓架閣管勾所至皆有休績可紀助成者同
僚(闕/) 同知劉塔失徐晟判官牛世安
栗興祖教授黄棟也程工給使者州吏沈嗣昌徐士毅
學吏徐志仁學直郭子傑也
長興州重修學宫記
余客逰呉興渉長城界見新田辟絃誦聲相聞入其境
夜漁不取䱆篁葦間無嘯聚入郭挈壺氏之職謹孔聖
之廟斥而新焉問為政則州長(闕/) 之化閱六年
而成矣未㡬州庻老介吾學徒劉巽來謁學記曰長興
呉夫槩王之城池也昔為縣令陞州學本邑人宋少傅
劉公渉所建金人燹餘自縣東從今大平橋東縣令趙
汝譢建㦸門杏壇藂桂堂張公明增建蔵書閣而學之
規始具我朝至治間州長(闕/) 重脩禮殿而堂閣
門宇廢而不立者有矣至正五年州長(闕/) 至朔
望必眎學宣布教條凡繋風紀者與淳師老德講行之
州之士以文學備采擇場屋者徃徃興焉然學之營繕
事重民力未果十年夏六月侯始勸諸好義捐俸金為
之倡知州韓公惟德因而和之董役者州吏俞文淵儒
之趨事者劉坦呉鼎趙良珪也殿增而隆(闕/) 翼屋
二中堂從廡及兩厦四齋靈星大成之門庖湢庾庫等
渙然一新堂隂復創亭曰光霽閱三月告成廢興始末
當有紀未得名能文者而幸遇吾子焉願有以書之余
歎三代之衰庠序之教皆茍道也久矣漢為近古其教
無聞蜀得文翁立學始變鄒魯之俗東都興北州之學
者僅稱常山宓恭耳况其下乎烏乎三代而下學校之
興廢固基乎循吏之得失也我朝州縣所在有學雖尸
教有官作教之効則守令今非人而欲學校之教行亡
矣學校之教亡而望風俗之變難矣朝廷以教化責守
令今侯以教為治寛假歳年其効始著烏乎吾是以知
循吏之効之急於得人也吾以庠序之化又必久於其
道而後成也文宓而下不又有繼乎朝家設學之意不
為勿負乎民之望於大夫士者不在是乎是可書已侯
字得之世家北庭平章保(闕/)公之適子也嘗逰成均兩
膺鄉薦所至風采政事皆有可稱道者云
長州縣重脩學宫記
有元之天下自京師逹郡縣咸建學宫急教以為王化
基也今天子文致太平&KR0057;以教飬人材為大務士徃徃
以行藝興而學官益重以長洲由呉縣析也始以驛舍
為孔子廟大德六年縣從移驛材搆治所而學幾廢矣
至元再元之三年縣長元童以禮勸郡人陸得原新之
閱未二十年而殿堂齋廡僅支風雨藩墉破盪徃來成
蹊而况殿墀未墁泮池未鑿從祀未有像龕校官未有
次舍講室未有丈席弟子員未有几憑師生交病非所
以嚴學校之規也至正八年某月某日教諭王季倫始
至顧瞻嘆曰此非創始之罪校官因陋之罪也且廉其
嵗租皆乹沒於奸宄之徒非一日積矣廼白于監縣奄
都刺使力陳于郡守蕭公黜其奸之尤者而租入稍還
其舊由是制其出入取廪稍之贏起廢補缺而長洲之
學始與他邑校同稱完美而克以財力相其成者則陸
氏婿徐君某為首而郡人黄公某次之至正九年某月
日起作明年四月某日告成而季倫年勞亦書滿矣扁
舟道淞上尋余三泖澤中請書其事予聞孟子論教必
先於足食食不足教無所於施長洲地下而水悍嵗賦
五十萬頑民避其役不啻如猛虎而暇治禮義哉司教
於其縣者恝乎其難矣而况學之入又從而盗焉學政
不舉固也予曩在姑胥熟知季倫氏有文有學又有治
事才天不廢斯文於長洲而季倫氏以史館脩寫勞來
為其縣師予親見其施設有方田之據於浮屠者復之
欺於佃者履其畝而政之然後汰其不學無行濫於籍
者三十餘人而禮其知名之士以率上下焉宜其飬裕
而教有成功也奄刺侯崇師重道盖不下元童氏而蕭
公於士實有擇敬而季倫獲其敬且信為獨至一時臣
家豪右又樂勸相之於是亦可以知季倫氏之為師儒
者矣邑之士來㳺來歌者尚率聖人之教以副師儒之
望并無忽其前功又將葺于後者無窮也季倫字季倫
番陽人故宋職方郎仁允之孫云至正十年五月十六
日記
紹興新城記
至正十二年秋九月越人築新城明年春三月告成郡
高年余文昌等謁余錢唐次舍以記請且道其事始末
曰城本宋南渡蘄王韓世忠之所築闢而廣之周垣凡
四十五里入我朝七八十年馴至圮廢淮夷梗化挺禍
于大江之南狼籍州郡如無人之境守封疆者始思城
郭之所恃而我紹興距築唐僅百里近錢唐既䧟越人
皇皇焉挈㓜扶老走山浮海以遁不知長林大數賊之
烏合鳥鈔者尤甚則又犇播來歸户以數計者萬又五
千時則浙東肅政府分鎮于越而僉事(闕/) 公勞
徠吾民者寔有以為之倚也既而集父老喻之曰城池
大役也豈易勞吾民然勞于始而利厥終錢唐大方面
賊直抵行垣者以城池之廢也始蘇界常湖賊越門而
去者以城池之新固也汝民所自聞幸相與懲茍且思
經乆之圖民始難之公又為條告其貲力先輟俸金率
郡縣吏及郡之民饒於財者不足則以田為之賦粮二
十石上出若干緡錢築若干丈尺四十石上數倍之三
石五石助貲辦各有差無田者傭工而就食民乃恱來
如子聼父事量功命日不期月落其成城為趾厚凡四
尋為身盡尋有四尺面凡七尺外銅鍵石而又壘辟四
尺為埤堄戍有木譙衞有校聨藺石渠荅之具無不整
備城為趾門凡五水門者六四門又各為甕城唯趾為
重門以代甕城門皆梁石為洞上各置望樓又倚北之
蕺山為伐虎之亭城既新門亦稍更舊名東五瑞水曰
朝宗東南稽山今曰㑹稽水曰東門西常喜今曰常橲
水曰澄清西北西郭今曰承恩水曰拱辰北曰昌安今
曰㤗安水曰永定南水曰植利今曰興利役大事重非
名文家無以書吾子郡人也幸有以属比其事干石不
唯識廢興歳月且俾越之人萬子孫知有金湯不㧞之
固興民社相永永也余惟春秋城内與外者凡二十有
九聖人一一書之謹王制重民力也而城虎牢之書責鄭
有而不守覆棄為冦資則知城築興於要害者固亦春
秋之所許也而况於越襟大海肘長江申禹氏之廵邱
句踐氏之伯基有國者之雄藩也其得與荒城野郭夷
而眎之乎吁一方之役小四海之繫大一時之勞蹔萬
世之利永也雖然城之掌固者不易城之守固者尤不
易守非直三廵三鼜之戒也忠義為之維道德為之維
道德為之塞衆心為之憑守固之上也職於是者尚思
有以勵已德結人心攄卧薪之忠憤以無忘昔人執仇
之義以雪吾大國之耻其可也不然守政不脩舟人皆
敵國也雖有金湯吾為此懼是為記公系出國族通文
史嘗為南㙜監察折獄辨訟扶樹名理嚴嚴有丰采云
重脩西湖書院記
厲人臣之風化者曰忠曰清其推風化於綱常之地者
又寔繫乎六經之道聖賢以之而立教時王以之而致
治嘻斯亦尚矣杭之西湖書院故宋鄂王之第也宋季
更國子監入我朝建書院祠三賢三賢者處士林公逋
郡守白公居易蘇公軾也岳以精忠死國其大節無異
議者處士以潔身獨善合乎道之清蘇白皆志忠鯁有
遺愛寔禆於風化而無忝於六經之道以祠之不可廢
者至正十有六年春浙省丞相金紫逹公浙西監憲丑
公各捐俸金新之比明年大閱募兵益衆聚廬益隘軍
棲於寺觀演於庠序院之新者隨毁平章光祿張公諗
其故長院者白之明日令下驅部伍徙營翼院之缺者
補之弊者易之弱不支者壯之三賢諸像彰施粉繪六
經版籍重加脩補白堊黑黝煥焉𣋌焉視舊觀為有加
於乎庠序風化之所出况是院也孤臣之精忠三賢之
清節闗於風化者不細故光祿公惕焉神㑹而於戎馬
之隙振斯文於既徃起清風於後來使岳林蘇白四君
子之澤與六經之道同於不朽其功於名教豈曰淺哉
工既畢山長應子尚承公命徴余文於雲淞之上勒石
以紀歳月且使後之人知光祿公之休武而脩文者類
此故余不辭為之書至正二十年四月八日記
華亭胥浦義冢記
塟不得埋曰棄不得其屍曰捐衣以周身棺以周衣槨
以周棺土以周槨禮也自佛氏陀林之教行始有畔先
王之禮而忍棄其親者人心之䧟溺也乆矣吁可憫哉
淞之民類不以禮塟其親者人謂無邱陵之地則有付
之水火亦勢使之然也仲尼觀延陵季子塟其子其坎
深不至於泉淞之塟也獨無坯土可窽乎此華亭夏君
尚忠義冡之所以作也得不食之地于胥涇之東周垣
一里所為之封域名義冡使藏無地者歸焉什伍曹其
子孫氏各樹識表而有異日展享之托又規地一隅為
精舍俾浮屠者主之以掌其籍焉其有貧不克塟者又
出資力以助之於乎君之用心亦仁矣文王更塟朽骨
而天下恩之宋世良賀蘭祥軰収瘞暴骸而境旱得雨
夏君之仁其不有感於天人乎吾聞君之先人清潤處
士嘗憫人積䘮不入土者捐金粟至千斛緡弗計義冡
之舉其又不為善繼先志者乎余固樂書其事而况君
重有請也於是乎書君郡之義門敦武公孫字士文承
直郎鎮江路府判官棄而歸隐益讀書習禮文事又剏
立夏黄書院以祔享其外祖橘隐公其好古崇禮類此
睦州李侯祠堂記侯諱士龍字士龍姓李氏世客汴之亳州祖某繇世將
轉郡守侯生而有膂力身不滿七尺精厲𦂳悍其膊腕
彊硬上可用甲指搯行蝨自㓜憙角觝戱長投石㧞距
絶等倫後誦孫武子書志萬人敵淛帥某聞其人聘致
帳前試其弧矢伎走馬逺垜二百歩馬上反臂連五發
連五中衆大譟以為特竒試犀劔光指牛領限尺寸位
数一擊領㫁不差分𨤲又工老君拐法雙股連環百斤
鉅刀上下舞如木爿鋒氣薄人毛髪竪立歙寂金鈴氏
恃驍武無敵侯生禽之復縱以利械又禽之以功自千
夫長陞徽州判官同知睦州兼民兵總制在職撫農閱
兵民仰之如父倚之如堅城時淛帥升樞閫于睦飬士
至數十萬梟將凡十有八部獨稱侯為巨擘曲兵過城
樞命侯出關迎送西兵毫革無動金倉氏入冠桐埠樞
集諸將議侯建上中下䇿樞不用上用其下衆潰將皆
擁主遁侯獨乘奔雷馬挾歩卒数十人乘丙夜&KR0691;戰敵
不備被傷甚衆又乗銳取其敵將首縣馬項底出萬人
中萬人皆辟易莫與抗渴奔錦沙泉取所佩藥視從者
云吾報主盡矣勿令敵斫吾頭遂飲藥倚馬而逝時至
正丁酉十月四日也年二十有五閱若干日示夣睦老
人曰吾死巳作神矣尚能扞菑剟惡以利吾睦人明年
春睦人為立祠錦沙墓所請余文為志昔魯御縣賁先
死職魯君誄而表之侯死職其職烈未上聞司文事者
盍有志故吾為志諸祠且係之誄曰於李侯生力士兮
於李侯死厲鬼兮辟吾惡兮𩀌吾祉兮誄吾以文立忠
軌兮(𩀌去聲/)
二陸祠堂記
唐人詩稱陸敬輿為華亭人君子論三代以下王佐人
物仲舒孔明後即及敬輿是敬輿足以重地靈於是邑
矣(闕/) 者未之建白余謁淞學合釋奠禮以祀者
乃有二雋焉問之庻老則曰陸士衡士龍也二陸自昭
侯遜來世為華亭人今縣西二十五里有華亭谷谷之
傍有山曰崐陸氏之先塟焉機雲之生時人以玉出崐
崗比之因名山山之北又有機雲兩山亦以兄弟得名
邑士曹君繼善於山之隂剏屋若干楹祠二陸像其中
名二陸祠堂且曰崑之隂其故宅其懐鄉詩有婉孌崐
山隂聲如鍾少有異才文章冠世雲六歳能属文與機
齊名中州之人號曰二雋末節仕成都王皆遇害嗚呼
文章至東京之秀敝矣建安諸子傑然角立而士衡兄
弟乃得以名文盖世中州之人見之如景星慶雲誠可
謂一時之雋矣獨惜其急於功名至末途猖蹶豈非文
章擅名者得夫間氣之所鍾而去就弗是者皆未知聖
賢之學歟至今士之入呉者咸仰二高之遺風而未嘗
不悼華亭夜鶴不勝清唳之悲也堂以詞之盖邑人不
忘其鄉故而祭之以社之義以為人物之凖君子之論
缺如也然崐秀傑之氣代未嘗絶華亭秀傑之士亦代
未嘗無即余之論以其未得夫間氣之鍾者益自勉以
其未得夫聖賢之學者益自儆豈非曹氏建堂之意乎
名世者作果符吾言吾於士人失敬輿之祀之嘆殆亦
免矣夫
魚浦新橋記
至正十三年秋八月蕭山縣魚浦新橋成浦耆老許士
英來謁予錢唐曰浦之西北距淛江東南明越抵台婺
啇旅提擕樵蘇負荷者胥此乎道焉晨出莫返奔渡拏
舟不無蹴蹋覆溺之患縣主簿趙君某領帥檄來鎮于
兹兵事既飭大恊民望爰集耆老而告曰是浦為民渉
之病盍易舟而梁乎浦民咸響應無忤辭橋不三月而
底于成長凡五百尺洞十有五洞楹十有六隄其兩旁
棧板欄干亘其長吁昔無而今有剏實功之難也橋出
沒于潮汐之險又難也先是紅㓂䧟杭君方蒞政浦之
西南依山徼羣惡少乘隙虐民民相挻觧散君盡按捕
之一境頼以安今橋成又免民於險阻即向者弭盗安
民之心復推其効扵是橋也愿子誌以文且為趙君頌
余曰出事於昔人之所難而得於今日之所易非浦之
不可以橋扵昔也惠而知為政者尠也若趙君之不難
於是橋謂惠而知為政者非歟鄭子産春秋惠人也至
捐一車則人皆以為笑彼溱洧之可渉民猶病之况是
浦之難奚啻十倍長吏以民者可以不知為政乎西門
豹鑿十二渠渠各有橋至漢長吏以橋絶馳道相比不
便欲合三渠為一橋鄴父老確弗從以為西門君法式
不可更長吏終聼之惠政之及人者至今照耀史冊程
子曰一命之士茍存心扵利物扵人必有所濟趙君之
存心得之矣浦民歌誦當不减鄭輿人之頌君之法式
當與鄴父老同一確守豈非百世之利也哉浦父老復
以橋名請於是顔其橋為惠政吁君之惠政不惟是也
君名誠字君實世家于漷公銘曰
江水湯湯界浦之疆渉浦作渡民病于杭趙君為政惠
而有方誰謂浦廣不可以梁惟彼梁也西門之光也德
之長也民之不能忘也
東維子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