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忠公集
歐陽文忠公集
于役志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五
景祐三年丙子歳五月九日丙戌希文出知饒州
戊子送希文飲于祥源之東園
壬辰安道貶筠州
甲午師魯貶郢州
乙未安道東行不及送余與君貺追之不克還過君
謨家遂召移之公期道滋景純夜飲
丁酉與損之送師魯于固子橋西興教寺余留宿明
日道卿損之公期君貺君謨武平源叔仲輝皆來
㑹飲晚乃歸余貶夷陵
己亥夜過邃卿家話别邃卿病也
庚子夜飲君貺家㑹者公期君謨武平秀才范鎮道
滋飲婦家不來
辛丑舟次宋門夜至公期家飲會者君謨君貺景純
穆之道滋飲婦家不來
壬寅出東水門泊舟不得岸水激舟横于河㡬敗家
人驚走登岸而避遂泊亭子下損之來奕棋飲酒
暮乃歸
癸卯君貺公期道滋先來登祥源東園之亭公期烹
茶道滋鼔琴余與君貺奕巳而君謨來景純穆之
武平源叔仲輝損之壽昌天休道卿皆来會飲君
謨景純穆之壽昌遂留宿明日子野始来君貺公
期道滋復来子野還家餘皆留宿君謨作詩道滋
擊方響穆之彈琴秀才韓傑居河上亦來㑹宿
乙巳晨興與宿者别舟既行武平米追及至下鏁見
之少頃乃去午次陳留登庾廟
丙午在陳留
丁未次南京明日留守推官石介應天推官謝郛右
軍廵判官趙衮曹州觀察推官蔣安石来小飲于
河亭余疾不飲客皆醉以歸
六月己酉次柳子
庚戌過宿州與張參約泊靈壁鎮逰損之園㑹余有
客住宿州參先發檥靈壁待余不至乃行晚次靈
壁獨逰損之園舟失水道敗拖
辛亥次青陽
壬子至于泗州晚與國器小飲州𪠘中
癸丑始見春卿
甲寅乙卯丙辰獨在泗州始食淮魚
丁巳次洪澤與劉春卿同年黃孝恭相遇始識大理
寺丞李惇𥙿洪澤廵檢顔懷玉者錢思公在洛時
故吏遂與四人者夜飲五鼓罷明日食畢解舟與
飲者别春卿復相送以前晚入沙河乘月夜行嚮
山陽與春卿聮句二鼓宿閘下黎明元均来遂至
楚州泊舟西倉始見安道于舟中安道㑹飲于倉
亭始食瓜出倉北門看雨與安道弈
庚申小飲舟中會者元均春卿安道余始飲酒移舟
檥城西門門閉泛月以歸
辛酉安道解舟不果别與春卿弈于倉亭晚别春卿
壬戌與元均小飲倉北門舟中夜宿倉亭
癸亥夕與元均坐水次納涼已而大風雨震雹暴至
乙丑與隱甫及髙繼隆焦宗慶小飲水陸院東亭看
雨始見荷花
丙寅與元均隱甫飲于西倉
丁卯隱甫来會登倉北偃上亭納涼遲客至遂及元
均小飲舟中已而大風震雹遂宿舟中
戊辰余生日具酒為壽于舟中
己巳與元均泛舟北辰會隱甫小飲宿倉亭
庚午同年朱公綽来自京師
辛未子聰来自壽州夜飲倉亭留宿
壬申泛舟飲于北辰
癸酉隱甫来飲别夜與元均小飲宿倉亭
甲戌知州陳亞小飲魏公亭看荷花與者隱甫朱公
綽晚移舟楚望亭陳從益来自京師見余扵舟中
始聞君謨動靜秀才陳䇿来自京師夜見余扵楚
望亭作常州書自泊西倉至于楚望凡十有七日
乙亥次寳應
丙子至于髙郵
七月丁丑復見子聰會飲弭節亭
戊寅遂與子聰同舟以前次邵伯
己卯至于揚州遇秀才廖倚夜與倚及子聰飲觀風
亭明日子聰之潤州廖倚之楚州伯起来宿觀風
亭
辛巳與伯起飲遡渚亭會者集賢校理王君玉大理
寺丞許元太常寺太祝唐詔祠部員外郎蘇儀甫
壬午儀甫来小飲觀風亭會者許元唐詔君玉伯起
先歸
癸未與許元小飲遡渚亭會者如壬午伯起不来
甲申與君玉飲壽寜寺寺本徐知誥故第李氏建國
以為孝先寺太平興國改今名寺甚宏壯畫壁尤
妙問老僧云周世宗入揚州時以為行宫盡朽漫
之惟經蔵院畫玄獎取經一壁獨在尤爲絶筆嘆
息久之
乙酉小飲秀才吕有家會者如壬午伯起不来余遂
留宿
丙戌至于真州大熱無水
辛卯飲僧于資福寺移舟溶溶亭處士謝去華援琴
待凉以入客舟
戊戌入客舟泊涵虚亭
庚子次江口
辛丑次長蘆
壬寅夜乗風次清凉寺
癸卯晨至江寧府
八月丙午猶在江寧
丁未小飲君績家
己酉小飲于水閣
庚戌次采石
辛亥阻風與侍禁陳宗顔飲
壬子過太平州夜乗風宿帶星口
癸丑過蕪湖繁昌宿慈母磯
甲寅乗風晝夜行
丙辰禱小姑山神至江州
丁巳在江州約陳侍禁遊廬山余病呼醫者不果徃
遂行次郭家洲
己未阻風郭家洲與澧陽縣令趙師道飲村市就村
人市羊供膳不得余疾謀還江州召廬山僧以醫
不果
庚申次盤唐港
辛酉至于蘄陽
壬戌小飲瞿珣家會丹稜知縣著作佐郎范佑蘄春
主簿郭公美
癸亥次新冶禱江神得大魚
甲子至于磁湖
乙丑猶在磁湖自丁巳余體不佳至是小閒
丙寅至于黄州
丁卯與知州夏屯田飲于竹樓興國寺火約余明日
爲社飲不果夜登江澳次漆磁
戊辰次雙柳夾
己巳次白楊夾
庚午至于鄂州始與今狐修巳相識
辛未遣人之黄陂召家兄大風雨不克渡江而還
壬申小飲修已家遂留宿明日家兄来見余扵修已
家始中酒睡兄家
甲戌飲于兄家
乙亥飲令狐家夜過兄家會宿
九月丙子次沌口
丁丑次昭化港夜大風舟不得泊禱江神
戊寅次穿石磯夜大風擊舟不得寢
己卯至岳州夷陵縣吏来接泊城外
庚辰假舟于邵曖
辛巳壬午入官舟
癸未入荆江次李家洲
甲申次烏沙
乙酉次魯洑
丙戌次塔子口觀魚望五鵝塵角望夫諸山
丁亥次石首夜大風
戊子阻風
壬辰次公安渡
右于役志一卷雖非著述流傳至今則不可略按
夷陵抵京師一千六百里公與尹師魯書云臨行
臺吏催苛百端始謀陸行以大暑又無馬乃沿汴
絶淮泛大江凡五千里用一百一十程纔至荆南
與此志合自公安後闕而不録既以十月二十六
日到官則留荆約旬餘正庭參轉運時也
于役志卷終
六月丁卯偃上亭(偃字/疑)
七月甲申朽漫(合是/杇漫)玄奨(疑是/玄奘)
辛卯飲僧(飲字/疑)
内制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八十二
太祖皇帝忌辰道埸齋文(九月八日)
維至和元年歳次甲午九月辛酉朔十九日已卯皇
帝遣入内内侍省内侍殿頭勾當太平興國寺開先
殿劉立言請僧三七人於太平興國寺開先殿開啓
太祖皇帝忌辰道埸一月日伏以受命開先肇基興
運昭祖功而丕顯緜寳祚於無疆用深追逺之誠式
奉明齍之薦載嚴爭刹以集善因伏願覺力常資威
靈如在延鴻宗祏集慶眇沖庻邦咸𬒳於餘休品物
共均於博施謹言
太祖皇帝忌辰道埸功徳䟽右語(九月八日)
右伏以當天開運聿隆創始之功繼綂承休方罄奉
先之孝爰戒徹音之日用資作善之祥嚴法會於金
園啓靈文於貝葉(一作/牒)伏願超登妙果髙證真乗瞻
不動以常存祐無疆而永固下均氓庻咸獲乂寧
賜宰臣陳執中生日禮物口宣(九月八日)
有勑卿為時柱石秉國鈞衡爰逢慶育之辰冝有便
蕃之錫豈惟故事式示眷懷今差卿男將作監丞世
儒賜卿生日禮物想冝知悉
班荆館賜契丹國信使副赴闕御筵口宣(九)
(月八日)
卿等載持信節方止都圻特申式宴之儀以示勞勤
之意用推寵數當體至懷
撫問梓州路臣寮口宣(九月十七日)
(卿/汝)等並韞器能逺膺寄任式戒嚴秋之序載懷勤事
之勞冝示撫存以彰眷厚
班荆館賜契丹國信使副却回御筵口宣(九)
(月十七日)
卿等聘儀成禮歸馭戒塗念茲夙駕之勤冝有祖行
之寵式陳衎樂以示宴私
班荆館賜契丹國信使副却回酒果口宣(同)
(日)
卿等信節爰馳示隣歡之永固使軺云復申飲餞以
為榮冝有匪頒以彰眷遇
賜隴州團練使代州部署田辛等勑書(九月)
(十四日)
勑田辛省所進奉謝恩賜公使月俸馬一疋事具悉
邊防有嚴寄任尤重嘉汝材武董吾兵師軍聲俾壯
於威容寵數冝優於廪賜遽陳貢謝益認傾輸尚體
眷懷勿忘自效故茲示諭想冝知悉秋冷汝比好否
遣書指不多及
雄州白溝驛賜契丹人使却回御筵兼傳宣
撫問口宣(九月二十日)
卿等言持信節式戒歸塗念茲衝渉之勤冝有撫存
之意仍頒宴餞以示眷懷
賜翰林學士尚書工部郎中知制誥王洙獎
諭詔(九月十四日)
勑王洙省監護使劉沆劄子奏繳連到少府監修製
法物所狀修製温成皇后一行法物勘會例各鮮明
及減省得物料功限甚多事少府領五署之衆工乃
九卿之舊職卿以儒學參吾侍從兼涖其事能勤厥
官俾夫功簡而速成物精而有法益彰材敏尤用歎
嘉故茲獎諭想冝知悉
皇帝本命兖州會真宫等處開啓道埸青詞
(九月二十日)
維至和元年歳次甲午十月辛卯朔二十日庚戌嗣
天子臣某謹遣某人開啓本命靈寳道埸三晝夜罷
散日設醮一座謹上啓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真體
道玉皇大天帝寳祚無疆蒼穹垂祐吉日式臨於元
命醮科爰舉於舊章薦誠慤以惟精延聖真而並集
仰希靈貺敷錫眇沖四時叶序於和平品彚均休於
康泰無任懇禱之至謹詞
建隆觀開啓追薦温成皇后道埸青詞(九月)
(二十五日)
伏以蒼圓降鑒列象緯以昭垂蠲潔僃陳薦馨香而
上逹載嚴仙宇恭按科儀眷内則之遺芳冀髙真之
冥祐仰祈隂貺永助靈遊
福康公主宅修築地基祭告太歳巳下祝文
(九月二十七日)
維至和元年歳次甲午十月辛卯朔七日丁酉皇帝
遣宫苑使榮州防禦使内侍省内侍右班副都知任
守忠致祭于太歳土地諸神禮崇下嫁詩美冝家惟
築館之有𥘉方㳙辰而叶吉冀百靈之來護期不日
以斯成尚饗
雄州白溝驛撫問契丹賀正人使兼賜御筵
口宣(九月二十七日)
卿等載馳(一作/持)瑞節爰及疆亭顧惟夙駕之勤冝有
示慈之宴用彰寵待當體眷懷
賜新除參知政事程戡讓恩命不允斷來章
批答(十月十二日)
省表具之朕有欲治之心而甚勞思厎治之方而未
獲夙夜于此惟賢是求卿出入宣勤材望兼著誠明
發於事業識慮可以詢謀而召自外邦叅于宰府朕
志所定其何可移夫任之重者憂實深遇之隆者報
亦厚讓而後受雖敦難進而可嘉知無不為其一乃
心而圖效所讓冝不允仍斷來章
賜寧逺軍節度使張茂實進謝恩馬(一無/四字)詔
(十月二十日)
勑茂實省所進奉謝恩賜公使并月俸及牌印到任
馬共八疋事具悉卿出守蕃宣冝優禄給詔條方布
受署有𥘉印綬為榮古人所重載披貢謝深用歎嘉
故茲詔示想冝知悉
賜新授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英州團練使
郝質勑書(十月二十日)
勑郝質省所進奉謝恩授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英
州團練使并賜公使月俸馬共二疋事具悉朕嘉汝
有忠勇之材遂膺選擢豐汝以廪賜之厚實示眷懷
貢奉所陳勤誠巳著功名可勉後效其思故茲示諭
想冝知悉
賜尚書工部侍郎余靖詔(十月二十日)
蠢爾蠻蜒驚于海隅卿起自家居首宣勤力至於大
兵之後撫彼凋殘餘孽未平推吾恩信寄任實深於
委遇寵章冝有於便蕃遽閱貢輸良増嘉歎
撫問江南東西路臣寮口宣(十月二十三日)
(卿/汝)等並以材賢(一作/賢材)出分寄任荐更歳月僃著勞能
冝示撫存以彰眷遇
撫問鄜延路臣寮口宣(十月二十六日)
(卿/汝)等並膺柬寄綽著才猷顧邊圉之肅然嘉王事之
勤止屬茲寒沍冝示撫存
雄州撫問契丹賀正旦兩蕃人使口宣(十一)
(月九日)
卿等夙將瑞節方戒疆亭奉隣聘以申歡慶歳端之
資始載惟跋履冝示撫存
景福殿庫開啓冬節道埸齋文(十一月十二日)
伏以國財豐衍資民力以為先禁宇深嚴邇天居而
甚邃式戒一陽之候俾修衆善之因誦貝葉(一作/牒)之
遺文集金園之淨侣庻延梵福用副精衷
軍器庫開啓冬節道埸齋文(十一月十二日)
伏以儲戎器以戒不虞敢忘武僃肇新陽而集多福
爰屇令辰俾法侣之精䖍修勝因之妙善仰瞻毫相
載繹真文冀昭鑒之甫回契偃兵之盛際
舒州靈仙觀開啓上元節道埸青詞(十一月)
(十五日)
伏以萬物熈春肇新陽於首歳三元紀序標令節於
真經爰即靈埸俾遵科式薦雖陳於菲薄誠巳逹於
精明伏願穹昊垂休紫清降鑒邦家錫慶永叶於泰
寜民物遂生並臻於和樂
恩州賜契丹皇太后賀正旦人使茶藥口宣
(同日)
卿等載飭軺車方凝寒律乃顧道塗之役深嘉䟦履
之勞冝有頒宣式彰眷遇
恩州賜契丹皇帝賀正旦人使茶藥口宣(同)
(日)
卿等繼修邦好來及王春方凝凛之在辰念勤劬而
將事聊頒飲劑式助宣調
皇帝本命兖州會真宫等處開啓道埸青詞
(十一月二十一日)
伏以荷三靈之乃眷獲奉寳圖隆萬壽於無疆遐資
道䕃爰薦精衷之禱及茲元命之辰伏願誠潔上通
真靈甫鑒如松之茂永固於延長一物雖微並均於
貺施
醴泉觀真君殿開啓年交道埸青詞(十一月)
(二十四日)
伏以元氣均調運三正而並用歳功肇序謹五始之
惟𥘉爰敞福庭(一作/廬)恭陳淨醮伏冀精衷上逹靈鑒
甫回却凝隂伏沴之餘順和氣發生之造旁霑庻物
並集多休豈惟眇沖膺此純嘏
添修開先殿祭告土地祝文(十一月二十七日)
伏以神遊所格祕寢有嚴役事時興方勤於締葺后
(一作/神)祇安靜頗懼於震驚菲薦式陳明靈昭鑒
恩州賜契丹皇太后賀正旦大使茶藥詔(十)
(一月十五日)
勑卿夙將信幣來慶王春載惟渉履之勤方示眷懷
之意錫茲良物以輔至和今差入内内侍省内侍殿
頭張昭化往恩州賜卿茶藥具如别録至可領也故
茲詔示想冝知悉冬寒卿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恩州賜契丹皇太后賀正旦副使茶藥詔(十)
(一月十五日)
卿輶車載飭方講於隣歡歳序將回式凝於寒律載
懷衝渉冝有頒宣
恩州賜契丹皇帝賀正旦大使茶藥詔(十一)
(月十五日)
卿修南北之歡會期於首歳勤夙宵之役方及於半
塗彌切眷懷冝加寵錫
恩州賜契丹皇帝賀正旦副使茶藥詔(十一)
(月十五日)
卿使介選才以逹欣歡之意道塗將命冝伸慰勞之
恩式示頒宣俾茲調護
兖州會真宫等處開啓上元節青詞(十二月)
(十五日)
伏以萬物資生肇新於陽月三元紀節式按於仙經
爰欵殊庭恭陳淨醮薦精誠而交感企真馭以来臨
冀集靈休下均羣品
二十四日就驛賜契丹賀正旦人使銀䤬鑼
唾盂盂子錦𬒳褥口宣(十二月十五日)
卿等繼講隣歡會期元日載嘉勤敏渉此凝嚴用示
頒宣俾彰眷待
正月一日入賀畢就驛賜酒果口宣(十二月)
(二十五日)
卿等方柅聘車即安賔舘屬此春陽之煦冝多宴衎
之歡寵錫有加眷懷増厚
今月三十日賜契丹賀正旦人使内中酒果
口宣(十二月二十五日)
卿等式修邦聘来會春朝方休道路之勤冝有宴私
之惠聊頒甘實以侑清罇
正月三日就驛賜契丹賀正旦人使内中酒
果口宣(十二月二十五日)
卿等聘儀交舉欣入見於彤墀籩品有加俾示慈於
宴席用伸頒賚冝體便蕃
賜契丹人使春幡春盤法酒口宣(十二月二)
(十五日)
卿等並驅使傳来及王正𥘉陽式應於新春令節俾
修於故事冝加頒賚用示眷懷
内中福寧殿開啓三長月祝聖壽道埸青詞
伏以真遊飈歘祕殿邃嚴惟首月之正時叶新陽而
布慶俾陳法供仰薦明誠伏冀敷祐眇躬保千齡而
永固躋民壽域均萬國以同休
萬壽觀齋殿内權奉安真宗皇帝御容祝文
(十二月二十五日)
伏以齋室潔嚴睟容清穆㳙辰叶吉具禮有儀冀真
馭之妥安符孝心之䖍奉
東太一宫開啓祝聖壽年交金籙道埸宻詞
(十二月十日)
伏以積隂窮候始變於三陽庻物更(一作/交)新冝均於
百福是陳法供載肅嚴祠延真馭以來臨冀明靈之
洞鑒眇沖集佑期萬壽之無疆遐邇同休俾兆民之
咸頼
班荆館賜契丹賀正旦人使到闕酒果口宣
卿等夙戒軺軒荐修信好顧凝嚴之在候冝宴錫以
申恩頒以甘新彰予眷遇
班荆館賜契丹賀正旦兩番人使到闕御筵
口宣
卿等載馳隣聘來及歳元深惟道路之勤方戒郊圻
之近特頒宴勞以示眷懷
春帖子詞(二十首十二/月二十九日)
皇帝閤六首
其一
萌牙資暖律養育本仁心顧彼蒼生意安知帝力深
其二
陽進升君子隂消退小人聖君南靣治布政(一作/敎)法
新春
其三
氣候三陽始勾萌萬物新雷聲𥘉發號天下巳知春
其四
玉琯氣来灰巳動東郊風至暁先迎乾坤有信如符
契草木無知但發生
其五
朝雲藹藹弄春暉萬木欣欣暖尚微造化未嘗私一
物各隨妍醜自芳菲
其六
熈熈人物樂春臺風送春從天上來玉輦經年不遊
幸上林花好莫爭開
皇后閤五首
其一
御水冰銷緑宫梅雪壓香新年賀交(一作/康)泰白日漸
舒長
其二
藹藹珠簾日溶溶碧瓦煙漪漣采荇水和暖浴𧖟天
其三
𥘉欣綵勝迎春早巳覺雞人報漏遲風色結寒猶料
峭天光喣物巳融恰
其四
鸎寒未報宫花發風暖還催臘雪銷欲識春来自何
處先從天上斗回杓
其五
三辰明潤琁璣運四氣均調玉燭光共喜新年獻椒
酒惟將萬壽祝君王
温成皇后閤四首
其一
璅(一作/鏁)窻珠戸暖生煙不覺新春換故年衆卉爭妍
競時態却尋遺跡獨依然
其二
寳奩香歇掩鉛華舊閤春歸老監嗟畫棟重来當日
鷰玉欄猶發去年花
其三
椒壁輕寒轉暁暉珠簾不動暖風微可憐春色来依
舊惟有餘香散不歸
其四
内助從来上所嘉新春不忍見新花君王念舊憐遺
族常使無權保厥家
夫人閤五首
其一
太史頒時令農家候土牛青林自花發黄屋為民憂
其二
元㑹千官集新春萬物同測圭知日永占歳喜時豐
其三
黄金未變千絲栁白日𥘉遲百刻香聖主本無聲色
惑宫花不用妬新粧
其四
微風池沼輕澌漾旭日樓臺瑞藹(一作/靄)浮四海懽聲
歌帝澤萬家春色滿皇州
其五
玉殿籖聲玉漏催綵花金勝巧先裁宿雲容與朝暉
麗共喜春隨曙色來
萬壽觀告遷真宗皇帝御容祝文
伏以宗廟之禮是為典彞衣冠以遊實有故事載嚴
寳構以奉威靈㳙吉日以有𥘉庻真馭之斯格
萬壽觀造温成皇后相儀祝文(十二月二十)
(九日)
式營叢構俾俟靈遊顧落成之有𥘉惟筮日而斯吉
冀茲往宅庻以即安
皇帝回謝契丹皇帝書
九月日兄大宋皇帝致書于弟大契丹聦文聖武英
略神功睿哲仁孝皇帝闕下使軺云止惠問見貽且
承累歳而來荐有西師之舉討其不服𥘉煩剪伐之
謀全以舊恩終示含容之度慶武戈之遂息分軍獲
以為儀言諭斯勤欣銘併集方凝寒律冀保沖襟企
詠之誠指陳奚旣續遣使人咨謝次今忠正軍節度
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蕭徳等回專奉書
陳謝不宣白
皇帝回謝契丹皇太后書
九月日姪大宋皇帝謹致書于嬸大契丹儀天體道
至仁廣徳慈順章聖皇太后闕下隣邦敦睦結信好
以彌深使聘申歡承諭言而甚厚固壽齡之遐福欣
帖泰之休期加侑幣以惟豐積感悰而増切秋商在
候嗇履惟和今忠正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蕭徳等回專奉書陳謝不宣謹白
内制集卷第一
内制序取怒(怒一/作怨)
至和元年九月皇帝本命青詞寳祚(此上一有/伏以二字)
温成閤春帖子故年(一作/舊年)老監(一作/阿監)
外制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七十九
制敕五十首
勸農敕
敕朕惟德之不明而至於用武久興師旅重困黎元
有閔民愛物(一作/農)之心誰能副予意者有信賞必罰
之令今將舉而行之朕言有條其聽無忽夫農天下
之本也凡為國者莫不務焉要在節其用則易充勉
其力使不匱今夫食者甚衆而輸者巳殫勸之不勤
而取之仰足使民盡耕猶不給而半為游墯之手使
歲常熟猶恐乏而多罹水旱之凶調歛不得巳也而
吏之不仁(一作/明)者縁以誅求賦役自有法也而政之不明
者重為煩費農者有㡬害者若兹欲寛吾民何可得
也既富而教豈無術乎體予兹懷望爾良吏自今在
官有能興水利闢田荒(一作/荒田)課農桑增戸口凡有利
(一有/於字)農而弗(一作/不)擾者有司具爲(一作/其)賞格當議旌
酬其或陂池不修田野不闢桑棗不植户口流亡慢
政隳官亦行降黜夫言而不信法㢮於寛朕久患之
方思革弊爾毋猶習舊態慢我新書此匪虛名必期
責實凡爲條約告爾既明賞吾不欺罰爾無悔
頒貢舉條制敕(元有詳定貢舉條制状在此/敕前今移入奏議第七卷)
敕夫儒者通乎天地人之理而兼明古今治亂之原
可謂愽矣然學者不得騁其說而有司務先聲病章
句以牽拘之則吾豪儁竒偉之士何以奮焉有純明
朴茂之羙而無斆學養成之法其飭身勵節者使與
不肖之人雜而並進則夫懿德敏行之賢何以見焉
此士人(一作/取士)之甚弊而學者自以爲患議者屢以為
言朕慎於改更比令詳酌(一作朕於更改/之令比詳酌焉)仍詔宰府
加之叅定皆以謂本學校以教之然後可求其行實
先策論則辨理者得盡其說簡程式(一作/試)則閎博者
可見其材至於經術之家稍増新制兼行舊式以勉
中人其煩法細文一皆罷去明其賞罰俾各勸焉如
此則待士之意周取人之道廣夫遇人以薄者不可
責其厚今朕建學興善以尊子大夫之行而更制革
弊以盡學者之材予於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
務嚴訓道精察舉以稱朕意學者其思進德脩業而
無失其時凡所科條可(一作/以)爲永制(一作/式)
皇叔荆王元儼可贈徐兖二州牧追封燕王
加天策上將軍制
敕朕負荷先業懼德不明實頼宗藩以屏王室今其
亡也何痛如之故皇叔荆南淮南節度大使守太師
尚書令兼中書令行荆州揚州牧荆王先皇帝之弟
而朕之諸父於屬為尊荆淮之節於鎮為重太師三
公尚書中書令皆一品於官為崇於爵為貴而王皆
享(一作/兼)之克有令德貴而能去其驕冨而能守以約
名重天下聞于四夷自遘疾以来醫禱備至朕甞臨
省親為煮藥賜賚之物謙而不受話言猶在邈可想
焉噫享年六十不謂不壽天之五福不曰不全而朕
之所以悼嘆之至深者上遵先帝友于之仁而下示
朕孝思之至也故詔有司擇位號之尤尊羙者以追
榮之而稱朕意焉夫名載册書而不朽澤流子孫而
亡窮䰟而有知膺我休命可特贈天策上將軍依舊
荆南淮南節度大使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行荆
州牧仍加兖州徐州牧追封燕王
堂後官李元方可大理寺丞制
勑李元方丞相府天下政本也吾任於相者既重則
爲之選吏也亦艱賞勞勸能皆有優典以爾給事玆
久其勤益著慎不漏泄謹無過差用爾歲成俾丞卿
寺勉圖後效無玷寵榮可
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兩浙轉運按察使王
琪可就轉刑部員外郎制
敕具官王琪以儒學立于朝而甞好言天下之利今
二浙之廣生齒衆而物産繁誠可以效汝之材幹予
之蠱今有司申考績之舊文乃敘遷之常法爾其能
使吾民不勞而邦用給足去吏之貪愚者毋害于州
縣舉士之材能者不遺其寒俊厥效苟著信賞豈稽
徃其勉哉以率爾職可
國子博士陳淑祕書丞薛仲簡尹源太子中
舍李隨大理評事朱壽昌磨勘改官制
敕國家考課之格敘進有常所以示為法之均平而
防有司之輕重也及其弊也賢愚並進而功過不明
屬者命考舊文稍更新制不專累日以爲限間湏善
舉而後遷夫選之艱則材者出賞之當則能者勸焉
此予之意也今汝等雖以滿歲增秩而皆敏材可稱
尚有爾知以應新法可
前光禄寺丞王簡言復舊官制
敕夫王者之有赦所以閔訓道之(一無/此字)不純而愚民
之䧟焉者開其自新之路誘於改過之善而巳然前
世議者莫不以數赦爲患得非人之無良以赦爲幸
者歟具官王簡言服于朝倫嚮以罪廢屢經肆眚冝
與滌瑕夫過不可以貳赦不可以幸惟勉爾力以贖
前羞可
登州黄縣尉(五字一/作主簿)東方辛可宻州司士叅
軍制
敕具官東方辛朕以信示天下而以祿報有功今爾
辛縁死事而命于官然按察者糺失職而来有請按
察吾所詔也不從則不自信念功吾所急也不報則
無所勸焉是用易爾散秩優爾俸禄免爾吏責俾爾
自安庻㡬使吾信賞並行而不失可
華州鄭縣尉程炎可泗(一作/同)州録事叅軍京
兆府興平縣尉吕定可鳳翔府左司理叅軍
制
敕自兵興以来盗賊頗衆屢明信賞思以勸能具官
程炎等各以敏材試于一尉今有司上爾所獲應于
賞格聊兹甄録以嘉勤勞夫量功而賞大小異冝勉
爾自圖余無所愛可
大理評事張子庚可大理寺丞制
敕具官張子庚徃臨邑政(一作/事)近在王畿當夫賦役
方繁而盗賊並起凡諸州縣之吏能不失職而免於
咎者盖亦鮮焉(一作/矣)爾考績有司法當進秩能守厥
職是亦可嘉遷爾卿丞勉終縣治可
舒州推官吕選可大理寺丞制
敕具官吕選國家設官之法由保薦而遷者必試之
縣政非惟質舉者之信否亦以慎臨民之選焉以爾
久服官勤今由材舉徃服新命將觀汝能可
殿中丞郭及大理寺丞魯有立太常寺太祝
張昭度等磨勘改官制
勑具官郭及等朕患考績之不明而使無聞者累久
而幸遷有善者混淆而莫别故申新法不專以日月
敘秩而間湏保任之舉(一作任/保之限)非以(一有/節字)抑人之進
而所以求能者焉汝等無謂今由積日而得次升尚勤
後圖以俟知者可
東頭供奉官桑逵可内殿崇班制(先因過犯/挌磨勘一)
(年今及四/年除授)
勑具官桑逵國家命官之術必量功過之分計歲時
之勤以爲陞黜法在有司其平不欺其信不渝以爾
嚮因事累格其㑹課今日月及矣考績者以時來上
還汝所當得者示我不汝忘焉可
環州石昌鎮熟戸牛家族廵檢奴訛男萬訛
可本族都軍主制
勑萬訛世捍邊陲繼生材武能以威信服其部人今
爾父以疾而告休俾爾承家而濟美夫忠孝之節不
徒守其先業而巳亦以奮功名而圖冨貴焉可
審官院令史馬登可遂州司戸叅軍充職制
勑馬登百司丞史皆有入官之格不惟賞其勞所以
勸能者而謹其無過也惟勤與慎可不勉焉可
西京左藏庫使内侍省内侍押班任守信可
遥郡刺史依舊鄜延路駐泊兵馬鈐轄制
勑國家自靈夏不賔邊隅多警議者率以謂用兵之
道任將冝專恩信不久(一作/明)則無以得士心(一無/此字)山
川不習則不可圖勝筭頃(一無/二字)自兵宿于野久而無
功此殆將帥數易之患也苟其能者無遽奪焉以具
官任守信選以敏材臨于戎事肅軍捍冦宣力有聞
遽以飛章自言滿歲顧久親於矢石豈不念於勤勞
然而士卒之樂既汝安夷狄之情惟汝熟雖欲代汝
實難其人所冝旌以郡章仍臨舊部體兹委寄服我
茂恩可
開封府兵曹叅軍謝曄可大理寺丞制
勑具官謝曄府掾之制凡再歲而無過失者皆得例
遷盖以京師大衆之㑹獄訟尤多能無過焉是亦材
也今考爾歲月法當進秩夫官能有守卑者尤難事
之寔繁勤則克(一作惟/勤則)濟勉服明訓徃膺寵章可
虞部員外郎盧士宏(一作/閎)太常博士王揆祠
部員外郎祕閣校理張瓌丁憂服闋復舊官
制
勑具官張瓌等夫孝子之於其親也無所不至焉生
則養之以禄殁則榮之以名爾等自丁家艱克盡孝
道天時屢變禮制以終勉思揚名無墜厥世可
比部員外郎趙宗古謝衍屯田員外郎李琪
(一作/祺)祕書丞劉元瑜殿中丞馬伸磨勘改官
制
勑具官謝衍等自兵興以來天下重困盗賊並起獄
訟繁多為州縣者不亦勞乎夫飢寒者未能衣食而
調歛者未能盡除惟處之有方則民不甚弊頼夫勤
敏乃克濟焉爾等咸以吏材寄予民政録勞考課冝
有茂恩可
前磁州録事(一作/司理)叅軍杜鈛(一作/鉞)可衛尉寺
丞制
勑朕撫有萬國而官羣材不敢專用獨見之明而外
詔庻寮各舉其善具官杜鈛舉者言爾材堪親民是
用升汝司衛之丞而將用汝臨人於治詩云豈弟君
子民之父母蓋夫善爲政者能使其民愛之如此汝
能以此親我民乎徃膺進秩之榮無爲舉者之累可
前杭州司理叅軍范衮可衛尉寺丞充堂後
官制
勑朕觀兩漢名臣多或出於丞史小吏非夫丞史之
能出名臣也乃知古雖吏屬亦必選用賢材焉(一有/況字)
今中書丞相之職比古公府曹掾之制吏員巳爲簡
闕欲任其事豈不擇人故詔銓衡俾其慎選具官范
衮有司來上以爾爲(一作/有)材進爾諸丞徃率乃職古
人可慕無自怠焉可
將作監主簿程中行制
勑程中行夫㢘耻道缺而貪冒成俗風化之薄乆矣
吾思有以勵焉故於致仕之制特示推恩之優厚廪
給以家居官子孫而世及今爾父至服勞在官以老
得謝冝兹懋賞以示寵榮汝尚勗哉無忘濟美可
祠部郎中沈周可開封府判官制
勑具官沈周夫刑獄以禁暴而託獄足以爲姧法令
以止亂而舞法反以滋害平民者政而敗政者吏也
知政之術繩吏爲先況乎京師號稱繁劇凡治繁者
貴(一作/尚)乎不勞茍知其方在得於要擿姦急吏此非
要歟以爾久列周行屢經任使通於政事俾佐浩穰
告汝政弊之多端訓汝治煩之有術善思乃職無或
廢官可
絳州防禦判官張銳衛州軍事推官汲熈載
可大理寺丞制
勑具官張銳等以爾由學飭身試材于吏服勞既久
薦者屢聞有邇臣之亟稱加所司之考實推恩進秩
其慎若斯豈不勉哉無回汝守可
供備庫副使王道卿(一作/清臣)可西京左藏庫副
使制
朕觀春秋之際公侯卿大夫之譜至數十世而不絶
不徒世其禄爾惟克劭者乃不隕焉近至于唐將相
之後能以勲名自繼其家者亦衆秉筆者記之號稱
衣冠盛事噫古之大族多良子孫而今獨鮮耶抑惟
人之勉不勉爾惟汝大臣之子世爲名家豈不勵焉
無俾自墜有司積日兹乃敘進不次之賞能者得之
汝其勉哉無忽而怠可
前彰信軍節度判官禇式可太子中舍致仕
制
勑具官禇式昨按察者言爾事(一無/此字)有迹而爾方以
老自(一無/此字)請吾屈言者不究而進爾以秩全爾之歸
吾之欲成人之羙而不欲成人之惡如此汝其休矣
知我之仁可
祠部員外郎崔嶧男庻可試祕書省校書郎
(一作試/監簿)制
勑崔嶧男庻古稱不學者之於事譬夫立而面墻與
其敗政而干官孰若勸教之明而養之有素也屬者
故勑有司増定䕃補之格必由試藝乃得涖官夫不
惟爲國造士是乃爲臣立家此予(一作/其)詔也汝其勉
之可
梓潼縣主簿宋文質可國子監丞致仕制
勑具官宋文質壯也服勞晚而登仕老能知止意亦
可嘉吾有躋民仁壽之心爾其歸安田里之養可
駕部員外郎席夷甫可本官致仕制
勑具官席夷甫古者七十而得謝所以優其臣也不
任以事而養之于家所以愛老也朕患㢘耻之缺而
尤嘉止足之人隆長老之恩而欲興孝弟之俗今爾
之請朕所襃焉已詔有司錄爾之子克安眉壽徃服
寵章
南劒州司理叅軍李孝友責授吉州叅軍制
勑具官李孝友不孝之罪國有常刑民愚無知犯者
猶鮮況爾𬒳儒服者誦習六經而背本忘親悖理傷
化雖屢經赦宥法欲貸汝而汝之自視夫亦何顔冝
屏逺方絶而不齒
江南 路提刑内殿承制柴貽慶可就轉禮
賔副使制
勑具官柴貽慶傳曰夫刑者一成而不變又曰法者
天下之至平庻獄之間其可不慎故於國制尤重邦
刑擇彼監司必叅文武所以藉其材敏而佐夫不逮
者也惟爾克守其職能濟以勤有司質成法應敘進
故增榮秩無替前勞可
右侍禁樂天錫可率府率致仕制
勑具官樂天錫服勞兹久因疾得衰雖未及於引年
嘉自能於知止俾進春宫之率以為歸老之榮可
大理寺丞袁穆許恢授殿中丞著作佐郎程
適授祕書丞制(並磨勘/改官)
勑具官程適等國家治民之要其具素備惟奉法守
職而免於有過者考其積日皆得敘遷苟有能稱豈
無懋賞爾等寄予民政咸上歲成俾登于朝盖用常
典若夫異績在爾勉焉可
皇姪仲伉贈官制
勑具官仲伉朕上慿宗社之靈克荷先帝之業思治
天下以孝而親九族以仁今宗正言爾信安郡王之
長孫也不幸早世而追榮之典尚未有稱朕聞于聽
(一作聞/于朕聽)意甚悼焉可
秦州推官董彞可太子中舍致仕制
勑具官董彞朕嚮遣韓琦行視邊鄙所以宣上恩而
下逮撫下情而上通也今琦言爾有勤未録乆疾自
淹夫人之有勞吾豈不念事或(一作/有)在逺患於不聞
既披奏章冝示寵典可
劒州司理參軍董壽可大理寺丞制
勑具官董壽夫法者所以禁民爲非而使其遷善逺
罪也然世之專於法者不患於不通而患於刻薄豈
夫(一無/此字)學者之弊歟今爾以學法入官而有能(二字一/作復)
𬒳薦以(一作/施)之臨事可不戒哉徃服明恩冝慎汝習
可
兵部郎中皇甫泌男偁可將作監主簿制
勑具官皇甫泌男偁椊潼去京三千里外而東蜀一
都㑹也吾難其選知泌爲材而乃以家爲言請任其
子俾榮初仕仍便其私庻乎泌無内顧之憂而得盡
心於事則汝之幹蠱可不勉哉可
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知勝關寨李守信可
就轉内殿崇班儀州寨主制
勑具官李守信西師之出累年而將帥之效未著凡
爲吾扞城而乗障者不亦久(一有/於字)勞乎迹其勤誠冝
有陞進若夫異賞俟爾立功
和州防禦判官夏侯溥可太子中舍致仕制
勑具官夏侯溥古者王道之隆也使夫種樹畜養皆
不失其時然後衣帛食肉而老者得以安之今夫致
仕而歸者必増其榮秩而又廪給于其(一無/此字)家者所
以慮夫田野(一作/里)之間養老之具未備而有以優其
終身焉爾其徃哉服我新命可
都官員外郎知成州王嘉聞轉職方員外郎
殿中丞知普州葛昌(一作/商)轉國子博士某官
監洺州鹽酒稅李思㳟轉駕部員外郎制(並/磨)
(勘改/官)
勑具官王嘉聞等夫士之學古干禄而陳力涖官者
孰不欲自為材耶患乎勸之勵之(四字一作/勸賞砥礪)無方而
使賢能之不勉也(一無/此字)此朕所以思革審官之法近
増舉類之科爾等猶用舊文例當升秩其思率職無
懈厥勤俟乎有聞以應新格可
東頭供奉官張德榮張行簡可率府率致仕
制
勑具官張行簡等陳力有年服勞匪怠止足之戒乃
能自知終始之恩亦以示勸衛率之長東宫要官享
兹榮名可以休老可
虞部員外郎吕師簡可比部員外郎制(爲招軍)
勑具官吕師簡國家嚮因募兵特立賞格俾勸勤者
速於集事而議者皆患應募之卒雖多而難用豈夫
訓練之未至將由簡閱之不精然而號令重於巳行
賞罰貴乎存信今有司按籍言爾當遷徃服新恩其
思實効可
悉利族軍主嗟移可都軍主制(爲功效)
勑嗟移夫賊壘未平王師在野當吾聞鼓鼙思將帥
之際是汝立功名取冨貴之時而能率其部人力捍
狂冦材武忠勇是皆可嘉爵秩階勲兹以為寵猶有
異賞爾其圖之可
東上閤門使普州刺史趙安期可右領軍衛
大將軍致仕制
勑具官趙安期夫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而致仕之制
非爲止者而設乃古所以禮其卿大夫之羙名也而
今又有増官秩頒廪給之數於爾之止(一作爾/之知止)豈不
爲優爾其歸哉可以榮矣可
供備庫副使沿邊廵檢都監王守一可就轉
西京左藏庫副使制
勑具官王守一臨于軍政邈彼塞垣訓齊甲兵謹備
冦盗爾其勤(一作/謹)職吾不忘勞適因奏課之來冝舉
陟明之典可
貝州歷亭縣主簿周登可國子監丞致仕制
勑具官周登方剛而仕以疾思歸自陳不能可謂知
止有官以為汝寵有俸以終汝身體予深仁(一作/恩)膺
此嘉命可
進納長馬空名誥海詞
勑某人等國家以用師西鄙不欲加賦於人乃能出爾
家貲佐吾邦用第其多少咸有(一作/可)旌酬俾綴官聮
以榮里閈可
潁州推官江楫可大理寺丞制
勑具官江楫朕思與多士共寧庻邦而賢豪材羙之
人或自沉於幽逺與夫懿節茂行之韞于中而未見
於(一作/于)事者吾皆不得而徧觀焉故以舉類之科而
爲官人之法今舉者言爾材行可稱命爾新恩以期
後効可
廣南西路轉運按察使金部員外郎周陵可
司勲員外郎就差充荆湖南路轉運按察使
制
勑具官周陵朕顧荆楚之俗雜於諸蠻而嚮者州縣
之間不能綏輯與民生患曠日未平夫惟蠻貊(一作/夷)
雖不通於禮義而剽輕之性惟信(一作/徳)可懷獷悍之
心以威則服思擇能者僉曰汝材至於察官吏之否
臧平賦輸(一作/稅)而移用廣西之最朕巳嘉焉今其諭
我至仁曉兹異(一作/暴)俗並伸威信以靜一方仍遷郎
署之榮以増使車之重可
外制集卷第一
外制集序聖賢相遭(遭一/作逢)
皇叔荆王制行荆州(此下脫/牧字)
陳淑等改官制(一本作國子博士通判澧/州陳淑可虞部貟外郎)
柴貽慶制(貽慶一/作貽憲)
秦州推官董彞制董彞(一作/黄彞)
趙安期制可以(一作亦/可以)
王守一制沿邊巡檢都監(六字上一有/儀州二字)
外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五十一
樂府
擬玉臺體七首
欲眠
行人夜已斷明河南陌頭雙璫不擬解更欲要君留
携手曲
落日堤上行獨歌携手曲却憶携手人處處春華緑
雨中歸
朝㸔樓上雲日暮城南雨路逺香車遲迢迢向何所
别後
連環結連帶贈君情不忘暫别莫言易一夕九回腸
夜夜曲
浮雲吐明月流影玉堦隂千里雖共照安知夜夜心
落日䆫中坐
朝聞驚禽去日暮見禽歸瑶琴坐不理含情復爲(一/作)
(與)誰
領邊繡
雙鴛刺繡領粲爛五文章暫近巳復逺猶持歌扇障
古詩一
七交七首
河南府張推官
尭夫大雅哲禀徳實温粹霜筠秀含潤玉海湛無際
平明坐大府官事盈案几髙談遣放紛外物不能累
非惟席上珍乃是青雲器
尹書記
師魯天下才神鋒凛豪儁逸驥臥秋櫪意在騤騤迅
平居弄翰墨揮洒不停瞬談笑帝王略驅馳古今論
良工正求玉片石胡爲韞
楊户曹
子聦江山禀弱歲擅竒譽盱衡恣文辯落筆妙言語
胡爲冉冉趨三十滯公府美璞思善價浮雲有夷路
大雅惡速成俟命冝希古
梅主簿
聖俞翹楚才乃是東南秀玉山髙岑岑映我覺形陋
離騷喻草香詩人識鳥獸城中爭擁鼻欲學不能就
平日禮文賢寧乆滯奔走
張判官
洛城車隆隆曉門爭道入連𬒮紛如帷文者豈無十
壯矣張太素拂羽擇其集逺慕鄴才子一笑懽相挹
雖有軒與冕攀翔莫能及人將孰君子盍視其遊執
王秀才
幾道顔之徒沈深務覃聖采藻薦良璧文潤相輝映
入市羊駕車談道犀爲柄時時一文出往往𥿄價盛
無爲戀丘樊遂滯蒲輪聘
自叙
余本漫浪者兹亦漫爲官胡然類鴟夷託載隨車轅
時士不俛眉黙黙誰與言賴有洛中俊日許相躋攀
飲徳醉醇酎襲馨佩春蘭平時罷軍檄文酒聊相歡
答楊闢(一作/子靜)喜(一作/祈)雨長句
吾聞隂陽在天地升降上下無時窮環回不得不差
失所以歲時無常豐古之爲政知若此均節収歛勤
人功三年必有一年食九歲(一作/年)常備三歲(一作/年)凶
縱令水旱或(一作/忽)時遇以多𥙷少能相通今者吏愚
不善政民亦游惰離於農軍國賦歛急星火兼并奉
養過王公終年之耕幸一熟聚而耗者多於蠭是以
比歲屢(一作/累)登稔然而民室常虚空遂令一時暫(一/作)
(遭)不雨輒以困急號天翁(一作/公)賴天閔民不責吏甘
澤(一作/澍)流布何其濃農當勉力吏當愧敢不酌酒澆
神龍
嵩山十二首
公路澗
驅馬渡寒流斷澗橫荒堡槎危欲欹岸花落多依草
擊汰翫游鯈倒影看飛鳥留連愛芳杜漸下四峯照
拜馬澗
昔聞王子晉把袂浮丘仙金駿於此墮吹笙不復還
玉蹄無迹乆澗草但荒煙
二室道
二室對岧嶤群峯聳崷直雲隨髙下起路轉參差碧
春晚桂叢深日下山煙白芝英巳可茹悠然想泉石
自峻極中院歩登太室中峯
繫馬青松隂躡屣蒼崖路驚鳥動林花空山答人語
雲霞不可攬直入冥冥霧
玉女䆫
玉女不可邀蒼崖鬱岧直石乳滴空竇仰見泬寥碧
徙倚難乆留桂樹含春色
玉女擣衣石
玉女擣仙衣夜下青松嶺山深風露寒月杵遥相應
靈蹤杳可尋片石秋光瑩
天門
石徑方盤紆雙峯忽中斷呀豁青冥間畜泄煙雲亂
杉蘿試舉手自可階天漢
天門泉(舊號救命泉惡其名鄙因取美名/書為續命泉人書一字立于泉側)
煙霞天門深靈泉吐巖側雲濕顥氣寒石老林腴碧
長松暫休坐一酌煩心滌
天池
髙歩登天池靈源湛然吐俯窺不可見淵黙神龍護
靜夜天(一作/松)籟寒宿客疑風雨
三醉石(三醉石在八仙壇上南臨巨崖峯/岫迤邐蒼煙白雲鬰鬰在下物外)
(之適相與酣酌坐石欹醉似非人間因索/筆目梅聖俞書三醉字於石上而三人者)
(又各題其姓/名而刻之)
拂石登古壇曠懷聊共醉雲霞伴酣樂忽在千峯外
坐乆還自醒日落松聲起
峻極寺
路入石門見蒼蒼深靄間雲生石砌潤木老天風寒
客來依返照徙倚聼山蟬
中峯
望望不可到行行何屈盤一逕林杪出千巖雲下看
煙嵐半明滅落照在峯端
𥘉秋普明寺竹林小飲餞梅聖俞分韻得亭
臯木葉下五首
臨水復欹石陶然同醉醒山霞坐未歛池月來亭亭
洛城風日美秋色滿蘅皐誰同茂林下掃葉酌松醪
野水竹間清秋山酒中緑送子此酣歌淮南應落木
勸客芙蓉盃欲搴芙蓉葉垂楊礙行舟演漾回輕檝
山水口已佳登臨同上下衰蘭尚可採欲贈離居者
和謝學士泛伊川浩然無歸意因詠劉長卿
佳句作欲留篇之什
乆不見南山依然已秋色悠㢤川上行復邀城中客
木落山半空川明潦尤積飛鳥鑑中看行雲舟中白
夷猶白蘋裏笑傲清風側極浦追所逺回峯髙易夕
觴詠共留連髙懷追昔賢惟應謝公興不減向臨川
戯書拜呈學士三丈
淵明本嗜酒一錢常不持人邀輒就飲酩酊籃輿歸
歸來歩三徑索寞繞東籬詠句把黄菊望門逢白衣
欣然復坐酌獨醉臥斜暉
和楊子聦答聖俞月夜見寄
秋露藹已繁迢迢星漢回皎潔庭際月流光依井苔
有客愛涼景幽軒爲君開所思不可極但慰清風來
謝人寄雙桂樹子
有客賞芳叢移根自幽谷爲懷山中趣愛此嵓下緑
午眠背清隂露坐䕃髙蓋東城桃李月車馬傾闤闠
而我不出門依然伴憔悴榮華不隨時寂寞幸相慰
君子固有常小人多變態
緑竹堂獨飲
夏篁解籜隂加樛卧齋公退無喧囂清和況復值佳
月翠樹好鳥鳴咬咬芳罇有酒美可酌胡爲欲飲先
長謡人生暫别客秦楚尚欲泣涙相攀邀况兹一訣
乃永巳獨使幽夢恨蓬蒿憶予驅馬别家去去時柳
陌東風髙楚郷留滯一千里歸來落盡李與桃殘花
不共一日看東風送哭聲嗷嗷洛池不見青春色白
楊但有風蕭蕭姚黃魏紫開次第不覺成恨俱零凋
榴花最晚今又拆紅緑點綴如裙腰年芳轉新物轉
好逝者日與生期遥予生本是少年氣瑳磨牙角爭
雄豪馬遷班固洎歆向下筆點竄皆嘲嘈客來共坐
說今古紛紛落盡玉塵毛彎弓或擬射石虎又欲醉
斬荆江蛟自言剛氣貯心腹何爾柔軟爲脂膏吾聞
莊生善齊物平日吐論竒牙聱憂從中來不自遣強
叩瓦缶何譊譊伊人逹者尚乃爾情之所鍾况吾曹
愁填胷中若山積雖欲強飲如沃焦乃判(疑)自古英
壯氣不有此恨如何消又聞浮屠說生死滅没謂若
夢幻泡前有萬古後萬世其中一世獨虭蟧安得獨
洒一榻淚欲助河水増滔滔古來此事無可奈不如
飲此罇中醪
暇日雨後緑竹堂獨居兼簡府中諸僚
新晴竹林茂日夕愛此君佳禽哢翠樹若與幽人親
掃徑緑苔靜引流清派分開軒見逺岫欹枕送歸雲
桐槿漸秋意琴觴懷友文浩然滄洲思日厭京洛塵
車騎方開府梁王多上賔平時罷飛檄行樂喜從軍
騎省悼亡後漳濵多病身南䆫若可傲方事陶潛巾
江上彈琴
江水深無聲江雲夜不明抱琴舟上彈棲鳥林中驚
遊魚爲跳躍山風助清泠境寂聽愈真絃舒心巳平
用兹有道器寄此無景情經緯文章合諧(一作/調)和雌
雄鳴颯颯驟風雨隆隆隱雷霆無射變凛冽黄鍾催
發生詠歌文王雅怨刺離騷經二典意澹薄三盤語
丁寧琴聲雖可狀琴意誰可聽
送白秀才西歸
白子來自西投我文與書升階揖讓席言氣温且舒
萬轍走聲利獨趨仁義塗仁義荒巳乆斤鋤費耕除
吾常患力寡欣子好古徒終當竭其力剗治爲通衢
旗旄侍天子安駕五輅車盡驅天子(疑)民垂白歌其
隅子其從我游有志知何如
鞏縣𥘉見黃河
河決三門合四水徑流萬里東輸海鞏洛之山夾而
峙河來齧山作沙觜山形迤邐若奔避河益汹汹怒
而詈舟師弭檝不以帆頃刻奔過不及視舞波淵旋
投沙渚聚沫倐忽爲平地下窺莫測濁且深癡龍恠
魚肆慿恃我生居南不識河但見禹貢書之記其言
河狀鉅且猛驗河質書信皆是昔者帝堯與帝舜有
子朱商不堪嗣皇天意欲開禹聖以水病堯民以潰
堯愁下人痩若腊衆臣薦鯀帝曰試試之九載功不効
遂殛羽山慙而斃禹羞父罪哀且勤天始以書卑於姒
書曰五行水潤下禹得其術因而治鑿山䟽流浚畎澮
分擘枝派有條理萬邦入貢九州宅生人始免生鱗尾
功深徳大夏以家施及三代蒙其利江海淮濟洎漢沔
豈不浩渺汪而大収波卷怒畏威徳萬古不敢肆凶厲
惟兹濁流不可律歷自秦漢尤爲害崩堅決壅勢益橫
斜跳旁出惟其意制之以力不以徳驅民就溺財隨弊
蓋聞河源出崑崙其山上髙大無際自髙瀉下若激箭
一直一曲一千里湍雄衝急乃迸溢其勢不得不然爾
前歲河怒驚滑民浸漱洋洋淫(一作/注)不止滑人奔走若
鋒駭河伯視之以爲戯呀呀怒口缺若門日啖薪石萬
萬計明堂天子聖且神悼河不仁嗟曰喟河伯素頑不
可令至誠一感惶且畏引流辟易趨故道閉口不敢煩
官吏遵塗率職直東下咫尺莫可離其次爾來歲星行
一周民牛飽芻邦羡費滑人居河飲河流耕河之壖浸
河漬嗟河改凶作民福嗚呼明堂聖天子
代書寄尹十一兄楊十六王三
竝轡登北原分首昭陵道秋風吹行衣落日下霜草
昔日憩鞏縣信馬行苦早行行過任村遂歷黃河隩
登髙望河流洶洶若怒閙予生平居南但聞河浩渺
停鞍暫遊目茫洋肆驚眺並河行數曲山坡亦縈繞
&KR1125;子與山口呀險乃天竈秤鈎真如鈎上下欲顛倒
虎牢吏當關譏問名巳告滎陽夜聞雨故人留我笑
明朝巳髙塵輤車引旌纛傳云送主喪窀穸詣墳兆
後乗皆輜軿輪轂相輝照辟易未及避廬兒已呵噭
午出鄭東門下馬僕射廟中牟去鄭逺記里十餘堠
抵牟日巳暮僕馬困米稾漸望閶闔門崛若中天表
趨門爭道入羈鞅不及掉浪墥遊九衢風埃嘆何浩
京師天下聚奔走紛擾擾但聞街鼓喧忽忽夜復曉
追懷洛中俊已動思歸操爲别未期月音塵一何杳
因書寫行役聊以爲君導
别聖俞
車馬古城隅喧喧分曉色行人念歸塗居者徒慘惻
薄宦共覉旅論交喜金石薦以朋酒懽寧知歲月適
人事坐云變出處俄乖隔關山自兹始揮𬒮舉輕䇿
歲暮寒雲多野曠隂風積征蹄踐嚴霜别酒臨長陌
應念同時人獨爲未歸客
送劉秀才歸河內
落日古京門車馬動行色河上多悲風山陽有歸客
朽篋蠧蟲篆遺文摹鳥迹言干有司知豈顧時人識
山陂歲始寒霰雪宻巳積還家寧乆留方言事征軛
外集卷第一
普明寺小飲蘅(一作/衡)
雨中獨酌烈(一作/冽)
𥘉見黄河生人(一作/人生)
奏事録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十九
(自治平二年六月十一日巳後其/曰追書者乃巳前事忘其月日矣)
論孫長卿爲臺諫所劾事
孫侍郎(長卿)罷環慶路緫管拜集賢院學士爲河東
都轉運使臺諫交章論列長卿守邉無狀宜加降黜
中書以長卿無敗事昨因朝廷起孫沔於致仕欲委
以西事而長卿以歳滿得代無過可黜而臺諫論奏
不已最後賈中丞二章六月十一日進呈上厲聲曰
巳行之事何可改易臣脩奏曰臣等不爲巳行難改
若朝廷果是除授不當能用臺諫之言改正足以上
彰陛下從諫之聖至於臣等能不遂非而服義改過
不恡聖賢所難亦是臣等好事但以長卿除授不爲
過當若曲從臺官之言使彼銜冤受黜於理豈安故
難行也韓公曰自陛下親政巳來臺諫所言施行者
少外人之議謂致人主有拒諫之名者是臣等之過
若其言有可行者臣等豈敢不行直以長卿無過難
徇言者濫行黜罰耳上皆然之上又曰人言臺諫奪
權臣脩奏曰此則爲陛下言者過也朝廷置臺諫官
專爲言事若使黙然却是失職苟以言事爲奪權則
臺諫無職可供矣
辨蔡襄異議
蔡侍郎襄自給事中三司使除禮部侍郎端明殿學
士知杭州𥘉上入爲皇子中外相慶知大計巳定矣
旣而稍稍傳云有異議者指蔡公爲一人及上即位
始親政每語及三司事便有忿然不樂之色蔡公終
以此疑懼請出旣有除命韓曾二公因爲上言蔡襄
事岀於流言難以必信前世人主以疑似之嫌害及
忠良者可以爲鑒也臣脩亦啓曰㦯聞蔡襄文字尚
在禁中陛下曾親見之乎上曰文字即不曾見無則
不可知其必無臣脩奏曰若無文字則事未可知就
使陛下曾見文字猶湏更辨真僞徃時夏竦欲䧟富
弼乃先令婢子學石介書字歳餘學成乃僞作介與
弼書謀廢立事書未及上爲言者廉知而發之頼仁
宗聖明弼得免禍至如臣自丁母憂服闋𥘉還朝時
有嫉臣者乃僞撰臣一劄子言乞沙汰内官欲以激
怒羣閹是時家家有本中外諠傳亦頼仁宗保全得
至今日由是而言陛下曾見文字猶湏更辨真僞何
況止是傳聞疑似之言何可爲信上曰官家若信傳
聞蔡襄豈有此命
獨對語(八月十四日)
是日昭文與西㕔趙侍郎皆在告集賢私忌臣脩獨
對崇政殿進呈文字畢歛笏將退上有所問(所問/不録)臣
脩因奏曰近聞臺諫累有文字彈奏臣不合專主濮
王之議上荷陛下保全知此議非臣所得獨主臺諫
文字旣悉留中言者於是稍息上曰叅政性直不避
衆怨每見奏事時㦯與二相公有所異同便相折難
其語更無回避亦聞臺諫論事徃徃靣折其短若似
奏事時語可知人皆不喜也今後宜少戒此臣脩對
曰臣以愚拙敢不如聖訓上曰水災以來(是月/三日)言事
者多云不進賢臣脩曰近年以來進賢之路太狹
此誠當今之患臣每與韓琦等論議未合上曰何謂
進賢路狹中書常所進擬者其人皆如何臣脩對曰
自富弼韓琦當國以來十數年間外自提刑轉運内
則省府之類選擢甚精時亦得人比於徃年絶不同
也然皆錢榖刑名強幹之吏此所謂用材也如臣所
言進賢之路謂館職也上曰如何臣脩曰朝廷用人
之法自兩制選居兩府(今學士舍入待/制通謂之兩制)自三館選居
兩制是則三館者輔相養材之地也徃時入三館有
三路今塞其二矣此臣所云太狹也上曰何謂三路
臣脩曰進士髙科一路也大臣薦舉一路也因差遣
例除一路也徃時進士五人巳上及第者皆入館職
第一人有及第纔十年而至輔相者今第一人及第
者兩任近十年方得試館職而第二人巳下無復得
試是髙科一路塞矣徃時大臣薦舉隨即召試今但
令上簿候館閣闕人與試而館閣人無貟數無有闕
時則上簿者永無試期是薦舉一路又塞矣唯有因
差遣例除者半是年勞老病之人也此臣所謂進賢
之路太狹也後數日上因中書奏事遂處分令擇人
試館職
御藥陳承禮監造衮冕事(八月)
先是三司奏造作諸物舊屬少府監文思院後苑作
紫雲樓下近年多别置局以内臣監作各爭占工匠
乞一切依舊歸于有司遂依奏旣而少府監申造衮
冕内批令御藥院陳承禮監造中書覆奏上以南郊
日近湏内臣庻可辦集韓曾二公奏以衝改近降指
揮不若令承禮就少府監作上意未決臣脩奏曰此
是陛下新降指揮從來所患朝令夕改今若依前用
承禮監作只是移御藥院置局就少府監中耳如此
何害集事上遂曰可
内降𥙷僧官(九月十九日)
先朝僧官有闕多因權要請謁内降𥙷人當時諫官
御史累有論列先帝深悟其事因著令僧職有闕命
兩街各選一人較藝而𥙷至是鑒義有闕中書已下
兩街選一人未上而内臣陳承禮以寳相院僧慶輔
爲請内降令與鑒義中書執奏以爲不可韓曾二公
極陳其事臣脩亦奏曰𥙷一僧官當與不當至爲小
事何繫利害但中書事已施行而用内降衝改先朝
著令則是内臣干撓朝政此事何可啓其漸又奏曰
宦女近習自前世常患難於防制今小事若蒙聽許
後有大事陛下必以害政不從是初欲姑息而返成
怨望不若絶之於漸此一小事陛下不以爲意而從
之彼必自張於外以謂爲上親信朝政可廻在陛下
目前似一閑事外邉威勢不小矣上遽可中書所奏
令只依條例選試臣脩又奏(一有/曰字)事旣不行彼必有
言萬事只由中書官家豈得自由行一事陛下試思
從私請與從公議孰爲得失而韓曾二公亦所陳甚
多上皆嘉納也
歐陽文忠公在政府時手録奏對語此前(一本無/前字)
五事得之林子中家文忠手録皆宻語筆札精
楷蓋欲傳示後人而子職不謹身没未㡬已流
落於他人家其曰追書者皆不見又未知其何
在耶後三事亦子中録以相示云得之於史院
曾布子宣題
又三事
三司使給事中蔡襄除端明殿學士尚書禮部侍郎
知杭州初上自濮邸立爲皇子中外欣然無間言旣
即位以服藥故慈壽垂簾聽政甞爲中書言仁宗旣
立皇子因追思鄂王等悲傷涕泣宦官宫妾爭相熒
惑而近臣亦有異議者可恠者一二知名人也因言
執政數人不顧家族以定社稷之計而小人㡬壞大
事又云近臣文字只在先帝卧床頭近日巳於焼錢
爐内焚之矣然莫知爲誰也中書不敢問其姓名但
唯唯而退巳而外人亦稍稍言蔡襄甞有論議而莫
知虚實旣而上疾愈親政數問襄如何人一日因其
請朝假上變色謂中書曰三司掌天下錢榖事務繁
多而襄十日之中在假者四五何不别用人韓公已
下共奏曰三司事無闕失罷之無名今更求一人材
識名望過襄者亦未有脩奏曰襄母年八十餘多病
況其只是請朝假不趂起居耳日髙後便却入省亦
不廢事然每奏事語及三司未嘗不變色襄亦自云
每見上必厲色詰責其職事其後諒祚攻劫涇原西
邉日有事宜上遂督中書以邉事將興軍湏未備三
司當早選人韓公等初尚揮解上意不回因奏待其
陳乞可以除移初傳者多端或云上在慶寧巳聞蔡
異議或云上入宫後親見奏牘尚在至是因蔡乞罷
劄子韓公遂質於上上曰内中不見文字然在慶寧
即已聞之韓公曰事岀藹昧若虚實未明乞更審察
苟令襄以飛語獲罪則今後小人可以構害(一作/䧟字)善
人人難立矣曾公曰京師從來善造謗議一人造虚
而衆人傳之便以爲實前世以疑似之言䧟害忠良
者非惟臣下𬒳禍兼與國家爲患脩曰陛下以爲此
事果有果無上曰雖不見其文字亦不能保其必無
脩曰疑似之謗不唯無迹可㝷就令迹狀分明猶湏
更辨真僞只如先朝夏竦欲害富弼令其婢子學石
介字體乆之學成乃僞作介爲弼撰廢立詔草頼仁
宗聖明弼得保全又如臣至和末丁母憂服闋𥘉至
闕下小人中有嫉忌臣者僞撰臣乞沙汰内官奏藁
傳布中外家家有之内臣無不切齒只判銓得六日
爲内臣楊永徳以差船事罷知同州亦頼仁宗保全
未乆知其無罪遂却留住至今以此而言就令有文
字猶湏更辨真僞況此無迹狀陛下幸不致疑韓曾
又各進說上曰數家各有骨肉(意謂異議若行/則執政𬒳禍)又曰
造謗者因甚不及他人據此似聖意未解也
仁宗旣連失襃豫鄂三王遂更無皇子自至和三年
正月得疾踰時不能御殿中外憂恐旣而康復自是
言者常以根本爲急交章論述每輙留中故樞宻副
使包公拯今翰林學士范景仁所言尤激切其餘不
爲外人所知者不可勝數今樞宻富相與昭文韓相
亦屢進說雖余亦嘗因大水言之然初無采納之意
如此五六年言者亦巳稍怠嘉祐六年秋余自樞庭
過東府忽見内降一封乃諫官司馬光言立皇子事
旣而知江州吕誨亦有䟽論述昭文與集賢曾公及
余晚議來日當將上相顧以爲如何韓公曰若上稍
有意即當力賛成之曾公與余偕曰此吾儕素所願
也旣而明日奏事垂拱殿二章讀畢未及有所啓仁
宗遽曰朕有意多時矣但未得其人余自爲校勘及
在諫垣忝兩制迨此二十年每進對常極從容至此
始聞仁宗自稱朕旣而又左右顧曰宗室中孰爲可
韓公惶恐對曰不惟宗室不接外人臣等不知此事
豈臣下敢議當出自聖擇仁宗曰宫中嘗養二子小
者甚純然近不惠大者可也遂啓曰其名謂何仁宗
即道今上舊名曰名某今三十歲矣余等遂力賛之
議乃定余等將下殿又奏曰此事至大臣等未敢施
行請陛下今夕更思之臣等來日取旨明日奏事崇
政殿因又啓之仁宗曰決無疑也余等遂奏言事當
有漸容臣等商量所除官來日再奏旣退遂議且判
宗正時今上猶在濮王喪乃議起復自大將軍遥郡
團練使除泰州防禦使來日將上仁宗大喜曰如此
甚好二公與余又奏曰此事若行不可中止乞陛下
斷在不疑仍乞自内中批岀臣等奉行仁宗曰此事
豈可使婦人知只中書行可也余等喜躍稱賀時六
年十月也命旣出今上再三辭避有旨候服除取㫖
至七年二月一日服除今上堅卧稱疾前後十餘讓
至七月韓公議曰宗正之命始出則外人皆知必爲
皇子也不若遂正其名使其知愈讓而愈進示朝廷
有不可回之意庻幾肯受曾公與余皆以爲然及將
上今上累讓表仁宗問如何韓公未對余即前奏曰
宗室自來不領職事今外人忽見不次擢此子又判
宗正則天下皆知陛下將立爲皇太子也今不若遂
正其名命立爲皇子縁防禦使判宗正降誥勑(御名)得
以堅卧不受若立爲皇子只煩陛下命學士作一詔
書告報天下事即定矣不由(御名)受不受也仁宗沈思
乆之顧韓公曰如此莫亦好否韓公力賛之仁宗曰
如此則湏於明堂前速了當遂降詔書立爲皇子仍
更今名自議皇子事凢所奏請皆余與西㕔趙侍郎
自書其改名劄子余所書也初擇日旁十字請仁宗
點之其最下一字乃今名也是仁宗親點今封在中
書今上自在濮邸即有賢名及遷入内良賤不及三
十口行李蕭然無異寒士有書數厨而巳中外聞者
相賀
嘉祐八年上元京師張燈如常歳歳常以十四日上
晨岀遊幸諸宫寺賜從臣飲酒留連至暮而歸遂御
宣徳門與從臣㸔燈酒五行而罷是歳自正初上覺
體中不佳十四日遂不晨岀至晚略幸慈孝相國兩
寺御端門賜從臣酒三行止自是之後雖日視朝前
後殿而寖若不佳旣而韓蟲兒事稍稍傳於外云去
歳臘月上閑居見一宫婢汲井有小龍纒其汲綆而
出以問左右皆云不見上獨見之以爲異遂召宫婢
視之乃宫正柳瑶真之私身韓蟲兒也其後柳夫人
宿直閤中明日下直遣蟲兒取夜直坐墪上獨處閤
中召而幸之遂有娠蟲兒自云上巳幸我取我臂上
金鋜子一隻云爾當爲我生子以此爲驗外人所傳
如此而蟲兒於宫中亦自道云上幸我有娠又言金
鋜子上與黎伯使藏之矣黎伯者上所愛扶侍内臣
黎永徳也是月二十七八間春寒微雨上不御崇政
殿秖坐延和見羣臣奏事而殿中熾爐火云聖體畏
風寒蓋自上臨御四十年盛暑未甞揮扇極寒未甞
御火至是始見御前設爐火也自是之後上益不豫
至于大漸今上即位於柩前中外帖然無一言之異
唯韓蟲兒事籍籍不巳云大行甞有遺腹子誕彌當
在八九月也九月十七日余以服藥請一日假家居
晚傳内岀宫女三人送内侍省勘并召醫官産科十
餘人坐婆三人入矣十九日入對内東門小殿簾前
奏事將退太后呼黄門索韓蟲兒案示中書余等於
簾前讀之見蟲兒具招虚僞事甚詳云自正月至今
月水行未甞止今方行也醫官坐婆軍令狀皆云去
歳臘月黎永徳奉使成都未還不在閤中而鋜子埋
在柳夫人佛堂前閾下太后使人監蟲兒至埋所自
掘之深尺餘得金鋜子一隻折爲三叚矣合之以比
臂上者同秤之各重一兩半兩鋜重輕又同信爲是
矣因以金鋜俾余等傳㸔之太后言問蟲兒何爲作
此僞事云以免養孃笞捶庻日得好食耳蓋自蟲兒
言有娠太后遣宫人善護之日給緍錢二千以市可
食物如此至其月滿無娠始加窮詰耳余等遂前奏
曰蟲兒事外巳暴聞今其僞迹盡露可以釋中外之
疑然蟲兒當勿留庻外人必信也太后曰固當如是
旣而樞宻院奏事簾前示之如前明日福寧上大行
謚册罷見入内都知任守忠於廷中云蟲兒決臀杖
二十送承天寺充長髪
奏事録卷終
第一事令其婢子(婢一/作妻)
第二事近不惠(集韻慧字注/云亦作惠)
第三事未甞止(未一/作亦)
續添
辨蔡襄異議何可爲信(一作何/爲可信)
獨對語皆錢糓刑名(皆字下一/有/字)
内降補僧官彼必有言(彼下一/有云字)
又三事甞有論議(一作/議論)乞罷劄子(罷一/作出)可以&KR0799;害善
人人難立矣(一作善人難立/矣疊善人二字)雖不見其文字(不字下一/有曽字)
况此無迹狀(一作况/無迹狀)将立爲皇太子(一無/太字)四十年(一/作)
(四十/餘年)中外帖然(帖一/作貼)佛堂前閾下(前一/作門)
奏議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九十七
諫院
論按察官吏劄子慶暦三年
臣伏見天下官吏貟數極多朝廷無由徧知其賢愚
善惡審官三班吏(一作/二)部等處又只主(一作/具)差除月
日人之能否都不可知諸路轉運使等除有贓吏自
敗者臨時舉行外亦别無按察官吏之術致使年老
病患者或懦弱不材者或貪殘害物者此等之人布
在州縣並無黜陟因循積弊冗(一作/官)濫者多使天下
州縣不治者十有八九今兵戎未息賦役方煩百姓
嗷嗷瘡痍未復捄其疾苦擇吏爲先臣今欲乞特立
按察之法於内外朝官中自三丞以上至郎官中選
強幹廉明者爲諸路按察使自來雖差安撫使縁管
他事不專按察今請令進奏院各録一州官吏姓名
爲空行簿以授之使至州縣遍見官吏其公廉才幹
明著實狀及老病不才顯有不治之迹者皆以朱書
於姓名之下其中才之人别無竒効亦不至曠敗者
則以墨書之又有雖是常材能專長於一事亦以朱
書别之使還具奏則朝廷可以坐見天下官吏賢愚
善惡不遺一人然後别議黜陟之法如此足以澄清
天下年歳之間可望致治只勞朝廷精選二十許人
充使别無難行之事取進止
論乞詔諭陜西將官(一作/臣)劄子(同前)
臣風聞昊賊今次人來辭意極不遜順所請之事必
難盡從事旣不成則元昊必湏作過朝廷湏合先爲
禦備竊慮沿邊將帥見西人入朝惟(一作/凖)望通好便
生懈怠萬一西賊驟出忿兵擊吾弛惰則立見敗事
乞速詔邊臣宻諭與西賊辭未遜順必不通和之意
各使先知絶其顧望早爲凖備庻不敗事仍慮邊將
謂(一作/料)朝廷此時議雖未合若後次更來必湏和好
因此便無討賊之志仍乞便因詔諭示以激厲之言
云朝廷以昊賊罪大意在討除今不許其和好者蓋
以外有爾軰在邊必望破賊成功之意使其不生退
心臣見唐武宗英武之主所任宰相李徳𥙿最號有
材當時用兵征伐指揮將帥處置事冝動以詔書約
束勸厲故終成功業國家用兵以來未聞以賞罰號
令激動人心使其竭力者此最冝留意取進止
論元昊來人請不賜御筵劄子(同前)
臣竊知昊賊所遣來人將欲到闕風聞管勾使臣湏
索排備(一作/比)次第甚廣及聞纔至欲賜御筵管領臣
知昊賊此來意極不遜臣料朝廷必欲要其臣服方
許通和若欲如此則便湏有以挫之方能抑其驕慢
庻可商量今若便於禮數之間過加優厚則彼必以
(一作/謂)我爲怯知我可欺議論之間何由屈折若果能
得其臣順(一作能/得其心)則侍議定之後稍加禮數(一作/侍)亦
未爲遲仍湏杜漸防微常爲挫抑之計豈可一事未
成先虧國體其元昊一行來人伏乞凡事減勒無令
曲加優厚若因此得其抑挫而臣伏則吾計無失如
其必不臣伏則免至虚虧事分取進止
論楊察請終䘮制乞不奪情劄子(慶暦二年)
臣近見丁憂人茹孝標居父之䘮來入京邑奔走權
貴營求起復巳爲御史所彈又聞新及第進士南宫
覲聞母之䘮匿不行服得官娶婦然後徐歸見在法
寺議罪孝標官爲太常博士覲在埸屋粗有名稱此
二人猶如此則愚俗無知違禮犯義者何可勝數矣
蓋由朝廷素不以名教獎勵天下而禮法一隳風俗
大壞竊以風化之本由上而下伏見起復龍圖閣待
制楊察累有章奏乞終毋䘮而朝旨未允夫臣子之
行惟孝與忠察以文中髙科官列近侍而能率勵頽
俗以身爲先陞下冝曲賜褒嘉遂成其志使遷善化
俗自察而始豈可不通人情膠執舊弊推禄利之小
恵廢人臣之大節臣謂近侍奪情本非(一作/以)軍國之
急不過循舊例示推恩而巳今察以節行自髙志在
忠孝知貪冒禄利爲可耻若朝廷抑奪其情使其於
身不得成羙行而於母有罔極之恨豈足謂之推恩
乎方今愚俗無知違犯禮義至使繁獄訟嚴刑罰而
不能禁止脫有一人欲守名教而全忠孝以勵天下
者又爲朝廷不許則風俗之弊其咎安在伏乞早降
恩旨許其終䘮不獨成察之志亦以爲朝廷之羙取
進止
論韓琦范仲淹乞賜召對事劄子(同前)
臣伏見自西鄙用兵以來陛下聖心憂念毎有臣寮
言及西事必皆傾心聽納今韓琦范仲淹乆在陜西
備諳邊事是朝廷親信委任之人況二臣才識不類
常人其所見所言之事不同常式言事者陛下最冝
加意訪問自二人到闕以來只是逐日與兩府隨例
上殿呈奏尋常公事外有機冝大處置事並未聞有
所建明陛下亦未曽特賜召對從容訪問況今西事
未和邊陲必有警急兼風聞北虜見在涼甸與大臣
議事外邊人心憂恐伏望陛下因無事之時出御便
殿特召琦等從容訪問使其盡陳西邊事冝合如何
處置今琦等數年在外一旦歸朝必有所陳但陛下
未賜召問此二人亦不敢自請獨見至如兩府大臣
毎有邊防急事或令非時召見聚議或各令互述所
見或只召一兩人對見商量此乃帝王常事祖宗之
朝並亦如此不必拘守常例也取進旨
論罷鄭戩四路都部署劄子(同前)
臣伏覩勑除鄭戩知永興軍仍兼陜西都部署自聞
此命外人議論皆以爲非在臣思之實亦未便竊以
兵之勝負全由處置如何臣見用兵以來累次更改
或四路都置部署或分而各領一方乍合乍離各有
利害惟夏竦往年所任鄭戩今日之權失䇿最多請
試條列臣聞古之善用將者先問能將㡬何今而不
復問戩能將㡬何直以關中數十州之廣蕃漢十萬
之兵沿邊二三千里之事盡以委之此其失者一也
或曰戩雖名都部署而諸路自各有將又其大事不
令專制而必禀朝廷假如邊將有大事先禀於戩又
禀於朝廷朝廷議定下戩戩始下於沿邊只此一端
自可敗事其失二也今大事戩旣不專若小事又不
由戩則部署一職止是虚名若小事一一問戩則四
路去永興皆數百里其寨柵逺者千餘里使戩一一
處分合冝尚有遲緩之失萬一耳目不及處置失冝
則爲害不細其失三也若大小事都不由戩而但使
帶其權豈有數十州之廣數十萬之兵二三千里之
邊事作一虚名使爲無權之大將若知戩可用則推
心用之若知不可用則善罷之豈可盡關中之大設
爲虚名而以不誠待人其失四也今都部署名統四
路而諸將事無大小不禀可行則四路偏禆各見其
將不由都帥則上下相効皆欲自專其失五也今都
部署是大將反不得節制四路而逐路是都帥部將
却得專制一方則委任之意大小乖殊軍法難行名
體不順其失六也若知戩果不可大用但不敢直罷
其職則是大臣顧人情避已怨如此作事何以弭息
人言其失七也料朝廷忽有此命必因韓琦等近自
西來有此擘畫琦等身在邊陲曽爲將帥豈可如此
失計臣今欲乞令兩府之臣明議四路不當置都部
署利害其鄭戩旣不可内居永興而遥制四路則乞
落其虚名只令坐鎮長安撫民臨政以爲關中之重
其任所繫亦大而使四路各責其將則事(一作/名)體皆
順處置合冝今取進止
論凌景陽三人不冝與館職奏狀(慶暦五年)
右臣今日竊聞凌景陽召試館職外議皆以爲非臣
聞聖王之以風化勵天下不能家至户到但進一善
人則天下勸退一不肖則天下懼用功至簡其益極
多苟賞罰之過差繫朝廷之得失伏況國家自祖宗
以來崇建館閣本以優待賢材至於侍從之臣宰輔
之器皆從此出其選非輕如凌景陽者粗親文學本
實凡庸近又聞與在京酒店户孫氏結㛰推此一節
其他可知物論喧然共以爲醜此豈足以當國家優
待賢材之選又聞夏有章魏廷堅等亦皆得旨將試
館職此二人者皆有贓汚著在刑書此尤不可玷辱
朝化其凌景陽今已就試乞不與館職有章廷堅乞
更不召試竊以累年以來風教廢懷士無廉耻之節
官多冒濫之稱當其積習因循則不以爲恠如欲澄
清治化則冝革此風臣謂黜此三人則天下士人當
脩名節臣職在諫諍忝司耳目採是非之公論合具
宻陳見選任之非人皆當論列謹具狀奏聞伏候勑
旨(景陽轉一官知和州有章廷堅罷試景陽集賢/晏公舉有章故相陳公舉廷堅兩制連狀舉)
論按察官吏第二狀(同前)
右臣近曽上言爲天下官吏冗濫者多乞遣使分行
按察昨日竊覩降勑下諸路轉運使司令兼按察使
竊以轉運使自合察舉本部官吏今若特置使名更
加約束則於常行之制頗爲得冝必欲救弊於時則
未盡善且臣𥘉乞差按察使者蓋欲朝廷精選強明
之士竊聞朝議(一作/廷)以所選非人故不遣使今所委
轉運使豈盡得人乎其間昬老病患者有之懦弱不
材者有之貪贓失職者有之此等之人自當𬒳劾豈
可更令按察其間縱有材能之吏又以斡運財賦有
米鹽之繁供給軍湏有星火之急旣不暇遍走州縣
專心察視則稽遲鹵莽不得無之故臣謂轉運使兼
按察使不材者旣不能舉職材者又不暇盡心徒見
空文恐無實効在於事體不若專遣使人伏自兵興
累年天下困弊飢荒疲瘵旣無力以賑救調歛科率
又無由而減省徒有愛民之意絶無施惠之方若但
能逐去冗官不令貪暴選用良吏各使撫綏惟此一
事及民最切苟可爲人之利何憚選使之勞況自近
年累遣安撫豈於今日頓以爲難今必恐三丞至郎
中内難得其人即乞且依前後安撫於侍從臣寮及
臺官館職中選差十數人小處路分兼察兩路其侍
從臣寮仍各令自辟判官分行採訪用臣前來起請
事件施行其轉運兼按察使若能精選其人亦乞著
令爲今後常行之制臣伏思從來臣寮非不言事朝
廷非不施行患在但著空文不責實効故改更雖數
號令雖煩上下因循了無所益今必欲日新求治革
弊救時則湏在力行方能濟務臣所言者生民之急
(一有/務字)也天下之利也不徒略行一二分以塞言責而
已伏望留意詳擇謹具狀奏聞伏候勑旨
再論按察官吏狀(同前)
右臣自𥘉忝諫官於第一次上殿日首曽建言方今
天下凋殘公私困急全由官吏冗濫者多乞朝廷選
差按察使糺舉年老病患贓汚不材四色之人以行
澄汰仍具陳按察之法條目甚詳如臣之議蓋欲使
使者四出而天下悚然知朝廷有賞善罰惡之意然
後按文責實甚惡者黜有善者升中材之人盡使警
勵凡臣所言者乃所以救民急病革數(一作/四)十年蠧
弊之事若非遭逢聖主銳意求治之時上下力行之
不可也奈何議者憚於作事惟樂因循秖命諸路轉
運使就兼其職命出之日外論皆謂諸路之中貪贓
如魏兼老病如陳杲檅惡如錢延年庸常齪齪如袁
抗張可乆之輩盡爲轉運使皆自是可黜之人必不
能舉職臣亦再具論奏其議格而不行按察空名今
遂寢廢生民蠹病日益可哀伏見陛下聖徳日新憂
心庻政近發手詔督勵宰輔然天下之事積弊巳多
如治乱絲未知頭緒欲事事更改則力未能周而煩
擾難行欲漸漸整頓則困弊巳極而未見速効臣謂
如欲用功少爲利博及民速於事切則莫若精選明
幹朝臣十許人分行天下盡籍官吏能否而升黜之
如臣前所陳者而後可臣聞治天下者如農夫之治
田不可一槩也蒿萊蕪穢乆荒之地必先力加墾闢
芟除待其成田然後以時耘耨冗濫之官蕪穢天下
乆矣必先力行澄汰待其百職粗治然後精選有司
常令糺舉今特遣之使如乆荒而芟闢也轉運兼按
察乃以時之耘耨者耳寛猛疾徐各有所冝也漢時
刺舉唐世黜陟使考課使之類歳歳遣出祖宗朝亦
有考課院蓋按察升黜古今常法非是難行之異事
也方今言事者多以髙論見棄或以有害難行如臣
所言只是選十餘人明幹朝臣察視官吏善惡灼然
有迹易見者著之簿籍朝廷詳之黜其甚者耳臣自
謂於論不爲甚髙(爲甚髙三/字一作迂)行之有利無害然尚慮
議者未以爲然謹條陳冗官利害六事以明利博効
速而可行不疑伏望聖慈特賜裁擇如有可採乞早
施行
一曰去冗官則民之科率十分減九
臣伏見兵興以來公私困弊者不惟賦歛繁重
全由官吏爲姦毎或科率一物則貪殘之吏先
於百姓而刻剥老繆之吏恣其群下之誅求朝
廷得其一分姦吏取其十倍民之重困其害在
斯今若去此四色冗官代以循良之吏事隨便
冝絶去搔擾使民專供朝廷實數科率免却州
縣分外誅求故臣謂於民力十分減九也比於
别圖減省細碎無益者其利博矣
二曰不材之人爲害深於贓吏
國家之法除贓吏因民告發者乃行之其他不
材之人大者壞州小者壞縣皆明知而不問臣
謂凡贓吏多是強黠之人所取在於豪冨或不
及貧弱不材之人不能馭下雖其一身不能乞
取而恣其群下(下字一/作不逞)共行誅剥更無貧冨皆
𬒳其殃爲害至深縱而不問故臣尤欲盡取老
病繆懦者與贓吏一例黜之
三曰内外一體若外官不澄則朝廷無由致治
今朝廷雖有號令之善者降出外方若落四色
冗官之手則或施設乖方不如朝廷本意反爲
民害或稽滯廢失全不施行而又無糺舉弃(一/作)
(多)作空文若外邊去却冗官盡得良吏則朝廷
所下之令雖有乖錯彼亦自能回改或執奏更
易終不至爲大害是民之得失不獨上賴朝廷
全繫官吏善惡以此而言冗官豈可不去
四曰去冗官則吏貟清簡差遣通流
今天下官有定貟而入仕之人無定數旣不黜
陟冒濫者多差遣不行賢愚同滯毎有一闕衆
人爭之(一作/競爭)爭得者無廉耻之風不得者騰怨
嗟之口濫官之弊近古無之今若擇四色冗官
去之則待闕之人可無怨滯
五曰去冗官則中材之人可使勸懼
今天下官吏豈必盡是不材蓋爲朝廷本無黜
陟善惡不分今若是國家責實求治逐一(求治/逐一)
(四字一/作是求)人人精别則中材之人皆自勉強不敢
因循雖有貪殘亦湏歛手
六曰去冗官則不過朞月民受其賜
方今朝廷雖有愛(一作/憂)念疲民之意然上下困
乏必未有餘力廣惠及民若但去冗官則民受
速賜蓋臣常見外處州縣毎一繆官替去一能
者代之不過數日民巳歌謡今若盡去冗濫之
吏而以能吏代之不過朞月民即(一作/必)受賜此
臣所謂及民速於事切者也
論禁止無名子傷毀近臣狀(同前)
右臣竊見前年宋庠等出外之時京師先有無名子
詩一首傳於中外尋而庠罷政事近又風聞外有小
人欲中傷三司使王堯臣者復作無名子詩一篇略
聞其一兩句臣自聞此詩日夕疑駭深思事理不可
不言伏以陛下視聽聦明外邊事無小大無不知者
竊恐此詩流傳漸廣湏逹聖聦臣忝爲陛下耳目之
官不欲小人浮謗之言上惑天聽合先論列以杜姦
讒況自兵興累年繼以災旱民財困竭國帑空虚天
下安危繫於財用虚實三司之職其任非輕近自姚
仲孫罷去之後朝廷以積年蠹弊貧虚窘乏之三司
付與堯臣仰其辦事乃是陛下委信責成之日堯臣
多方展効之時臣備見從前任人率多顧惜禄位寜
可敗事於國不肯當怨於身如堯臣者領職以來未
及一月自副使以下不才者悉請換易足見其不避
嫌怨不徇人情竭力救時以身當事今若下容讒間
上不主張則不惟材智之臣無由展効亦恐忠義之
士自兹解體臣思作詩者(者字一/作之人)雖不知其姓名竊
慮在朝之臣有名位與堯臣相類者嫉其任用故欲
中傷只知爭進於一時不思沮國之大計伏自陛下
罷去吕夷簡夏竦之後進用韓琦范仲淹以來天下
欣然皆賀聖徳君子旣蒙進用小人自恐道消故共
(一作/只)喧然務騰讒口欲惑君聽欲沮好人不早絶之
恐終敗事況今三司蠹弊巳深四方匱乏已極堯臣
必湏大有更張方能集事未容展効已𬒳謗言臣近
日已聞浮議紛然云堯臣更易官吏專權侵政今又
造此詩語揺惑群情若不止之則今後陛下無以使
人忠臣無由事主讒言罔極自古所患若一啓其漸
則扇惑群小動揺大臣貽患朝廷何所不至伏望特
降詔書戒勵臣下敢有造作言語誣搆隂私者一切
禁之及有轉相傳誦則必推究其所來重行朝典所
貴禁止讒巧保全善人謹具狀奏聞伏候勑旨(勑出/賞錢)
(官爵購捉是時上欲更改朝政小人不/便造作言語動摇及勅榜出自此遂絶)
奏議卷第一
論按察官吏劄子進奏院(一作/官)才幹(一作/勤幹)
乞詔諭陜西將官劄子乞速詔(此上一有/臣欲二字)
論元昊來人請不賜御筵劄子及聞(一作/又聞)庻可(一作/乃可)
論韓琦范仲淹乞賜召對劄子並亦如此(亦字下一/有許字)
論罷鄭戩四路都部署劄子止是虚名(一作虚/名可廢)千餘
里(一作及/千里)
論凌景陽三人不冝與館職奏狀玷辱(此上一/有以字)
論按察官吏第二狀更令按察(四字一/作劾人)材者又(一作/有材)
(者/又)不徒畧行(徒一作但/行一作言)
再論按察官吏狀蓋欲(一作/本欲)甚惡(一作/其惡)有善(一作/其善)革
數(革字上一/有登字)空名(一作/空文)代以循(此上一/有而字)豪冨(此下一/有之家)
(猶三/字)四色(此十一/有此字)稽滯(一作/留滯)替去(此下一/有得字)數目(一作/數用)
即受賜(一作受/其賜)
慶曆二年公爲挍理甞上書引李希烈事乞免冨
弼使虜見蘇文忠公所作冨公神道碑而書逸
居士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一
古詩三十八首
顔跖
顔囬飲瓢水陋巷卧曲肱盜跖猒人肝九州恣橫行
囬仁而短命跖壽死免兵愚夫仰天呼禍福豈足憑
跖身一腐䑕死朽化無形萬世尚遭戮筆誅甚刀刑
思其生所得豺犬飽臭腥顔子聖人徒生知自誠明
惟其生之樂豈减跖所榮死也至今在光輝(一作/輝光)如
日星譬如埋金玉不耗精與英生死得失間較量誰
重輕善惡理如此毋尤天不平
猛虎
猛虎白日行心閑貌揚揚當路擇人肉羆(一作/熊)豬不
形相頭垂尾不掉百獸自然降暗禍發所忽有機埋
路傍徐行自踏之機飜矢穿腸怒吼震林丘瓦落兒
墮床已死不敢近目睛射餘光虎勇(一作/猛)恃其外爪
牙利鉤鋩人形雖羸弱智巧(一作/巧智)乃中藏恃外可摧
折藏中難測量英心多決烈自信不猜防老狐足姦
計安居(一作/身安)穴垣墻窮冬聽冰渡思慮豈不長引身
入扱中將死猶跳踉狐姦固堪笑虎猛誠可傷
仙草
世說有仙草得之能隱身仙書巳怪妄此事况無文
嗟爾得從誰不辨僞與眞持行入都市自謂術通神
白日攫黃金磊落揀竒珍旁人掩口笑縱汝暫懽忻
汝方矜所得謂世盡盲昏非人不見汝乃汝不見人
遊龍門分題十五首
上山
躡蹻上髙山探險慕幽賞𥘉驚澗芳早忽望巖扉敞
林窮路已迷但逐樵歌響
下山
行歌翠微裏共下山前路千峯返照外一鳥投巖去
渡口晚無人繫舸芳洲樹
石樓
髙灘復下灘風急刺舟難不及樓中客徘徊川上山
(一作山上看/一作山上山)夕陽洲渚逺唯見白鷗飜
上方閣
聞鍾渡(一作/動)寒水共歩尋雲嶂還隨孤鳥下却望層
林上清梵逺猶聞日暮空(一作/千)山響
伊川泛舟
春谿漸生溜演漾迴舟小沙禽獨避人飛去青林杪
宿廣化寺
橫槎渡深澗披露採香薇樵歌雜梵響共向松林歸
日落寒山慘浮雲隨客衣
自菩提歩月歸廣化寺
春巖瀑泉響夜乆山巳寂明月浄松林千峯同一色
八節灘
亂石㵼溪流跳波濺如雪往來川上人(一作寒/川上)朝暮
愁灘闊更待浮雲散孤舟弄明月
白傅墳
芳荃奠蘭酌共弔松林裏溪口望山椒但見浮雲起
晚登菩提上方
野色混晴嵐蒼茫辨煙樹行人下山道猶向都門去
山槎
古木卧山腰危根老盤石山中苦霜霰歳乆無春色
不如嵓下桂開花獨留客
石笋
巨石何亭亭孤生此巖側白雲與翠霧誰見琅玕色
惟應山鳥飛百轉時來息
鴛鴦
畫舷(一作/船)鳴兩槳日暮芳洲路泛泛風波鳥雙雙弄
紋羽愛之欲移舟漸近還飛去
(溪夜泊七黃牛峽祠八松門九下牢/津居士集本古律各從其類今從之)
漾檝泝清川捨舟縁翠嶺探竒冒層嶮因以窮人境
弄舟(一作/川)終日愛雲山徒見青蒼杳靄間誰知一室
煙霞裏乳竇雲腴凝石髓蒼崖一徑橫查渡翠壁千
尋當户起昔人心賞爲誰留人去山阿跡更幽青蘿
緑桂何岑寂山鳥嘐嘐不驚客松鳴澗底自生風月
出林間來照席仙境難尋復易迷山囬路轉幾人知
惟應洞口春花落流出巖前百丈谿(即下牢/溪也)
下牢溪
隔谷聞溪聲尋溪度橫嶺清流涵白石静見千峯影
巖花無時歇翠栢鬱何整安能戀潺湲俯仰弄雲景
蝦蟇碚(今土人冩作/背字音佩)
石溜吐隂崖泉聲滿空谷能邀弄泉客繫舸留巖腹
隂精分月窟水味標茶録共約試春芽槍旗㡬時緑
黄牛峽(一本無/峽字)祠
大川雖有神(一作固/神靈)淫祀亦其(一作/本風)俗石馬繫祠門
山鵶噪叢木潭潭村鼔隔溪聞楚巫歌舞送迎神畫
船百丈山前路上灘下峽長來去江水東流不暫停
黄牛千古長如故峽山侵天起青嶂崖崩路絶無由
上黄牛不下江頭飲行人惟向舟中望朝朝暮暮(一/作)
風輕絳雪罇前舞日暖繁香露下聞從來竒物産天
涯安得移根植帝家猶勝張騫爲漢使辛勤西域徙
榴花
金雞五言十四韻
蠻荆鮮人秀厥羙爲物恠禽鳥得之多山雞稟其粹
衆綵爛成文眞色不可繪仙衣霓紛披女錦花綷縩
輝華日光亂眩轉目睛憊髙田啄秋粟下澗飲寒瀬
清唳或相呼舞影還自愛豈知文章累遂使網羅掛
及禍誠有媒求友反遭賣有身乃吾患斷尾亦前戒
不羣世所驚甚羙衆之害稻粱雖云厚樊縶豈爲泰
山林歸無期羽翮日巳鎩用晦有前言書之可爲誡
和丁寳臣遊甘泉寺(寺在臨江一山/上與縣廨相對)
江上孤峯蔽緑蘿縣樓終日對嵳峩叢林巳廢姜祠
在事迹難尋楚語訛(寺有清泉一泓俗傳爲姜詩泉/亦有姜詩祠案詩廣漢人疑泉)
(不在/此)空餘一派寒巖側澄碧泓渟涵玉色野僧豈解
惜清泉蠻俗那知爲勝迹西陵老(一作/縣)令好尋幽時
共登臨向此遊欹危一逕穿林樾盤石蒼苔留客歇
山深雲日變隂晴澗栢巖松度歳青谷裏花開知地
暖林間鳥語作春聲依依渡口夕陽時却望層巒在
翠微城頭暮鼔休催客更待横江(一作/孤舟)弄月歸
送京西提點刑獄張駕部
太華之松千歳青嘗聞其下多茯苓地靈山秀草木
異徃徃變化爲人形神仙不欲世人採覆以雲氣常
冥冥臺郎何年(一作/處)得眞訣服餌旣乆毛骨清汝陽
昔見今十載丹顔益少方瞳明郡齋政成罇爼樂高
談日接無俗情詔書忽下襃羙績使車朝出行屬城
職清事簡稱雅(一作/髙)意蠹書古篋(一作靈/九滿笥)晨裝輕洛
陽花色笑春日錦衣晝歸閭里驚自云就欲(一作/欲就)謝
官去烏紗白髮西臺卿他年我(一作/終)亦老嵩少願乞
仙粒分餘馨
贈杜黙(一本注云黙師太/學先生石守道介)
南山有鳴鳯其音和且清鳴於有道國出則天下平
杜黙東土秀能吟鳯凰聲作詩㡬百篇長歌仍短行
携之入京邑欲使衆耳驚來時上師堂再拜辭先生
先生頷首遣教以勿驕矜贈之三豪篇而我濫一名
杜子來訪我欲求相和鳴顧我文字卑未足當豪英
豈如子之辭鏗鍠間鏞笙淫哇俗所樂百鳥徒(一作/方)
嚶嚶杜子卷舌去歸衫翩以輕京東聚羣盗河北點
新兵饑荒與愁苦道路日以盈子盍引其吭發聲通
下情上聞天子聦次使宰相聽何必九包禽始能瑞
(一作/鳴)堯庭子詩何時作我耳乆巳傾願以白玉琴冩
之朱絲繩
送吕夏卿(夏卿父造字公𥘉有名進士也一/本云送吕先輩赴端州高要尉)
始吾尚㓜學弄筆群兒爭誦公𥘉文嗟我今年巳白
髮公𥘉相見猶埃塵傳家尚喜有二子始知靈珠出
淮濵(一作海蠙/一作淮蠙)去年束書來上國欲以文字驚衆人
駑駘羣馬斂足避天衢讓路(一作/騰踏)先騏驎尚書禮部
奏高第斂衣襆硯趨嚴宸曈曈春日轉黄傘藹藹賦
筆摛青雲我時寓直殿廬外衆中迎子笑以忻明朝
(一作/晨)失意落人後我爲沮氣羞出門得官髙要幾千
里猶幸海逺(一作/逺海)無惡氛英英帝圃多鸞凰(一作/鳯)上
下羽翼何&KR0813;紛期子當呼丹山鳯爲瑞相與來及群
憶山示聖俞
吾思夷陵山山亂不可究東城一堠餘髙下漸岡阜
群峯迤邐接四顧無前後憶嘗祗吏役鉅細悉經覯
是時秋卉紅嶺谷堆纈繡林枯松鱗皴山老石脊痩
斷徑履頽崖孤泉聽清溜深行得平川古俗見耕耨
澗荒驚麏奔日出飛雉雊盤石屢欹眠緑巖堪解綬
幽尋歎獨徃清興思誰侑其西乃三峽嶮恠愈竒冨
江如自天傾(一作/㵼)岸立兩崖鬪黔巫望西屬越嶺通
南奏時時縣樓對雲霧昏白晝荒煙下牢戍百仞寒
溪漱蝦蟆噴水簾甘液勝飲酎亦嘗到黄牛泊舟聽
猿狖巉巉起絶壁蒼翠非刻鏤隂嵓下攅叢岫穴忽
空透遥岑聳孤出可愛欣欲就惟思得君詩古徤冩
竒秀今來㑹京師車馬逐塵瞀頽冠各白髮舉酒無
蒨袖繁華不可慕幽賞亦難遘徒爲憶山吟耳熱助
嘲詬
送唐生(一本作送唐/秀才歸永州)
京師英豪域車馬日紛紛唐生萬里客一影隨一身
出無車與馬但踏車馬塵日食不自飽讀書依主人
夜夜客枕夢(一作/冷)北風吹孤雲翩然動歸思旦夕來
叩(一作/叩我)門終年少人識逆旅(一作/旅意)惟我親來學媿道
矒(一作/昩)贈歸慚(一作/嗟)橐貧勉之期不止多穫由力耘
指家大嶺北重湖浩無垠飛鴈不可到書來安得(一/作)
(能)頻
送任處士歸太原(時天兵方/討趙元昊)
一虜動邊陲用兵三十萬天威豈不嚴賊首猶未獻
自古王者師有征而不(一作/無)戰勝敗繫人謀得失由
廟筭是以天子明咨詢務周徧直欲採竒謀不爲人
品限公車百千輩下不遺僕賤況於儒學者延納冝
無間如何任生來三月不得見方兹急士時論擇豈
冝慢任生居太原白首勤著撰閉戸不求聞忽來誰
所薦人賢固當用舉繆不加譴(一作賢固當用/舉繆亦不加譴)賞罰
兩無文是非奚以辨遂令拂衣歸安使來者勸(一本/有其)
(餘茍盡然所責/胡由辨兩句)嗟吾筆與舌非職不敢諫
聖俞㑹飲(時聖俞赴湖州一本/作送梅堯臣赴湖州)
傾壷豈徒彊君飲解帶且欲留君談洛陽舊友一時
散十年㑹合無二三京師旱乆塵土熱忽值晚雨凉
纎纎(一作)滑公井泉釀最羙赤泥印酒新開緘更吟
君句勝啖䏑杏花妍媚春酣酣(君詩有春風酣/酣杏正妍之句)吾交
豪俊天下選誰(一作/難)得衆羙如君兼(一本有鏗鏘文/律金玉冩森羅)
(武庫戈㦸/銛兩句)詩工鑱刻露天骨將論縱横輕玉鈐遺編
最愛孫武說徃徃曹杜遭夷芟關西幕府(一作/下)不能
辟隴山(一作/西)敗(一作/大)將死可慚嗟余身賤不敢薦四
十白髮猶青衫呉興太守詩亦好徃(一作/助)奏玉琯和
英咸盃行到手莫辭醉明日(一作/發)舉棹天東南
送胡學士知湖州(一本云送胡/宿武平學士)
武平天下才四十滯鈆槧忽乗使君舟歸榜(一作/艕)不
可纜都門春漸動柳色緑將暗掛㠶千里風水闊江
灩灩呉興水精宫樓閣在寒鑑橘柚秋苞繁烏程春
瓮釅清談越客醉屢舞呉娘豔寄詩毋憚頻(一作/煩)以
慰離居念
哭(一作/弔石)曼卿
嗟我識君晚君時猶壯夫信哉天下竒落落不可拘
軒昂懼驚俗自(一作/似)隱酒之徒一飲不計斗傾河竭
崑墟作詩幾百篇錦組聮瓊琚時時出險語意外研
精麤窮竒變雲煙搜恠蟠蛟魚詩成多自冩筆法顔
與虞旋弃不復惜所存今幾餘徃徃落人間蔵之比
明珠又好(一作/愛)題屋壁虹蜺隨卷舒遺蹤處處在餘
墨潤不枯朐山頃歳出我亦斥江湖乖離(一作/暌)四五
載人事忽焉(一作/有)殊歸來見京師心老貌已癯但驚
何其衰豈意今也無才髙不少下闊若與世踈驊騮
當少時其志萬里塗一旦老伏櫪猶思玉山芻天兵
宿西北狂兒尚稽誅而令壯士死痛惜無賢愚歸魂
渦上田露草荒春蕪
送曇穎歸廬山
吾聞廬山乆欲徃世俗拘昔歳貶夷陵扁舟下江湖
八月到湓口停帆望香爐香爐雲霧間杳靄疑有無
忽值秋日明彩翠浮空虚信哉竒且秀不與灊霍俱
偶病不時徃中流但踟蹰今思尚髣髴恨不傳畫圖
曇頴十年舊風塵客京都一旦不辭訣飄然卷衣(一/作)
(長)裾山林徃不返古亦有吾儒西北苦兵戰江南仍
旱枯新秦又攻冦京陜募兵夫聖君念蒼生賢相思
良謨嗟我無一說朝紳拖舒舒未能膏鼎鑊又不老
菰蒲羡子識所止雙林歸結廬
送孔秀才遊河北
吾始未識子但聞楊公賢及子來叩門手持贈子篇
賢愚視所與不待交子(一作得/交一)言子文諧律吕子行
㓗琅玕行矣慎所遊惡草能敗蘭
送黎生下第還蜀
黍離不復雅孔子修春秋杖王貶呉楚大法加諸侯
妄儒泥於魯甚者云黜周大㫖旣已矣安能討(一作/計)
源流遂令學者迷異說相交鉤黎生西南秀挾䇿來
東遊(一作/州)有司不見採春霜滑歸輈自云喜三傳力
(一作/方)欲探微幽凡學患不彊苟至將焉廋聖言簡且
直慎勿迂其求經通道自明下筆如戈矛一敗不足
衂後功掩前羞
居士集卷第一
熈寧五年秋七月男發等編定
紹熈二年三月郡人孫謙益校正
猛虎詩引身入扱中朝佐考字書扱音插取也獲
也舉也引也收也義與詩不類按韓文公城南聮
句云靸妖藤索絣時景通云布活套於狐徑而掎
其足謂之靸靸扱聲相近公用扱字義或取此
蝦蟆碚詩諸本皆作碚朝佐考字書無此字按東
坡集决囚經歴詩忽憶尋蟆培其字從土又南行
集二蘇皆有蝦蟇培詩欒城作培東坡作背今秘
書正字項安世嘗自蜀來云土人冩作背字音佩
石樓川上山(一作/看)
魚罾菱浦(菱一/作凌)
三遊洞泝(一作/汎)嘐嘐(夷陵石本作膠膠/後称石本同)
下牢溪靜(石本/作浄)
蝦蟇碚茶録(録一/作籙)
紅棃花猶勝(石本作/共笑)
金雞厚(石本/作享)
送吕夏卿文字(一作/學)
憶山緑巖(石本作/緑蘿)奏(石本/作走)隂嵓(石本作/隂崖)岫穴(作/&KR4389;穴)
送任處士採竒(一作/探竒)
送曇頴(一作送/僧曇頴)
送黎生巳矣(一作/失)
崇文總目叙釋一卷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四
易類
前史謂秦焚三代之書易以卜筮而得不焚及漢募
羣書類多散逸而易以故最完及學者傳之遂分爲
三一曰田何之易始自子夏傳之孔子卦象爻彖與
文言說卦等離爲十一篇而說者自爲章句易之本
經也二曰焦贛之易無所師授自言得之隱者第述
隂陽災異之言不類聖人之經三曰費直之易亦無
師授專以彖象文言等參解卦(一作/易)爻凡以彖象文
言雜入卦中者自費氏始田何之學施孟梁丘之徒
最盛費氏初微止傳民間至後漢時陳元鄭衆康成
之徒皆學費氏費氏興而田學遂息古十二篇之易
遂亡其本及王弼爲注亦用卦(一作/彖)象相雜之經自
晉已後弼學獨行遂傳至今然易比五經其来最逺
自伏羲畫卦下更三代别爲三易其變卦五十有六
命名皆(一作/甚)殊至於七八九六筮占之法亦異周之
末世夏商之易巳亡漢初雖有歸蔵已非古經今書
三篇莫可究矣獨有周易時更三聖世歷三古雖說
者各自名家而聖人法天地之緼則具存焉
書類
書原於號令而本之史官孔子刪爲百篇斷堯訖(一/作)
(迄)秦序其作意遭秦之故孔子末孫惠與濟南伏勝
各蔵其本于家楚漢之際勝失其所蔵但口以傳授
勝旣耄昏乃繆合二十四篇爲二十九歐陽夏侯之
徒皆學之冩以漢世文字號今文尚書至武帝時孔
惠之書始出屋壁百篇皆在而半巳磨滅又皆科斗
文字惠孫安國以隷古定之得五十八篇爲之作傳
號古文尚書至陳隋之間伏生之學廢絶而孔傳獨
行先是(一作/時)孔傳亡其舜典東晉梅頥(一作/𦣱)乃以王
肅所注伏生舜典足其篇至唐孝明不喜隷古始更
以今文行于(一作/於)世
詩類
昔孔子刪古詩三千餘篇取其三百一十一篇著于
經秦楚之際亡其六漢興詩分爲四一曰魯人申公
作訓詁號魯詩二曰齊人轅固生作傳號齊詩三曰
燕人韓嬰作内外傳號韓詩四曰河間人毛公作故
(一作/詁)訓傳號毛詩三家並立學官而毛以後出至平
(一作/章)帝時始列于學其後馬融賈逵鄭衆康成之徒
皆發明毛氏其學遂盛魏晉之間齊魯之詩廢絶韓
詩雖在而益微故毛氏獨行遂傳至今韓嬰之書至
唐猶在今其存者十篇而巳漢志嬰書五十篇今但
存其外傳非嬰傳詩之詳者而其遺說時見扵他書
與毛之義絶異而人亦不信去聖既逺誦習各殊至
扵考風雅之變正以知王政之興衰其善惡美刺不
可不察焉
禮類
禮樂之制盛于三代而大備扵周三代之興皆數百
年而周最久始武王周公修太平之業畫天下以為
九服上自天子至于(一作/於)庻人皆有法度方其郊祀
天地開明堂以㑹諸侯其車旗服器文章爛然何其
盛㢤(一作/也)及幽厲之亂周室衰微其後諸侯漸大然
齊桓賜胙而拜晉文不敢必請隧以禮維持又二百
餘年禮之功亦大矣下更戰國禮樂殆絶漢興禮出
淹中后戴諸儒共為𥙷綴得百餘篇三鄭王肅之徒
皆精其學而說或不同夫禮極天地朝廷宗廟凡人
之大倫可謂廣矣雖二(一作/百)家殊說豈不博㢤自漢
以来沿革之制有司之傳著于書者可以覽焉
樂類
三代禮樂自周之末其失(一作/亡)已多又經秦世滅學
之暴然書及論語孝經得蔵孔氏(一作/子)之家易以卜
筮不禁而詩本諷誦不專在於竹帛人得口以傳之
故獨禮之於六經其亡最甚而樂又有聲器尤易爲
壞失及漢興考求典籍而樂最缺(一作/闕)絶學者不能
自立遂并其說於禮家書爲五經流别爲六藝夫樂
所以逹天地之和而飭化萬物要之感格人神象見
功德記曰五帝殊時不相沿樂所以王者有因時制
作之盛何必區區求古遺缺(一作/闕)至於律吕鍾石聖
人之法雖更萬世可以考也自漢以来樂之沿革惟
見史官之志其書不備隋唐所録今著其存者云
春秋類
昔周法壞而諸侯亂平王以後不復雅而下同列國
吴楚徐夷並僣稱王天下之人不禀周命久矣孔子
生其(一作/於)末世欲推明王道以扶(一作/捄)周乃聘諸侯
極陳君臣之理(一作/禮)諸侯無能用者退而歸魯即其
舊史考諸行事加以王法正其是非凡其所書一用
周禮爲春秋十二篇以示後世後世學者傳習旣久
其說遂殊公羊高榖梁赤左丘明鄒氏夾氏分爲五
家鄒夾最微自漢世巳廢而三家盛行當漢之時易
與論語分爲三詩分爲四禮兮爲二及學者散亡僅
存其一而餘家皆廢獨春秋三傳並行至今初孔子
大修六經之文獨扵春秋欲以禮法繩諸矦故其辭
尤謹約而義微隱學者不能極其說故三家之傳扵
聖人之旨各有得焉太史公曰為人君者不可不知
春秋豈非王者之法具在乎
論語類
論語者盖孔子相與弟子時人講問應答之言也孔
子卒羣弟子論次其言而撰之漢興傳者三家魯人
傳之謂之魯論齊人傳之謂之齊論而齊論増問王
知道二篇今文無之出扵孔子壁中者則曰古論有
兩子張是三家者篇第先後皆所不同考今之次即
所謂魯論者也
小學類
古者教學之法八歳而入小學以習六甲四方書數
之藝至扵成童而後授經儒者究極天地人神事物
之理無所不通故其學有次第而後大成焉爾雅出
扵漢世正名命物講說者資之扵是有訓詁之學文
字之興随世轉易務趨便省乆後乃或亡其本(七字/一作)
(省或去/其本)三蒼之說始志字法而許慎作說文扵是有
偏傍之學五聲異律清濁相生而孫炎始作字音扵
是有音韻之學篆隸古文爲體各異秦漢以来學者
務極其能扵是有字書之學先儒之立學其𥘉為法
未始不詳而明而後世猶或訛失(二字一/作失之)故雖小學
不可闕焉
正史類
昔孔子刪書上㫁堯典下訖秦誓著為百篇觀其堯
舜之際君臣相與吁俞和諧扵朝而天下治三代巳
下約束賞罰而民莫敢違考其典誥誓命之文純深
簡質丁寜委曲為體不同周衰史廢春秋所書尤謹
宻矣非惟史有詳略抑由時君功徳薄厚異世而殊
文㢤自司馬氏上採黃帝迄于漢武始成史記之一
家由漢以来千有餘歳其君臣善惡之迹史氏詳焉
雖其文質不同要其治亂興廢之本可以考焉
編年類
昔春秋之後繼以戰國諸侯交(一作/皆)亂而史官廢失
䇿書所載紀次不完司馬遷始為紀傳表志之體網
羅千載馳騁其文其後史官悉用其法春秋之義書
元最謹一時無事猶空書其首月以謂四時不具則
不足成年所以上尊天紀下(二字一/作時紀)正人事自晉荀
悦為漢紀始復編年之體學徒稱之後世作者皆與
正史並行云
實録類
實録起於唐世自高祖至于(一作/於)武宗其後兵盗相
交史不暇録而賈緯始作補録十或得其二三五代
之際尤多故矣天下乖隔號令並出傳記之士(一作/事)
訛謬尤多幸而中國之君實録粗備其盛衰善惡之
迹較然而著者不可泯矣
雜史類
周禮天子諸侯皆有史官晉之乗楚之檮杌考其紀
事爲法不同至于周衰七國交侵各尊其主是非多
異㝷亦磨(一作/靡)滅其存無幾若乃史官失職畏怯回
隱則游談處士亦必各記其說以伸所懷然自司馬
遷之多聞當其作史記必上採帝繫世本旁及戰國
荀卿所録以成其書則諸家之說可不備存乎
僞史類
周室之季呉楚可謂彊矣而仲尼脩春秋書荆以狄
之雖其屢進不過子爵所以抑黜僣亂而使後世知
懼三代之弊也亂極于七雄並主漢之弊也亂極于
三國魏晉之弊也亂極于永嘉以来隋唐之弊也亂
極于五代(一又有/五代字)之際天下分為十三四而私竊名
號者七國及大宋受命王師四征其係纍負質請死
不暇九服遂歸于有德歷考前世僣竊之邦雖(一有/甚字)
因時苟偷自彊一方然卒歸于(二字一/作於)禍敗故録于
(一作/於)篇以為賊亂之戒云
職官類
尭舜三代建官名數不同而周之六官備矣然漢唐
之興皆因秦隋官號而損益之足以致治興化由此
而言在(一作/存)乎舉職勤(一無/此字)事代天治物(二字/作工)一而
巳至於車服印綬爵秩俸廪因時爲制著于有司(一/有)
(焉/字)書曰無曠庶官又曰允釐百工夫百官象物奉職
恭位此虞舜(一有/之字)所以端拱無爲而化成天下可不
重哉
儀注類
昔漢諸儒得古禮十七篇以爲儀禮而大射之篇獨
曰儀盖射主於容升降揖讓不可以失記曰禮之末
節有司掌之凡爲天下國家者莫不講乎三代之制
其采章文物邦國之典存乎禮官秦漢以来世有損益
至於(一作/于)車旗服器有司所記遺文故事凡可録者
皆附于(一作/於)史官云
刑法類
刑者聖人所以愛民之具也其禁暴止殺之意必本
乎至仁然而執梃刃刑人而不疑者審得其當也故
法家之說務原人情極其真偽必使有司不得銖寸
䡖重出入則其為書不得不備歷世之治因時制法
縁民之情損益不常故凡法令之要皆著于篇
地理類
昔禹去水害定民居而别九州之名記之禹貢及周
之興畫為九畿而宅其中内建五等之封外撫四荒
之表職方之述備矣及其衰也諸侯並爭(二字一/作兼并)并
(一作/爭丨)吞削奪秦漢以来郡國州縣(一作邦/國郡縣)廢興治亂
割裂分屬更易不常至扵日月所照要荒附叛山川
風俗五方不同行師用兵順民施政考扵圖諜可以
覽焉
氏族類
昔黃帝之子二十五人得姓命氏由其徳之薄厚自
尭舜夏商周之先皆同出扵黃帝而姓氏不同其後
世封為諸侯者或以國為姓至扵(一作/于)公子公孫官
邑謚族遂因而命氏其源流次序帝繫世本言之甚
詳秦漢以来官邑謚族不自别而為姓又無賜族之
禮至于近世遷徙不常則其得姓之因與夫祖宗世
次人倫之記尤不可以不考焉
歳時類
詩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故尭舜南面而治考星之
中以授人時秋成春作教民無失周禮六官亦因天
地四時分其典職然則天時者聖人之所重也自夏
有小正周公始作時訓日星氣節七十二候凡國家
之政生民之業皆取則焉孔子曰吾不如老圃至扵
山翁野夫耕桑樹藝四時之說其可遺㢤
傳記類
古者史官其書有法大事書之䇿小事載之簡牘至
扵風俗之舊耆老所傳遺言逸行(一作/迹)史不及書則
傳記之說或有取焉然自六經之文諸家異學說或
不同況乎幽人䖏士聞見各異或詳一時之所得或
發史官之所諱參求考質可以備多聞焉
儒家類
仲足之業垂之六經其道閎博君人治物百王之用
微是無以爲法故自孟軻揚雄荀況(一作/卿)之徒又駕
其說扶而大(一作/本)之歴世諸子轉相祖述自名一家
異端其言或破碎扵大道然訂其作者之意要之孔
氏不有殊焉
道家類
道家者流本清虚去徤羡泊然自守故曰我無為而
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雖聖人南面之術(一作/治)不
可易也至或不究其本棄去仁義而歸之自然以因
循為用則儒者病之(一有/云字)
法家類
法家者流以法繩天下使一本扵其術商君申韓之
徒乃推而大之挟其說以干世主收取功名至其尊
君抑臣辨職分輔禮制扵王治不為無益然或狃細
苛持刻深(一作/深刻)不可不察者也
名家類
名家者流所以辨覈名實流别(一作/源流)等威使上下之
分不相踰也仲尼有云必也正名乎言為政之大本
不可不正者也
墨家類
墨家者流其言貴儉兼愛尊賢右鬼非命上(一作/尚)同
此墨家之所行也孟子之時墨與楊其道塞路軻以
墨子之術儉而難遵兼愛而不知親䟽故辭而闢之
然其彊本嗇用之說有足取焉
縱横家類
春秋之際王政不明而諸侯交亂談說之士出扵其
間各挾其術以干時君其因時適(一作/遇)變當權事而
制宜有足取焉
雜家類
雜家者流取儒墨名法合而兼之其言貫穿衆說無
所不通然亦有補扵治理(一作/道)不可廢焉(一作/也)
農家類
農家者流衣食之本(一作/大)原也四民之業其次曰農
稷播百榖勤勞天下功炳後世著見書史孟子聘列
國陳王道未始不究(一作/論)耕桑之勤漢興劭農勉人
爲之著令今集其樹藝之說庻取法焉
小說類
書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又曰詢于蒭蕘是小說之
不可廢也古者懼下情之壅扵上聞故每歳孟春以
木鐸徇于路採其風謡而觀之至扵俚言巷語亦足
取也今特列而存之
兵家類
周禮夏官司馬掌軍戎以九伐之法正邦國書之洪
範八曰師易之繫辭取諸睽此兵之所由始也湯武
之時勝以仁義春秋戰國出竒狃變其術無窮自田
齊始著司馬之法漢興張韓之徒序次其書武帝之
世楊僕又捃摭之謂之紀奏孝成命任宏乃以權謀
形勢隂陽技巧析爲四種繇是兵家之文既修列矣
然而司馬之法本之禮讓後世莫行焉惟孫武之書
法術大詳考今之列非特四種又雜以卜筮刑政之
說存諸篇云
崇文總目叙釋卷終
易類聖人法(一作聖/人之法)
書類梅頥(當作/梅𦣱)
春秋類以後(一作/巳後)
實録類得其二三(一作得/其二一)
歳時類詩曰(詩字/疑)
廬陵歐陽文忠公年譜
真宗景德四年丁未
是歲皇考鄭國公(觀)爲綿州軍事推官六月二十
一日寅時公生
大中祥符元年戊申
大中祥符二年己酉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
是歲鄭公終於泰州軍事判官公叔父(曄)時任隨
州推官因卜居焉公母夫人鄭氏年方二十九携
公徃依之遂家于隨貧無資以荻畫地教公書字
稍長多誦古人篇章使學為詩叔父後歴閬州推
官江陵府掌書記仕至二千石終都官員外郎
大中祥符四年辛亥
是歲葬鄭公于吉州吉水縣瀧岡(其後至和元年/㭊吉水縣之報)
(恩鎮置永豐/縣遂隷永豐)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
大中祥符六年癸丑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
大中祥符八年乙卯
大中祥符九年丙辰
公年十歲在隨家益貧借書抄誦州南大姓李氏
子好學公多遊其家於故書中得唐韓昌黎文六
卷乞以歸讀而愛之為詩賦下筆如成人都官曰
竒童也它日必有重名
天禧元年丁巳
天禧二年戊午
天禧三年己未
天禧四年庚申
天禧五年辛酉
乹興元年壬戌
二月仁宗即位
天聖元年癸亥
是歲公應舉隨州試左氏失之誣論其略云石言
于晉神降于莘内虵鬪而外虵傷新鬼大而故鬼
小人巳傳誦坐賦逸官韻黜
天聖二年甲子
天聖三年乙丑
天聖四年丙寅
公年二十自隨州薦名禮部
天聖五年丁卯
是春試禮部不中
天聖六年戊辰
是歲公携文謁胥學士(偃)於漢陽胥公大竒之留
置門下冬携公泛冮如京師
天聖七年己巳
是春公從胥公在京師試國子監為第一𥙷廣文
館生秋赴國學解試又第一
天聖八年庚午
正月試禮部翰林學士晏公(殊)知貢舉公復為第
一三月御試崇政殿公甲科第十四名五月授將
仕郎試祕書省校書郎充西京留守推官(制詞前/鄉貢進)
(士歐陽某右可特授將仕郎試祕書省校書郎充/西京留守推官替仲簡來年二月滿闕候見任官)
(月限滿日即得赴任敕前鄉貢進士邵景先等咸/以郷舉踐于貢闈属親校於藝文俾各升於科級)
(特假讎書之秩式增結綬之榮郡縣佐僚各分其/任宜思勗勵無曠乃官可依前件知制誥陳從易行)
天聖九年辛未
三月公至西京錢文僖公(惟演)為留守幕府多名
士與尹(洙)師魯梅(堯臣)聖俞尤善日為古文歌詩
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初胥公許以女妻公是歲親
迎于東武
明道元年壬申
是春及秋兩遊嵩嶽秋蓋從通判謝絳奉御香告
廟也禮畢同遊五人皆見峭壁大書神淸之洞(詳/見)
(附録後謝希深/與梅聖俞書)公又甞行縣視旱蝗
明道二年癸酉
正月以吏事如京師因省叔父于漢東三月還洛
夫人胥氏卒時生子未踰月九月莊獻劉后莊懿
李后祔葬定陵公至鞏縣陪祭十二月進階承奉
郎
景祐元年甲戌
三月西京秩滿歸襄城五月如京師㑹前留守王
文康公(曙)入樞府薦召試學士院閏六月乙酉授
宣德郎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充鎭南軍節度
掌書記館閣校勘(制詞勅前西京留守推官承奉/郎試秘書省校書郎歐陽某辭)
(擅菁英性推醇茂早登名於仕版遂從辟於賔筵/而楙學逾惇參籌有𥙿眷吾樞近甞以薦論逮課)
(試之爰來固辯麗之可獎宜預属書之列仍遷管/記之資徃服清喈善持素履可特授宣德郎試大)
(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充鎮南軍/節度掌書記館閣校勘李淑行)三館祕閣所藏書
多脫謬七月甲辰詔委官編定倣開无四部著爲
緫目公預焉是歲再娶諌議大夫楊公大雅女
景祐二年乙亥
是歲七月公同産妺之夫張龜正死于襄城謁告
赴貶所十月至夷陵
景祐四年丁丑
三月謁告至許昌娶薛簡肅公(奎)女是夏叔父都
官卒九月還夷陵十二月壬辰移光化軍乾德縣
令(制詞敕宣德郎守峽州夷陵縣令歐陽某以懿/辭決科以敏智從事荐承俊選參校祕文偶弗)
(慎於言階迺自貽於官譴遽沿遐牒亦旣逾年宜/遷通邑之良且寄字人之劇余方甄録爾尚勉勤)
(可特授守光化軍乹徳縣令替張宗尹來年/三月成資闕散官如故仍放謝辤王堯臣行)
寳元元年戊寅(十一月改元)
三月赴乹德是歲胥夫人所生子夭
寳元二年己卯
二月知制誥謝希深(絳)出守鄧州梅聖俞將宰襄
城與希深偕行五月公謁告徃㑹留旬日而還六
月甲申復舊官權武成軍節度判官㕔公事(制詞/降授)
(宣徳郎守光化軍乹徳縣令歐陽某右可特授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充鎭南軍節度掌書記權)
(武成軍節度判官&KR0550;公事替節度推官趙咸寜來/年二月滿闕散官如故仍放謝辤勑前降授崇信)
(軍節度掌書記監郢州酒稅務朝奉郎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尹洙等嚮者咸以儒才籍于文館)
(旋坐朋游之累自罹降謫之科載軫淹沉特推甄/敘或朝閨復秩分寄於縣章或府幕參謀差冠於)
(賔序徃䖍予命彌愼爾/爲可依前件王舉正行)公自乹德奉母夫人待次
於南陽冬暫如襄城
康定元年庚辰(二月改元)
是春赴滑州時范文正公起爲陜西經略招討安
撫使辟公掌書記辤不就六月辛亥召還復充館
閣校勘仍修崇文緫目十月轉太子中允(制詞勑/鎭南軍)
(節度掌書記宣德郎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充/館閣校勘歐陽某朕意尚儒雅博考辭藝使優游)
(並進以光我太平之業恩亦厚矣爾徃參典校属/以事譴㑹從薦引復敘官榮方思抆拭而用寜限)
(陞遷之次宫坊美秩册府清塗嘉乃雋才尚勗來/譽可特授守太子中允依舊館閣校勘散官如故)
(聶冠/卿行)癸已同修禮書是歲子發生
慶曆元年辛巳
五月庚戌權同知太常禮院以見修崇文緫目辤
許之八月乙酉許州對公事回依舊供職(曽孫建/也編年)
(載此/未詳)十一月丙寅祀南郊攝太常博士引終獻十
二月加騎都尉(制詞勑夫三靈之交莫盛乎大旅/四海以職畢奉于嚴禋還御端闈)
(均慶緜㝢矧待時髦之地素清儒館之游宜𬒳徽/章以甄英綴宣徳郎守太子中允充館閣校勘歐)
(陽某雅材毓秀吉履敦方副妙簡於石渠紬祕文/於天祿列于俊藪光是珍群属此推恩遞増勲級)
(益厲夙秉庸對寵嘉可加/騎都尉餘如故吳育行)已丑崇文緫目成改集
賢校理
慶曆二年壬午
正月丁巳考試别頭舉人三月丙辰御試進士應
天以實不以文賦公擬進一首賜敕書獎諭四月
丙子復差同知禮院契丹遣泛使求關南地宰相
吕夷簡薦冨弼報聘人皆危之公上書引顔真卿
使李希烈事乞留弼不報五月復應詔上書極陳
弊事八月請外九月通判滑州十月上
慶曆三年癸未
是歲仁宗廣言路修政事人多薦公宜爲臺諌三
月召還癸巳轉太常丞知諫院(制詞宣德郎守太/手中允充集賢校)
(理騎都尉歐陽某右可特授守太常丞依舊充集/賢校理知諌院事散官勲如故勑國家廣闢言路)
(崇設諫垣擇方嚴之藎臣登諍議之清列責任尤/重眷懷亦深向非練逹民彝精詳國體利權不能)
(易所守貴勢無以摇其心則安可劭厥清芬𥙷予/闕政以爾朝奉郎侍御史判三司都理欠司輕車)
(都尉賜緋魚袋魚周詢等風猷鯁亮器範沖深並/繇博古之文皆擢烝髦之選清心莅局交負幹才)
(議事飛章第揚風采僉詢朝論亟簡朕心宜進官/聮徃參諌列爾其勤乃節行厲于忠誠姑務罄諤)
(諤之辤敷陳而亡撓豈宜持庸庸之計畏避以/自安勉膺寵光式遅明効可依前件孫拆行)四
月至京九月戊辰賜緋衣銀魚己巳同詳定國朝
勲臣名次丙戌同修三朝典故十月戊申擢同修
起居注十二月己亥召試知制誥公辤辛丑有旨
不試直以右正言知制誥仍供諌職(制詞勑夫出/納朕命裁成)
(典誥號令風采布爲法度所以炳煥皇業羽儀近/著匪我俊乂曷膺是選宣德郎守太常丞充集賢)
(校理同修起居注知諌院事騎都尉賜緋魚袋歐/陽某高才敏識照於當世特立不倚拔乎其倫秉)
(心粹中履道夷坦學探系象之表文窮述作之源/而自抱槧書林簮筆螭陛詞皆體達慮不及私俾)
(之代言必能復古用進七人之列遂參四禁之嚴/豈惟序陞斷自余志其於發揮藻潤之業坦明深)
(厚之體皆汝素藴不煩訓詞可特授右正言知制/誥依舊修起居注知諫院事散官勲賜如故李有)
(行)丁未同詳定編勑是月立春祭西太一宫爲獻
官尋例賜紫章服
慶曆四年甲申
三月庚午兼判登聞檢院四月乙未押伴契丹賀
生辰人使御筵於都亭驛己亥命公使河東計度
廢麟州及盗鑄鐵錢并礬課虧額利害七月還京
師八月甲午保州軍叛契丹聲言討西夏癸卯除
公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按察使(制詞宣徳/郎行右正)
(言知制誥騎都尉賜紫金魚袋歐陽某右可特授/依前行右正言充龍圖閣直學士河北諸州水陸)
(計度都轉運按察使兼西路營田都大制置屯田/本路勸農使替張昷之散官勲賜如故勑朝奉郎)
(守尚書禮部郎中知制誥知兖州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梁適等四方有事才者當爲國家馳騖矣)
(自夏人之不賔于廷而王師外戍天下共其勞夫/侍從近列得無同我此憂者歟爾䓁並以才名器)
(略爲時英俊兄予所以擢爾清切之禁延閣憲臺/蓋備艱虞以爲用也三城西路之津㑹中山北道)
(之吭喉河朔委輸事任尤重靈昌河上至于平陽/皆方面之要害朝廷所属意處也各遷近職于蕃)
(于宣王室之勤以慰予/望可依前件張方平行)九月三朝典故成書以公
甞預編纂賜詔獎諭十一月南郊恩進階朝散大
夫封信都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制詞勑三年而/郊所以答天地)
(尊祖考懐柔于百神福惠亍庶邦使生生之類罔/不滋殖則吾左右近著宜乎首𬒳凱澤者矣以爾)
(河北都轉運按察使龍圖閣直學士宣徳郎行右/正言騎都尉賜紫金魚袋歐陽某學有師法言無)
(畏避輟辭翰於西掖董賦輿於北道而能計國用/詳邊謀擿史姦舒民困才識參用搢紳所推今嚴)
(禋成百禮具有司其申講舊典導宣明命峻之階/品増之封邑以均禧祉以對勤藎以永朝家之休)
(可特授朝散大夫依前行右正言充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按察使特封信都縣開國子食邑)
(五百户勲賜如故/仍放朝謝孫抃行)
慶曆五年乙酉
是春眞定帥田況移秦州公權府事者三月時二
府杜正獻范文正韓忠獻冨文忠公以黨論相繼
去公上書辨之小人素巳憾公㑹公孤甥張氏犯
法諫官錢明逸因以財産事及公下開封鞫治府
尹楊日嚴觀望傅㑹上命户部判官蘇安世入内
供奉官王昭明監勘得無他八月甲戌猶落龍圗
閣直學士罷都轉運按察使降知制誥知滁州(制/詞)
(勑夫賞不遺功罰不阿近有邦之彝典也河北都/轉運按察使龍圖閣直學士朝散大夫行右正言)
(騎都尉信都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博學通贍衆所見稱言事感激朕甞寵用)
(而乃不能淑愼以遠罪辜知出非巳族而鞠於私/門知女有室歸而納之羣從嚮以訟起晟家之獄)
(語連張氏之貲劵旣弗明辨無所驗朕以其乆參/近侍免致深文止除延閣之名還序右垣之次仍)
(歸漕節徃布郡條體予寛恩思釋前吝可落龍圖/閣直學士特授依前行右正言知制誥散官勲封)
(賜如故仍就差知滁州軍州兼管力/勸農使替趙良䂓及放謝辤揚察行)十月甲戌至
郡是歲子奕生
慶曆六年丙戌
公年四十自號醉翁
慶曆七年丁亥
十二月以南郊恩加上騎都尉進封開國伯加食
邑三百户(制詞勑朕禮天事神以祈生民之佑尊/祖親考以席鴻基之隆爰罄齋明仰膺)
(顧諟乃眷近侍宜均恩典朝散大夫行右正言知/制誥騎都尉信都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賜紫金)
(魚袋歐陽某詞藻敏麗風韻俊豪參列諫垣蔚有/敢言之節褒陞詞禁茂昭華國之文委任素煩安)
(靜攸處屬修大祀俾洽蕃休特䟽勲爵之儀並厚/邑封之數中外之寄待遇無殊深體柬求勉敦業)
(履可特授依前行右正言知制誥加上騎都尉進/封開國伯食邑三百户散官賜如故仍放朝謝嵇)
(頴/行)是歲子棐生
慶曆八年戊子
閏正月乙卯轉起居舍人依舊知制誥徙知揚州
(制詞勑勤求治道優延近著粤惟詞禁之彦乆布/外邦之政特推渥洽蓋示眷懐朝散大夫行右正)
(言知制誥知滁州上騎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智慮淹通文藻敏麗)
(善談當世之務旋登近侍之班向直内閣之嚴寔/分北道之寄爰司方郡屢易周星軫予意而良深)
(俾官儀而敘進記言動者良史之筆授之以清階/督淮海者廣陵之區委之以㑹府仍司雅誥尚逺)
(灋垣當欽待遇之榮益務端莊之節遲聞美績用/對寵靈可特授行起居舍人知制誥知揚州軍州)
(事兼管内堤堰橋道勸農使替張奎/散官勲封賜如故仍放謝辤嵇頴行)二月庚寅至
郡
皇祐元年己丑
正月丙午移知潁州二月丙子至郡樂西湖之勝
將卜居焉四月丙戌轉禮部郎中(制詞勑群臣有/常以善道益吾)
(者今雖在外吾不忘也事任有期旣未得即還左/右且進升其官秩亦足表待遇之意焉朝散大夫)
(行起居舍人知制誥知潁州上騎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頃用文詞)
(登朝居諫諍之任屢以謇諤之言陳闕失朝奉郎/尚書工部員外郎直龍圖閣知亳州上騎都尉賜)
(紫金魚袋王洙徃由絰藝入侍備顧問之職甞以/博洽之學禆見聞間縁薄疵並領外寄嚴助守籓)
(久去承明之直望之懷闕應有本朝之思吾嘉才/猷寔用矜爾爰各遷於品秩俾仍頒於教條行將)
(召生無曰留滯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其務淑/愼體兹睠懷脩可特授尚書禮竒郎中依前知制)
(誥知潁州散官勲封賜如故仍放朝謝洙可特授/尚書刑部員外郎依前直龍圖閣知許州軍州兼)
(管内堤堰橋道勸農事及管勾開治溝洫河道/事替宋祁散官勲賜如故仍放謝辤李絢行)八
月辛未復龍圖閣直學士(制詞勅思文先朝游心/徃籍因層構之建設近)
(職之華所以寵名儒訪治道我圖俊舊之望時惟/鯁亮之姿差進禁聮胥恊公議翰林侍讀學士朝)
(散大夫右諌議大夫知揚州騎都尉𡵨山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户賜紫金魚袋楊察精明博洽端粹)
(正方擢在禁林復典謨而歸厚寘之憲席處論議/而不阿朝散大夫尚書禮部郎中知制誥知潁州)
(上騎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識達才長文髙行㓗篤於信道不讀非)
(聖之書忠於本朝屢條當世之務並膺左右之選/歷宣内外之勞峻節弗渝公議彌勝用進祕圖之)
(拜且光舊物之還旌乃名臣敷于茂典爾身有外/朕心弗忘嘉竚來忠勿懲前事察可特授依前右)
(諫議大夫充翰林侍讀學士兼龍圖閣學士依舊/知揚州散官勲封賜如故仍放朝謝脩可特授依)
(前尚書禮部郎中充龍圖閣直學士依舊知/潁州散官勲封賜如故仍放朝謝胡宿行)是歲
子辯生
皇祐二年庚寅
七月丙戌改知應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己酉至
府十月己未明堂覃恩轉吏部郎中加輕車都尉
(制詞勑朕聞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縁考之意故/推而上於祖朕奉若斯義乃以季秋之選肇禋于)
(大寢禮備法物樂和八音三后上帝亦旣顧饗六/服群辟罔不蒙氣眷言祕近之列方殿股肱之郡)
(天地之福其可不均以爾樞宻直學士朝散大夫/右諌議大夫上騎都尉京兆郡開國侯食邑一千)
(户賜紫金魚袋田況懐誠秉彝博見彊志以爾龍/圖閣直學士朝散大夫尚書禮部郎中上騎都尉)
(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議論據古忠正無私並為當世之宗精究百家之)
(術施之政亊罔干譽而從欲立於朝廷不阿尊而/事貴風動全蜀潤流京師古者因禘以發爵禄所)
(以尊廟而貴命況合宫之事哉左省瑣闥之嚴中/臺宰属之重懋爾述職推吾新書徃哉生生承此)
(褒愛況可特授給事中依前充樞宻直學士加輕/車都尉散官封賜如故仍放朝謝脩可特授尚書)
(吏部郎中依前充龍圖閣直學士加輕車/都尉散官封賜如故仍放朝謝吕泰行)是歲約
梅聖俞買田於潁
皇祐三年辛卯
皇祐四年壬辰
三月壬戌丁母夫人憂歸潁州四月起復舊官公
固辤八月許之
皇祐五年癸巳
八月自潁州護母喪歸葬吉州之瀧岡胥揚二夫
人祔焉是冬復至潁
至和元年甲午(三月改元)
五月服闋除舊官職赴闕(制詞勑人臣之大莭曰/忠與孝然處之者或過)
(不及故先王設禮以爲之制喪者不呼其門盡爲/子之志也外除而從政即爲臣之道也前龍圖閣)
(直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吏部郎中輕車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以文)
(章直亮擢居近侍以才略器幹屢更劇任自罹家/難歸伏閭里今祥禫甫畢賁然斯來文昌清曹淵)
(圖秘職皆爾舊秩徃服新命唯是移孝資忠之義/爾其楙哉可特授尚書吏部郎中充龍圖閣直學)
(士散官勲封賜/如故蔡襄行)六月癸巳朝京師乞郡不許七月
甲戌權判流内銓㑹小人詐爲公奏請汰内侍其
徒怨怒以胡宗堯不當改官事中公戊子出知同
州判吏部南曹吳充爲公辨明不報知諫院范鎭
一再極言而參知政事劉沆方提舉修唐書亦乞
留公修書八月丙午沆拜相戊申詔公修唐書九
月辛酉遷翰林學士(制詞勑帝王之制坦然明白/發號出令一日萬微其代予)
(言必資才哲龍圖閣直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吏部/郎中輕車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
(金魚袋歐陽某言忠信行篤恭文參典謨心固金/石頃在諫列以直誠盡規彌縫衮闕遷登禁省以)
(深詔大冊振起國風出按朔乗罷守列郡免䘮還/即蘄外𥙷朕嘉其難進易退有賢者之節又文)
(學舊老宜居禁中是用延登玉堂典司翰墨僉謀/四及咸曰得人當使炳焉之風弗獨漢邇三代也)
(可特授依前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充/翰林學士散官勲封賜如故王洙行)壬戌兼史
館修撰(制詞勑古者左史記動右史記言得失形/於一朝榮辱見於千載今而墨筆操牘緫)
(二職之美者不在吾儒雅之臣乎翰林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刋修唐書輕車都尉)
(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學槩道真文得天粹凛然風節足爲世範休有議)
(論實惟王體更中外之衆務在夷險而一心益知/汝賢擢司内命豈特属文章以煩爾蓋將咨謀慮)
(以弼予復此兼榮亦非貳事夫一家之法傳信於/方來萬世有辤垂𥙿於不朽尚賴良直以永休明)
(徃服茂恩奚假多訓可特授依前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充史館修撰仍舊翰林學士刋修唐書散)
(官勲封賜如/故韓絳行)又差勾當三班院十月乙巳朝饗景
靈宫天興殿攝侍中捧盤取水十二月庚戌臘饗
孝惠孝章淑德章懷皇后廟攝太尉行事
至和二年乙未
三月同孫抃考試諸司寺監人吏六月己丑上書
論宰相陳執中已而乞外改翰林侍讀學士集賢
殿修撰出知蔡州侍御史趙抃知制誥劉敞上疏
留公七月戊午復領舊職八月辛丑假右諫議大
夫充賀契丹國母生辰使將持送仁宗御容㑹虜
主殂癸丑改充賀登位國信使十二月庚戌宿虜
界松山
嘉祐元年丙申(九月改元)
公年五十二月甲辰使還進北使語録閏三月丁
亥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孟夏薦饗攝太尉行事五
月癸未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駮事乙未免勾
當三班院六月甲子奉勑祈晴醴泉觀八月壬戌
知益州張方平除三司使甲子詔公權發遣三司
公事以俟其至而命李淑代知銀臺司乙亥車駕
詣景靈宫朝拜天興殿充贊導禮儀使又朝謁眞
宗及章懿太后神御殿攝太常卿九月辛卯大慶
殿行恭謝禮爲贊引太常卿禮成加上輕車都尉
進封樂安郡開國侯加食邑五百户(制詞勑施厚/而報豊維人)
(之常誠至而禮簡事天之宜朕承先烈之丕基祗/畏勤紹弗敢荒寜亶勞維疚於昭降康四海萬靈)
(莫不厎豫念所以報必竭其誠迺即太寢之嚴躬/尚質之享欽翼䖍共陶匏以薦合祛大神示格于)
(祖考明靈降監休應顯孚膺受福釐均自近始翰/林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充史館)
(修撰判太常寺兼禮儀事輕車都尉信都縣開國/伯食邑八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文字復于古)
(雅正直邁于倫類辨論堅確救時爲心在涅不淄/湜湜自信倚其演潤故置諸内署藉其才識故付)
(之史筆賴其謀用故試之大計沛有餘地左右咸/宜熈事思成相儀克允峻其勲䓁埤厥賦封尚體)
(予衷以孚邦家于休可特授依前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加上輕車都尉進)
(封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五百户散/官勲賜如故差遣依舊吳奎行)十二月𬒳差押
伴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於都亭驛
嘉祐二年丁酉
正月癸未權知禮部貢舉賜御書文儒二字乙已
磨勘轉右諫議大夫(制詞勑禁宻之重朝廷所優/率從四嵗之常俾進兩官之)
(次示異䓁於䟽品表殊恩於邇臣推意之明在子/則至顯忠之報惟汝爲深授受之間善美良盡翰)
(林學士朝散大夫尚書吏部郎中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判太常寺兼禮儀事上輕車都尉樂安郡開)
(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風誼/醇篤謀猷浚明憂天下之心物議許其懇到狥國)
(家之急朕志知其勇爲矧夫統體之文綽有雅健/之氣特立于世能同於人姑用歳勞升為諫長未)
(厭搢紳之望徒収翰墨之長亦爲顯承當益章大/可特授右諌議大夫依前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
(林學士散官勲封賜如故差/遣依舊仍放朝謝吳奎行)三月癸卯爲狄青發
哀苑中攝太常卿六月丙寅福康公主進封兖國
公主七月壬午命公攝禮部侍郎以印授冊使乙
未兼判尚書禮部九月己卯兼判祕閣祕書省十
一月辛巳權判史館丙申權知審刑院候胡宿回
依舊辛丑免十二月辛亥權判三班院癸亥權奉
安明德元德章穆三后御容於啓聖院車駕行酌
獻禮充禮儀使是月被差押伴契丹賀正旦人使
御筵於都亭驛
嘉祐三年戊戌
正月壬午上幸興國寺及啓聖院朝謁太祖太宗
神御殿攝太常卿二月癸卯契丹遣使告其國母
哀差公館伴三月辛未兼侍讀學士以貟多固辤
不拜癸未充宗正寺同修玉牒官甲午同陳旭考
試在京百司等人六月庚戌加龍圖閣學士權知
開封府(制詞勑京邑翼翼四方是則商頌之明訓/也朕念夫神臯奥區大衆所聚俗有五方)
(之異吏有百司之繁貴近豪并輕犯法禁迫蹙則/已苛細寛縱則有放紛尹正之才不止乎决事無)
(留當官有守而已維其明智足以照物厚重足以/鎭浮先事以銷其萌牙臨文以破其機械俾夫下)
(國有以依放則庶㡬乎古之治矣翰林學士朝散/大夫右諌議大夫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充宗正寺)
(修玉牒官刋修唐書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兼判尚/書禮部兼判祕閣祕書省上輕車都尉樂安郡開)
(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道德/仁義固其深藴文學政事矧乃兼長老於詞禁之)
(中未愜搢紳之望今詳試以煩劇命允釐于浩穰/寵以延閣之拜優以京輔之授爾其念古訓而用)
(乂母曰時異稍艱乎施設也可特授依前右諫議/大夫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
(士權知開封府兼畿内勸農使仍舊刋修唐書/兼判祕閣祕書省散官勲封賜如故吳奎行)
嘉祐四年己亥
二月戊辰免開封轉給事中同提舉在京諸司庫
務(制詞勑漢制給事中日上朝謁平尚書奏事近/世所職雖異而其親近左右爲㝡要宻非得端)
(士不以付焉以爾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朝散/大夫右諌議大夫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刋修唐書)
(兼判祕閣秘書省上輕車都尉樂安郡開國&KR3292;食/邑一千三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性資純良識)
(用明果直道自奮至忠不回向自禁林尹正京邑/摧抑權幸崇獎善良獄訟簡稀幾至無事方此眷)
(賴以圖靖嘉而廼屢形奏封求請便郡朕惟亮正/之益不可使逺外而煩劇之任宜有以均勞延登)
(瑣闈以備顧問爾其祗服體朕意焉可特授給事/中依前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兼龍圖閣)
(學士提舉在京諸司庫務仍舊刋修唐書兼/判祕閣祕書省散官勲封賜如故范鎮行)是月
充御試進士詳定官賜御書善經二字四月丁卯
奏告今冬太廟親行祫饗之禮癸酉孟夏薦饗並
攝太尉行事丙子兼充群牧使六月甲申刪定景
祐廣樂記九月丁酉奉勑祈晴相國寺十月壬申
車駕朝饗景靈宫癸酉祫饗太廟並攝侍中行事
丁丑加護軍食實封二百户(制詞勑王道之最盛/者莫如宗廟宗廟之)
(至重者莫如大祫朕祗率舊禮親執祀事神人以/和祖考來格此皆辟公卿士肅雍顯相之効也福)
(祉之流朕安敢專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朝散/大夫給事中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刋修唐書兼判)
(祕閣祕書省兼充羣牧使上輕車都尉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凊識)
(谹議搢紳之表醇文懿行名世之選此所以増朝/廷之光參瑚璉之器詩不云乎左右奉璋髦士攸)
(宜夫熈事休成惠澤廣𬒳則賢者宜先矣敘升書/勲之籍眞食加田之賦於以均七廟之慶慰萬夫)
(之望其庶幾乎可特授依前給事中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加護軍食實封)
(二百戶散官封賜/差遣如故劉敞行)
嘉祐五年庚子
四月丁卯孟夏薦饗太廟攝太尉行事七月戊戌
上新修唐書二百五十卷庚子推賞轉禮部侍郎
(制詞勑古之爲國者法後王爲其近於己制度文/物可觀故也唐有天下且三百年明君賢臣相與)
(經營扶持之其盛徳顯功美政善謀固巳多矣而/史官非其人記述失序使興壞成敗之迹晦而不)
(章朕甚恨之故擇廷臣筆削舊書勒成一家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朝散大夫給亊中知制誥充)
(史館修撰刋修唐書兼判祕閣祕書省兼充羣牧/使護軍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實封)
(二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龍圖閣學士朝請大夫守尚書吏部侍)
(郎充集賢殿修撰知鄭州上柱國常山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實封陸百户賜紫金魚袋宋)
(祁創立統紀裁成大體朝散大夫尚書禮部郎中/知制誥充集賢殿修撰糺察在京刑獄兼權判尚)
(書工部充宗正寺修玉牒官騎都尉高平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賜紫金魚袋范鎭朝奉郞守尚書)
(刑部郎中知制誥同勾當三班院上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王疇三司度支判官朝奉郎太常博士)
(充集賢校理編修唐書官上騎都尉賜緋魚袋宋/敏求罔羅遺逸厥恊異同凡十有七年大典乃立)
(閎富精覈度越諸子矣皆讎有功朕將據古鍳今/以立時治爲朕得法其勞不可忘也皆遷秩一等)
(布其書天下使學者咸都焉脩可特授守尚書禮/部侍郎依前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散官)
(差遣勲封食實封賜如故祁可特授守尚書左丞/依前集賢殿修撰充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
(士龍圖閣學士散官差遣勲封食實封賜如故仍/放朝謝鎮可特授尚書吏部郎中依前知制誥充)
(集賢殿修撰散官差遣勲封賜如故疇可特授守/尚書右司郎中依前知制誥散官勲賜差遣如故)
(敏求可特搜尚書工部貟外郎依前集賢校/理充三司度支判官散官勲賜如故劉敞行)九月
丁亥兼翰林侍讀學士(制詞勑夫堯舜稱治之至/莫重於稽古蓋順考前繹)
(以施有政故其聖功大烈後世無以逾焉朕睎風/於旣徃求理於當之留神典冊用資聰明務延道)
(徳之老以爲勸講之益進讀左右尤任賢碩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朝散大夫守尚書禮部侍郎)
(知制誥充史館修撰判祕閣祕書省兼充羣牧使/護軍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實封一)
(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業履夷直懷負忠亮雄/辭奥學高視前哲讜議精識推爲國器方且擢處)
(禁近以襄大猷登預經閣庶幾自輔夫維善言古/必驗于今援史傳經爾其無讓可特授依前守尚)
(書禮部侍郎知制誥史館修撰充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散官差遣勲封食實封賜如故王疇行)
十月庚午下元節車駕朝拜景靈宫天興殿朝謁
眞宗及章懿太后神御殿攝侍中十一月辛丑拜
樞宻副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制詞勑/夫詩美)
(吉甫以有文武故賢特之士無施不可朕惟天下/之重兵本之寄委于廊廟之臣責其講畫之用則)
(待遇之意付卑之際敢不愼乎苟非材英豈易圖/任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守尚書禮部)
(侍郎知制誥充史館修撰護軍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實封二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
(某學通古今之宜性符履道之直議論明正懷負/高爽乆居禁近之從屢更中外之事選所踐試悉)
(著聲實今樞筦之地籌勝是經擢貳大猷適竚休/績惟公忠可以成務惟寅亮可以就功徃其愼哉)
(無廢朕命可特授依前守尚書禮部侍郎充樞宻/副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伯户散官勲賜如)
(故王/疇行)甲寅同修樞宻院時政記十二月被差押伴
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於都亭驛
嘉祐六年辛丑
三月戊申侍上幸後苑賞花華景亭釣魚涵曦亭
遂宴太清樓閏八月辛丑轉户部侍郎參知政事
進封開國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公辤
轉官許之(制詞勑夫萬務之理命令之出謀謨於/堂上風行於天下使來者可觀而與言)
(無譏者非吾二三相輔乎本兵之所號爲樞機布/政之方寔繫原抵更踐大府參持衡柄向匪全徳)
(疇副毗倚樞宻副使朝散大夫守尚書禮部侍郎/護軍樂安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實封四)
(伯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識鍳明逺才猷通劭議/論貫前儒之學文章擅獨歩之名遍歴清華迭居)
(中外自居重任已試異能忠言不私直道無屈是/用易地且俾遷官讓節逾高誠心可諒若夫禮樂)
(未具制度未立基業未固賦用未節昔人有作後/世奚艱俾我有宋之治如三代盛時者亦惟吾相)
(輔而已力行王道今也其時無謂吾不能行其同/心以濟勉之哉可特授依前守尚書禮部侍郎參)
(知政事進封開國公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散官勲賜如故張懷行)九月庚申
同修中書時政記十二月丙戌臘享太廟攝太尉
行事
嘉祐七年壬寅
正月己酉朔大慶殿朝賀攝侍中承旨宣制三月
乙卯祈雨南郊攝太尉行事辛酉提舉三館祕閣
寫校書籍同譯經潤文四月壬午上嘉祐編勑七
月庚戌差充明堂鹵簿使九月戊申文德殿奏請
致齋攝侍中奏中嚴外辦己酉朝饗景靈宫庚戌
朝饗太廟並攝司徒辛亥大饗明堂已未進階正
奉大夫加柱國仍賜推忠佐理功臣(制詞勑合宫/大饗明靈居)
(歆嘏告神釐䝉所勞矣一二相亊之老宜均乃休/朝散大夫守尚書禮部侍郎參知政事護軍樂安)
(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實封六伯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文章瑞時議辯華國進陪大政時)
(欲倚平㑹&KR1269;闊儀賛成孝志撤俎而命宜先近班/功號崇階副之勲等徃膺異數是惟典常可特授)
(正奉大夫依前尚書禮部侍郎參知政事加柱國/仍賜推忠佐理功臣封食實封賜如故張懷行)
十二月丙申上幸龍圖天章閣召輔臣至待制三
司副使以上臺諌官皇子宗室駙馬都尉管軍觀
三聖御書又幸寳文閣親飛白書分賜群臣公得
雙幅大書歲字下有御押加以御寳王珪夾題八
字云嘉祐御札賜歐陽脩仍於絹尾書翰林學士
臣王珪奉聖旨題賜名又出御製觀書詩一首令
群臣属和(公和篇/在外集)遂宴羣玉殿庚子再召近臣及
三館臣僚赴天章閣觀三朝瑞物太宗眞宗御集
次赴寳文閣觀御飛白書賜公金花牋字復燕羣
玉殿後數日公以狀進詩謝(狀在四六集/詩在居士集)
按兩宴皆有賜書而實録及范蜀公東齋記事
止載丙申有賜當時王歧公親奉詔爲序亦不
及庚子再賜而實録及序又不及館職預召惟
東齋記事言之公記陸子履家藏飛白字明言
羣玉殿所賜時子履任集賢校理與東齋記事
合但不知是日公得何字其爲金花牋則無疑
然陳無已六一堂圖書詩乃云黄絹兩大字又
何也韓忠獻公謝詩云鸞拂宫綃舞胡文恭公
亦有謝御飛白扇子詩得非預坐者衆所賜或
不同耶實録二十三日丙申二十七日庚子而
歧公序乃作戊申壬子不應差誤如此殆傳寫
訛耳(歧公再觀書詩黄金塗紙看揮毫又/司馬温公涑水記聞亦載兩賜飛白)
是月差押伴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於都亭驛
嘉祐八年癸卯
二月乙亥奉勑充沈貴妃冊禮使(不及/行禮)四州壬申
英宗即位甲戌奉勑書大行皇帝哀冊諡寳甲申
覃恩轉户部侍郎進階金紫光禄大夫加食邑五
百户食實封二百户仍賜推忠恊謀佐理功臣(制/詞)
(勑朕受命先帝傳卑大實始𥘉踐阼居士民之上/與二三丞輔講求天下之理恩意之及宜先老成)
(推忠佐理功臣正奉大夫尚書禮部侍郎參知政/事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三百户食實封)
(六百户賜紫金魚袋歐陽某氣清神深學足以飾/經治推忠佐理功臣正奉大夫尚書禮部侍郎參)
(知政事柱國天水郡開國公食邑二千五百户食/實封六伯户賜紫金魚袋趙槩性和識逺言足以)
(濟成謀皆𣏌梓良材廟堂重器乆弼亮於大本方/倚平於至公尚書地官機政所出徃踐厥服思所)
(以致君堯舜之任無俾專美於前人朕所望焉脩/可特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尚書户部侍郎依前參)
(知政事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仍賜推忠/恊謀佐理功臣勲封如故槩可特授金紫光禄大)
(夫行尚書户部侍郎依前參知政事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仍賜推忠恊謀佐理功臣勲封)
(如故張/懷行)乙酉奉勑篆受命寳其文曰皇帝恭膺天
命之寳五月戊辰爲皇帝祈福於南郊攝太尉行
事七月戊申押伴契丹祭弔人使御筵於都亭驛
八月癸巳奉勑篆大行皇帝諡寳其文曰神文聖
武明孝皇帝之寳十月乙酉増修太廟成命告七
室十二月庚午押伴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於都
亭驛
治平元年甲辰
四月甲午奉勑祈雨社稷閏五月戊辰特轉吏部
侍郎(制詞勑先皇帝遺大投艱于朕躬俾守宗廟/朞年于茲惟是一二政事之臣輔朕不逮以)
(厎于治嘉乃勞止是用疇庸推忠恊謀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書户部侍郎參知政事柱國)
(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實封八百户/歐陽某精識照於古今高名起於日月文之以禮)
(樂濟之以公忠頃在先朝預聞大政逮予嗣訓之/始繄爾定䇿之先属哀毀之過差感疾疹之甚美)
(醫禱備至氣體訖康茍非與在之良曷見仰成之/懿宜峻天臺之秩庸昭國棟之隆褒徳懋功於是)
(乎在爾其夙夜茂勉左右弼諧用乂我王家爾亦/有無竆之聞豈不休哉可特授行尚書吏部侍郎)
(依前參知政事功臣散官勲/封食實封如故祖/行)八月辛丑奉勑祈晴
太社十二月壬子差押伴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
於都亭驛
治平二年乙巳
是春上表乞外不允四月辛丑景靈宫奉安仁宗
御容車駕行酌獻之禮攝侍中八月以大雨水再
乞避位不允九月辛酉提舉編纂太常禮書百卷
成詔名太常因革禮賜銀絹十一月庚午車駕朝
饗景靈宫辛未饗太廟壬申祀南郊攝司空行事
進階光祿大夫加上柱國食邑五百户(制詞勑朕/薦鬯清廟)
(懷祖宗之威神什煙紫壇致天地之明察靈心顧/享熈事休成臨端闈而肆霈中區奉徽號而推尊)
(文毋眷言賦政之重宜首均釐之隆推忠恊謀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行尚書吏部侍郎參知政)
(事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實封/八百户歐陽某道合誠明學竆元本被遇仁考敡)
(休禁塗以經緯之文施於典冊以直亮之節顯於/巖廊荐更四近之聮罙暢萬機之㑹邦禋肇講朝)
(務益繁備公衮之華章承祭除之盛禮乃順神福/以甄爾勞進文散之崇階衍采田之多邑仍推勲)
(級庸異弼臣顧褒嘉而載優當圖報而毋廢我有/明命其懋承之可特授光禄大夫依前行尚書吏)
(部侍郎參知政事加上柱國食邑五/百户功臣封食實封如故宋敏求行)
治平三年丙午
公年六十三月三日賜上已宴時初頒明天曆適
值丁巳是月以言者指濮議爲邪說力求去不允
七月癸酉薦饗太廟攝太尉行事十二月癸未奉
敕篆皇帝尊號寳其文曰體乾膺曆文武廣孝皇
帝之寳乙巳押伴契丹賀正旦人使御筵於都亭
驛
治平四年丁未
正月丁巳神宗即位戊辰覃恩轉尚書左丞進階
特進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仍賜推忠恊
謀同德佐理功臣(制詞勑在昔成王有審訓以屬/於大卿惟我先帝命沖人寔託)
(於四輔眷言涖阼之始宜首懋官之恩推忠恊謀/佐理功臣光禄大夫行尚書吏郎侍郎參知政事)
(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三千三百户食實封/八百户歐陽某鯁亮發中誠明瀑外文蔚典謨之)
(體學通治亂之原弼翼两朝爕熙萬務肆朕纂服/載深仰成爰升肅於臺機示疇庸於台佐衍封増)
(幹賜號進階祗式舊章併推異數噫荷祖宗之垂/佑旣嗣無疆之休賴臣鄰而恊恭方求小毖之助)
(益宣賢業茂對寵徽可特授特進行尚書左丞依/前參知政事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仍賜)
(推忠恊謀同德佐理功/臣勲封如故宋敏求行)二月第三子棐登進士第
是月御史彭思永蔣之竒以飛語汙公上察其誣
斥之公力求去三月壬申除觀文殿學士轉刑部
尚書知亳州改賜推誠保徳崇仁翊戴功臣(制詞/勑朕)
(惟國之大臣毗倚於内猶同體之股肱凌雲之羽/翼莫之重也至於辤隆自㓗則必徇其雅志而尊)
(顯之蓋所以均其勞逸也方朕守文之初而一德/舊老以病自乞章數上矣其可留以佐我而骫進)
(退之節乎推忠恊謀同德佐理功臣特進行尚書/左丞參知政事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三千)
(八百户食實封一千户歐陽某學通本元邦之讜/直名重當世士林師法繇樞機之柄任賛廊廟之)
(全謨兩受仍几之託益堅事上之誠踐更三朝出/入八載需頭瀝懇守麾是蘄雖詔批不可而其請)
(愈確是用進職書殿增秩秋官授符于价藩分憂/於閫寄襃渥備矣書不云乎雖爾身在外乃心罔)
(不在王室勉勤所報詎假予訓可特授行刑部尚/書充觀文殿學士知亳州軍州亊兼管内何堤勸)
(農使及管勾開治溝洫河道事仍改賜推誠保德/崇仁翊戴功臣散官勲封食實封如故吕夏卿行)
閏三月辛巳宣簽書駐泊公事陛辤乞便道過潁
少留許之五月甲辰至亳六月戊申視事
熈寜元年戊申
是歲連上表乞致仕不允八月乙巳轉兵部尚書
改知青州充京東東路安撫使(制詞勑朕惟北海/九州之古郡而東)
(人之都也近世兩府出入爲均逸之地非耆德峻/望不爲倚毗推誠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
(士特進刑部尚書知亳州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三千八百户食實封一千户歐陽某以文學)
(自進以器能自任早領樞務旋參大政奏封屢上/誠請益堅俾守藩方已逾歳律乃進夏官之秩徃)
(臨海岱之區一道兵農惠綏是賴肅予近服無假/訓言可特授行兵部尚書依前充觀文殿學士知)
(青州軍州事兼管内勸農使充京東東路安撫使/功臣散官勲封食實封如故仍放謝辤李大臨行)
九月丙申至青十一月丁亥郊祀恩加食邑五百
户食實封二百户(制詞勑朕嗣位之初祗見上帝/祖考九州四海莫不來祭惟二)
(三元老雖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推恩行爵/必先及之推誠保徳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
(特進行兵部尚書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三/千八百户食實封一千户歐陽某文章宿望左右)
(三朝艱難之時寔賴其力進退之節不累於位股/肱近鎭玉帛勤王茲朕所以推神休而疏朝寵也)
(乃眷舊德奚煩訓辭可特授依前行兵部尚書充/觀文殿學士加食邑五百户食實封二百户功臣)
(散官勲封如/故吳充行)是歲築第於潁
熈寜二年己酉
三月内侍王延慶便道傳宣撫問仍賜香藥一銀
合又遞賜新校定前漢書以公甞預刋定也冬乞
壽州便私計不允
熈寜三年庚戌
四月壬申除檢校太保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河
東路經略安撫監牧使兼并代澤潞麟府嵐石路
兵馬都總管(制詞勑國家䂓悏裔邊並建帥領惟/河汾之一道搤獯狁之二垂爰咨衮)
(路之賢徃付并門之筦仍遷近府用壯奥藩具官/某道德文章爲時矜式謀猷忠亮預政累朝自獲)
(解於台司已再更於郡寄委逺時柄爾雖樂於燕/安尊任賢能朕豈忘於鑒寐眷言大鹵方擇守臣)
(俾從表海之邦就改近胡之鎭班通四貴所以褒/寵於舊勲節制諸戎所以倚成於外閫惟爾同寅)
(之德體予注意之隆亟即新州毋辤逺略可特授/檢校太保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河東路經略安)
(撫使兼并代澤潞麟府嵐石路兵馬/都總管功臣散官勲封如故蘇頌行)公堅辤不受
七月辛卯改知蔡州九月甲寅至蔡是歲更號六
一居士
熈寜四年辛亥
公在蔡累章告老六月甲子以觀文殿學士太子
少師致仕(制詞勑朕惟左右輔弼之臣以道徳自/任者其去就進退莫不有義與命而朝)
(廷優寵遇待不使之蚤告老以去者非獨朕之恩/典爲然亦先王之禮意故也以爾推誠保德崇仁)
(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行兵部尚書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實封一千二)
(百户歐陽某文章學問遠足以知先王德義謀猷/近足以宜當世陟降祕近踐揚茲多嚮繇樞庭參)
(决大政乃能熈天之命克勤王家均休外藩年德/方茂而乃安于義命以禮請去至於勤懇雖朕之)
(睠遇有加亦終不能易爾志重以先帝顧命輔朕/眇躬勲勞問望顧可以無報稱哉是用度越常典)
(以榮爾歸俾進東宫之師仍兼祕殿之職尚惟率/身善俗以助成王德惟良顯哉可持授太子少師)
(依前充觀文殿學士致仕功臣散官/勲封食實封如故仍放朝謝張琥行)七月歸潁八
月將祀明堂詔赴闕陪位公上章乞免從之禮成
賜衣帶器幣牲餼
熈寜五年壬子
閏七月庚午公薨年六十六八月丁亥贈太子太
師(制詞勑大臣還官告老以高秩尊爵歸第固朝/廷所禮異也矧甞參弼大政有兩朝定筞援立)
(之勲徳甚盛而弗居年未至而辤位遽兹長逝宜/厚追褒故推誠保德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
(特進太子少師致仕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户食實封一千二百户歐陽某以文章)
(革浮靡之風以道徳鎭流競之俗挺節強毅而不/撓當官明辯而莫奪三世寵榮一徳端亮朕方將)
(圖任舊老疇咨肅乂而雅志沖邈必期退休未閱/數歲章踰十上在大義難盡其力兹勤請所以不)
(違謂其脫去人間之累當饗期頥之壽天遽殱奪/曽靡憖遺覽奏之日爲之不能臨朝儲坊六傅師)
(惟長首舉以爲贈用紓予哀尚其有知/享此嘉命可特贈太子太師王益柔行)
熙寜七年八月諡文忠(謚議見附録)
熈寜八年九月乙酉葬開封府新鄭縣旌賢郷
元豐三年十二月以子升朝遇大禮贈太尉(制詞勑/朕齊明)
(以祀得歆于神維顯及幽並受多祉奉議郎輕車/都尉賜緋魚袋歐陽發父皇任觀文殿學士太子)
(少師致仕贈太子太師某以高文典䇿冠絶譽髦/以重德令名進參機要踐更事任奮發猷爲諒直)
(公忠簡於朕志逝日逾遠賢聲不忘垂𥙿後昆序/朝通籍丁時慶賚愍錫有加尚其營魂膺此明命)
(可特贈太尉/王安禮行)
元豐八年十一月贈太師追封康國公
紹聖三年五月追封兖國公(制詞勑宗祀之澤充塞/穹壤國之故老褒敘有)
(章朝請郎充祕閣校理輕車都尉賜緋魚袋歐陽/棐弟通直郎飛騎尉辯故父任觀文殿學士太子)
(少師致仕贈太師追封康國公某名世之才出應/期運明於輔弼事業而以風節始終餘慶嗣人追)
(命成國亶惟不没尚克享茲可特贈/太師追封兖國公中書舍人盛陶行)
崇寜三年追封秦國公政和三年追封楚國公(皆以/子樂)
(遇郊/恩)
文忠公年譜不一惟桐川薛齊誼廬陵孫謙益
曾三異三家爲詳雖用舊例毎歲列其著述考
文力之先後然篇章不容盡載次序寧免疑混
如公曾孫建世以告勑宣劄爲編年尚多差互
况餘人乎今參稽衆譜傍採史籍而取正於公
之文凡居士集外集各於目錄題所撰歲月而
闕其不可知者奏議表章之類則隨篇注之定
爲文集一百五十三卷居士集五十卷公所定
也故寘于首外集二十五卷次之易童子問三
卷(詩本義别/行於世)外制集三卷内制集八卷表奏書
啓四六集七卷奏議十八卷雜著述十九卷集
古錄跋尾十卷又次之書簡十卷終焉考公行
狀惟闕歸榮集一卷徃徃散在外集更俟博求
别有附錄五卷紀公德業此譜專敘出處詞簡
而事粗備覽者當自得之慶元二年二月十五
日郡人登仕郎胡柯謹記
易童子問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七十六
童子問曰乾元亨利貞何謂也曰衆辭淆亂質諸聖
彖者聖人之言也童子曰然則乾無四德而文言非
聖人書乎曰是魯穆姜之言也在襄公之九年
童子問曰象曰天行徤君子以自強不息何謂也曰
其傳久矣而世無疑焉吾獨疑之也蓋聖人取象所
以明卦也故曰天行健乾而嫌其執於象也則又以
人事言之故曰君子以自強不息六十四卦皆然也
易之闕文多矣
童子問曰乾曰用九坤曰用六何謂也曰釋所以不
用七八也乾爻七九則變坤爻八六則變易用變以
爲占故以名其爻也陽過乎亢則災數至九而必變
故曰見群龍無首吉物極則反數窮則變天道之常
也故曰天德不可爲首也隂柔之動多入於邪聖人
因其變以戒之故曰利永貞
童子問曰屯之彖象與卦之義反何謂也曰吾不知
也童子曰屯之卦辭曰勿用有攸徃彖曰動乎險中
大亨貞動而大亨其不徃乎象曰君子以經綸不徃
而能經綸乎曰居屯之世者勿用有攸徃衆人也治
屯之時者動乎險而經綸之大人君子也故曰利建
侯
童子問曰象曰山下岀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何謂
也曰蒙者未知所適之時也處乎蒙者果於自信其
行以育德而巳蒙有時而發也患乎不果於自脩以
飬其德而待也
童子問曰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何謂
也曰需須也事有期而時將至也雲巳在天澤將施
也君子之時將及矣少待之焉飲食以飬其體宴安
和樂以飬其志有待之道也
童子問曰師貞丈人何謂也曰師正於丈人也其彖
曰能以衆正可以王矣童子曰敢問可以王矣孰能
當之曰湯武是巳彼二王者以臣伐主其爲毒也甚
矣然其以本於順民之欲而除其害猶毒藥瞑眩以
去疾也故其彖又曰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
之童子曰然則湯武之師正乎曰凡師必正於丈人
者文王之志也以此毒天下而王者湯武也湯武以
應天順人爲心故孟子曰有湯武之心則可也童子
曰吉無咎何謂也曰爲易之說者謂無咎者本有咎
也又曰善補過也嗚呼舉師之成功莫大於王也然
不免毒天下而僅得補過無咎以此見兵非聖王之
所務而湯武不足貴也
童子問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何謂
也曰王氏之傳曰萬國以比建諸侯以比親得之矣
蓋王者之於天下不可以獨比也故建爲萬國君以
諸侯使其民各比其君而萬國之君共比於王則視
天下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矣
童子問曰同人之彖曰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象
又曰君子以類族辨物何謂也曰通天下之志者同
人也類族辨物者同物也夫同天下者不可以一槩
必使夫各得其同也人睽其類而同其欲則志通物
安其族而同其生則各從其類故君子於人則通其
志於物則類其族使各得其同也
童子問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
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何謂也曰聖人急於
人事者也天人之際罕言焉惟謙之彖略具其說矣
聖人人也知人而巳天地鬼神不可知故推其迹人
可知者故直言其情以人之情而推天地鬼神之迹
無以異也然則脩吾人事而巳人事脩則與天地鬼
神合矣
童子問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
帝以配祖考何謂也曰於此見聖人之用心矣聖人
憂以天下樂以天下其樂也薦之上帝祖考而已其
身不與焉衆人之豫豫其身耳聖人以天下爲心者
也是故以天下之憂爲已憂以天下之樂爲已樂
童子問曰觀之象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何謂也
曰聖人處乎人上而下觀於民各因其方順其俗而
教之民知各安其生而不知聖人所以順之者此所
謂神道設教也童子曰順民先王之所難歟曰後王
之不戾民者鮮矣
童子問曰剥不利有攸徃彖曰順而止之觀象也君
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者何謂也曰剥隂剥陽也小
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也故曰不利有攸徃君子於
此時而止與屯之勿徃異矣屯之世衆人冝勿徃而
君子動以經綸之時也剥者君子止而不徃之時也
剥盡則復否極則泰消必有息盈必有虛天道也是
以君子尚之故順其時而止亦有時而進也
童子問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者何謂也曰天地之
心見乎動復也一陽初動於下矣天地所以生育萬
物者本於此故曰天地之心也天地以生物爲心者
也其彖曰剛反動而以順行是矣童子曰然則象曰
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豈非静乎曰
至日者隂陽𥘉復之際也其來甚微聖人安靜以順
其微至其盛然後有所爲也不亦冝哉
童子問曰大過之卦辭曰利有攸徃亨其象曰君子
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者其徃乎其遯乎曰易非一
體之書而卦不爲一人設也大過者橈敗之世可以
大有爲矣當物極則反易爲之力之時是以徃而必
亨也然有不以爲利而不爲者矣故居是時也徃者
利而亨遯者獨立而無悶
童子問曰坎之卦曰習坎其彖曰習坎重險也者何
謂也曰坎因重險之象以戒人之愼習也習高山者
可以追猿猱習深淵者至能泅泳出没以爲樂夫險
可習則天下之事無不可爲也是以聖人於此戒人
之習惡而不自知誘人於習善而不倦故其象曰君
子以常德行習教事也
童子問曰咸取女吉何謂也曰咸感也其卦以剛下
柔故其彖曰男下女是以取女吉也童子又曰然則
男女同類歟曰男女睽而其志通謂各睽其類也凡
柔與柔爲類剛與剛爲類謂感必同類則以柔應柔
以剛應剛可以爲咸乎故必二氣交感然後爲咸也
夫物類同者自同也何所感哉惟異類而合然後見
其感也鐵石無情之物也而以磁石引針則雖隔物而
應彖曰觀其所感而萬物之情可見者謂此類也童
子又曰然則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果異類乎
曰天下之廣蠻夷戎狄四海九州之類不勝其異也
而能一以感之此王者所以爲大聖人所以爲能
童子問曰恒利有攸徃終則有始何謂也曰恒之爲
言久也所謂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也久於其道者
知變之謂也天地升降而不息故曰天地之道久而
不已也日月徃來與天偕行而不息故曰日月得天
而能久照四時代謝循環而不息故曰四時變化而
久成聖人者尚消息盈虚而知進退存亡者也故曰
聖人久於其道而化成
童子問曰遯亨小利貞何謂也曰遯隂進而陽遯也
遯者見之先也隂進至于否則不正利矣遯者隂浸
而未盛陽能先見而遯猶得小利其正焉
童子問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衆用晦而明何
謂也曰日君象也而下入干地君道晦而天下暗矣
大哉萬物各得其隨則君子嚮晦而入宴息天下暗
而思明則君子出而臨衆商紂之晦周道之明也因
其晦發其明故曰用晦而明童子曰然則聖人貴之
乎曰不貴也聖人非武王而貴文王矣
童子問曰家人利女貞何謂也其不利君子之正乎
曰是何言歟彖不云乎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也
曰然則何爲獨言利女正曰家道主於内故女正乎
内則一家正矣凡家人之禍未有不始於女子者也
此所以戒也嗚呼事無不利於正未有不正而利者
聖人於卦隨事以爲言故於坤則利牝馬之正於同
人則利君子正於明夷則利艱正於家人則利女正
童子問曰睽之彖與卦辭之義反何謂也曰吾不知
也童子曰睽之卦曰小事吉彖曰睽之時用大矣哉
曰小事睽則吉大事睽則㓙也凡睽於此者必有合
於彼地睽其下而升天睽其上而降則上下交而爲
泰是謂小睽而大合使天地睽而上下不交則否矣
聖人因其小睽而通其大利故曰天地睽而其事同
男女睽而其志通萬物睽而其事類其象又曰君子
以同而異
易童子問卷第一
書簡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四十四
與韓忠獻王(稚圭/慶曆二年)
脩頓首再拜啓仲秋漸涼伏惟觀察太尉尊候動止
萬福脩至愚極陋不足以獻思慮於聦明至於脩記
以問起居則當大君子憂國之時又非冝輒(一作/以)干
視聽是以書牘之禮曠絶(一作/而)逾年然而千里之外
威譽之聲日至京師如在耳目可以見作鎮方面懾
動羌戎撫循之間優有餘𥙿此脩不勝西首企望拳
拳之誠私自爲慰者也伏念脩材薄力弱不堪世用
徒能少(一無/此字)以文字之樂爲事而國家久安於無爲
儒學之士莫知形容幸今剪除叛羌開拓西域紀功
耀徳兹也爲時惟俟凱歌東來函馘獻廟執筆吮墨
作爲詩頌以述大賢之功業以揚聖宋之威靈雖曰
懦焉亦區區之鄙志也謹奉手啓咨問伏惟俯賜鑒
察謹啓八月日太子中允集賢校理歐陽脩啓上
又(慶曆五年)
某頓首啓冬序極寒不審資政諌議尊候動止何若
昨者偶趨府下過煩主禮自到郡踰月尚稽候問豈
勝愧悚某孤拙多累蒙朝廷保全之恩得此郡地僻
事簡飲食之物奉親頗便終日尸禄未知論報之方
用此不皇爾瞻望盛府數程之近時得通訊下執謹
因請絹人行附此以道萬一新歲甫邇伏乞爲國自
重下情禱詠之至
又(同前)
某頓首啓近因州吏詣府請絹曽拜狀急足至特辱
手書爲誨伏審履此凝寒台候萬福豈勝慰抃之誠
某此藏拙幸今歲淮甸大雪來春二麥有望若人不
爲盗而郡素無事何幸如之惟尸禄端居未能報國
此爲愧爾瞻望旌棨惟願爲國自重以副禱頌
又(慶曆六年)
某再拜啓山州窮絶比乏水泉昨夏秋之𥘉偶得一
泉於州城之西南豐山之谷中水味甘冷因愛其山
勢回抱構小亭於泉側又理其傍爲教埸時集州兵
弓手閱其習射以警饑年之盗間亦與郡官宴集于
其中方惜此幽致思得佳木羙草植之忽辱寵示芍
藥十種豈勝欣荷山民雖陋亦喜遨遊(今春寒食見/州人靚裝盛)
(服但於城上巡/行便爲春遊)自此得與郡人共樂實出厚賜也愧
刻愧刻
又(同前)
某頓首啓季冬極寒伏惟某官尊體動止萬福某幸
守僻陋咫尺大府常闕脩問左右然幸尸禄奉親軄
事日益簡少養拙自便遂成習性但時自警而已冬
深少雪氣候巳春和伏惟爲國自重以副瞻頌之誠
又(同前)
某啓近急足還嘗略拜問歲暮晴和伏惟台候動止
萬福本州張推官欲造棨㦸云舊岀門下此人涖官
㢘善謹守其軄亦可自了恐不見多年要知本官行止
謹此拜聞
又(慶暦八年)
某頓首仲春下旬到郡領軄踈簡之性久習安閑當
此孔道動須勉彊但日詢故老去思之言遵範遺政
謹守而已其餘廨舍城池數世之利無復増修完小
小斯不敢廢壞爾今年蝗蝻稍稍生長二麥雖豐雨
損其半民間極不易猶頼盗賊不作伏恐要知齪齪
之才已難開展又值罷絶回易諸事裁損日憂不濟
此尤苦爾南北遼逺音信難頻輙此忉忉以煩視聴
慙悚慙悚
又(皇祐元年)
某頓首啓自去春𥘉到維揚嘗因蔡中孚人行奉狀
自後區區不覺踰歲即日春暄不審尊候動止何似
某昨以目疾爲苦因少私便求得汝隂仲春𥘉旬已
趨官所廣陵嘗得明公鎮撫民俗去思未逺幸遵遺
矩莫敢有踰獨平山堂占勝蜀岡江南諸山一目千
里以至大明井瓊花二亭此三者拾公之遺以繼盛
羙爾(大明井曰羙泉亭/瓊花曰無雙亭)汝隂西湖天下勝絶養愚自
便誠得其冝然尸禄苟安何以報國感愧感愧邉防
之事動繫安危伏惟經略之餘爲國自重
又(皇祐二年)
某頓首啓冬寒伏惟台候萬福脩前在潁曽一拜狀
尋以移守南都苦於當道頗闕修問徒切瞻思專使
枉道手書爲賜佩服感慰何可勝言北俗蒙恵邉防
有條冝歸大用以及天下不勝禱望之至謹奉狀叙
謝
又(皇祐二年)
脩啓辱示諭邉備有倫此巳得之傳者乆矣閱古事
蹟尤見大君子之用心動必有益于人也盛製記文
并孔子廟嶽廟等記並於杜公處竊覽已獲祕傳然
私怪明公見遺獨不見寄謂於庸鄙有所惜者何邪
見索亂道敢不勉彊苟得附方尺之木于梁棟間寓
名諸公之後爲幸多矣所恨文字汙公好屋爾前在
潁承示碑文甚多愧荷之懇已嘗附狀今者人至又
恵宋公碑二木事蹟辭翰可令人想慕張迪碑并八
關齋記此之所有聊答厚賜某皇恐
又(同前)
某啓冬候凝寒伏惟某官尊體動止萬福十二日所
遣人至伏承賜書誨諭勤勤且榮且感嗣以近製石
本俾之拭目信所謂未有不求而得之者則前之干
請誠不爲非也惶恐惶恐公之徳業固巳偉然於當
世矣而今又以文章筆札垂示不朽伏讀展玩之際
因思窮邉武俗耳目乍此炤耀其喧傳驚動冝如何
㢤後世之見者想公爲人魁傑雄偉又冝如何㢤說
者謂天不以全羙賦人某不信也某自夏入秋苦於
親疾以故乆不修問謹因人還附此爲謝伏惟幸察
又(皇祐三年)
某頓首啓自夏迄今以老母卧疾營求醫藥加以京
東盗賊縱橫朝廷督責甚急公私多故遂闕拜狀中
間伏承陞軄留任亦以無由馳賀但深悚仄而巳專
人至辱書爲賜具審爲朝自重日膺多福邉隅巳熟
恩信兵民已安衣食當還廟堂以副公議此非小子
之私祝真切真切冨公移蔡亦便親而請也恐却以
親疾難於移動未嘗求徐然此歲滿得徙亦其幸也
某再拜
又(皇祐四年)
某叩頭泣血罪逆哀苦無所告訴特蒙台念逺賜誨
言雖在哀迷實知感咽昨大禍蒼卒不知所歸遽來
居潁苟存殘喘承賜恤問敢此勉述其諸孤苦不能
具道秋序已冷伏冀順時爲國自重哀誠所望
又(至和元年)
某啓伏蒙寵示閱古堂碑三本豈勝榮幸公之徳業
當施本朝耀青史而刻金石淹留邉郡閑暇之餘尚
足以爲一方故事煥赫塞上竊顧小子亦得列于衆
作之間既足爲榮亦可愧也感悚感悚范公人之云
亡天下歎息昨其家以銘見責雖在哀苦義所難辭
然極難爲文也伏恐要知
又(同前)
某啓近范純仁寺丞見過得覩所製奏議集序豈勝
榮幸文正遺忠獲存於不朽亦勸善之道也某亦爲
其子迫令作神道碑不獲辭然惟范公道大材閎非
拙辭所能述冨公墓刻直筆不隱所紀已詳而群賢
各有撰述實難措手於其間近自服除雖勉牽課百
不述一二今逺馳以干視聽惟公於文正契至深厚
出入同於盡瘁竊慮有紀述未詳及所差誤敢乞指
諭教之此繫國家天下公議故敢以請死罪死罪
又(同前)
某啓昨自居憂服除便得召乃敢離潁至都見日便
乞蒲同朝旨俾留遂領銓筦尋以引人事遽出同州
入辭之際恩旨又留且領殘書旣而遂𬒳兹命孤拙
多艱無所𥙷報屢招論議常黷上聦寵禄難忝若何
爲效恐終碌碌以爲知已之羞乆不拜狀出處多滯
故敢略序范公碑如所教悉已改正但候橋川檢得
希文奏議實在賊界恐知之某又上
又(同前)
脩啓昨自服除召還闕出處不定皆由蹇拙使然諒
惟悉察自忝此軄嘗於遞附啓爲謝某衰病鬚鬢悉
白兩目昬花豈復更有榮進之望而天下責望過重
恨無所爲進不能𥙷益朝廷退不能(一作/得)決去恐碌
碌遂爲庸人以貽知己之羞爾夙夜愧懼不知何以
見教願聞誨勒之言真切真切
師魯及其兄子漸皆以今年十二月葬某昨爲他作
墓誌事有不備知公爲作表甚詳使其不泯於後大
幸大幸范公表已依所教改正只是大順時撿得希
文當𥘉奏議是在賊地中伏恐要知
又(嘉祐元年)
某頓首啓秋暑尚繁不審三司尚書尊體動止何似
伏覩制書以天下之計資天下之才雖未足以施䕫
稷(一作/契)之業致堯舜之道以與至治以副具瞻而天
災水旱之時民困國貧之際上有以寛旰食之憂下
有以救飢寒之急此縉紳之君子閭巷之愚民所以
聞命之日欣歡鼓舞而引首北望惟恐來朝之緩也
脩言不足信於人才不足用於世事有不得巳而未
能引去徒與衆人同其喜慰伏計大斾即日在塗伏
惟爲國自重謹奉啓咨候不宣脩頓首再拜
又(嘉祐三年)
某頓首啓自明公進用雖愚拙有以竭其思慮效萬
一禆𥙷之而久無一言甚可責也今竊見國子監直
講梅堯臣以文行知名以梅之名而公之樂善冝不
待某言固已知之久矣其人窮困于時亦不待某言
而可知也中外士大夫之議皆願公薦之館閣梅得
出公之門一羙事也公之薦梅一羙事也朝廷得此
舉一羙事也某不敢以一言而譲三羙故言之雖公
而不敢洩公賜擇焉惶恐惶恐
又(嘉祐治平間)
某啓兩日不奉宴言豈勝瞻系伏承台候稍爾愆和
不審晚來起居何似氣脉小小留滯微行必遂清康
旦夕拜見且此拜聞
又(同前)
某頓首啓數日不奉餘論竊承台候微傷風冷喜巳
康和秋暑尚有殘歊更冀特加精攝無由咨候賔次
謹勒此馳啓上問過旬休必獲瞻奉兹不盡區區
又(治平■年)
某啓不奉顔色忽已經旬霜寒伏惟台候動履清福
竊承表啓累上聖意決不少疑量斯勢也似非辯說
可入莫且當勉屈髙誼兼副中外人情否某衰病最
冝先去者尚此遲疑矧公繫國體重豈可輕議昔人
歎好事難必成皆此類也旦夕瞻近姑此以道愚見
幸髙明裁察也惶恐惶恐
又(治平元年)
某啓晚來伏承台候萬福辱簡誨俾撰先令公真賛
前世文人喜爲聖賢記述蓋欲自託以垂名矧盛徳
清芬備載史牒但恐衰病乆廢筆硯不能稱道萬一
當試勉彊以應嘉命值夜草草
又(同前)
某啓承教俾作魏國令公真賛屢日杼思不勝艱訥
蓋以鉅徳難名非委曲莫究萬一而滯於簡拙遂至
窘窮實辱嘉命惟負慚恐勉自録呈
又(治平■年)
某啓某以私門薄祐少苦終鮮惟存二姪又喪其一
衰晚感痛情實難勝仰煩台慈特賜慰䘏豈任哀感
之至酷暑復盛伏承台候萬福來日參假當奉言侍
謹且附此叙謝
又(治平■年)
某頓首啓不獲瞻奉忽復數日秋暑伏承台候萬福
某以餘毒所攻頸頰間又爲腫核第以不入咽喉比
前所苦差輕旦夕欲且勉出重煩台念特賜存問不
勝感愧區區謹奉此叙謝
又(治平■年)
某啓不獲瞻見等閑數日餘暑尚繁不審台候動履
何似竊承有外訃之戚方此炎熾伏冀節損悲悼爲
朝自愛無由馳謁門屏謹奉此陳慰
又(治平■年)
某啓至日不獲展慶不勝馳情伏惟履長納吉爲國
耆老永副中外之具瞻某所苦悉已平蓋得節假中
飽於將理尚煩憂恤手筆存問其爲感激併留靣叙
人還粗布萬一
又(治平■年)
某啓日夕風凛伏喜台候萬福重辱手誨仰認意愛
之深某所以欲速出者蓋家居不遑安爾謹當更與
醫工審議昨亦有一劄乞更寛數日皆寂然所以尤
難安處或因方便特爲略言及豈勝大幸承諭曽見
與叔平簡拙疾更不復云惟乞不賜憂軫皇恐皇恐
又(治平四年)
某啓不侍台席忽復彌旬經節伏承動履清福杜門
俟命已上三表便值休假方欲旦夕馳布懇誠于左
右忽辱恵(一作/誨)翰感慰兼深某去就之際不惟果於
自決而相知者皆勉以必去不疑亮公見愛素深意
必不殊也此來頼君相之明爲之辨别皎然明白中
外無所疑惑矣則某之引去不嫌稍速所推恩禮不
必過優使災難中遂逃禍咎而保安全於始終蒙徳
不淺矣區區所欲述者此爾伏惟幸察
又(治平三年)
某啓早暮遂凉伏承台候萬福昨日辱以相臺園池
記爲貺俾得拭目辭翰之雄粲然如見衆製髙下映
發之麗而樂然如與都人士女遊嬉於其間也榮幸
榮幸晝錦書刻精好但以衰退之文不稱爲慚而又
以得託名子後爲幸也衆篇一時盛事徃徃佳作咸
得珎藏豈勝感愧昨夕偶數客坐中不時布謝皇恐
皇恐謹奉此咨啓
又(嘉祐八年誤寘此)
某頓首啓板橋怱遽攀違忽復旬浹氣節遂爾寒凝
伏惟台候萬福龍旌即路幸此晴明然而跋履之勞
事務叢委竊計倍煩神用更乞爲朝自重以副傾依
下情區區
又(治平四年)
某啓冬序始寒不審台候動止何似竊承懇請之堅
遂解機政處大位居成功古人之所難公保榮名𬒳
殊寵進退之際從容有餘徳業兩全讒謗自止過於
周公逺矣然而朝廷慮則元老遽去私自計則孤危
失恃此不能不惘然爾其他區區非筆墨所可旣惶
恐惶恐
又(同前)
某啓自承遂解政機岀鎮便郡尋奉拙記計已通呈
遽審殊命優禮悉已懇辭又當馳賀也某藏拙於此
幸亦優閑而衰病侵攻略無寜日歸心愈切然素計
亦稍有緒也竊計大斾非晚啓行無由瞻望寒中伏
冀爲國自重區區不宣
又(熈寜元年)
某啓東州難得酒村郡醖不堪爲信惟羔羊新得法
造又以傷生不能多作然謂(一無/此字)其味尚可少薦樽
爼輕瀆台嚴惶恐惶恐
又(熈寜□年)
某頓首嚮嘗以拙惡應命深愧唐突乃蒙不鄙以之
刻石得子履鉅筆錯之佳處因公勝迹託附之傳其
爲榮幸多矣感惕感惕某近秋冬以來目病尤苦遂
不復近筆硯小詩亦不曽作心志蕭條但思歸爾承
諭臟腹多不調更乞節慎飲食酒能少戒尤佳某一
向不飲遂不復思無由少侍談席區區不布萬一
又(熈寜二年)
某啓專使至獲捧台翰伏承經寒動止萬福下情欣
慰某以病目艱於執筆稍闕拜問其爲傾嚮之勤則
未始少怠也某幸東州歲豐事簡居巳踰年已再削
乞壽陽蓋陳蔡勢難乞惟壽近潁亦便於歸計爾益
逺旌棨新春伏惟爲國保重
又(熈寜三年)
某頓首啓近昨過鄆瞻望留都纔三四驛因假急足
拜問粗布區區不謂逺煩專介直走淮濵誨諭勤勤
仰認意愛兼審秋寒台候動止萬福下情豈勝感慰
脩過潁少留以足疾爲苦不久勉之官守情悰索然
素志未遂其餘鄙冗莫道萬一惟乞爲國自重以副
具瞻
又(同前)
某啓某去秋留潁月餘嘗因急足還府附狀自爾勉
力病軀祗赴官所忽忽遂見窮臘即日凝凛伏惟鎮
撫之餘台候動止萬福某昨蒙上恩察其實爲病瘁
得蔡如請土俗淳厚本自閑僻日生新事條目固繁
然上下官吏畏罰趨賞不患不及而老病昬然不復
敢措意於其間若郡縣平日常事則絶爲稀少足以
養拙偷安俟日而去爾甚幸甚幸荷公見愛之深欲
知其如此爾歲暮雪寒伏乞爲國加愛
又(同前)
某啓立朝雖乆忝冒實多而未有卓然可稱於人者
蒙公愛念贈以嘉篇語重文雄過形襃借何以當克
但祕藏榮感而巳拙句唐突大匠出於勉彊慙恐慙
恐某自至蔡遂不曽作詩老年力盡兼亦憂畏頗多
冀靜黙以安退藏爾
又(熈寜四年)
某啓近嘗奉記粗布區區竊計巳投几格專使忽至
特枉親翰伏承經寒鎮撫之餘台候動履萬福豈勝
感慰之極某衰病如昨老年憂畏旦暮未去間俛黙
苟偷如前書所述爾忽忽又見新春惟乞爲國愛重
以副中外瞻倚之望
又(同前)
某啓辱貺齋醖尤爲醇羙第小邦鮮嘉客老病少歡
意不得如侍台席時豪飲之量爾可歎可歎近以序
傳拜呈塵浼聽覽蓋嚮在潁因欲遂留而當權者猜
忌聊以自解爾進退之間其難如此可懼也千萬保
重以慰勤企
又(同前)
某頓首再拜近急足還府奉狀粗布謝懇新正令節
限以官守無由一厠賀賔之列元勲柱石神明所相
百福來臻春氣尚寒伏惟爲朝愛重上副眷倚下情
祝頌之至
又(同前)
某啓特承寵示歸榮等五篇刻石俾遂拭目豈勝榮
幸唐世勲徳鉅公爲不少而雄文逸翰兼羙獨擅孰
能臻於斯也某以朽病之餘事事衰退然猶不量力
不覺勉強者竊冀附託以爲榮爾見索拙惡不能藏
黙謹以録呈慙罪慙罪某又上
又(同前)
某啓向嘗輒以拙詩塵浼台聽尋蒙特賜寵和不惟
以慰寂寥而雄文大句固已警動人之耳目屬閑居
杜門難偶信便遂稽布謝豈勝感幸愧恐之至也因
王郎中詣府的便少道萬一
與冨文忠公(彦國/天聖明道間)
某頓首白彦國自西歸於今巳踰月無由一致書蓋
相別後患一大疽爲苦乆之不暇求西人行者然亦
時時有客自西來獨怪彦國了無一書又疑其人不
的於叚氏僕夫來致㡬道書此人最的冝有書又無
然後果可怪也始與足下相别時屢(一作/累累)邀聖俞語
謂書者雖於交朋間不以䟽數爲厚薄然旣不得羣
居相笑語盡心有此猶足以通相思知動靜是不可
忽苟不能具寸紙數行亦可易致則可頻致猶勝都
不致也當時相顧切切用要約如此謂今别後冝馬
朝西而書夕東也不意足下自執牛耳登壇先喢降
壇而吐之何邪平生與足下語思欲力行者事何限
此尺寸紙爲俗累牽之不能勉強嚮所云云使僕何
聖㢤洛陽去京爲僻逺孰與絳之去京師也今尚爾
至絳又可知矣自相别後非見聖俞無一可語者思
得足下一書不啻飢渇故不能不忉忉也秋暑差盛
千萬自愛
又(嘉祐元年)
某啓暑雨不審台候何似有蜀人蘇洵者文學之士
也自云奔走徳望思一見而無所求然洵逺人以謂
某能取信於公者求爲先容旣不可却亦不忍欺輒
以冐聞可否進退則在公命也
又(嘉祐七年)
某啓慰䟽巳具如别春候暄冷不常不審孝履何似
伏惟以時順變徇禮節哀上副人主之眷懐下爲士
民自重某自承乏東府忽已半歳碌碌無稱厚顔俯
仰尚思一有論報而去然勉強庸拙不知所爲苟終
止若斯顧亦安能遲乆不待彈劾當自爲計也未知
尚有可教否無由瞻近豈勝下懐時事多端伊洛過
客相踵必有能道其大㮣者其他委細亦非筆墨可
殫也謹因遣人萬不布一某又拜
又(嘉祐八年)
某頓首啓近馳賀懇少布私誠伏承大斾已及近郊
道路盛暑竊審台候萬福實慰區區瞻跂之勤朝廷
新有大故時事多艱舊徳元臣與國同體馳騎奔走
不惟出處之節得冝與來者爲法康時濟物愚智所
同有望於馬首之來也餘如前書所述也旦夕當得
瞻見顔色第因張師逺行不可無書謹奉手啓咨問
又(同前)
某啓忽承手誨以屢辭新命未得請俾有所開陳敢
不如教然愚竊以公自元宰還首西樞懇請而從則
恩典未見其過但公以避災爲意思欲深自退抑此
與上待元老之意本不相爲謀也亦竊見𥘉一劄自
後更不降岀上亦未嘗語及豈非事巳決定無可商
量邪若徳音有所詢當具道如所教也秋凉喜承台
候萬福謹奉此不宣
又(治平二年)
某啓餘暑未祛㐲承台候動履清福人至辱賜簡豈
勝感服自公在告爲常制所拘不得時伸候見固以
爲恨今者大斾當西不一造門下竊意不近人情兼
料諸公意必同此所以雖承誨勒未敢聞命也皇恐
皇恐人還謹此不宣
書簡卷第一
與韓忠獻王第一帖尊候(一作/尊體)以問(一作/候問)
第九帖曽一拜狀(曽一/作嘗)
第十五帖拙辭(一作/拙訥)
第十九帖自明公(三字上一/有伏字)
第二十二帖尚此(一作/尚尓)
第二十五帖仰煩(一作/特煩)特賜(一作/曲賜)
第三十五帖酒村(村疑/作材)
第四十二帖不得(一作/不復)
歸田録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六
太祖皇帝初幸相國寺至佛像前焼香問當拜與不
拜僧録賛寧奏曰不拜問其何故對曰見在佛不拜
過去佛賛寧者頗知書有口辯其語雖類俳優然適
會上意故㣲笑而頷之遂以為定制至今行幸焚香
皆不拜也議者以為得禮
開寳寺塔在京師諸塔中最髙而制度甚精都料匠
預浩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勢傾西北人怪而
問之浩曰京師地平無山而多西北風吹之不百年
當正也其用心之精盖如此國朝以来木工一人而
巳至今木工皆以預都料為法有木經三卷行扵世
世傳浩惟一女年十餘歲每卧則交手於胷爲結&KR0799;
状如此踰年撰成木經三卷仐行於世者是也
國朝之制知制誥必先試而後命有國以来百年不
試而命者纔三人陳尭佐楊億及脩忝與其一爾
仁宗在東宫魯肅簡公(宗道)為諭徳其居在宋門外
俗謂之浴堂巷有酒肆在其側號仁和酒有名於京
師公往往易服(一作/衣)㣲行飲于其中一日真宗急召
公将有所問使者及門而公不在移時乃自仁和肆
中飲歸中使遽先入白乃與公約曰上若怪公来遲
當託何事以對幸先見教冀不異同公曰但以實告
中使曰然則當得罪公曰飲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
之大罪(一作/罪大)也中使嗟歎而去真宗果問使者具如
公對真宗問曰(一作/公)何故私入酒家公謝曰臣家貧
無器皿酒肆百物具(一作/俱)備賔至如歸適有郷里親
客自逺来遂與之飲然臣既易服市人亦無識臣者
真宗笑曰卿為宫臣恐為御史所彈然自此竒公以
為忠實可大用晚年每為章獻明肅太后言群臣可
大用者數人公其一也其後章獻皆用之
太宗時親試進士每以先進卷子者賜第一人及第
孫何與李庶㡬同在科埸皆有時名庶㡬文思敏速
何尤苦思遲會言事者上言舉子輕薄為文不求義
理惟以敏速相誇囙言庶㡬與舉子於餅肆中作賦
以一餅熟成一韻者為勝太宗聞之大怒是歲殿試
庶㡬最先進卷子遽叱出之由是何為第一
故參知政事丁公(度)晁公(宗慤)往時同在館中喜相
諧謔晁囙遷職以啓謝丁時丁方為群牧判官乃戯
晁曰啓事更不奉答當以糞墼一車為報晁答曰得
墼勝於得啓聞者以為善對
石資政(中立)好諧謔士大夫能道其語者甚多甞囙
入朝遇荆王迎授東華門不得入遂自左掖門入有
一朝士好事語言問石云何為自左(去/聲)掖門入石方
趂班且走且答曰秖為大(音/柂)王迎授聞者無不大笑
楊大年方與客棊石自外至坐扵一隅大年因誦賈
誼鵩賦以戯之云止扵坐隅貌甚閑暇石遽答曰口
不能言請對以臆
故老能言五代時事者云馮相(道)和相(凝)同在中書
一日和問馮曰公靴新買其直㡬何馮舉左足示和
曰九百和性𥚹急遽回顧小吏云吾靴何得用一千
八百因詬責乆之馮徐舉其右足曰此亦九百扵是
烘堂大笑時謂宰相如此何以鎮服百僚
錢副樞(若水)嘗遇異人傳相法其事甚怪錢公後傳
楊大年故世稱此二人有知人之鑒仲簡揚州人也
少習明經以貧傭書大年門下大年一見奇之曰子
當進士及第官至清顯乃教以詩賦簡天禧中舉進
士第一甲及第官至正郎天章閣待制以卒謝希深
為奉禮郎大年尤喜其文每見則欣然延接既去則
歎息不已鄭天休在公門下見其如此怪而問之大
年曰此子官亦清要但年不及中壽爾希深官至兵
部員外郎知制誥卒年四十六皆如其言希深𥘉以
奉禮郎鎖&KR0550;應進士舉以啓事謁見大年有云曵鈴
其空上念無君子者解組不顧公其如蒼生何大年
自書此四句于扇曰此文中虎也由是知名
太祖時郭進為西山廵檢有告其隂通河東劉繼元
将有異志者太祖大怒以其誣害忠臣命縛其人予
進使自䖏置進得而不殺謂曰爾䏻為我取繼元一
城一寨不止贖爾死當請賞爾一官歲餘其人誘其
一城来降進具其事送之于朝請賞以官太祖曰爾
誣害我忠良此纔可贖死爾賞不可得也命以其人
還進進復請曰使臣失信則不能用人矣太祖於是
賞以一官君臣之間盖如此
魯肅簡公立朝剛正嫉惡少容小人惡之私目為魚
頭當章獻垂簾時屢有補益讜言正論士大夫多䏻
道之公既卒太常謚曰剛簡議者不知為羙謚以為
囙謚譏之竟改曰肅簡公與張文節公(知白)當垂簾
之際同在中書二公皆以清莭直道為一時名臣而
魯尤簡易若曰剛簡尤得其實也
宋尚書(祁)為布衣時未為人知孫宣公奭一見竒之
遂為知己後宋舉進士驟有時名故世稱宣公知人
公嘗語其(一無/此字)門下客曰近世謚用兩字而文臣必
謚為文皆非古也吾死得謚曰宣若戴足矣及公之
卒宋方為禮官遂謚曰宣成其志也
嘉祐二年樞宻使田公(况)罷為尚書右丞觀文殿學
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罷樞宻使當降麻而止以制除
盖往時髙若訥罷樞宻使所除官職正與田公同亦
不降麻遂以為故事真宗時丁晉公(謂)自平江軍節
度使除兵部尚書叅知政事節度使當降麻而朝議
惜之遂止以制除近者陳相(執中)罷使相除僕射乃
降麻龐籍罷莭度使除觀文殿大學士又不降麻盖
無定制也
寳元康定之間余自貶所還過京師見王君貺初作
舍人自契丹使歸余時在坐見都知押班殿前馬歩
軍聮騎立門外呈榜子稱不敢求見舍人遣人謝之
而去至(一無/此字)慶暦三年余作舍人此禮已廢然三衙
管軍臣僚於道路相逢望見舍人呵引者即歛馬駐
立前呵者傳聲太尉立馬急遣人謝之比舍人馬過
然後敢行後子官于外十年而還遂入翰林爲學士
見三衙呵引甚雄不復如當時與學士相逢分道而
過更無斂避之禮盖兩制漸輕而三衙漸重舊制侍
衛親軍與殿前分爲兩司自侍衛司不置馬歩軍都
指揮使止置馬軍指揮使歩軍指揮使(一止作馬歩/軍指揮使)
以来侍衛一司自分為二故與殿前司列為三衙也
五代軍制已無典法而今又非其舊制者多矣
國家開寳中所鑄錢文曰宋通元寳至寳元中則曰
皇宋通寳近世錢文皆著年號惟此二錢不然者以
年號有寳字文不可重故也
太祖建隆六年将議改元語宰相勿用前世舊號於
是改元乾徳其後囙於禁中見内人鏡背有乾徳之
號以問學士陶穀榖曰此偽蜀時年號也囙問内人
乃是故蜀王時人太祖由是益重儒士而歎宰相(一/有)
(之/字)寡聞也
仁宗即位改元天聖時章獻明肅太后臨朝稱制議
者謂撰號者取天字於文為二人以為二人聖者恱
太后爾至九年改元明道又以為明字於文日月並
也與二人㫖同無何以犯契丹諱明年遽(一作/遂)改曰
景祐是時連歲天下大旱改元詔意冀以迎和氣也
五年囙郊又改元曰寳元自景祐初群臣慕唐玄宗
以開元加尊號遂請加景祏於尊號之上至寳元亦
然是歲趙元昊以河西叛改姓元氏朝廷惡之遽改
元曰康定而不復加於尊號而好事者又曰康定乃
謚爾明年又改曰慶曆至九年大旱河北尤甚民死
者十八九扵是又改元曰皇祐猶景祐也六年日蝕
四月朔以謂正陽之月自古所忌又改元曰至和三
年仁宗不豫久之康復又改元曰嘉祐自天聖至此
凡年號九皆有謂也
㓂忠愍公(準)之貶也𥘉以列卿知安州既而又貶衡
州副使又貶道州别駕遂貶雷州司戸時丁晉公與
馮相(拯)在中書丁當秉筆𥘉欲貶崖州而丁忽自疑
語馮曰崖州再渉鯨波如何馮唯唯而巳丁乃徐擬
雷州及丁之貶也馮遂擬崖州當時好事者相語曰
若見雷州㓂司户人生何䖏不相逢比丁之南也㓂
復移道州㓂聞丁當来遣人以蒸羊逆扵(一竹/迎于)境上
而收其僮僕杜門不放出聞者多以(一作/公)為得體
楊文公(億)以文章擅天下然性特剛勁寡合有惡之
者以事譛之大年在學士院忽夜召見扵一小閤深
在禁中既見賜茶從容顧問久之出文槀數篋以示
大年云卿識朕書蹟乎皆朕自起草未嘗命臣下代
作也大年惶恐不知所對頓首再拜而出乃知必為
人所譛矣由是佯狂奔于陽翟真宗好文𥘉待大年
眷顧無比晚年恩禮漸衰亦由此也
王文正公(曽)為人方正持重在中書最為賢相嘗謂
大臣執政不當收恩避怨公嘗語尹師魯曰恩欲歸
已怨使誰當聞者歎服以為名言
李文靖公(沆)為相沈正厚重有大臣體嘗曰吾為相
無他能唯不改朝廷法制用此以報國士大夫𥘉聞
此言以謂不切扵事及其後當國者或不思事體或
收恩取譽屢更祖宗舊制遂至官兵冗濫不可勝紀
而用度無節財用(一作/力)匱乏公私困弊推迹其事皆
因執政不能遵守舊規妄有更改(一作/改更)所致至此始
知公言簡而得其要由是服其識慮之精
陶尚書(榖)為學士嘗晚召對太祖御便殿陶至望見
上将前而復却者數四左右催宣甚急榖終彷徨不
進太祖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顧左右取袍帶来上已
束帶穀遽趨入
薛簡肅公知開封府時明參政(鎬)為府曹官簡肅待
之甚厚直以公輔期之其後公守秦益常辟以自随
優禮特異有問扵公何以知其必貴者公曰其為人
端肅其言簡而理盡凡人簡重則尊嚴此貴臣相也
其後果至參知政事以卒時皆服公知人
臘茶出(一作/盛)扵劒建草茶盛扵兩浙兩浙之品日注
為第一自景祐巳後洪州雙井白芽漸盛近歲製作
尤精囊以紅紗不過一二兩以常茶十數斤飬之用
辟暑濕之氣其品逺出日注上遂為草茶第一
仁宗退朝常命侍臣講讀扵邇英閤賈侍中(昌朝)時
為侍講講春秋左氏傳每至諸侯淫亂事則略而不
說上問其故賈以實對上曰六經載此所以為後王
鑒(一作/監)戒何必諱
丁晉公自保信軍節度使知江寧府召為參知政事
中書以丁節度使召學士草麻時盛文肅為學士以
為參知政事合用舎人草制遂以制除丁甚恨之
㓂忠愍之貶所素厚者九(二字一/作之)人自盛文肅已下
皆坐斥逐而楊大年與㓂公尤善丁晉公憐其才曲
保全之議者謂丁所貶朝士甚多獨扵大年能全之
大臣愛才一節可稱也
太祖時以李漢超為關南廵檢使捍北虜與兵三千
而巳然其齊州賦稅最多乃以為齊州防禦使悉與
一州之賦俾之飬士而漢超武人所為多不法久之
關南百姓詣闕訟漢超貸民錢不還及掠其女以為
妾太祖召百姓入見便殿賜以酒食慰勞之徐問曰
自漢超在關南契丹入㓂者㡬百姓(二字一/作對)曰無也
太祖曰徃時契丹入㓂邉将不能禦河北之民歳遭
劫虜汝扵此時能保全其貲財婦女乎今漢超所取
孰與契丹之多又問訟女者曰汝家㡬女所嫁何人
百姓具以對太祖曰然則所嫁皆村夫也若漢超者
吾之貴臣也以愛汝女則取之得之必不使失所與
其嫁村夫孰若䖏漢超家富貴扵是百姓皆感悅而
去太祖使人語漢超曰汝湏錢何不告我而取扵民
乎乃賜以銀數百兩曰汝自還之使其感汝也漢超
感泣誓以死報
仁宗萬機之睱無所翫好惟親翰墨而飛白尤爲神
妙凡飛白以點畫象物形而點最難工至和中有書
待詔李唐卿撰飛白三百點以進自謂窮盡物象上
亦頗佳之乃特為清淨二字以賜之其六點尤為竒
絶又出三百點外
仁宗聖性恭儉至和二年春不豫兩府大臣日至寢
閤問聖體見上器服簡質用素漆唾壷盂子素甆盞
進藥御榻上衾褥皆黃絁色已故暗宫人遽取新衾
覆其上亦黄絁也然外人無知者惟兩府侍疾因(一/作)
(因侍/疾)見之爾
陳康肅公(尭咨)善射當世無雙公亦以此自矜嘗射
扵家圃有賣油翁釋擔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見其發
矢十中八九但微頷之康肅問曰汝亦知射乎吾射
不亦精乎翁曰無他但手熟爾康肅忿然曰爾安敢
䡖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蘆置扵地以
錢覆其口徐以杓酌油瀝之自錢孔入而(一作/而入)錢不
濕因曰我亦無他惟手熟爾康肅笑而遣之此與莊
生所謂解牛斵輪者何異
至和𥘉陳恭公罷相而並用文富二公(彦博/弼)正衙宣
麻之際上遣小黄門(一有三/軰二字)宻扵百官班中聽其論
議而二公久有人望一旦復用朝士徃徃相賀黄門
具奏上大悅余時為學士後數日奏事垂拱殿上問
新除彦博等外議如何余以朝士相賀為對上曰自
古(二字一/作古者)人君用人或以夢卜茍不知人當從人望
夢卜豈足慿邪故余作文公批答云永惟商周之所
記至以夢卜而求賢孰若用搢紳之公言從中外之
人望者具述上語也
王元之在翰林嘗草夏州李繼遷制繼遷送潤筆物
數倍扵常然用啓頭書送(一作/遂)拒而不納盖惜事體
也近時舍人院草制有送潤筆物稍後時者必遣院
子詣門催索而當送者徃徃不送相承既久今索者
送者皆恬然不以為怪也
内中舊有玉石三清真像𥘉在真逰殿既而大内火
遂遷扵玉清昭應宫巳而玉清又大火又遷扵洞真
洞真又火又遷扵上清上清又火皆焚蕩無孑遺遂
(一有/又字)遷扵景靈而宫司道官相與惶恐上言真像所
至輒火景靈必不免願遷(二字一/作乞移)他所遂遷扵集禧
宫迎祥池水心殿而都人謂之行火真君也
丁文簡公(度)罷參知政事為紫宸殿學士即文明殿
學士也文明本有大學士為宰相兼職又有學士為
諸學士之首後以文明者真宗謚號也遂更曰紫宸
近世學士皆以殿名為官稱如端明資政是也丁旣
受命遂稱曰丁紫宸議者又謂紫宸之號非人臣之
所宜稱遽更曰觀文觀文是隋煬帝殿名理宜避之
盖當時不知然則朝廷之事(一作/士)不可以不學也
王冀公(欽若)罷參知政事而真宗眷遇之意未衰特
置資政殿學士以寵之時㓂萊公在中書定其班位
依雜學士在翰林學士下冀公因訴于上曰臣自學
士拜參知政事今無罪而罷班及在下是貶也真宗
為特加(一作/置)大學士班在翰林學士上其寵遇如此
景祐中有郎官皮仲容者偶出街衢為一輕薄子所
戯遽前賀云聞君有臺憲之命仲容立馬媿謝久之
徐問其何以知之對曰今新制臺官必用稀姓者故
以君姓知之爾盖是時三院御史乃仲簡論程掌禹
錫也聞者傳以為笑
太宗時宋白賈黄中李至吕蒙正蘇易簡五人同時
拜翰林學士承旨扈蒙贈之以詩云五鳯齊飛入翰
林其後吕蒙正為(一作/至)宰相賈黄中李至蘇易簡皆
至參知政事宋白官至尚書老扵承旨皆為名臣
御史臺故事三院御史言事必先白中丞自(一有中/山二字)
劉子儀為中丞始牓臺中今後御史有所言不須先
白中丞雜端至今如此
丁晉公之南遷也行過潭州自作齋僧䟽(一有/文字)云𥙷
仲山之衮雖曲盡扵巧心和傅說之羮實難調扵衆
口其少以文稱晚年詩筆尤精在海南篇詠尤多如
草解忘憂憂厎事花名含笑笑何人(一有之/句二字)尤為人
所傳誦
張僕射(齊賢)體質豐大飲食過人尤嗜肥豬肉每食
數斤天壽院風藥黒神丸常人所服不過一彈丸公
常以五七兩為一大劑夾以胡餅而頓食之淳化中
罷相知安州安陸山郡未嘗識達官見公飲㗖不類
常人舉郡驚駭嘗與賔客會食厨吏置一金漆大桶
扵㕔側窺(一作/竊)視公所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酒漿
浸漬漲溢滿桶郡人嗟愕以謂享富貴者必有異扵
人也然而晏元獻公清瘦如削其飲食甚微每析半
餅以筯卷之抽去其筯内捻頭一莖而食(一有/之字)此亦
異扵常(一無/此字)人也
宋宣獻公(綬)夏英公(竦)同試童行誦經有一行者誦
法華經不過問其習業㡬年矣曰十年也二公笑且
閔之因各取法華經一部誦之宋公十(一作/五)日夏公
七日不復遺一字人性之相逺(一有/也字)如此
樞宻曹侍中(利用)澶淵之役以殿直使扵契丹議定
&KR0576;好由是進用當莊獻明肅太后時以勲舊自處權
傾中外雖太后亦嚴憚之但呼侍中而不名凡内降
恩澤皆執不行然以其所執既多故有三執而又降
出者(一無/比字)則不得巳而行之久之為小人(一有/之字)所測
凡有求而三降不行者必又請之太后曰侍中已不
行矣請者徐啓曰臣巳告得侍中宅妳婆或其親信
為言之許矣扵是又降出曹莫知其然也但以三執
不能巳僶俛行之扵是太后大怒自此切齒遂及曹
芮之禍乃知大臣功髙而權盛禍患之来非智慮所
能防也
曹侍中在樞府務革僥幸而中官尤𬒳裁折羅崇勲
時為供奉官監後苑作歳滿敘勞過求恩賞内中唐
突不巳莊獻太后怒之簾前諭曹使召而戒勵曹歸
院坐㕔事召崇勲立庭中去其巾帶困辱久之乃取
狀以聞崇勲不勝其耻其後曹芮事作鎮州急奏言
芮反狀仁宗太后大驚崇勲適在側因自請行既受
命喜見顔色晝夜疾馳鍛成其獄芮既𬒳誅曹𥘉貶
隨州再貶房州行至襄陽渡北津監送内臣楊懐敏
指江水謂曹曰侍中好一江水盖欲其自投也再三
言之曹不諭至襄陽驛遂逼其自縊
宋鄭公(庠)𥘉名郊字伯庠與其弟(祁)自布衣時名動
天下號為二宋其為知制誥仁宗驟加奨眷便欲大
用有忌其先進者譛之謂其姓符國號名應郊天又
曰郊音交也交者替代之名也宋交其言不祥仁宗
遽命改之公怏怏不獲已乃改為庠字公序公後更
踐二府二十餘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壽而(一作/以)終
而譛者竟不見用以卒可以為小人之戒也
曹武惠王(彬)國朝名将勲業之盛無與為比嘗曰自
吾為将殺人多矣然未嘗以私喜怒輒&KR1229;一人其所
居堂室弊壊子弟請加脩葺公曰時方大冬牆壁瓦
石之間百蟲所蟄不可傷其生其仁心愛物盖如此
既平江南回詣閤門入見牓子稱奉勑江南勾當公
事回其謙恭不伐又如此
真宗好文雖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
賜進士及第必召其髙第三四人並列扵庭更察其
形神磊落者始賜第一人及第或取其所試文辭有
理趣者徐奭鑄鼎象物賦云足惟下正詎聞公餗之
欹傾鉉乃上居實取王臣之威重遂以為第一蔡齊
置器賦云安天下扵覆盂其功可大遂以為第一人
錢思公生長富貴而性儉約閨門用度為法甚謹子
弟輩非時不能輒取一錢公有一珊瑚筆格平生尤
所珍惜常置之几案子弟有欲錢者輒竊而藏之公
即悵然自失乃牓于家庭以錢十千贖(一作/購)之居一
二日子弟佯為求得以獻公欣然以十千賜之他日
有欲錢者又竊去一歳中率五七如此公終不悟也
余官西都在公幕親見之每與同僚歎公之純徳也
國朝雅樂即用王朴所製周樂太祖時和峴以為聲
髙遂下其一律然至今言樂者猶以為髙云今黄鍾
乃古夾鍾也景祐中李照作新(二字一/作所作)樂又下其聲
太常歌工以其(一作/為)太濁歌不成聲當鑄鍾時乃私
賂鑄匠使減其銅齊而聲稍清歌乃叶而成聲而照
竟不知以此知審音作樂之難也照每謂人曰聲髙
則急促下則舒緩吾樂之作久而可使人心感之皆
舒和而人物之生亦當豐大王侍讀(洙)身尤短小常
戯之曰君樂之成能使我長(一有/大字)乎聞者以為笑而
樂成竟不用
鄧州花蠟燭名著天下雖京師不能造相傳云(一作/亦)
是㓂萊公燭法公嘗知鄧州而自少年富貴不點油
燈尤好夜宴劇飲雖寢室亦燃燭達旦每罷官去後
人至官舍見厠溷間燭淚在地徃徃成堆杜祁公為
人清儉在官未嘗燃官燭油燈一炷熒然欲滅與客
相對清談而巳二公皆為名臣而奢儉不同如此然
祁公壽考終吉萊公晚有南遷之禍遂殁不返雖其
不幸亦可以為戒也
故事學士在内中院吏朱衣隻引太祖朝李昉為學
士太宗在南衙朱衣一人前引而已昉(一有/因字)亦去其
一人至今如此
徃時學士入劄子不著姓但云學士臣某先朝盛度
丁度並為學士遂著姓以别之其後遂皆著姓
晏元獻公以文章名譽少年居富貴性豪俊所至延
賔客一時名士多出其門罷樞宻副使為南京留守
時年三十八幕下王琪張亢最為上客亢體肥大琪
目為牛琪痩骨立亢目爲猴二人以此自相譏誚琪
嘗嘲亢曰張亢觸牆成八字亢應聲曰王琪望月呌
三聲一坐為之大笑
楊文公常戒其門人為文宜避俗語既而公因作表
云伏惟陛下徳邁九皇門人鄭戩遽請扵公曰未審
何時得賣生菜扵是公為之大笑而易之
夏英公(竦)父官扵河北景徳中契丹犯河北遂殁于
陣後公為舍人丁母憂起復奉使契丹公辭不行其
表云父殁王事身丁母憂義不戴天難下穹廬之拜
禮當枕塊忍聞夷樂之聲當時以為(一作/謂)四六偶對
最為精絶
孫何孫僅俱以能文馳名一時僅為陜西轉運使作
驪山詩二篇其後篇有云秦帝墓成陳勝起明皇宫
就録山來時方建玉清昭應宫有惡僅者欲中傷之
因録其詩以進真宗讀前篇云朱衣吏引上驪山遽
曰僅小器也此何足誇遂棄不讀而陳勝禄山之語
卒得不(一作/不得)聞人以為幸也
揚大年每欲(一作/遇)作文則與門人賔客飲博投壷奕
棊(二字一/作乃至)語咲諠譁而不妨構思以小方紙細書揮
翰如飛文不加點每盈一幅則命門人傳録門人疲
扵應命頃刻之際成數千言真一代之文豪也
楊大年為學士時草荅契丹書云隣壌交歡進草既
入真宗自注其側云朽壌䑕壌糞壌大年遽改為隣
境明旦引唐故事學士作文書有所改為不稱職當
罷囙亟求觧職真宗語宰相曰楊億不通商量真有
氣性(一作/性氣)
太常所用王朴樂編鍾皆不圓而側垂自李照胡瑗
之徒皆以為非及照作新樂将鑄編鍾給銅(一有/扵字)鑄
瀉務得古編鍾一枚工人不敢銷毁逐蔵扵太常鍾
不知何代所作其銘曰(一作/云)粤朕皇祖寳龢鍾粤斯
萬年子子孫孫永寳用叩其聲與王朴夷則清聲合
而其形不圓(一有/而字)側垂正與朴鍾同然後知朴博古
好學不為無據也其後胡瑗改鑄編鍾遂圎其形而
下垂叩之揜欎而不揚其鏄鍾又長甬而震掉其聲
不和著作佐郎劉義叟竊謂人曰此與周景王無射
鍾無異必有眩惑之疾未㡬仁宗得疾人以羲叟之
言驗矣其樂亦㝷廢(一有不/用二字)
自太宗崇奨儒學驟擢髙科至輔弼者多矣盖(一作/自)
太平興國二年至天聖八年二十三榜由吕文穆公
(䝉正)而下大用二十七(一作/五)人而三人並登兩府惟
天聖五年一榜而已是歳王文安公(尭臣)第一今昭
文相公韓僕射(琦)西&KR0550;參政趙侍郎(槩)第二第三人
也予忝與二公同府每見語此以為科埸盛事自景
祐元年已後至今治平三年三十餘年十二牓五人
已上未有一人登兩府者亦可恠也
㱕田録卷第一
河北奉使奏草卷上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十七
乞許同商量保州事劄子
臣準勑差充河北轉運按察使伏見河北驕兵作過
見據保州招之未肯開門擊之未能速破諸將集於
城下而進退攻取未有定計臣今偶𬒳獎擢俾當繁
使至於應副糧草軍須之類皆有司之常事臣雖竭
力供職未足以稱陛下用臣之意臣今欲乞每遇軍
馬攻討招撫應干保州事宜許臣與田況李昭亮等
同共商量施行庻㡬愚慮有禆萬一如允臣所奏乞
特降聖旨劄子付臣及乞劄與田況等今取進旨
舉官劄子
臣近蒙聖恩擢備任使臣勘會本路州縣至多甲馬
甚衆比於三路最號䌓難況今兵據保州河決徳博
虜人對境未測事宜當此之時以臣非才驟當重責
苟一敗職所繫非輕須藉衆能庻可共濟臣今有奏
舉下項官吏五人伏乞朝廷特賜勘會本路州縣闕
貟及有成資滿任闕處各與差除以備緩急勾當庻
㡬職務辦集不至敗悞今具姓名畫一如後
一前知長垣縣著作佐郎黄贄臣前任滑州通判
日與贄縣境相隣熟聞其政治之迹本人近準
勑移知大寧監竊知長垣縣係祗應北朝人使
有例免得逺官臣今欲乞下審官院及開封府
會問保明本官實曽祗應人使及合免逺官體
例特除一河北路通判差遣
一㩲兖州掌書記龔鼎臣有詞學明於吏術歴官
六考有舉主磨勘循資今又成一考見有舉主
臣今欲乞檢會本人考第舉主特改轉一京官
除注河北路簽判知縣差遣
一新授舒州團練判官徐玉爲性明敏有吏幹暁
民政其人新授官未赴任臣今欲乞特除一河
北職官或知縣差遣
一太廟齋郎姜潜有文行通曉民間利病熟知河
北事宜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路縣令㦯主簿
差遣
一試國子四門助教李邊有膽勇材武夲因曰身
効用捉賊得功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縣尉差
遣
右謹具如前臣所奏舉黄贄等五人如蒙朝廷擢用
後犯正入已贓及不如舉狀臣並甘同罪謹具狀奏
聞伏候勑旨
乞不親教閱劄子
臣近準中書劄子節文河北宜選轉運使二貟宻授
經略之任使其熟圗利害隂爲預備仰不住遍行廵
歴所到據城壁并烽火臺防城動使家事衣甲器械
一一覷歩仍躬親於教閱處試驗兵士鞍馬次第者
臣偶以不才𬒳此責任若乃詢究軍民之利害相度
山川之險要斡運蒭粟建易城寨以至按察將吏廉
其否臧營辦工材督治器甲如此等事乃是朝廷宻
授臣經略之職敢不盡心至如躬親教閱此則主兵
之官日行常事兼臣本司自有職事凡於軍政旣不
精專而又所至州軍一歳不過一兩次暫時按視難
盡精詳縱欲處置改更未必皆當況主兵之權貴於
統一侵官失職於理非便臣今欲乞除點檢城壁器
甲並依中書劄子内聖旨指揮外所有轉運使提點
刑獄司等躬親教閱一事乞更不施行如允臣所奏
乞明降朝旨
乞許轉運司差兵士捉賊
當司準樞宻院劄子節文奉聖旨令真定府路定州
路髙陽關部署司各行移文字與合行本路管轄軍
馬州軍今後每遇勾抽係路分管轄軍馬候見本屬
部署司文字即得起發并劄付河北都轉運司亦仰
依此指揮
右謹具如前當司近因廵歴至邢州據趙州寧晉縣
郷兵都頭管用徳狀及口稱緝得昨來北京走却壯
城兵士強賊一十一人見在趙州賛皇縣&KR0810;藏乞差
使臣兵士指引前去掩捕臣㝷爲本州及側近地分
廵檢縣尉並在磁洺州會合見捉打刼武安縣賊人
次側近應急别無廵檢使臣可差又縁近準上件樞
宻院劄子轉運司差撥兵士不得偶值宣撫使富弼
到邢州遂具狀乞就差使臣兵士巳差殿直髙惟正
帶兵甲前去掩捕次臣㸔詳近降樞宻院劄子蓋爲
大叚起發兵馬須候部署司勾抽不欲令他司侵主
兵之權事要統一敢不遵行臣欲乞今後遇有強惡
賊人之處廵檢縣尉地分遥逺夫能救應之間許令
轉運司於就近州軍勾撥兵士一二百人以來應急
掩捕所貴不致透漏強惡賊人其餘大改起移兵馬
即依近降樞宻院劄子指揮如允臣所奏乞降付本
司及部署司施行
奏洺州盗賊事
今月十日準樞宻院劄子邢州駐泊都監胡承澤奏
近準樞宻院劄子監逐大名府磁相邢洺州廵檢等
捉殺賊盗者今有賊人徒伴殺併到軍賊頭劉貴首
級并前後捉殺獲共七人外只有三兩人見已殺併
散相度更不消臣監逐收捉欲乞却歸邢州管勾本
職公事候旨奉聖旨令河北都轉運司相度指揮訖
奏
右臣昨自到任累據北京邢洺磁等州節次申報軍
賊或十人十五人至二十人在西路數州之内驚刼
人戸掠奪遞馬并郷村生馬騎乗倐忽徃來不辨頭
首姓名及每火人數㝷根問得元有殺廵檢縣尉軍
賊劉貴一火及近日大名府走却壯城兵士九人共
兩火略知姓名雖曽捉殺得數人然其餘黨昌熾愈
甚或旋合火伴或脅逐村人到處一二十人動成羣
隊臣今月九日廵歴到洺州南準本州廵檢走報稱
有軍賊十四人打奪臨洺界馬遞鋪同時又據磁州
申武安縣軍賊二十人入縣衙闘敵傷着兵士及燒
却草市當日又據權廵檢殿直髙惟正申邢州沙河
縣九月一日有賊一火打刼村民史秀至十一日臣
離洺州至故城馬鋪又聞前靣馬鋪有賊四人白日
騎馬帶甲羣行過徃向東雞澤縣賊勢如此交横其
廵檢縣尉等並各未見向前捉捕臣雖巳一靣催促
廵檢縣尉等及牒逐處併力掩捕及體量廵檢縣尉
内有畏懦不能捉賊者續乞替換行遣次不委胡承
澤妄有申奏只有三兩人未獲意欲速罷捉賊差使
兼臣曽召承澤問當口稱奉宣監捉本不令躬親捉
殺兼宣撫使富弼已權差供奉官武永孚内殿承制
魏辛等充邢洺五州軍捉賊方今盗賊勢雖未衰其
胡承澤臣巳牒令却歸本任去訖
乞一靣罷差兵士拽磨
右臣準中書劄子訪聞昨來石待舉擘畫酒務内令
兵士拽磨所貴省得草料轉運司㝷依此遍下諸州
軍施行訖今仰立便指揮只依舊用驢子拽磨仍具
因依聞奏臣今檢取到元𥘉一宗行遣公案勘會得
慶暦三年十一月九日轉運使張沔因廵歴到保州
本州通判石待舉擘畫申請乞更不差磨憔驢子只
以廂軍兵士推磨所有轉運使張沔㝷依所申行下
今來朝廷指揮仰疾速止絶本司相度即目已是秋
深磨憔踏麴罷多日兼又保塞亂兵纔息若非時急
行出上件指揮深慮扇惑小人别致引惹欲乞直候
來年將及踏麴之時只作本司一靣行遣依舊却差
驢子所貴不至張皇引惹謹具狀奏聞
奏李昭亮私取叛兵子女
右臣近廵歴至保州訪聞得部署李昭亮昨因保州
開門後入城將雲翼第九兵士妻女分配與諸州軍
軍貟等本爲是作亂兵士妻女配與軍營要行戒勵
却於其中揀選軍人女子先自將入昭亮本家及手
下兵士使臣通判官等遞相倣俲亦各私取歸家軍
民傳聞道路喧沸其李昭亮等知臣覺察舉行遂却
轉遞岀外即目未知去處㝷據定州通判馮博文狀
陳首稱收得長行許秀女一人臣等勾到許秀女子
小姐及元傳送兵士楊遂王在共三人巳牒送真定
府通判王鵬於本府置院推勘去訖謹具狀奏聞
乞不詰問劉渙斬人
臣近知吉州刺史劉渙新到保州因點檢軍資庫有
虞候張吉無禮及擅開金銀籠子不伏知州指揮已
行處斬訖竊聞前轉運使張沔曾具奏聞深意朝廷
别致疑惑況保州新經兵亂河北士卒素驕處置權
宜難依常法伏乞朝廷更不詰問所貴不致引惹今
取進旨
訪問逐州利害牒
當司勘㑹轄下州軍縣鎮地里闊逺户口財賦兵甲
甚多逐處官吏所見公私利病竊慮當司廵歴未到
之間無由一一詢訪湏議專行公文者牒具如前事
湏牒某州候到仰遍牒在州及外縣鎮官貟内有見
得本路及本職務不便事件及民間弊病可以興利
除害者並宻具文字子細條列直赴當司投下以慿
看詳可否
乞不令提刑司點檢賞給
臣近準樞宻院劄子節文河北諸州軍將來所支廂
禁軍賞給折支奉聖㫖劄與轉運提點刑獄司疾速
分頭遍行點檢續準宣頭節文今下河北轉運使副
提點刑獄朝臣使臣候到逐處將賞給物色若是估
價尚髙便仰重行估計其劄子宣頭並不得下司者
臣伏詳朝旨本爲賞給之物不可虧損軍人又縁士
卒素驕亦湏鎮靜故每于賞給文字多令不得下司
者蓋慮張皇却生引惹今若只令轉運司點檢即可
以因廵歴名目每到州軍自合點檢倉庫因便於軍
資庫内點檢如此方可不至張皇其提刑司自來不
管錢榖忽至州軍却入軍資庫點檢即兵士皆知朝
廷畏懼軍人特令點檢如此却成引惹又慮諸州軍
見自來提刑不管錢榖忽要入軍資庫不肯應副則
湏明言有朝旨點檢賞物又全違不下司之意有此
事體不便伏乞朝廷專責轉運使一靣點檢準備況
臣累準朝㫖指揮丁寜嚴切巳各行下諸州軍及見
廵歴因便點檢亦恐州軍數多南郊漸近遍到不得
即乞宻委本州通判等就點檢所貴不至張皇如允
臣听奏乞明降聖㫖指揮更不令提刑司點檢所貴
别不張皇引惹取進止
保舉王果
右臣等伏見前知定州皇城使王果移知宻州或聞
朝議罪果昨攻保州之日傷中兵士數多及縱兵掠
奪南關人户財物所以降移差遣臣等體量得昨來
保州兵士作亂之𥘉便欲自南門突出頼果領兵力
拒守得南關賊旣不能奔突遂閉城門兼𥘉閉門之
時尚可斬關而入爲諸將心不齊一致果不能獨進
其兵士傷中人多蓋是果能得士死力奮勇爭先雖
有中傷㝷各完復其後累降招牓賊衆攃城投降亦
因外兵攻圍示以必取賊知窮蹙方肯聽命果之力
戰不爲無助其南關人户財物乃是招收兩指揮𥘉
作亂之時先自南關刼掠然後入城果到南關只令
兵士於招收叛卒營内就其糧水兵士㦯得些小物
色多是叛卒遺棄之物然東關人户亦不免刼掠昨
來保州城開之後兩關人户皆有狀稱刼掠財物不
少足明因亂𬒳刼不獨南關蓋縁王果爲性剛勇奮
不顧身但務盡忠不恤毀譽若朝廷當用兵伐叛之
𥘉罪先登効命之將使冒矢石中傷者被責而避賊
不戰偶無傷中者得遷竊慮賞罰失中無以勸戒兼
臣昨因廵歴至㳂邊州軍訪聞軍民嗟憤皆以果當
被賞而不意被責累經本司及宣撫司陳訴舉留伏
望朝廷審察愛憎之言保全忠勇之士其王果伏乞
特與清雪復一河北㳂邊重地差遣所貴下叶軍民
之議激勸將吏之心謹具狀奏聞
保明張景伯
準宣頭節文磁州奏據武安知縣張景伯申今月六
日有軍賊約二十餘人入縣圍却縣城有守把兵士
三十餘人於縣門樓上相射賊人中箭後便惣出徃
城西草市打刼劉蕳家財物乞指揮收捉去訖奏聞
事宜令河北都轉運司疾速體量詣實如是上件賊
人曾打刼縣城裏靣人户財物所有本縣官貟仰依
近降指揮取勘施行并下提刑司火急指揮應干繫
地分都同廵檢使臣及捕盗官等仰立便部領兵甲
弓手等會合捉殺湏管敗獲所乞權差兵士百十人
防護縣城即仰轉運司疾速相度差撥訖奏聞者
右謹具如前當司勘會先據磁州狀申今月六日有
軍賊二十餘人入武安縣内打刼𬒳知縣張景伯部
領守把兵士於縣門樓上相射賊人中箭出徃城西
草市内打刼劉簡家財物粘逐前去值夜捉賊不獲
乞差廵檢縣尉會合捉殺及乞於諸縣添差守把兵
士及權差義勇防托當司㝷遍牒都大捉賊徐夔及
地分廵檢縣尉等分頭捉殺及牒磁州差兵士義勇
量支器甲防守縣城相次據徐夔及沙河縣令申斫
到賊頭一箇及胡承澤申永年縣百姓殺頭二箇又
據磁州申活捉到軍賊張晸一人斫到徐木大趙二
頭二箇其餘並是元𬒳賊人驅虜去遞鋪兵士及百
姓等並各詣逐處首身訖外即目磁洺之間别無賊
盗當司體量得上件賊人元𥘉於武安縣打刼𬒳知
縣張景伯與兵士三十餘人用命射中賊人致其潰
散因此徐夔等接勢收捉斫殺方得盡靜其武安縣
吏難議更行取勘謹具狀奏聞
乞罷郭承祐知邢州
臣近日伏覩差郭承祐知邢州臣自蒙朝廷差充轉
運按察使巳來前後累準宻降不下司宣頭劄子令
常用心體量轄下官吏臣細詳朝㫖本爲河北於天
下諸路最爲用武之地曩因北虜通和之後弛備多
年一旦恐有事宜百事隳廢朝廷悔鑒前弊故先慎
擇官吏務欲脩整頽綱昨準宣頭節文一十九州軍
擇人乆任外其餘州軍長吏令中書門下樞宻院選
差并下轉運司體量大小文武官不堪其任者不得
容庇不才因循不切糺舉却致臨事闕悞朝廷留意
河北丁寧切至如此加以近自保州兵亂之後至今
民尚虚驚軍情未帖相次順安軍瀛州安肅軍衞州
通利軍等諸處不住驕兵扇摇結&KR0799;當此之際臣實
不意選差郭承祐爲河北長吏承祐頃知澶州引惹
修城兵士幾至作閙去年差來河北將兵臣在諫院
曾極論列㝷罷知相州貪穢之狀狼籍多端又爲按
察使張昷之奏論罷爲北京部署今者移陜西遷延
不去又以邢臺委之當河朔多事朝廷丁寜留意之
時承祐累任不離河北不審其人果以何能當此慎
選承祐庸劣貪穢奴厮之材若以曾効僕使之勞不
忍廢弃豈無閑處可畜養之況邪州北連鎮定控扼
西山軍馬所屯人民繁富禦戎鎮俗尤湏擇吏萬一
乏人選差止得中常之材尚勝承祐伏望朝廷頋惜
河朔名藩重地不使庸劣小人壞之其郭承祐伏乞
特賜指揮罷去邢州别選差人取進止
再奏郭承祐
臣昨覩朝廷差郭承祐知邢州巳曾具劄子奏論乞
别選差人至今未奉朝旨臣昨因準中書劄子權知
成徳自邢州經過見其城壁嚴整居人繁富不惟爲
朝廷惜此名藩重地兼痛惜一城軍民將罹其毒仍
採問得邢州之民自聞朝廷差下郭承祐其上等人
户各訴免行户及欲逃移他郡緣承祐乆在河北其
贓穢之狀人盡知之竊恐朝廷未知民情不恱如此
謹再具奏聞取進止
五保牒
當司檢會轄下諸州軍近年不住申報盗賊羣火極
多蓋緣盗賊必先湏郷村各有宿食&KR0810;藏之處及所
得贓物常有轉賣寄附之家然後方能作賊所以自
來每有羣盗驚刼及至官司捕捉又却分散不見蹤
跡卒難㝷覔蓋爲郷村不相覺察致得姦盗之人到
處便可容隱兼檢會準户令諸户皆以隣聚相保以
相檢察勿造非違如有逺客來過止宿及保内之人
有所行詣並語同保知雖然有此令文州縣多不舉
行昨因廵歴到通利軍問得舊來常有盗賊逃軍爲
患近歳黎陽衞縣各將鄕村之人五家結爲一保自
結保後來絶無逃軍賊盗公私簡靜其利甚博湏議
專有施行
右具如前當司相度隣聚相保之法是國家見行勑
令於公私甚利然今旣舉行若縣令非才不能制馭
公人胥吏則勾追搔擾未見其利先爲民害以此當
司未欲一槩遍行指揮今且於轄下諸縣柬選知縣
縣令公明材幹可以差委者先次施行數内某官見
知某縣事湏實封專牒某官候到請詳前項事理施
行當司所録去合保次第只是大綱若更有合從彼
處民便别加增損事件亦請一靣增損施行仍請先
具如何施行次第公文供報無至張皇鹵莽者
乞推究李昭亮
準中書劄子節文奉聖旨馮博文爲陳首特放更不
置院推勘如更有官貟使臣等將帶却保州作過兵
士人口徃本家者並許陳首亦與放罪仰本處依前
來體例配與軍貟收養者
右謹具如前當司昨爲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李昭
亮身爲大將不能統轄致得保州兵士作亂及朝廷
累降勑牓屈法招誘叛卒方肯歸降旣城開之後其
李昭亮轉帖號令諸軍不得私取人口并財物却先
將叛卒女口私入本家當司爲見李昭亮忝爲大將
不恤國家憂患幸此亂兵利其妻女當司職在按察
理合舉行遂當靣詢問李昭亮其人妄稱不曾收得
及通判馮博文處亦有一人知臣覺察遂急送保州
陳首當司爲要見得李昭亮處私取叛兵士女口歸
着遂勾追馮博文處許秀女一人及轉送兵士等於
真定府差官置院根勘本爲要李昭亮私取手下叛
兵妻女歸着今準中書劄子内上項聖旨指揮欲乞
除馮博文特放更不推勘及其餘官貟使臣等未發
覺者並許陳首外其李昭亮身爲大將不憂國家幸
此亂兵私取妻女其情理不輕況已發覺無容自首
伏乞許臣根勘見歸着奏取勑裁兼本司已牒推勘
院令踈放馮博文處許小姐及催促根究李昭亮私
取人等早行結絶未得㫁遣繳送當司以慿看詳聞
奏去訖伏縁當司職在按察今來若舉察轄下官吏
未容根究便行踈放即按察之司是爲虚設今後官
吏作過者無由糺舉伏乞朝廷特賜詳察謹具狀奏
聞
乞將誤降配廂軍依舊升爲禁軍
當司近牒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司取素昨來保州
分配作過兵士人數㝷準部署司公文分析到一宗
分配兵士人數内二千一百六十五人配諸州軍禁
軍一百九十八人配諸州軍廂軍臣昨因廵歴到通
利軍勘會本軍分配係保州分配來兵士共九十人
内八十人配禁軍武衞指揮十人配廂軍威邊保節
指揮㝷體問所配禁軍兵士八十人並是城中作過
殺戮吏民刼奪財物汚辱良善靡所不爲其人等並
各配禁軍指揮仍升得軍分其十人配廂軍者元在
保州城外廵警聞城中兵亂遂投定州别不曾作過
當分配之時却責以擅離地分降配諸處充廂軍仍
體問其人等爲見城中作過兵士却升得軍分亦累
曾經知軍出頭有狀聲冤稱無過降作廂軍本軍不
敢接狀然亦以其人等怨忿不敢差使功役只與閑
慢處窠坐羈縻當司看詳部署司分配保州兵士之
時升降之間顯是倒置今來通利軍威邉等兵士𬒳
作過之人升得軍分事相形比不得無言今若先其
無事之時便與措置尚全大體若萬一漸形怨忿别
起事端至時難爲鎮靜不免改更則轉更引惹驕兵
生事者
右具如前當司雖子細體問得上件降充威邉保節
等廂軍事節蓋慮引惹又不敢親喚本人取問分配
因依今録白部署司元牒分析到廂軍人數頭連在
前欲乞特降指揮下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司分析
元降配諸處兵士元係是何指揮及坐何等過犯降
配若會問得與當司體問得事理不别即乞將降配
廂軍人數只作因南郊該恩赦却與升爲禁軍所貴
於事稍允伏乞早降指揮
乞一靣除放欠負
臣竊見自來每遇南郊赦勑除放天下欠負朝廷雖
示恩䘏而有司未甞奉行是致天下常有積年欠負
累經赦宥除放不得使破敗逃亡之人傳子至孫攤
在親戚干繫人等追擾陪填不勝其苦臣究其弊蓋
爲先降天聖編勑内欠負官物該恩除放者湏得諸
州軍及轉運司節次保明申奏送三司并理欠司定
奪經歴官司旣多則徃復問難拖延日月故每一次
赦恩除放則未能了當者蓋由關防太宻經歴處多
使赦宥之恩擁隔不能及下而官司胥吏反爲搔擾
之資臣伏覩今年赦書節文内所該欠負官物特與
除放者若干項内若干項並特與除放内一項即令
本屬及轉運司保明聞奏切縁雖申奏下三司理欠
司即不免徃復問難拖延日月使除放赦恩不時及
下臣今欲乞除赦文内一項元指定令保明申奏者
依赦施行外若干項係赦恩特與除放者並許轉運
司子細勘會先行除放訖一靣申三司及理欠司乞
行點檢如敢夾帶不合除放之人誤行除放者其轉
運司官吏並科違制之罪況三司轉運司俱是掌錢
榖之司其轉運司尤以聚歛爲功只患刻剥太過雖
不經三司覆驗必不敢濫行除放如允臣所請乞特
降指揮下諸路申明赦文内令保明者並湏申奏其
餘特與除放者許轉運司除放訖申三司今具晝一
如後
一應乹興年巳前諸州軍帳内有樁管諸色欠負
年深及累經界分登帶不見年代名件見無家
業抵當及正身亡没配流不在攤在妻男及干
繫人處理索自來催納不行者不以有無侵欺
盗用並特與除放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
訖申三司
一今日巳前諸色欠負官物并於干繫十保人處
攤理元不顯侵欺盗用者㦯雖是侵欺盗用本
家并干繫十保人内有委實見無抵當者並仰
本屬及轉運司保明聞奏當議特與除放此一
項臣今欲乞依赦文保明申奏
一應陜西河東諸般綱運般送衣甲器械等縁路
死損却官驢騾并磨攃損折漬汚及去失疋帛
係剥納虧官錢元不是侵欺盗用者並與除放
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天下州府軍監縣等應干繫節級手分自來
有失行遣催納官物并誤行支遣委不是啓倖
侵欺見行攤納者並與除放此一項臣今欲乞
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慶暦三年終巳前諸道州府軍監人户先因
災傷支借過貸糧草斛㪷除納外見在欠數目
並特與除放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
三司
一應慶暦三年巳前諸處夏秋因災傷倚閣稅數
並特與除放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
三司
一應今日已前幕職州縣官在任及未到任亡没
者如曾借過月俸並特與除放此一項臣今欲
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諸般啓倖隱䧟稅租今日巳前已根磨出累
年積欠數目見行理納者並特與除放此一項
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羊綱死損虧折斤兩别無欺弊者並特與除
放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江淮兩浙荆湖福建川峽等州軍監并黃河
在京肆排岸稍工兵士牽駕綱船般運物色内
有少欠元無欺弊見尅折請受者並特與除放
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一應諸處有水火損敗官物及綱船遭風水抛失
不虚及賊偷盗勘會分明别無欺弊者並特與
除放此一項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訖申三司
乞真定府分驍武兵士别作指揮
臣勘會昨準河北宣撫使司指揮真定府驍武雲翼
共五指揮各以五百人爲一指揮外共儧併出九百
三十七人别爲兩指揮本司巳依近降樞宻院劄子
未敢分擘先具分擘團併人數聞奏聽候朝廷指揮
去訖臣檢會昨準宣撫司劄子下河北諸路分併指
揮兼令轉運司應副木植人工修蓋營房其諸處各
爲少闕材木未曾修蓋營房仍未及分併指揮之間
巳準樞宻院劄子令奏候朝㫖以此諸州兵士指揮
各未曾分擘營房亦未敢脩蓋惟有真定府一處爲
有見在木植甚多於未降到劄子巳前㝷便依準宣
撫司指揮踏逐到營房地支撥一色新好材木修蓋
到營一座即今將欲了手元指定作驍武兵士各爲
住營内人多屋少多是兩三家共住一間經夏暑雨
存住不得爲見官中修營分擘指揮人各忻然遂其
私便各自用功修蓋全不曾催督只及月餘已相次
了手竊慮朝廷元降劄子指揮内有七百人已上處
方許分擘今來驍武三指揮各只是六百四五十人
巳上以此不令分擘又慮朝廷不見得本府驍武兵
士已共力興工蓋成好屋今若却不令分擘即恐兵
士巳指望上件營房屋住頓然失望於軍情不便伏
乞朝廷特賜詳察其諸州軍即湏候奏得朝旨分定
指揮方得興蓋營房其真定府一處已蓋了營屋者
伏乞早降指揮許令將驍武兵士分擘爲一指揮於
新蓋成營内居住所貴下順軍情别不生事仍乞檢
會部署司前奏人數早賜施行取進止
乞放行牛皮膠鰾
臣累據轄下州軍狀申爲剏造添修兵器乞牛皮筋
角膠鰾物勘會本路見在常是全然闕絶民間雖有
禁法合逐旋納官及點檢帳暦亦全無人户納到數
目亦曾聞奏及申三司乞自京師支撥又爲京師諸
庫各稱亦是數少㦯累申奏不曾支得縱或支下亦
數目不多應副使用不足其諸州軍又爲上下催促
造作甚嚴每於難得之中或時支得些小不暇柬擇
好弱兼更使用不足湏至減料那融只且備數修剏
僅能成器全不堪用今河北一路兵器萬數雖然不
少而精好堪用之器十無一二臣究其弊蓋爲皮角
筋膠難得之故臣因勘㑹自來國家明有禁法民間
筋角湏盡納官河南膠鰾又不許過河北旣有此禁
便合民間更無兵器今河北見管義勇十七萬有餘
人人自有私弓弩此是官司明知其數者更有不係
義勇之家例有弓弩不少其筋角膠鰾從何而得能
致弓弩如此之多以此見國家禁法未便只是禁得
官中絶無民間不能禁止臣今有起請擘畫事件伏
乞朝廷特賜詳度如允臣所請乞賜施行庻得今後
更不專仰朝廷輟那支撥而物料漸有兵器可精今
具畫一如後
一未兵興以前舊制民間自死牛皮筋角並中賣
入官量爲三等支價錢其不及等者退還百姓
及許客旅販賣官中置埸收買當時公私却不
闕少自兵興後來改法甚嚴人户自死牛馬皮
筋角限半月赴官送納許人陳告隱藏者支賞
自有此指揮後來人户絶更不曾經官送納亦
無人告首隱藏者豈可二年之内舉河北牛馬
全然不倒死以此足見改法之弊蓋其抛死牛
馬巳是下民之苦更不支得價錢令人户白納
及更令陪錢於官司使用了納又令盡底納官
絶却民間使用以此民不爲便縁此等物各是
民間要用之物陳告又支賞錢不多所以各相
蔽蓋無由發露今年雖亦許破官錢收買縁已
有上項盡底納官之條民若不納官而中賣即
是違禁之物以此收買不得臣今欲乞却依天
聖編勑及前後舊條許人户自死牛馬皮筋角
中賣入官分爲三等支錢不及等者退還本主
及置埸收買客旅興販者如有及等皮角不中
官賣即許人陳告如此所貴却似舊日公私各
獲濟用
一臣體量得河北私置弓弩並無河南過者膠鰾
只是河北自有蓋滄州大海出魚不異南方及
塘泊之中魚亦不少河北人民並能煎鰾出處
只百十文一斤自來民間公行官司只是黄河
不放過南膠外本土膠鰾州縣無人點檢禁絶
民間取足使用但官中自禁耳臣今欲乞滄州
及瀛保等州相度置埸收買必然大叚易得竊
慮議者猶恐官旣收買則民間公行因此北界
爲不便況今官雖不買民間亦不曾禁此人從
來不藉南界販鰾豈聞無弓使用以此言之不
足疑也
右謹具如前所有牛皮筋角等臣只見得本路利害
仍乞更下諸路轉運司相度利害取進止
乞展便糴斛㪷限
當司近準三司牒爲便糴斛㪷仰依編勑至三月終
住便更不展限者當司勘會㳂邊軍儲事大累年斛
斗入便不敷慶暦元年只便到八十五萬二年只便
到四十五萬三年只便到一百四萬今年方遇豐熟
正是好行入便之時價例比去年大叚低減兼每年
客人雖有斛斗不肯便行入中湏待體探年歳豐儉
及伺候官中價例髙低常至三四月間方始猛來入
中今若只於三月盡頓然中止即邉儲大叚闕悞況
元抛四百餘萬斛斗即今全未糴得莫州元抛二十
萬方糴便到一萬二千有餘信安三十萬方便到四
千有餘覇州一十九萬方便到三千有餘其餘大約
似此全未及數只指望四五月間趂逐入便若便及
省司元抛數目只及四百萬石不得一年約支之數
若頓然住却必見大叚誤事者
右謹具如前伏乞朝廷特賜詳酌體認河北軍馬糧
儲事大兼累年便糴不前趂此年豐價賤之時且乞
依常年便糴至五六月已來只便及省司元抛數目
即止兼自有便糴巳來年年展限客人以習慣其事
皆廣爲計置直候依常年四五月方來入中今若只
於三月止住即不惟全無入中致闕乏悞事兼恐賺
悞客人向後無由入中伏乞特下三司許令且依常
年體例候糴及元數别聽朝旨仍乞速降指揮
乞置御河催綱
臣伏見㳂邊鎮定等十六州軍每年入中斛㪷並支
在京一色見錢自來不止全仰㳂邉入中亦於近裏
州軍計置斛斗從御河漕運輸邉所以軍儲不闕近
年廢却御河運船不曾般運只藉㳂邉入中加又京
師近歳難得見錢客旅交鈔無價雖於㳂邉多添價
例終亦入中不前近裏州軍却合相兼計置然湏先
修運路俟漕運路旣行方敢近裏儲積今有擘畫事
件一乞復置御河催綱二貟一乞將見行三說新法
地分與㳂邉見錢糴州軍分爲兩畨更互入中所貴
漕運通流邉儲易備在京亦省費見錢之半今具利
害畫一如後
一點檢本司帳暦係管御河堪好糧船一千八百
隻見在只有三百餘隻内一千五百隻不知所
在自來不曾點檢見差官二貟根磨㝷覔至今
未見歸着其見在三百餘隻每年亦全不曾般
運斛㪷只是雜般虚名占使蓋由御河催綱廢
罷後來綱運無人提轄致得綱梢偷減拌和濕
爛損惡却饋邊之粟因此轉運司漸廢漕運之
利殊不思若只仰㳂邊入中則在京廣費見錢
在京錢少則㳂邉亦難入中兼昨本司近據廣
信軍通判蔣賁擘畫求得江南配來船匠打造
鏁栿船比舊船減省得物料人工又可以封鏁
不令偷拌巳打成一隻甚見利便見今廣謀打
造次臣今欲乞朝廷却復催綱二貟一貟依舊
於大名府一貟於乹寜軍漸用新船興行漕運
之利
一勘㑹沿邉十六州軍元係見錢便糴外近裏大
名府等七州軍近年巳許客人三說入中然二
法不可並行若兩處抄價苦相爭即客人只就
近裏入中(蓋沿邊全少土居斛斗皆/藉近裏客人販去中官)若㳂邊價
髙有利即近裏少人肯入以此二法並行未便
臣今欲乞將見錢三說二法分爲兩畨一年於
㳂邊見錢入中則近裏權住三說次年於近裏
行三説即㳂邉權住見錢若近裏入中而權住
㳂邊斛斗無所徃官中便糴必多若㳂邉隔年
一入則京師減費見錢之半不至滯却客抄則
㳂邊入中亦必多矣若明立二法分畨示信於
客人則乆逺不勞朝廷改法自可省得見錢邉
備亦易計置然近裏㳂御河州軍用三說本要
輸邉則湏先修運路故先乞復催綱二貟也
右謹具如前臣所乞復置催綱及糴便利害伏乞朝
廷特賜裁度如允臣所請即更有約束條件候朝旨
别具奏聞
乞催納放外稅物
臣等近覩赦書節文應今年係災傷處巳經體量見
欠稅物未得催理奏取指揮當司勘㑹本路一十二
州軍各係水災人户已委官體量到合放稅數具帳
申奏其放外稅物並是見在苗畒上合納稅數若更
行減放則姦倖之人枉有拖䧟省稅及元計度軍儲
失備巳具狀奏聞乞將第四等巳下人户依赦取奏
朝旨外第三等巳上人户放外合納稅物乞許依例
催納至今未蒙指揮當司今再將合納合放稅數勘
會合放稅數巳及七十四萬餘石束貫外合納尚有
四十餘萬若更行減放即恐無名虚放數多軍儲大
叚失備況今年河北大豐熟三二十年未有如此豐
歳其係災傷地分巳盡數檢放外合納稅數若於豐
歲更行除放即恐軍儲失備將來歳不常豐或小遇
不熟及緩急闕乏不免却煩科歛臣等今欲乞朝廷
檢會本司前奏特降指揮其第三等已上人户除已
放外合納稅數乞依例催納外第四等巳下人户放
外合納稅數仍乞與免支移折變只令納本色或見
錢則優倖巳多所貴赦恩下及貧民上户不至僥倖
兼即今輸納是時如允臣所請乞速降指揮今取進
止
乞置弓弩都作院
當司勘會近曾擘畫乞於磁相州置都作院打造兵
器巳蒙朝廷依奏及差到監官等見催促磁相州蓋
造營房作院及抽柬工匠打造一色精好器械次切
縁磁相二州只是鐡作院所有弓弩元未曾别有擘
畫當司今相度得西山一帶所産弓弩良材甚多自
來係相州盤陽務採斫應副諸處使用今欲乞就近
於邢州置都作院一所專打造一色好弓弩乆逺甚
爲利便蓋縁弓弩二物於兵器之中最難打造尤要
精專至於煎膠披筋各有法度燥濕寒暑有日時製
造遲速之間若一事不精遂不堪用兼亦不乆易損
壞見今諸州軍弓弩造作之時旣皆草草造成不乆
㝷復損壞又湏從頭修換一畨修換未了一畨巳却
損壞即目諸州並不暇打造新弓弩只是終年修換
舊者積壓無由了絶有打造成後不曾經使巳修三
五次者修換旣頻轉不堪用虚費人功物料乆逺悞
事不細其弊如此蓋由散在諸州打造工匠及監官
皆不齊一本司亦難爲點檢故也若蒙朝廷許置都
作院即選得專一監官柬揮精好工匠製定工料法
式明立賞罰可以責成兼亦易爲點檢者
右謹具如前所有磁相州鐡作院并今來起請弓弩
都作院剏置事𥘉合立規法欲候朝旨許置弓弩作
院剏置事一就條列續奏乞賜指揮遵守施行次伏
乞早降指揮謹具狀奏聞
乞再定奪減放應役人數
臣勘會轄下州軍使州院節級前後行并通引官客
司書表司等並各於元定勑額人數外有影占上等
人户前轉運使張昷之等遂令諸州軍據元額合留
人數外剩占之人並減放歸農雖減得人數不少其
如當時逐州行遣不一或不問户等髙下從下名減
放者或有於下名之中柬上等人户影占之人減放
者或有不問節級前後行只柬上等人户減放者遂
致減放之後不絶詞訟近累據減放公人等過狀却
乞收叙又縁諸州減放事體不一若盡據減放之人
却行收叙則顯違先降勑條額定之數若全不收叙
則又有前行節級繫名多年者難盡不收亦有州軍
經減放徃徃輙巳行收叙者臣等兼檢㑹日近雖有
條貫前行不免里正然額外人多終是不便若額外
手分無賄賂乞覔之倖則不可使其更當兩役若有
賄賂乞覔之倖則不當額外剩置人數以此而言只
合依勑額爲當竊以事旣干衆必欲州縣乆逺遵行
則湏乞自朝廷明降指揮庻爲定令臣等今欲乞特
降朝旨申明元定人數許本司遍取轄下州軍見管
人數及巳減放之人衮同依入事年月上名下次排
連從上據勑額元定人數存留外截下額外之人不
問户第髙下一時減放如此則年深上名却得收叙
額外盡減又不違勑條内有州軍元定人數全少後
來户口增盈及公事委實繁多之處乞許本司差官
定奪量與添人具數聞奏立定爲額庻絶詞訟兼可
永乆遵行取進止
乞不免兩地供輸人役
近又準中書劄子節文知保州劉渙奏欲乞朝廷相
度㳂邉州軍應係兩地供輸人户比附一州軍内人
户量與減免州縣色役奉聖旨宜令轉運司勘會聞
奏本司方行勘會相度次續再準三司牒伏乞朝廷
指揮内有界河北兩地供輸衙前兩地人户全放歸
農只令輸納稅賦奉聖旨依所奏施行臣勘會㳂邊
界河以北百姓雖有兩地供輸虚名其稅賦巳經太
宗皇帝朝全放即今只於北界納稅唯有差役則兩
地共之今若全放界河北人户差役即是稅賦差傜
全不屬中國所管旣不能賦役其民即乆逺其地亦
非中國之有此事所繫利害不輕又縁放免界河以
北人户歸農指揮元不曾降下本司相度只是朝廷
下三司直降下㳂邊施行已行之事雖失難追然昨
來所放只是衙前客司第一等人户差役所有以次
户第等諸般差遣竊慮人户援例别有詞說及邉臣
更有奏請乞不與施行其劉渙起請亦乞更不施行
取進止
再乞不放兩地供輸人色役
臣勘會本司近準三司牒爲臣寮起請㳂邉乞減放
兩地供輸衙前及係自京支下官物並令三司差軍
大將管押前去及係外州軍支撥者即令支下州軍
差衙前人管押赴逐處奉聖旨依奏施行臣看詳臣
寮所起請上項三節事理内減放兩地供輸牙前及
般運官物令支下州軍差衙前管押此二事甚爲不
便其兩地供輸人減役一節本司累曾具不便利害
奏聞近因程琳有奏已蒙朝廷行下却且依舊差役
外有般運官物令支下州軍差衙前管押此一事蓋
是元起請臣寮不見得本司逐時支移官物次第所
以不詳利害切縁河北一路㳂邊州軍每年所用絲
綿紬絹見錢等數目不少並只出在濵 徳博四州
每遇邉上州軍少闕即本司於此四州支撥無有虚
月若一一並令此四州衙前盡應副㳂邊諸州軍即
衙前人數有限官物般運長無虚月其四州本處亦
各自有重難差遣要人差使若如此施行不待乆逺
只年歳間立見四州衙前破蕩盡及逃亡避役有悞
緩急㳂邊闕絶要用之物般運不前況自去年河水
決溢徳博二州人户災傷貧困及係災傷地分破敗
埸務甚多正是衙前人等困乏不易之時尤宜存恤
臣今相度若令㳂邊州軍各自般運則每年轉數不
多若一切令此四州應副㳂邊州軍則大爲繁併臣
今欲除自京支與㳂邉綱運不多乞令自京差軍大
將外所有本路支般官物並令㳂邉且依乆來體例
般運所貴各得均濟今取進止
乞重定進納常平倉恩澤
臣等勘會本司近爲諸州軍有人户進納常平倉斛
斗檢會到元降勑命内定到等第恩澤太優比省倉
進納軍儲數日全然數少竊以募民入粟鬻以官爵
蓋是國家權宜不得巳之事苟遇軍湏闕乏不欲科
率人民權許兼并之家進納誘以官爵蓋備一時緩
急之用其常平倉乃餘力惠民之所及豈容兼并之
家縁此僥倖恩澤兼慮豪民見常平倉納物不多見
得恩澤一向只就常平倉進納更無進納軍儲之人
失權宜鬻爵之本意本司爲見有此不便曾具狀申
奏乞增起常平倉進納物數與省倉進納一般所貴
杜絶僥倖兼不妨招誘進納軍儲其狀申奏多日至
今未蒙降下指揮後來累準提刑司牒諸處漸有人
户進納常平斛斗蓋爲恩澤僥倖所以人户各來進
納本司爲巳有申奏起請乞増數目見聽候朝旨巳
各牒逐處且令未得受納伺候朝廷降下指揮今再
具畫一常平倉并省倉進納軍儲數目酬獎次第伏
乞朝廷比類裁酌體認本司見止住人户進納伺候
勑旨次乞早降勑命指揮
乞條制催綱司
當司近準朝旨巳差太子中舎賈熊充潮御河等催
綱伏緣御河運路不修催綱職事乆廢是致催綱兵
梢因緣作過偷減官物遲滯行程所過州軍任意截
撥舟船所經地分隨處拆拽釘板因此於一千八百
隻綱船内失却一千五百隻至今根究不見蹤由蓋
因自來全闕關防不嚴條制而致兹積弊也今已蒙
朝廷却置催綱所有合行起請事件今具畫一如後
伏乞朝廷特賜裁酌降下本司及提轄催綱司等處
遵守施行所貴革絶自來綱運積弊
一自來綱船利於雜般多將未及年限糧船故意
損壞及虚有申報退作雜般船旣充雜般之後
多是妄稱不堪行運便行毀拆或於㳂河孤逈
村落地分故意損壞靠閣便於本處拆拽堆垜
枉破兵梢㸔守有至三四年者兵梢恣於村坊
作過及偷賣釘板提轄催綱司元無拘轄無由
點檢欲乞起今年巳後打造到三百料糧船每
二十隻爲一綱同用一字爲號并造年月刻於
船梁額上用官火印記訖給與綱官梢工主管
團成一綱後不得輙更分破所貴見得年限逺
近不敢故意損壞及妄行毀拆
一糧船每隻以三百料爲率逐船所用釘板小大
名件旣巳一般欲乞令催綱司將三百料船所
用釘板名件一一開坐雕爲印板每差梢工給
帖之時頭連一本旋鑿釘板大小數目給與令
據數交割主掌如遇損壞合行拆拽即却據元
數釘板名件送納或有少數並勒梢工陪填如
遇行運之次損壞不堪即仰申報本地分官司
檢覆亦據元數拆收立報催綱司指揮因便舟
船附帶令元主掌梢工於造船埸依數交納出
給收附仍令造船埸納訖據數關報催綱司照
會施行所有合退作雜般船者亦湏依刻記造
成年月先後資次撥充雜般不得隔驀將新好
船揀退仍每綱據少數却以新船撥填足數
一自來提轄司支撥綱舩般載官物至逐處下卸
了其空舩便𬒳㳂路州軍取意截撥諸般不急
使用因此積弊散失數多不能拘轄點檢今欲
乞指揮㳂河諸州軍不得專擅截撥遇有合般
載官物並申提轄催綱官梢工候見提轄催綱
等司文字支撥方得裝載行運如違各乞重行
勘罪官貟奏罰
一御河等水並無風波走射險阻其地里行程可
以制定自來上下水空重船亦有程限但無關
防點檢之法今欲乞委轉運司將通利軍下至
潮河西盡順安軍地里逺近所至㳂河州軍立
爲程限牒與提轄催綱司每遇轉運司有合般
運斛㪷抛撥下數目裝發糧船即令提轄司具
裝發去處至下卸州軍除裝卸各給十日限外
沿路地里指定行程帖與綱官梢工等及一靣
牒催綱司依程催促仍令提轄司預先將簿照
會行程約度合到下卸地頭月日續便支撥㦯
令回載官物或令轉載向下行運亦便牒與催
綱司依程催促如是下卸後並無官物般載即
仰乹寜大名兩處就近赴催綱司岸下繫泊祗
候差撥所貴綱運無由散失住滯作弊
一所有帳籍文簿今欲乞令提轄催轄等司各置
簿三道一置綱船都暦一道抄上都大舟船數
目逐綱依字號隻數造成年月主捉梢工姓名
開坐如有退撥充雜般及損壞拆拽及新收充
填數目亦一一開坐轉計每半年一度造帳供
申轉運司一置裝發勾朱簿一扇具逐綱隻數
綱官姓名裝卸官物數目月日依程限抄上催
促候下卸了勾鑿了畢逐旋關報照會一置修
拆簿一扇每遇合修舟船即上簿拘管取索造
船務修𥙷日限上簿催促候修了勾鑿如合毀
拆變轉即先具合拆數目上簿候拆了赴造船
埸納畢取到收附於催綱司呈驗開落勾銷仍
於都暦上照㑹開落每遇轉運使廵歴並湏子
細點檢
右謹具如前當司起請催綱司條件只是規矩大綱
更有合行事件乞令催綱司續次申舉其催促行程
點檢官物拘轄新舊舟船及拆修除破等事並委催
綱司專切管勾所有支撥舟船應副般運即申提轄
司惣領仍令本路轉運司逐時點檢如有違慢並乞
嚴行㫁決其情理重者仍乞奏取勑裁所貴上下遵
行乆逺漕運通流不至悞事
河北奉使奏草卷上
紹熈五年十月郡人王伯芻校正
乞放行牛皮膠鰾因此北界爲不便(疑有/脫字)
乞置弓弩都作院切縁(切疑/是竊)
再乞不放兩地洪輸人色役牙前(牙疑/作衙)
河東奉使奏草卷上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十五
畫一起請劄子
臣準勑差徃河東擘畫粮草合有起請事件今具畫
一如後
一臣伏詳勑㫖本爲河東民力困乏差臣擘畫利
害竊慮州縣未體朝廷之意因而搔擾臣今欲
乞特降聖㫖指揮下河東路候臣到彼不得令
官吏及諸色人出城迎送及不得作樂筵席
一臣準勑計置擘畫河東一路經乆利害竊縁河
東地分闊逺山川險絶竊慮僻逺之處不能徧
至又縁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内有乆諳彼處民
情事體者或在不當驛路守官致臣無由見得
臣今欲乞許臣採問官吏就近召與相見所貴
詢訪兵民利病仍慮有合行事件亦乞於本路
選擇幹事官員暫差勾當
一臣所授勑只是與轉運司計置擘畫邊上粮草
竊縁一路州縣賦租户口兵馬錢帛及公私財
用利害要見本末文字竊慮所在不畫時應副
仍乞指揮一路州軍凡有取索文字並令畫時
應副
一臣伏見國家自兵興以來言事之人多陳利害
竊慮有前後上文字人内有陳河東一路事宜
所言大體利害詳明朝廷未暇施行者乞於中
書樞宻院檢尋所上文字付臣看詳到彼叅驗
利害可否囬日聞奏
一臣準勑除擘畫粮草外竊慮更有可以因便勾
當事件伏乞令中書樞宻院畫一條目付臣施
行取進止
辟郭固隨行劄子
臣準勑差徃河東路計置經乆利害伏見新授寧州
軍事推官郭固熟知㳂邊兵民利害曽隨韓琦奉使
陜西近差充涇原路叅謀見未赴任臣今欲乞暫將
帶本人隨行候臣囬日令一面發赴本任如允臣所
請乞降朝㫖指揮取進止
免晉絳等州人户逺請蠶鹽牒
當所訪聞晉絳慈隰四州百姓毎年所請蠶鹽並於
解池請領近聞省司指揮支移徃三門鹽倉請領道
路遥逺竊知百姓多不願徃彼般請須議專行公文
者右具如前今欲牒州候牒到日請不移時疾速詳
前項事理如委實省司有此指揮及百姓情願依舊
送納鹽錢不請三門官鹽仰立復差人前路曉示百
姓各令逐便不得勒抑監催須令前去免使麥蠶農
忙之際虚勞百姓逺路艱辛兼當所巳具一面施行
奏聞仍請具巳施行公文疾速入馬遞囬報當所不
管遟延住滯者
同前
當所訪聞晉絳慈隰四州百姓毎年所請蠶鹽並於
解池請領近聞省司指揮支移徃三門鹽倉請領道
路遥逺竊知百姓多不願徃彼般請須議專行公文
者右具如前當所雖已牒晉絳慈隰等四州請詳前
項事理如委實省司有此指揮及百姓情願依舊送
納鹽錢不請三門官鹽仰立便差人前路曉示百姓
各令逐便不得抑勒監催須令前去竊慮百姓已到
解池及前去未逺今欲牒解州安邑知縣請詳前項
事理如是請鹽百姓見在彼處請就近告示逐人如
依舊送納鹽錢情願不徃三門請鹽者各令歸本縣
仍希巳施行公文回報當所者
相度併縣牒
當所體量得潞州八縣内屯留黎城壷關三縣地居
僻逺户口凋零全少詞訟盗賊逐縣虚占令佐及諸
色公人色役今欲擘畫將三縣併省分割入隣近縣
分可以寛減民役兼省吏員須議差官相度利害者
右具如前今欲牒上黨縣鄶主簿請詳上項事理躬
親遍徃屯留等縣相度地里逺近接連彊畔就近可
以分割併省利害務令人户穩便仍具可以分併地
里畫成紙圖及取索逐縣見在户口賦稅見役諸色
公人數目畫一開坐連申無致鹵莽者
同前奏狀
右臣近自威勝軍至遼州體量得遼州州界東西二
百五十里南北一百五十九里所管户口主客二千
七百餘户地里人户不及一中下小縣而分建一州
四縣内榆社縣主客一千七十二户其餘遼山縣主
客五百六十九户平城縣主客六百一十八户和順
縣主客四百五十九户各不及一鎮人煙及潞州管
内八縣亦有似此地里絶近人户全少處虚立縣名
枉占官吏毎縣曹司弓手手力解子之類各近伯人
外别有供應本州&KR0550;子客司承符散從及本村里正
户長耆長壯丁色役人户凋零差役繁重以臣相度
可以將帶就近分割併省庻使減省官吏寛紓民役
縁臣時暫經過竊慮不盡民間利害已宻牒知遼州
國子博士蓋平上黨縣主簿鄶唐等審細相度可與
不可分併利害臣今前去所過州縣除邊防要切縣
分外其餘地里迫窄人户凋零絶然小縣有可以分
割併省者並欲隨近選差幹敏之官宻切先行相度
可與不可分割利害候臣奉使回日别具條陳敷奏
次
倚閣忻代州和糴米奏狀
右臣準中書劄子節文臣寮上言勘㑹忻代二州裏
外分配博糴斛斗共玖萬餘碩即今催納方及二分
今來巳是五月粒食踴貴之際民間斛斗甚是難得
欲乞朝廷特賜■愍許將已支絹帛及大鐵錢合納米
粟特與倚閣候將來秋成一併送納奉聖㫖令臣與
河東轉運司同共相度施行者臣尋至忻代二州取
索逐州元分配錢絹次第及見納見欠白米一宗文
字看詳元是冨弼起請爲去年河東秋大熟乞朝廷
輟那錢銀絹廣謀粮草三司遂支雜州絹二十萬疋
與河東内代州分配到伍萬疋並是在京及并晉等
州比及旋旋般來徃復拖延直至冬末春𥘉方行俵
散至今年五月分配纔畢巳是麥熟夏稅起納民間
豈復更有白米輸官其絹五萬疋并本州舊有絹三
千餘疋共博糴白米九萬五千二百餘碩州縣從春
至夏枷棒催驅只納到四萬餘碩見欠五萬四千餘
石本州爲催納不前遂申轉運司乞令將隔年陳米
減價折納雖有此擘畫亦並無人送納蓋爲過時無
可収糴其忻州差配名目尤多去年一年内除稅賦
和糴㳂邊送納外配銀送納見錢収買肉羊羊皮數
目不少又有酒務十五年積壓損爛酒糟白酵分配
人户令納清醋價錢又有轉運司先配絹三千疋博
糴諸色斛米除此多般科配巳催納了足外方到一
項大鐵錢絹博糴白米是今來臣寮起請乞行倚閣
者其鐵錢絹元抛配博糴白米肆萬餘石因轉運司
自見人民不易先減一半外尚有二萬八千四百餘
碩後爲送納不前運司又巳與倚閣一半候秋熟併
納外有一萬餘碩係見行催納臣遂取索本倉受納
日曆點檢逐日全無人户送納亦爲過時無可収糴
兼兩州百姓累經臣陳狀臣上禀朝㫖親見民間疾
苦又縁轉運使二人並在潞州相去絶逺不及計㑹
商量兼勘㑹二州人粮見在忻州約支二年有餘代
州亦約支一年半不至闕備又前去秋熟日月不逺
臣已一面出牓及牒本州令倚閣候至秋熟一併送
納施行訖謹具狀奏聞
義勇指揮使代貧民差役奏狀
右臣準中書批送下二狀河東都轉運司準康定元
年九月十四日勑節文河東路強壯應見充正副指
揮使内雖係第一至第三等户者州縣更不得輪次
别差色役竊縁義勇指揮使各是郷村第一第二等
力及有家活産業人户今來一年之内只是一季上
畨多在本家管勾農業兼當司體量得正副指揮使
等俱是上等人户㨂充最属僥倖其餘等第人户丁
數稍多亦是一般點充義勇祗應仍更不免州縣差
役所有軍貟巳是優便仍更依條免放州縣色役頗
見影庇却郷縣重難差役却差下等義勇人户充州
縣重難里正或衙前等差役計其勞逸深爲不便欲
乞朝廷早賜特降指揮下諸處義勇正副指揮使乞
依其餘義勇體例各依等第户例輪次差定州縣色
役庻得均濟臣勘㑹河東一路郷兵除係籍強壯不
勾追教閱外所有刺手背義勇見管七萬二千八百
七十二人毎年秋冬上畨教閱州縣因而諸雜役使
常於秋冬邊地支移稅賦和糴逺納之時復有上畨
之役凡一家三兩丁者一人上州教閱一人供送一
人或在州縣執役或逺地輸納稅租所存但有衰老
或有全無倚托者廢業忘家不勝其苦其間惟有正
副指揮使並是州縣中最有物力上等人户却獨得
免差役是下等人户常有勞役最豪冨者獨得寛優
兼自兵事已來州縣差役頻併素來力及之户累世
勤儉積畜只於三五年重疊差役例各減耗貧虚逃
亡破敗而州郡事多差役難減徃徃將第三第四等
人差充第一等色役亦有主户小處差稍有家活客
户充役勾當如此上下窘乏之際惟義勇正副指揮
使豈容獨免兼自差管轄義勇以來已避免却數年
色役當衆人苦於勞耗之際獨獲寛優之幸已多兼
臣累過州軍體問得逐處義勇指揮使等家業例皆
物力不減人丁又多若令一例差役可以貧冨均濟
稍寛已困之民其都轉運司起請伏乞朝廷特賜允
許施行今具狀奏聞伏候勑㫖
舉米光濬狀
右臣伏自準勑計置河東㳂邊粮草所過州軍遍見
文武官吏不少其間臨民治軍可稱邊任者絶難得
人伏見西頭供奉官閤門祗候岢嵐軍使米光濬年
四十餘世家代州熟知本路邊事出於將種練習兵
機兼有膽勇㑹弓馬自到岢嵐二年處置皆合事宜
昨代州寧化各爲守將非才引惹北人爭侵疆界惟
岢嵐草城川正當北界要害之地去年北人來侵疆
界光濬應機拒守故獨岢嵐得不侵却地土亦不張
皇臣自過本軍體問軍民備得其實伏覩近降宣命
指揮差李偉替令赴闕切以邊鄙常患難材苟得其
人豈宜屢易兼自有移替宣命軍民並各衆狀舉留
其米光濬臣今同罪保舉再任岢嵐如再任後犯入
已贓及邊防軍政但有一事敗悮並甘連坐今欲具
狀奏聞伏候勑㫖
米光濬斬决逃軍乞免勘狀
右臣訪聞岢嵐軍昨於四月中捉獲逃走萬勝長行
張貴虎翼張貴李徳等三人並係禁兵本軍勘正法
司檢用編勑禁軍料錢滿五百文逃走捕捉獲者處
斬訖奏其張貴等並依法處斬訖本路轉運司檢㑹
先降令勑春夏不行斬刑合决重杖處死糺駮本軍
不合斬斷見差嵐州團練判官劉述取勘岢嵐軍使
米光濬等竊縁岢嵐軍地接西北二虜正是秋冬大
屯軍馬之處若管軍將率斬一逃軍却遭勘罰則無
由統衆漸啓兵驕況重杖與處斬俱是死刑無所失
入運司守令勑糺按雖執常科兵官以軍令斬人亦
是常事況米光濬等勘成公案亦不過得違制失入
刑名論情定罪所犯至輕沮將率以長兵驕其損不
細伏乞朝廷只作訪聞此事特降聖㫖與免勘劾所
貴㳂邊將率知朝廷委遇之恩盡心効用兵戎畏肅
不致驕恣生事謹具狀奏
乞減配賣銀五萬兩狀
右臣伏見河東路轉運司近準三司從京支撥得銀
十萬兩於本路州軍配賣見錢臣體問得此銀本非
運司因闕乏陳乞忽自省司特行支撥蓋是朝廷優
恤三路軍須不足特此輟賜助濟用度以舒疲民又
慮朝廷訪聞今年河東二麥大熟欲使將此銀十萬
兩乗時収糴軍儲有以見聖心憂念邊防寛䘏民力
臣昨因至寧化軍有百姓衆狀經臣馬前陳訴爲配
銀數多臣遂取索本軍人户物力次第及前後配歛
數目看詳本軍人户全少城郭主客十等共三十四
戶内五等巳上只十五户其餘六等已下貧弱之家
共有一十九户去年共配銀三百兩數月枷棒催驅
方能了納今年所配一千兩比常年三倍是致百姓
送納不前衆狀詞訴又縁寧化軍屯兵不多本軍自
有納便鹽錢及諸雜課利見錢不致闕用本軍地寒
民不種麥又無夏糴倉當其軍用未闕民間難得錢
時可惜虚困民力臣巳牒本軍且令配賣五百兩其
餘别候朝㫖尚慮河東一路州軍極有見今未至闕
錢及地髙不種二麥無可収糴去處不宜一例急歛
横困疲民臣今欲乞聖慈特下本路轉運司令將已
分銀十萬兩除見今闕錢州軍及二麥大熟合行収
糴處依數配賣其餘見不闕錢及不糴夏麥處且只
配一半候闕錢不得已即漸漸分配所貴少紓民力
上副陛下憂民念邊之意謹具狀奏聞伏候勑㫖
相度銅利牒
當所據澤州進士閻玠司法叅軍萬頥等狀並爲河
東皷鑄鐵錢盗鑄者不少竊見絳州稷山垣曲縣三
處皆有銅鑛欲乞遍徃有銅鑛處宻切詢訪採取烹
煉皷鑄錢幣者當所檢尋古跡翼城縣有唐錢坊一
在縣東十五里翔臯山下又有唐王城冶在縣北平
城三十六里又有曹公冶在縣東南七十五里又有
廢銅窟在縣西三十里稷山縣甘祚郷有銅冶村絳
縣有唐古銅冶在縣南五十里含山谷内垣曲縣有
錢坊在縣西北九十二里程子村銅源監内自唐以
來絳州舊曽皷鑄銅錢鑪冶古跡見在其廢巳乆山
澤銅鑛産育必多兼訪知絳州人户多私採鑄貨賣
銅器近年錢幣闕乏以來亦曾有人獻言乞尋銅鑛
烹鑄前後差官尋訪多是不曉事體張皇驚擾私鑄
之家避犯禁之罪不肯指引採取又鑛銅側近民居
懼見官中興置爐冶各相蔽固並稱無銅所差官貟
又不盡心多方求訪遂使銅寳不能興發須議專委
通幹之官宻切求訪者右具如前欲牒絳州管界廵
檢孫借職仰細詳前項事理只作界内廵警名目遍
至四縣多設方畧先且誘賺得民間私賣銅器一兩
件然後訽求出鑛之家及細問烹煉之法須使姦民
不能隠蔽或須要私鑄之人指引烹煉即設權宜許
其免罪或别加酬獎務要求出銅寳不爲民間藏閉
候見次第宻具公文囬申無至張皇悮事者
再乞减配銀狀
右臣近爲三司抛降銀一十萬兩與河東諸州軍配
賣臣尋體量得河東諸州軍錢糧各有準備見今不
至闕乏民間即目難得見錢遂曽具狀論奏且欲配
賣一半乞朝廷特降指揮與都轉運司後來聞有朝
㫖只與減得些小價錢其諸州軍百姓累經臣告訴
並稱銀價雖然不髙各爲見錢難以變轉伏縁河東
州軍昨來只是澤潞兩州二麥大熟晉絳并汾石隰
等處係種麥地分並只熟及三五分其秋稼尋遭夏
旱垂欲焦死近方得雨只可救得四五分見今物價
甚髙民間窘急無異㐫歲況配賣銀絹乃是緩急不
得巳之事今諸州軍幸各錢糧不闕不必非時抑配
重擾人民只可留之以備緩急若巳知縣官實爲闕
乏則勵力供納自不怨嗟以理論之其銀盡可罷配
又縁都轉運司已俵與州軍故臣且乞只配一半日
近臣不住見百姓以配銀爲苦已牒諸州軍且令先
配一半其餘聽候朝㫖比欲候臣到闕更自論請竊
慮臣離河東後轉運司依舊催促盡令俵配伏望聖
慈特賜矜恤仍乞檢㑹臣前後奏狀早降朝㫖
再舉米光濬狀
右臣近曽同罪奏舉西頭供奉官閤門祗候米光濬
再任岢嵐軍使竊知朝廷爲光濬病患曽加體量臣
昨徃岢嵐親見光濬絶無病狀體問得去年偶因飲
酒暫曽不安竊縁本人有心力㑹弓馬諳熟邊事善
撫軍民況岢嵐當草城川一路地形平坦與北虜止
隔界壕不比代州尚有險固捍禦控扼尤藉得人臣
甞見朝廷選擇邊將比及於武臣中求得一人常患
難得而任使俟其知次第亦須年歲之間其米光濬
於武臣之中不易多得在岢嵐旣乆乆巳知次第其
人旣不病患又無過犯料其替去别得差遣必與今
任輕重一般與其移易徃來不若責之乆任況知光
濬亦累曽乞替臣今所舉非徇光濬之私蓋爲邊防
之計其米光濬伏望聖慈特加獎擢與優轉一官且
令再任以防緩急可以使喚如朝廷遷官及再任後
犯入已贓及邊事有所敗悮臣並甘同罪
論礬務利害狀
臣昨準三司牒繳連録到晉州博賣生熟礬始末一
宗事理及備録中書批狀牒臣候到河東與施昌言
等同共相度經乆利害聞奏臣未到河東間施昌言
等巳一面先具相度申奏訖尋又準中書劄子送下
施昌言等奏狀付臣奉聖㫖更切相度具經乆利害
聞奏者臣看詳都運司狀内元牒晉州通判殿中丞
榮諲相度事節似有未便遂牒并州通判祕書丞張
日用就晉州計㑹榮諲取索一宗文字子細議定經
乆利害尋據張日用狀果與榮諲始𥘉相度利害不
同今具畫一如後
一晉州折博務元定年額錢一十六萬餘貫自來
許客人入中紬絹絲綿見錢茶貨筭請生礬上
京重别煎煉後取便賣與通商路分客人後至
景祐四年三司爲客旅並不入銀絹見錢只將
茶貨入納遂額定令客人毎年於晉州折博務
入納茶一十萬斤在京榷貨務入納見錢五萬
貫文自此杜昇李慶等六户管認上件年額錢
茶等請生礬於京師重煎貨賣
一慶曆元年河東都轉運司始於晉州官置鍋鑊
自煎熟礬一面勒杜昇等六户依舊管認年額
錢茶博筭生礬一面將新煎熟礬别招客旅出
賣是致杜昇等六户稱積壓礬貨出賣不行累
年拖欠課利有煩官司催督及引惹六户詞訴
不絶
一據榮諲元狀内聲說晉州起立煉礬重煎作明
白熟礬貨賣慶曆元年入到絲綿見錢五萬七
千八百餘貫并収在京入納見錢及晉州入到
茶錢一十一萬六千八百餘貫都収一十七萬
四千六百餘貫慶曆二年収絲絹綿錢四萬二
千餘貫并錢茶都収一十九萬五百餘貫慶曆
三年収絲綿錢四萬七千餘貫并錢茶都収二
十萬五千餘貫自晉州置煉礬務後來比祖額
各有増剰況自六家撲斷後來景祐四年只賣
過生礬五十五萬七千餘斤寳元元年賣過生
礬七十二萬二千餘斤寳元二年賣過生礬三
十五萬一千餘斤康定元年賣過生礬三十六
萬五千餘斤自慶曆元年起置煉礬務重煎後
來當年支賣生熟礬八十四萬九千餘斤慶曆
二年支賣生熟礬八十五萬五千餘斤慶曆三
年支賣生熟礬一百四萬六千餘斤比附未煎
已前逐年大有増剰今相度欲乞依巳前體例
指揮在京榷貨務及本州折博務出牓告示招
召諸色客旅投狀在京入納見錢及取便於晉
潞等州入納茶貨金銀錢帛絲布斛㪷更不限
定人數姓名斤兩多少取便依則例入折博筭
請晉州重煉熟礬兼問得晉慈州生礬染麄色
亦可以生使並許依則例筭射興販更不拘定
杜昇等六户認納年額錢茶仍乞指揮逐户將
煎礬鍋鑊家事納官今後更不衷私重煎只令
晉州煉礬務一面重煎収辦課利
一據張日用狀與晉州通判榮殿丞將慶曆元年
置煎礬務後収到課利比對本州煎礬務止賣
到折撲見錢五萬七千八百二十三貫八百三
十文在京六户納折到錢一十一萬六千八百
三十八貫八百五十文慶曆二年本務止賣到
四萬二千一十八貫一百一十文在京六户収
到一十四萬八千四百八十六貫五十文慶曆
三年本務収到四萬七千二百三十三貫七百
五十五文在京六户収到一十五萬八千三百
四十五貫三百五十文是煉礬務出賣得錢常
少六户入納數目常多遂將三年置到煎礬務
通比皆不過五萬貫及四萬貫今年自正月一
日至六月終収到入絲課利錢一千九百五十
九貫有零課利不敷惟是六户逐年納數常多
若遂放令六户逐便必致大段虧少課利況今
用兵之際若行寛法客人有利必歲額遂増今
將三年止於五萬數目遂便止令官賣必恐大
虧年計今乞廢罷晉州煉礬務一就令在京六
户管認年額錢茶所貴經乆通行逐年入得茶
貨充備河東路并汾等十餘州軍支折和糴有
備不致悮闕
右謹具如前臣今將三司録到一宗始末文字子細
看詳蓋由河東都轉運司改法官自煉礬出賣見一
時之小利致經乆之難行從𥘉本爲課額不敷遂定
爲錢茶十五萬數許六户管認即不當更自官賣與
其爭利若云官賣有利則六户便合除免年額臣今
看詳榮諲張日用等二人狀内開說自官置煉礬務
後來逐年所賣生熟礬折撲到見錢數目蓋是榮諲
從𥘉將生熟兩色礬博賣到錢數衮合比筭便謂自
起立煉礬務後來年額課利増盈遂欲罷六户筭請
生礬舊額及榮諲再與張日用等子細將生熟兩色
礬課利遞年比類其熟礬自慶曆元年只賣及五萬
二年三年已只及四萬貫有零今年自正月一日至
六月終半年只賣及一千貫若將生礬貨利與熟礬
衮合筭數則似有増盈若各别比較則熟礬賣錢全
少又一年虧於一年今若依榮諲罷賣生熟礬即據
近年課利虧減次第必慮向去無客筭請虧䧟官中
年額錢茶臣今相度欲乞官罷自煎熟礬出賣只令
杜昇等六户依舊管認年額入納錢茶十五萬數將
見今晉州已煎下熟礬并生礬相兼其六户本爲官
賣熟礬侵爭其利致其積壓貨賣不行今若官罷自
賣則六户更難詞說如此則官中雖歲失三五萬貫
自賣之利而於錢茶十五萬舊額却有準的不至虧
䧟必若不欲抑勒六户認額即乞未立定年額但選
差清強官吏剏新一面博賣熟礬候三二年取一年
爲定額蓋縁熟礬見巳課利大虧若自新官賣必不
能敷及遞年與生礬俱賣時常額免使監臨官吏枉
遭決罰年計用度虚爲指準於此二說伏乞朝廷裁
擇施行
論西北事宜劄子
臣昨在河東聞北虜事宜說者多端而少實其役兵
動衆修城堀壕凡所興爲則有蹤跡昨三月四月之
間於北界地名大栁谷銀瓮口與蕃族相殺契丹累
敗折却主將數人見今抄點中軍秋冬必大交戰此
亦說者多同而不虚惟云夾山部落叛歸元昊契丹
與西賊相攻又云西賊見在河灣㑹劄寨兵馬尤多
或云二虜詐謀欲合而攻我此一事則說者雖多而
以人情料之皆不可信自西賊叛我以來更事契丹
甚謹蓋已與中國交爭則屈已事隣乃其常理二虜
自來未聞釁隙而忽納夾山小族反與契丹立爲大
敵但恐元昊黠羌不爲此事以此言之不可信也契
丹若冦邊鄙當先自河北不應便出河東若云出吾
不意則兵釁未成必未突然入吾險地是北虜必不
攻河東矣西賊二年之間累次遣人通好國家過當
許物已多今盟約垂成而忽借契丹數百里之路﨑
嶇勞師入吾險固以此而言是西賊必不攻河東此
其不可信者也然北戎抄點人馬聲張巳乆今漸向
秋必已聚集邊臣但見虜兵聚在界上不得不至驚
疑惟在朝廷料敵制謀養威持重不爲輕發使虜不
可窺則得計矣其宻爲禦備次第臣今具管見畫一
如後
一據今事宜不問北虜攻夾城與元昊但不過夷
狄自相攻耳然虜兵在我境上不可不爲支準
惟當持重以待未宜便若冦至而大集窮邊虚
成自擾但訓兵練卒於并忻嵐憲屯結以俟太
原去忻州一日半可至忻州去代州一日半可
至嵐州去岢嵐一日中可至憲州亦然今以兵
屯忻并而應援代州屯嵐憲而應援岢嵐賊至
則使代州岢嵐堅壁清野待其師老徐以忻嵐
等兵擊之此用兵之法也如此則虜來不失應
敵不來不至虚驚其代州岢嵐但用去年防秋
兵數可矣惟治器械擇將帥此非倉卒可辦宜
急爲之具
一河東㳂邊州軍器械全然不堪臣昨到彼見逐
處弓弩無十數枝可施用者問其何故云爲省
司惜筋膠支請不得縱支得即角短筋碎不堪
使用乆無物料修治是致廢壞臣亦知京中筋
膠角絶少然若遍支與諸州軍即恐不及欲乞
且只支與㳂邊州軍仍乞選差幹事官逐州自
遣一貟上京支請便令自監脩𥙷其諸州木羽
箭臣曽逐色用草人𬒳甲去三十歩以硬弩射
之或箭幹飛掉不至或箭頭卷折不入甲此乃
臨陣悮事之物十無一二堪者惟舊竹箭雖翎
損鏃生秀然射之亦能入甲又數目不多亦乞
委官㨂點脩換
一代州知州康徳輿老懦不濟事臣方欲到京奏
乞替却近知已差張亢然徳輿却充并代鈐轄
只此職亦非徳輿所堪乞與一近裏小處知州
鈐轄别選差人
一代州諸寨主監押三十餘貟内無三四人能幹
而曉事者伏乞早行替換仍乞於近日臣寮準
宻院劄子舉到堪充將領人内差充寨主監押
一岢嵐軍地接草城川口無險可恃而城小壕淺
須合増城浚壕乞降指揮下河東那打白草廂
軍及本軍係役兵士早併力脩葺臣曽兩狀奏
乞米光濬且令知軍蓋光濬已知彼中次第當
事宜之際若李緯乍到恐處事未盡合宜又緯
必非岢嵐乆住之人其米光濬伏乞檢㑹臣前
奏施行取進止
論宣毅萬勝等兵劄子
臣昨準勑差徃河東續準樞宻院劄子奉聖㫖所到
州軍體量諸軍指揮自來習學武藝并教閱戰陣次
第精與未精緩急堪與不堪陣敵使喚者臣尋至諸
州軍令主兵官吏依常式教閱觀其精粗所用陣法
除四官陣舊法外亦有自爲新陣者大抵只是齊得
進退不亂行伍而巳諸處所較不多其陣法則皆未
可用惟有踏硬射親最爲實藝見今經略司分差主
將諸州廵教以三等弓弩拍試漸次亦當精熟然而
主將不一器械不精此二事須更别爲制置其諸軍
禁兵共九萬五千餘人内駐泊兵三萬餘人惟萬勝
最多最不精本路就糧禁兵六萬餘人惟宣毅最多
最不精臣今欲乞定主將精器械此二事條目甚多
容臣續具畫一其宣毅萬勝等兵臣今先具起請如
後
一臣勘㑹河東駐泊禁兵六十八指揮共三萬二
千餘人内萬勝二十指揮一萬一千一百餘人
當𥘉招募倉卒不能精擇此中外共知自到河
東巳及三年其射親踏硬弩比𥘉到則漸慣熟
但其人大小強怯不等又不耐辛苦其事藝勉
力不及河東最下清邊而料錢請受與最上神
衞等見今多差在河外五寨縁請受旣大於他
軍則重難倫次須至差撥其使喚乃不及下軍
緩急常憂敗悮臣今欲乞於河東見在廂軍三
萬人數内㨂少壯有勇力者増置清邊及於京
師差撥三百料錢禁軍充足一萬人數抵替萬
勝抽回兼其人到河東巳二年餘人各有辛苦
思歸之意
一臣勘㑹河東本路就糧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
揮六萬二千七百餘人内宣毅四十四指揮二
萬二百餘人宣毅招揀不精無異萬勝惟河東
稍勝諸路蓋土人天性勁勇耐辛苦然終是不
及自投軍者其農夫生梗難以教訓至今全未
堪使喚臣到澤州有一指揮只㨂出九十餘人
呈教尚亦生踈威勝軍兩指揮内一指揮絶然
不成次第問之云差出近方歸本營蓋河東多
將宣毅差在廵檢下及諸處便不教閱臣今欲
乞將見在宣毅委河東都轉運使親至諸州將
短小怯弱者先揀退充廂軍其餘堪教者不得
差徃廵檢下及防河寨栅不教閱處專令逐州
軍教一二年必漸可用
論麟州事宜劄子
臣昨奉聖㫖至河東與明鎬商量麟州事縁臣未到
間鎬已一面與施昌言等先有奏議尋再準樞宻院
劄子備録鎬等所奏令臣更切同共從長相度臣遂
親至河外相度利害與明鎬等再行商議乞那減兵
馬人數可以粗減兵費已具連署奏聞此外臣别有
短見合盡條陳其利害措置之說列爲四議一曰辨
衆說二曰較存廢三曰減寨卒四曰委土豪如此則
經乆之謀庶近禦邊之䇿謹具畫一如後
一曰辨衆說者臣竊詳前後臣寮起請其說有四
或欲廢爲寨名或欲移近河次或欲抽兵馬以
減省饋運或欲添城堡以招輯蕃漢然廢爲寨
而不能減兵則不若不廢苟能減兵而省費則
何害爲州其城壁堅完地形髙峻乃是天設之
險可守而不可攻其至黄河與府州各纔百餘
里若徙之河次不過移得五七十里之近而弃
易守難攻之天險以此而言移廢二說未見其
可至如抽減兵馬誠是邊議之一端然兵冗不
獨麟州大弊乃在五寨若只減麟州而不減五
寨與不減同凢招輯蕃漢之民最爲實邊之本
然非朝廷一力可自爲必須委付邊臣許其乆
任漸推恩信不限歲年使得失不繫於朝廷之
急而營緝如其家事之專方可収其逺効非二
年一替之吏所能爲也臣謂減兵添堡之說近
之而未得其要
二曰較存廢者今河外之兵除分休外尚及二萬
大抵盡河東二十州軍以贍二州五寨爲河外
數百邊户而竭數百萬民財賊雖不來吾巳自
困使賊得不戰疲人之䇿而我有殘民歛怨之
勞以此而思則似可廢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
州五寨雖云空守無人之境然賊亦未敢據吾
地是尚能斥賊於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議移
廢則五寨勢亦難存兀爾府州便爲孤壘而自
守不暇是賊可以入據我城堡耕牧我土田夾
河對岸爲其巢穴今賊在數百里外㳂河尚費
於防秋若使夾岸相望則泛舟踐氷終歲常憂
冦至㳂河内郡盡爲邊戍以此而慮則不可不
存然須得存之之術
三曰減寨卒者臣勘㑹慶曆三年一年用度麟州
用糧七萬餘石草二十一萬餘束五寨用糧一
十四萬餘石草四十萬餘束其費倍於麟州於
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此五寨除分兵歇泊外
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負糧又有
并忻等十州軍百姓輸納外及商旅入中徃來
其冗長勞費不可勝言逐寨不過三五十騎廵
綽伏路其餘坐無所爲蓋𥘉建五寨之時本不
如此寨兵各有定數建寧置一千五百人其餘
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數並是後來増
添臣謂今事宜稍緩不比建寨之𥘉然且約舊
數尚不至冗費臣請只於建寧留一千人置一
都廵檢其鎮川中堠百勝三寨各留五百其餘
寨兵所減者屯於清塞堡以一都廵檢領之縁
此堡最在近東隔河便是保徳軍屯兵可以就
保徳軍請糧則不煩輸運過河供饋若平日路
人宿食諸寨五百之卒廵綽有餘或些小賊馬
則建寧之兵可以禦捍若賊數稍多則清塞之
兵不失應援蓋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減兵但
那移就食而巳如此則河外省費民力可紓
四曰委土豪者今議麟州者存之則困河東弃之
則失河外若欲兩全而不失莫若擇一土豪委
之自守麟州堅險與兵二千其守足矣況所謂
土豪者乃其材勇獨出一方威名旣著敵所畏
服又能諳敵情僞凢於戰守不至乖謀若委以
一州則其當自視州如家繫巳休戚其戰自勇
其守自堅又其旣是土人與其風俗情接人頼
其勇亦喜附之則蕃漢之民可使漸自招集是
外能捍賊而戰守内可輯民以實邊省費減兵
無所不便比於命吏而徃凢事仰給於朝廷利
害百倍也必用土豪非王吉不可吉見在建寧
寨蕃漢依吉而耕於寨側者已三百家其材勇
則素巳知名况其宫序自可知州一二年間視
其後効苟能善守則可世任之使長爲捍邊之
守
右臣所陳乃是大計伏望聖慈特賜裁擇若可以施
行則紓民減費之事容臣續具條列取進止
乞罷鐵錢劄子
臣準中書劄子備録臣寮四狀並爲上言河東大小
鐵錢事奉聖㫖相度利害聞奏者臣尋至河東取索
晉澤二州鑄錢監及諸州軍見使鐵錢數又將都轉
運司供到慶曆三年一年都収支錢數約度用度多
少及探問軍民用鐵錢便與不便今具利害畫一如
後
一見在大小鐵錢數大鐵錢自起鑄至目下共鑄
到四萬四千八百餘貫小鐵錢自起鑄至目下
共鑄到一十一萬七千七百餘貫是大小鐵錢
未及六十萬貫銅錢數見在官私行用
一大小鐵錢官本及淨利數目晉州大錢計用一
萬七千八百餘貫省陌銅錢官本鑄成大錢二
萬八千八百餘貫當二十八萬八千餘貫銅錢
凢用一萬七千餘貫本得一十七萬餘貫利其
利約一十五倍有餘晉州小錢計用四萬六千
貫足陌銅錢官本鑄成一十一萬四千五百餘
貫凢用四萬六千貫本得六萬八千餘貫淨利
其利一倍有餘澤州大錢計用六千四百餘貫
省陌銅錢官本鑄成大錢一萬六千餘貫省當
一十六萬餘貫銅錢九用六千四百餘貫本得
一十五萬三千八百餘貫利其利二十三倍有
餘澤州小錢計用九百八十貫省陌銅錢官本
鑄成四千餘貫凢用九百餘貫大得三千餘貫
利其利兩倍
一都轉運司一年支収錢數實収諸雜課利客便
賣鹽礬斗秤夏秋稅出糴斛斗賣疋帛絲綿銀
進納雜収等錢二百一十七萬二千二百三十
貫實支係隨衣添支特支料錢旬設公使國忌
獄空祭神地里脚錢買羊馬糧草客便招軍人
户和糴礬本雜支等錢一百九十九萬八千四
百一十四貫
右謹具如前臣今相度大小鐵錢其可廢者有五據
都轉運司慶曆三年一年支収實數比筭實収二百
一十七萬二千餘貫實支一百九十九萬八千餘貫
是毎歲只將河東一路實収錢支遣自足外尚有一
十七萬四千餘貫剰數其大小鐵錢可以罷鑄一也
小鐵錢將本利計筭其利甚薄不過一倍略將鑄造
工課約筭兩監逐日共鑄不過四百貫文一歲不過
鑄得十六萬貫内除約六萬貫爲官本外只獲淨利
十萬貫若罷大錢而只用小錢是一歲爲十萬貫錢
而壞銅錢舊法䧟民刑戮者不絶其大錢利旣博至
二十餘倍議者皆謂其利厚於黄白術雖有死刑不
能禁止臣昨在河東於提刑司取索得犯私錢人數
已五火自臣出界後又續供到新捉獲二火是小錢
利薄不足鑄大錢犯法者日漸多皆可以罷鑄二也
今開厚利之門而致人死法則誘愚民以趍死若貸
其死則犯者愈多急於捕察則良民一例搔擾縱而
緩禁則民不勝姦是深法不可緩法又不可捕察又
不可縱之又不可以此而言其可罷三也用之旣乆
幣輕物貴惟姦民盗鑄者獲利而良民與官中常以
髙價市貴物是官私乆逺害深其可罷四也臣勘㑹
河東十九州軍凢四十九處剏新開沽酒務據轉運
司供到每月約収二萬貫有餘計一歲合得二十四
五萬貫又麟州元許入中七萬石斛㪷昨來爲入中
乞免諸州一年支移劄子
臣昨至河東體訪一路百姓貧弊勞擾本爲河外麟
府二州闕少軍糧遂於近裏二十州軍逓相支配今
來麟州見在兵馬糧可支三年府州見有一十三萬
石不支糧米諸寨各有糧不少兼臣将慶曆三年轉
運司抛配秋稅支移數目勘筭得今年博糴斛㪷可
以減放和糴可以不支過河如此則少紓民困大息
怨嗟其科配減放次第今具畫一如後
一河外麟州見有三年糧府州兵士見於河南保
徳軍請給府州見有不支糧一十三萬石
一去年并忻嵐憲石州岢嵐火山寧化保徳等軍
凢九處和糴斛㪷共十四萬二千餘石支徃河
外麟府二州送納今來河外糧斛已多上件九
州軍和糴只乞於保徳軍送納
一去年并忻汾遼潞晉絳澤石隰慈等州威勝平
定軍凢十三處博糴斛㪷共一十七萬六千餘
石徃保徳軍送納今來河外旣不支移那得并
忻等九州軍和糴十四萬石於保徳軍納則此
十三處博糴可以減放
乞不配賣醋糟與人户劄子
臣昨至忻州見百姓人户經臣出頭怨嗟告訴爲轉
運司將十五年積壓損爛酒糟俵配與人户要清醋
價錢縁已配納了當臣方欲奏乞今後不得抑配續
據石州狀申本務見管醋糟六千餘石本州見取索
在州及諸縣坊郭郷村酒户等第及州縣色役公人
姓名欲行俵配次其糟毎㪷價錢二十五文足陌縁
臣已離河東只曽行移文字且令未得俵配别候指
揮臣欲乞特降朝㫖下轉運司今後醋糟只許官務
造醋沽買及令百姓取便買糟醖醋不得抑配人户
其糟所得之利不多但虚爲搔擾以歛怨嗟伏望聖
慈特賜矜免其石州醋糟尚慮本州已行俵配即乞
特與減落一半價錢令漸次送納
河東奉使奏草卷上
紹熈五年十月郡人王伯芻校正
義勇指揮使代貧民差役奏狀小處(小疑/作少)客户充役
(此下空處/疑是勾字)
乞減配賣銀五萬兩狀將巳分銀(銀字上/脫配字)
論礬務利害狀都運司(都字下疑/脫轉字)今後更不(此下脫/許字)
煉礬出賣(此下一/有徒字)罷賣生熟礬(一作罷生礬/只賣熟礬)
論麟州事宜劄子合盡條陳(一本以盡/字爲畫一)廵綽(長編作/下同)
坐無所爲(坐一/作别)
乞罷鐵錢劄子出糴斛斗(糴疑/作糶)
乞不配賣醋糟劄子沽買(買疑/作賣)
濮議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
英宗皇帝初即位旣覃大慶於天下羣臣並進爵秩
恩澤遍及存亡而宗室故諸王亦巳加封贈惟濮安
懿王上所生父也中書以爲不可與諸王一例乃奏
請下有司議合行典禮(奏狀具/别卷)有旨宜俟服除其議
遂格(音/閣)治平二年四月上旣釋服乃下其奏兩制雜
學士待制禮官詳議翰林學士王珪等議濮安懿王
髙官大國極其尊榮而巳(其議狀/具别卷)中書以爲贈官及
改封大國當降制行册命而制册有式制則當曰某
親具官某可贈某官追封某國王其册則當曰皇帝
若曰咨爾某親某官某今册命爾爲某官某王而濮
王於上父子也未審制册稱爲何親及名與不名乃
再下其議而珪等請稱皇伯而不名(其議狀/具别卷)中書據
儀禮䘮服記云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又據開元開
寳禮皆云爲人後者爲其所生父齊衰不杖期爲所
後父斬衰三年是所後所生皆稱父母而古今典禮
皆無改稱皇伯之文又歴檢前世以藩侯八繼大統
之君不幸多當衰亂之世不可以爲法唯漢宣帝及
光武盛徳之君也皆稱其父爲皇考而皇伯之稱旣
非典禮出於無稽故未敢施行乃略具古今典禮及
漢孝宣光武故事并録皇伯之議别下三省集官與
臺官共加詳議未及集議而皇太后以手書責中書
不當(一有/議字)稱皇考中書具對所以然(其對劄子/具别卷)而上
見皇太后手書驚駭遽降手詔罷議而追崇之禮亦
寢後數日禮官范鎮等堅請必行皇伯之議其奏留
中已而臺官亦各有論列上旣以皇太后之故決意
罷議故凢(一有/有字)言者一切留中上聖性聦睿英果燭
理至明待遇臣下禮極謙恭然而不爲姑急臺官所
論濮園事旣悉巳留中其言他事不可從者又多寢
而不行臺官由此積忿出怨言并怒中書不爲施行
中書亦甞奏云近日臺官忿朝廷不用其言謂臣等
壅塞言路致陛下爲拒諫之主乞略與施行一二事
上曰朝廷當以至公待天下若臺官所言可行當即
盡理施行何止略行一二若所言難行豈當應副人
情以不可行之事勉強行之豈不害事耶中書以上
語切中事理不敢更有所請(一作/言)上仍問曰所言莫
有可行而未行者否韓琦巳下相顧曰實無之因(一/有)
(奏/字)曰如此則未有是時雜端御史數人皆新𬒳擢用
銳於進取務求速譽見事輙言不復更思職分故事
多乖繆不可施行是時京師大雨水官私屋宇倒塌
無數而軍營尤甚上以軍士暴露聖心焦勞而兩府
之臣相與憂畏夙夜勞心竭慮部分處置各有條目
矣是時范純仁新除御史初上殿中外竦聽所言何
事而第一劄子催修營房責中書何不速了因請每
一營差監官一貟中書勘會在京倒塌軍營五百二
十坐如純仁所請當差監官五百二十貟每貟當直
兵士四人是於國家倉卒多事闕人之際虚破役兵
二千人當直五百貟監官而未有瓦木笆箔一併興
修未得其狂率踈繆如此故於中書聚議時臣脩不
覺笑之而臺中亦自覺其非後數日吕大防再言乞
兩營共差一官其所言煩碎不識事體不可施行多
類此而臺官不自知其言不可施(一無/此字)行但怨朝廷
沮而不行故吕大防又言今後臺官言事不行者乞
令中書具因何不行報臺其忿戾如此而怨怒之言
(一作/語)漸傳於士大夫間臺官親舊有戯而激(一作/咲)之
(一有/者字)曰近日臺官言事中書盡批進呈訖外人謂御
史臺爲進呈院矣此語甚著朝士相傳以爲戯笑而
臺官益怏怏慙憤遂爲決去就之計以謂因言得罪
猶足取美名是時人主聖徳恭儉舉動無差失兩府
大臣亦各無大過未有事可決去就者惟濮議未定
乃曰此好題目所謂竒貨不可失也於是相與力言
然是時手詔旣巳罷議皇伯皇考之說俱未有適從
其他追崇禮數又未甞議及朝廷於濮議未有過失
故言事者但乞早行皇伯之議而已中書以謂前世
議禮連年不決者甚多此事體大況人主謙抑巳罷
不議有何過舉可以論列於是置而不問臺官羣至
中書揚言曰相公宜早了此事無使(一作/與)他人作竒
貨上亦已決意罷議故言者雖多一切不聽由是臺
官愈益愧耻旣勢不能止又其本欲以言得罪而買
名故其言惟務激怒朝廷無所忌憚而肆爲誣罔多
引董宏朱博等事借指臣某爲首議之人恣其醜詆
初兩制以朝廷不用其議意巳有不平(一有/者字)及臺憲
有言遂翕然相與爲表裏而庸俗中下之人不識禮
義者不知聖人重絶人嗣凡無子者明許立後是大
公之道但習見閭閻俚俗養過房子及異姓乞養義
男之類畏人知者皆諱其所生父母以爲當然遂以
皇伯之議爲是臺官旣挾兩制之助而外論又如此
因以言惑衆云朝廷背棄仁宗恩徳崇獎濮王而庸
俗俚巷之人至相語云待將濮王入太廟換了仁宗
木王中外汹汹莫可暁諭而有識之士知皇伯之議
爲非者微有一言佑朝廷便指爲姦邪太常博士孫
固甞有議請稱親議未及上而臺官交章彈之由是
有識之士皆鉗口畏禍矣乆之中書商量欲共定一
酌中禮數行之以息羣論乃略草一事目進呈乞依
此降詔云濮安懿王是朕本生親也羣臣咸請封崇
而子無爵父之義宜令中書門下以塋爲園即園立
廟令王子孫歳時奉祠其禮止於如此而已乃是歳
九月也(忘其/日矣)上覽之略無難色曰只如此極好然湏
白過太后乃可行且少待之是時漸近南郊朝廷事
多臺議亦稍中息上又未暇白太后中書亦更不議
及郊禋旣罷明年正月臺議復作中書再將前所草
事目進呈乞降詔上曰待三兩日間白過太后便可
施行矣不期是夕忽遣髙居簡就曾公亮宅降出皇
太后手書云濮王許皇帝稱親又云濮王宜稱皇三
夫人宜稱后與中書所進詔草中事絶異而稱皇稱
后二事上亦不曾先有宣諭從初中書進呈詔草時
但乞上直降詔施行初無一語及慈壽宫而上但云
欲白過太后然後施行亦不云請太后降手書此數
事皆非上本意亦非中書本意(一作/議)是日韓琦以祠
祭致齋惟曾公亮趙槩與臣脩在垂拱殿門閤子内
相顧愕然以事岀不意莫知所爲因請就致齋處召
韓琦同取旨少頃琦至不及交言遂同上殿琦前奏
曰臣有一愚見未知可否上曰如何琦曰今太后手
書三事其稱親一事可以奉行而稱皇稱后乞陛下
辭免别降手詔止穪親而却以臣等前日進呈詔草
以塋爲園即園立廟令王子孫奉祠等事便載於手
詔施行上欣然曰甚好遂依此降手詔施行(手詔具/别卷)
𥘉中外之人爲臺官眩惑云朝廷尊崇濮王欲奪仁
宗正統故人情汹汹及見手詔所行禮數止於如此
皆以爲朝廷處置合宜遂更無異論惟建(一作/是)皇伯
之議者猶(一作/稍)以稱親爲不然而吕誨等已納告勑
杜門不岀其勢亦難中止遂專指稱親爲非益肆其
誣罔言韓埼交結中官蘇利渉髙居簡惑亂皇太后
致降手書又專指臣脩爲首議之人乞行誅戮以謝
祖宗其奏章正本進入副本便與進奏官令傳布誨
等旣欲得罪以去故每對見所言悖慢惟恐上不怒
也上亦數諭中書云誨等遇人主無復君臣之禮然
上聖性仁厚不欲因濮王事逐言事官故屈意含容
乆之至此知其必不可留猶數遣中使還其告勑就
家宣召旣決不出遂各止以本官除外任蓋濮園之
議自中書始初建(一作/啓)請以至稱親立廟上未嘗有
一言欲如何追崇但虚懷恭己一付大臣與有司而
惟典禮是從爾其不稱皇伯欲稱皇考自是中書執
議上亦無所偏執及誨等累論乆而不決者蓋以上
性嚴重不可輕回謂巳降手詔罷議故稱伯稱考一
切置而不議爾非意有所偏執也上甞諭韓琦等云
昔漢宣帝即位八年始議追尊皇考昨中書所議何
太速也以此見上意慎重不敢輕議耳豈欲過當追
崇也至於中書惟稱號不敢用皇伯無稽之說欲一
遵典故耳其他追崇禮數皆未甞議及者蓋皇伯皇
𬒳黜便是忠臣而爭爲之譽果如誨等所料誨等旣
果以此得虚名而薦誨等者又欲因以取名夫揚君
之惡而彰已善猶不可況誣君以惡而買(一作/賣)虚名
哉嗚呼使誨等心迹不露而誣罔不明先帝之志不
諭於後世臣等之罪也故直書其實以備史官之采
濮議卷第一
筆說一卷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九
老氏說
前後之相隨長短之相形推而廣之萬物之理皆然
也不必更言其餘然老子爲書比其餘諸子已為簡
要也其於覈見人情尤為精爾非莊周慎到之倫可
擬其言雖若虚無而於治人之術至矣
冨貴貧賤說
貧賤常思冨貴冨貴必履危機此古人之所嘆也惟
不思而得旣得而不患失之者其庶幾乎冨貴易安
而患於難守貧賤難處而患於易奪居冨貴而能守
者周公也在貧賤而能乆者顔回也然爲顔回者易
爲周公者難也君子小人之用心常異趣於此見之
小人莫不欲冨貴而不知所以守是趣禍罪而惟恐
不及也君子莫不安於貧賤爲(一无/此字)小人者不閔則
笑是閔笑人之不捨其所樂而趍於禍罪也其爲大
趣相反如此(四字一作/如此之反)則其所爲不得不事事異也
故與小人共事者難於和同凡事不和同則不濟古
之君子有用權以合正者爲至難也若其(一作/有)事君
之忠主於誠信有欲濟其事顧不害其正亦有用權
之助者此可以理得難以言傳孔子所以置而不論
也推誠以接物有害其身者仁人不悔也所謂殺身
以成仁然其所濟者逺矣非常情之可企至也
鍾莛說
甲問於乙曰鑄銅爲鍾削木為莛以莛叩鍾則鏗然
而鳴然則聲在木乎在銅乎乙曰以莛叩垣墻則不
鳴叩鍾則鳴是聲在銅甲曰以莛叩錢積則不鳴聲
果在銅乎乙曰錢積實鍾(一有/則字)虚中是聲在虚器之
中甲曰以木若泥爲鍾則無聲声果在虚器之中乎
駟不及舌說
俗云一言出口駟馬難追論語所謂駟不及舌也若
較其理即俗諺為是然則泥古之士學者患之也
學書靜中至樂說
有暇即學書非以求藝之精直勝勞心於他事爾以
此知不寓心於物者真所謂至人也寓於有益者君
子也寓於伐性汩情而爲害者愚惑之人也學書不
能不勞獨不害情性耳要得靜中之樂者惟此耳
夏日學書說
夏日之長飽食難過不自知愧但思所以寓心而銷
晝暑者惟據按作字殊不為勞當其揮翰若飛手不
能止雖驚雷疾霆雨雹交下有不暇顧也古人流愛
信有之矣字未至於工尚已如此使其樂之不厭未
有不至於工者使其遂至於工可以樂而不厭不必
取恱當時之人垂名於後世要於自適而巳嘉祐七
年正月九日𥙷空
學書自成家說
學書當自成一家之體(六字一作自/家成一體)其模倣他人謂
之奴書安昌侯張禹曰書必博見然後識其真僞余
實見書之未博者廬陵歐陽脩嘉祐三年十一月冬
至日
李白杜甫詩優劣說
落日欲没峴山西倒着接籬花下迷襄陽小兒齊拍
手大家爭唱白銅鞮此常言也至於清風明月不用
一錢買玉山自倒非人推然後見其横放其所以警
動千古者固不在此也杜甫於白得其一節而精強
過之至於天才自放非甫可到也
薛道衡王維詩說
空梁落鷰泥未爲絶警而楊廣不與薛道衡解仇於
泉下豈荒焬所趣止於此耶大風飛雲信是英雄之
語也若漠漠水田飛白鷺隂隂夏木囀黄鸝終非已
有又何必區區於竊攘哉
峽州詩說
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若無下句則上
句何堪旣見下句則上句頗工文意難評蓋如此也
辨甘菊說
本草所載菊花者世所謂甘菊俗又謂之家菊其苗
澤羙味甘香可食今市人所賣菊苗其味苦烈迺是
野菊其實蒿艾之類強名爲菊爾家菊性涼野菊性
熱食者冝辨之余近來求得家菊植於西齋之前遂
作詩云明年食菊知誰在自向欄邊種數叢余有思
去之心乆矣不覺發於斯
博物說
蟪蛄是何棄物草木蟲魚詩家自爲一學博物尤難
然非學者本務以其多不專意所通者少苟有一焉
遂以名世當漠晉武帝有東方朔張華皆愽物
道無常名說
道無常名所以尊於萬物君有常道所以尊於四海
然則無常以應物爲功有常以執道爲本逹有無之
至理適用捨之深機詰之難以言窮推之不以迹見
物有常理說
凡物有常理而推之不可知者聖人之所不言也磁
石引針蝍蛆甘帶松化虎魄
世人作肥字說
世之人有喜作肥字者正如厚皮饅頭食之未必不
佳而視其爲狀已可知其俗物字法中絶將五十年
近日稍稍知以字書爲貴而追跡前賢未有三數人
古之人皆能書獨其人之賢者傳遂逺然後丗不推
此但務於書不知前日工書隨與紙墨泯棄者不可
勝數也使顔公書雖不佳後世見者必寳也楊凝式
以直言諫其父其節見於艱危李建中清慎温雅愛
其書者兼取其爲人也豈有其實然後存之乆耶非
自古賢哲必能書也惟賢者能存爾其餘泯泯不復
見爾
轉筆在熟說
昨日王靖言轉筆誠是難事其如(疑)對以熟豈不爲
名理之言哉往時陳堯咨以射藝自髙甞射於家圃
有一賣油里翁釋擔而看射多中陳問爾知射乎吾
射精乎翁對曰無他能但手熟耳陳忿然曰汝何敢
輕吾射翁曰不然以吾酌油可知也乃取一胡盧設
於地上置一錢以杓酌油瀝錢眼中入胡盧錢不濕
曰此無他亦熟耳陳笑而釋之
李晸筆說
余書惟用李晸筆雖諸葛髙許頌皆不如意晸非金
石安知其不先朝露以填溝壑然則遂當絶筆此理
之不然也夫人性易習當使無所偏係乃爲通理適
得聖俞所和試筆詩尤爲精當余甞爲原甫說聖俞
壓韻不似和詩原甫大以爲知言然此無它惟熟而
已蔡君謨性喜書多學是以難精古人各自爲書用
法同而爲字異然後能名於後世若夫求恱俗以取
媚兹豈復有天真耶唐所謂歐虞禇陸疑至於顔栁
皆自名家蓋各因其性則爲之亦不爲難矣嘉祐四
年夏納涼於庭中學書盈紙以付發
峽州河中紙說
夷陵紙不甚精然最柰乆余爲縣令時有孫文徳者
本三司人吏也甞勸余多藏峽紙云其在省中見天
下帳籍惟峽州不朽損信爲然也今河中府紙惟供
公家及館閣寫官書爾
誨學說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然玉之爲物有不變
之常徳雖不琢以爲器而猶不害爲玉也人之性因
物則遷不學則捨君子而爲小人可不念哉付奕
筆說卷終
李晸筆說引歐虞褚陸參考周越古今法書苑及
諸人所論知陸名柬之虞世南甥亦學其書品在
中上别有薛純學歐書又有薛稷皆非其比世或
稱歐虞褚薛故為之辨
表奏書啓四六集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九十
諌院謝賜章服表(同王素/慶曆三年九月)
臣某等今月日準閤門告報奉聖㫖來日改賜章服
者臣等㝷以列狀具言供職以来未有能効不敢即
受乞賜停寢明日朝于垂拱退立廡下俟命不報方
共彷徨未知進退而閤門吏巳迫臣等入對及見于
延和有司賛使俯伏受命臣等不勝惶恐趨出以辭
伏蒙遣中使宣諭云出自宸衷並不因臣僚薦舉不
得辭讓臣等知君命甚寵不可必讓因退而拜受俯
伏之際竦動羣臣伏惟陛下聖德仁慈優容臣下凢
有上殿者多因事陳述自乞章服故陛下不因臣等
奏事之時特召賜見又宣明命告以出自宸衷盖不
欲使臣等雷同徼幸之流而爲外人譏議乃知陛下
愛惜臣等至於如此臣等愛君憂國之勤自冝如何
伏惟天地之恩無物可稱欲伸報謝惟有至誠今陛
下以一章服賜臣等尚不欲令外人所非伏況陛下
上承社稷之重下制元元休戚之命舉動得失所繫
者大則臣等固當事無大小一一規正致陛下纎過
小失不見于外然後可以稱臣等報君之心如陛下
所以愛惜臣等之意臣等無任
辭召試知制誥劄子(慶曆三年十二月)
臣今早準中書傳指揮令臣到聚㕔處尋問得有聖
㫖令臣就試伏念臣自忝諫垣言事無狀日月未乆
恩渥己頻凢朝廷任用非人僥倖干進在於臣職皆
所當言豈有自爲僥倖以冒榮寵其召試指揮伏乞
特賜追寢取進止
辭召試知制誥狀(同前)
臣今日準中書召臣聞有聖語令臣就試已曽略具
劄子辭免退而循省未止憂驚伏念臣本乏才能豈
堪任用誤蒙聖獎擢在諫垣竊自思惟無以論報但
竭愚慮知無不爲凢姦邪在朝僥倖求進多以激訐
沽名未察臣心紛然議誚臣亦自省忠國之節特惟
陛下知之而可畏之言何由悉辨但誓不敢干進庶
㡬乆乃自明今若驟覔寵榮越次升用則是譏議者
謂臣向之所爲果是沽激本非爲國而去惡但務傾
人而進身不惟使今後朝廷擢用忠言之臣不以自
明而取信兼恐小人見言者得進旣速則各務奔趍
一長其風遂成媮弊盖上干於國體非止徇於臣私
況臣供職未乆言効無聞方今百度未脩四夷多事
言者正當以失職坐黜豈可以亡狀遽遷其召試之
命必望特賜追寢緣臣早來爲中書催召倉卒之際
論述未詳謹再具狀奏聞
辭直除知制誥狀(同前)
今月六日準中書召臣試㝷曽具劄子幷奏狀辭免
今日忽聞已有聖旨更不召試直除知制誥者伏以
聖恩優異至寵至榮臣所以敢兹懇請者盖以上繫
朝廷任人之體非專臣子飾讓之私唯冀聖明察臣
悃愊竊以朝廷進用臣下患忠邪不分欲辨忠邪須
覈情僞今一言事之臣得速進則小人好進紛然爭
以口舌爲事至其甚弊理難抑絶則後來有讜言之
士必雷同以干進見疑使君子小人情僞何別故臣
以謂任人之體惟言事者不可以速冒寵榮臣累得
對便殿奏事之際常陳此說伏況臣供職巳來日月
未乆幸值陛下切於求理優容直言然而夷狄未賔
盗賊未息官吏未汰黎民未蘇以事考言其効安在
而數月之内恩典頻仍當黜而升冝罰而賞繫於國
體則如前所陳揣於臣私則自知若此且夫設官賦
祿本以勸善擢臣一人好進者得以奔趍無勞者皆
容忝冒所損巳多伏望聖慈憫臣愚訥直降恩命特
賜寢停
辭免第二狀(同前)
昨以準中書劄子爲臣累辭恩命奉聖㫖不得辭讓
者伏以臣之事君有誠無飾若理必當受則豈敢虚
辭上煩聖聰自䧟矯詐盖臣所陳述者上繫朝廷事
體非獨專徇臣私如臣之愚本以言事者速進則僞
言者誘以爭趍今若辭讓而不獲則僞讓者終於得
進損之又損不如不辭臣猥以非材已左言責若陛
下欲擢臣以責効則今所居之職自足展効但患無
能若以寵典爲賞勞又無可賞伏況此來恩命特出
聖心臣子至榮人所願得苟非深思熟慮理須避讓
豈敢固自稽遲以干典憲伏望聖慈察臣至誠至懇
所除誥勑早賜追還
舉吕溱自代狀(同前)
準先降勑節文應兩省臺官尚書六品已上諸司四
品巳上授官訖具表讓一人自代於閤門投下方得
入謝者
右臣伏見著作郎直集賢院知蘇州吕溱首登辭科
素有文學不肯碌碌以希例進請𥙷外郡躬勤政事
今蘇州治狀爲兩浙第一臣甞與溱同在館閣聞其
論議服其度量材羙甚衆非臣所如擢以代臣庶允
公議謹具狀奏舉以聞
謝知制誥表(同前)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右正言知制誥者伏
以王者尊居萬民之上而誠意能與下通奄有四海
之大而惠澤得以徧及者得非號令告詔發揮而巳
哉然其爲言也質而不文則不足以行遠而昭聖謨
(一作/謀)麗而不典則不足以示後而爲世法居是職者
古難其人乃以愚臣而當此選臣某(中謝)伏惟尊號
皇帝陛下茂仁聖之姿荷祖宗之業日慎一日曽未
少懈而自羌夷負固邊鄙用師勤儉率先於聖躬焦
勞常見於玉色雖有憂民之志而億姓未蘇雖有欲
治之心而群臣未副故每進一善則未甞不欲勸天
下之能每官一賢則未始不欲盡人材之用雖以爵
祿而砥礪尚須訓誡之丁寧尤假能言以諭至意可
稱是者不又(一作/大)艱歟伏念臣雖以儒術進身本無
辭藝可取徒值嚮者時文之弊偶能獨守好古之勤
志欲去於雕華文反成於樸鄙本懼不適當世之用
敢期自結聖主之知陛下獎之特深用之太過此臣
所以懇讓三四至於辭窮而天意不回寵命難止尚
慮頑然之未諭更加使者以臨門恩出非常理難屢
瀆及俯而受命伏讀訓辭則有必能復古之言然後
益知所責之重夙夜惶惑未知所措伏况文字之職
厠于侍從之班在於周行是爲超擢不徒揮翰以爲
効自當死節以報恩惟所使之期於盡瘁
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謝上表(闕)
(慶暦四年八月)
謝獎諭編次三朝故事表(慶暦四年九月)
臣脩言今月二十八日進奏院遞到詔書一道以臣
前奉詔編次三朝故事成上進訖特賜獎諭者聖后
當天孝循先志嘉與左右奉爲大法成編上聞懼不
稱㫖蒙詔温諭以榮以悸臣某(中謝)臣聞藝祖造邦
翕受駿命文綏武服震讋萬方十七年間大業以定
䄂宗享御睿謀獨斷照姦以察固賢以誠政清法明
夷夏安樂章聖紹衣上下錯國旣安玉帛走於庭犀
革櫜於庫刑賞有典禮樂有經草木人靈鬯懋歡喜
恭惟皇帝陛下以甚盛之德位乆大之業日旰坐朝
昧爽思道置器安處納民大中尚惟一祖二宗之遠
謨有百世無疆之丕訓君臣所以固附天人所以調
諧法令所以必行邦國所以從乂天垂日皎布在方
册爰詔近侍採摭要實袐在大府用禆聖政盖守成
念夫至艱孝者先乎善繼睿心遠紹振古與偕臣親
𬒳上音適終論次慮失煩簡隕越待罪聖度兼貸錫
以襃言誓捐微軀仰荷鴻覆瞻望宸扆無任激切
謝賜慶曆五年曆日表
伏以聖人在上天地節隂陽和一日十二辰五星二
十八舍皆安次而行四時八風六律二十四氣各應
時而至臣愚幸同萬物俱𬒳長育而得與草木自別
使知寒暑之期臣某(中謝)伏惟尊號皇帝陛下聰明
睿智天縱多能向因萬機之餘親考上元之曆以授
百職以同萬方而臣官任轉輸兼司按察苦乃加正
朔於四海頒政教於明堂陛下揔其要而舉其大端
至於經時節勸農桑候豐凶勤畜積順時令察姦非
則臣敢不守其職而行其小者庶無失業以荅洪恩
滁州謝上表(慶暦五年十月)
臣某言臣伏蒙聖恩授臣依前右正言知制誥知滁
州軍州事巳於今月二十二日赴上訖者謗䜛始作
大喧群口而可驚誣罔終明幸頼聖君之在上列職
尚叨於淸近爲邦仍竊於安閑祗荷恩榮惟知感涕
臣某(中謝)伏念臣生而孤苦少則賤貧同毋之親惟
存一妹䘮厥夫而無託携孤女以來歸張氏此時生
纔七歳臣媿無蓍龜前知之識不能逆料其長大所
爲在人情難棄於路隅緣臣妹遂養於私室方今公
私嫁娶皆行姑舅婚姻況晟於臣宗巳隔再從而張
非巳出因謂無嫌乃(一作/仍)未及笄遽令出適然其既
嫁五六年後相去數千里間不幸其人自爲醜穢臣
之耳目不能接思慮不能知而言者及臣誠爲非意
以至究窮於資産固巳吹析於毫毛若以攻臣之人
惡臣之甚茍罹纎過奚逭深文盖荷聖明之主張得
免羅織之冤枉然臣自蒙睿獎甞列諫垣論議多及
於貴權指目不勝於怨怒若臣身不黜則攻者不休
茍令讒巧之愈多是速孤危於不保必欲爲臣明辯
莫若付於獄官必欲措臣少安莫若置之閑處使其
脫風波而遠去避䧟穽之危機雖臣善自爲謀所欲
不過如此斯盖尊號皇帝陛下推天地之賜廓日月
之明知臣幸逢主聖而敢危言憫臣不顧身微而當
衆怨始終愛惜委曲保全臣雖木石之心頑實知君
父之恩厚敢不䖍遵明訓上體寛仁永堅不轉之心
更勵匪躬之節
賀章獻明肅章懿二皇后祔廟表(慶暦五/年十月)
臣脩言伏覩十月九日赦書章獻明肅皇后章懿皇
后祔廟禮畢者大孝發於宸衷刑于四海休氣蒸乎
羙澤賚及萬方華夏歡呼人(一作/神)祗咸(一作/感)悅臣某
(中賀)恭惟尊號皇帝陛下自天生德繼聖垂衣率勤
儉以在躬推仁恩而浹物動稽先訓謙弗自專奉二
后之慈靈永懷罔極詢百執之公議所據有經然後
肅清廟以載嚴由閟宫而升祔上儀交舉大慶咸均
孝思永奉於烝甞懿範有光於典䇿臣守藩地近(一/作)
(逺)受國恩深欣盛事之親逢與蒼生而共樂
賀祔廟禮畢進奉銀五百兩狀
右臣伏以廟容祔室一人式奉於孝思方物充庭萬
國率從於奔走前件物堅剛挺質粹羙稱珍勉脩邦
貢之儀用罄臣忠之節
謝賜慶曆六年曆日表
祗膺寵錫伏積兢榮臣某伏惟尊號皇帝陛下愛人
育物精意奉天日用而百姓不知聖徳與四時合序
是以星辰順軌日月淸明隂陽和風雨節恭已南面
授人以時屬此歳端大頒玉曆臣職在守土愧無他
能謹守詔條其敢失墜
謝賜慶曆七年曆日表
臣脩言本州進奏院遞到詔書一道賜臣慶曆七年
曆日一本者天序方周王正肈建凢爾守邦之吏皆
蒙頒曆之恩匪以爲私蓋遵彛典臣某(中謝)伏惟尊
號皇帝陛下乾坤覆載日月照臨不言而四時行有
作而萬物覩而乃考覽氣象精窮天人著爲玉曆之
文以叶明堂之政舟車所至正朔咸加雖𬒳謫以窮
居亦以時而受賜臣敢不䖍遵聖訓順布民時上副
欲治之心少逃曠官之責(一作/咎)
慰申王薨表(慶暦七年五月)
臣某言臣得進奏院狀報五月二十三日以皇叔申
王徳文薨皇帝幸後苑舉哀挂服者伏以申王徳文
位崇王爵地重宗藩遽背明時奄然殂謝伏惟尊號
皇帝陛下仁親九族孝治萬方成服發哀恩隆禮備
臣忝居侍從遠守詔條不獲躬詣闕庭以伸奠慰臣
無任哀感之至
賀鴻慶宫成奉安三聖御容表(慶暦七/年七月)
臣脩言伏覩南京鴻慶宫成奉安三聖御容者一人
致孝式表於奉先三后在天並垂於鴻祐人靈交感
華夏歡呼臣某(中賀)伏惟尊號皇帝陛下以上聖之
姿撫重熈之運親執玉幣禮天地之神祇時奉烝甞
報祖宗之功徳乃眷别京之重載崇原廟之儀衣冠
出逰仰稽於故事郡國甞幸俾得以奉祠實隆廣孝
之風以著不刋之典臣猥叨辭職方守郡條瞻盛禮
以阻陪效歡聲而徒切
謝加上騎都尉進封開國伯加食邑三百戸
表(慶暦七年十二月)
訓辭深厚恩典優隆祗服以還戰兢無錯臣某(中謝)
伏念臣材非世用行與時違過蒙獎擢之私忝居侍
從之列坐尸厚祿安處善邦當見帝以親郊莫陪嚴
祀洎受釐而均慶亦𬒳寵光進爵賜勲即封加戸併
兹榮數及廼無功敢不退自省循益思砥礪上答乾
坤之造更堅犬馬之誠
賀平貝州表(慶暦八年閏正月)
伏聞閏月一日攻下貝州殺到妖賊王則者盗孽竊
興人(一作/神)祇共忿果憑睿筭悉殄兇徒臣某(中賀)伏
惟尊號皇帝陛下推仁育物浸澤在人常服(一作/克)儉
以躬行惟足兵而在念至於多捐金幣講好戎夷務
休戰爭蓋惜士卒徳至深而莫報恩旣厚則生驕敢
肆妖狂自干斧鉞驅脅(一作/脅驅)士衆閉守城闉旣違天
而逆人冝不攻而自破而況聖神運略將相恊忠不
遺一人咸即大戮悖慢者警而肅恪(一作/恪肅)昬愚者知
有誅夷銷沮姦萌震揚威令臣幸忝郡寄欣聞徳音
揚州謝上表(慶暦八年二月)
臣脩言準樞宻院遞到誥勑一道伏蒙聖恩授臣起
居舍人依前知制誥知揚州軍州事巳於今月二十
二日赴任訖者貶所脫身遽叨臨於督府歳成無狀
仍敘進於官聮𬒳渥以優撫心増懼臣某(中謝)伏念
臣材非適用行輙違時徒知好古之勤自勵匪躬之
節誤蒙獎抜驟玷寵榮小器易盈固巳冝於顛覆盡
言取禍仍多結於怨仇仰恃公朝臣雖自信在於物
理豈有不危矧利口之中人譬含沙之射影謂時之
衆嫉者易爲力謂事之隂昧者易爲誣上(一作/幸)繄天
聴之聦終辨獄辭之濫茍此冤之獲雪雖永棄以猶
甘而況得善地以長人享及親之厚祿坐安優逸未
乆歳時亟就易於方州仍陟遷於秩序有以見聖君
之意未甞忘言事之臣孤拙獲全忠善者皆當感勵
姦讒不効傾邪者可使息心非惟愚臣獨以爲幸此
蓋伏遇尊號皇帝陛下乾坤覆載日月照臨察人常
務於究情行賞必思於有勸致兹恩典施及懦庸誓
堅終始之心少荅生成之造
潁州謝上表(皇祐元年三月十三日)
臣脩言伏蒙聖恩就差臣知潁州軍州事臣已於三
月十三日赴上訖者規求安閑坐享榮祿雖大君之
徳曲示含容而爲臣之心豈自遑處臣某(中謝)伏念
臣材能淺薄性識昬蒙偶自弱齡粗知學古謂忠義
可以事國名節可以榮身自蒙不次之恩亦冀非常
之效然而進未有纎毫之益已不容於怨仇退未知
𥙷報之方遽先罹於衰病神與明而並耗風乗氣以
交攻睛瞳雖存白黑纔辨蓋積憂而自損信處世之
多危伏蒙尊號皇帝陛下造化陶鈞高明覆載閔其
孤拙未即棄捐付以善邦俾從私便所冀療治有驗
瞻視復完則及物之仁荷更生之大賜使身不廢猶
後效之可圖
謝轉禮部郎中表(皇祐元年四月)
臣某言蒙恩授臣禮部郎中知制誥依舊知潁州者
恩出非常榮逾始望人以臣爲寵臣以喜爲憂伏念
臣自小無能惟知嗜學常慕古人而篤行不思今世
之難行而自遭遇聖明驟蒙獎㧞急於報國遂欲忘
軀結怨仇者皆可畏之人所違忤者悉當權之士旣
將行已又欲進身惟二者之難兼雖至愚而必逹況
臣粗知用捨頗識廉隅故其自𬒳讒誣迨於降黜當
舉朝沸議未甞以寸牘而自明及累歳謫居不敢以
半辭而自理其後再經寛赦移鎮要藩曽未逾年遽
求小郡蓋臣知難當之衆怒尚未甘心思苟免之善
謀惟冝退迹則臣於榮進豈敢僥求此蓋皇帝陛下
日月照臨乾坤覆載不忘舊物曲軫睿慈謂臣貶職
之人悉皆牽復憫臣無名之罪乆未雪除故推敘進
之文特示甄收之意然臣近於去歳早巳改官逮此
便蕃豈冝叨竊欲固讓則有嫌疑之避欲遽受則懷
忝冒之慙進退之間凌兢失措惟當盡節上報深恩
謝復龍圖閣直學士表(皇祐元年八月)
臣脩言今月十八日樞宻院遞到誥勑各一道伏蒙
聖恩授臣依前禮部郎中充龍圖閣直學士仍舊知
潁州者恩還舊職事雪前誣感極心驚涕隨言出臣
某(中謝)臣伏見前世材賢(一作/賢材)之士身結主知勲徳
之臣功施王室然尚或一遭謗毀欲辨無由少忤要
權其禍不測顧如臣者何足道哉臣材不迨於中人
功無益於當世用之未見其効去之無足可思矧罔
極之讒交興而並進易危之迹何恃而不顛而聖心
不忘恩意特至辨罔欺於曖昧沮仇嫉於衆多雖暫
居譴謫之中而屢𬒳陞遷之渥今又特蒙甄錄牽復
寵名以臣之愚豈比前人而獨異推其所幸蓋由聖
主之親逢謂冝如何可以論報再念臣禀生孤拙本
乏藝能徒因學古之勤粗識事君之節苟臨危效命
尚當不顧以奮身況爲善無傷何憚竭忠而報國誓
期盡瘁少荅髙明
南京謝上表(皇祐二年七月)
臣某言伏蒙聖恩就差臣知應天府兼南京留守司
事臣已於今月二十四日赴上訖者守宫鑰之謹嚴
敢忘夙夜布政條之纎悉上副憂勤寄任非堪兢營
並集臣某(中謝)伏念臣賦才庸薄稟數竒屯毀譽交
興兩甞過實寵榮踰分動輙招尤念報效之未伸敢
不竭忠而盡瘁困風波之可畏則思遠去以深藏迨
此六年外更三守學偷安而杜口負素志以媿心朽
質易衰巳凋零於齒髪良時難得尚希慕於功名豈
謂皇慈未捐舊物擢從支郡委以名都惟此別京舊
當孔道簿領少勤於職事厨傳取悅於路人苟循俗
吏之所爲雖能免過非有古人之大節未足報君
謝明堂覃恩轉官加勲表(皇祐一年十月)
臣某言今月十三日進奏院遞到誥勑各一道伏蒙
聖恩授臣尚書吏部郎中加輕車都尉依前龍圖閣
直學士仍舊知應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及放朝謝
者天地號令風雷皷行一氣所均萬物咸𬒳遂容僥
倖亦與襃升臣某(中謝)伏念臣材不逮人識非慮逺
徒有事君之節未知報國之方冒寵貪榮已踰其量
見利臨得曽不知慚此者伏遇尊號皇帝陛下堯舜
聦明禹湯勤儉脩前王之曠典述先志以繼成昭致
精禋躬臨路寢膺受上天之多福推與萬方而不私
臣於此時限以官守講儀制禮不預議郎博士之流
助祭陪祠不在諸侯方物之列旣乏一言之獻又無
執事之勞徒隨翟閽共享餘賜普天率土難異衆以
獨辭蹐厚跼髙但撫躬而無措
表奏書啓四六集卷第一
紹熈三年十月承直郎丁朝佐編次
郡人孫謙益校正
辭召試知制誥劄子干進(一作/而進)
辭召試知制誥狀不以自明(不字/疑)
辭免第二狀所陳(一作累/所陳)獨專(一作/專獨)
謝知制誥表未少(一作/不少)玉色(一作/顔色)聖主(一作/明主)
滁州謝上表乃未及笄(一作乃/當未笄)尊號(此上一有/伏遇二字)
賀鴻慶宫成奉安表玉幣(一作/圭幣)
賀平貝州表王則(此下一/有等字)
揚州謝上表以優(一作/巳優)自勵(一作/每勵)忘言(一作/廢言)孤拙獲
全(至)爲幸(二十九字一作危拙獲全爲善者皆當感/激罔欺不効好讒者由是沮消豈恃臣愚)
(獨蒙/其幸)
頴州謝上表昬蒙(一作/昬愚)
謝轉禮部郎中表(一作臣某言樞宻院遞到勑告伏/蒙聖恩授臣尚書禮部郎中依前)
(知制誥知/潁州者)自小(一作/自少)篤行(一作/篤信)不敢以(以一/作有)謂臣貶
職(謂字下一/有後字)憫臣(此上一/有而字)
謝復龍圖閣直學士表曖昧(瞬一/作藹)尚當(一作/尚思)
南京謝上表困風波(困一/作因)
試筆一卷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三十
南唐硯
某此一硯用之二十年矣當南唐有國時於歙州置
硯務選工之善者命以九品之服月有俸廩之給號
硯務官歳爲官造硯有數其硯四方而平淺者南唐
官硯也其石尤精製作亦不類今工之侈窳此硯得
自今王舎人原叔原叔家不識爲佳硯也兒子輩棄
置之予始得之亦不知爲南唐物也有江南人年老
者見之悽(一作/淒)然曰此故國之物也因具道其所以
然遂始寳惜之其貶夷陵也折其一角
宣筆
宣筆𥘉不可用往時聖俞屢以爲惠尋復爲人乞去
今得此甚可用遂深藏之
琴枕說
介甫甞言夏月晝睡方枕爲佳問其何理云睡乆氣
蒸枕熱則轉一方冷處然則真知睡者耶余謂夜彈
琴唯石暉爲佳蓋金蚌瑟瑟之類皆有光色燈燭照
之則炫燿非老翁夜視所宜白石照之無光唯目昬
者爲便介甫知睡真嬾者余知琴暉直以老而目暗
耳是皆可咲余家石暉琴得之二十年昨因患兩手
中指拘攣醫者言唯數運動以導其氣之滯者謂唯
彈琴爲可亦尋理得十餘年巳忘諸曲物理損益相
因固不能窮至於如此老莊之徒多寓物以盡人情
信有以也哉
鑒畫
蕭條淡泊此難畫之意畫者得之覽者未必識也故
飛走遲速意淺之物易見而閑和嚴靜趣逺之心難
形若乃髙下嚮背逺近重複此畫工之藝爾非精鑒
者之事也不知此論爲是不余非知畫者強爲之說
但恐未必然也然世謂好畫者亦未必能知此也此
字不乃傷俗耶(一十字一作然自謂好/畫者未必能知此也)
學書爲樂
蘇子羙甞言明䆫淨几筆硯紙墨皆極精良亦自是
人生一樂然能得此樂者甚稀其不爲外物移其好
者又特稀也余晚知此趣恨字體不工不能到古人
佳處若以爲樂則自足有餘
學書消日
自少所喜事多矣中年已來漸以廢去或厭而不爲
或好之未厭力有不能而止者其愈乆益深而尤不
厭者書也至於學字爲於不倦時徃徃可以消日乃
知昔賢留意于此不爲無意也
學書作故事
學書勿浪書事有可記者它時便爲故事
學真草書
自此已後隻日學草書雙日學真書真書兼行草書
兼楷十年不勌當得書名然虚名已得而真氣耗矣
萬事(一作/物)莫不皆然有以寓其意不知身之爲勞也
有以樂其心不知物之爲累也然則自古無不累心
之物而有爲物所樂之心
學書費紙
學書費紙猶勝飲酒費錢曩時甞見王文康公戒其
子弟云吾平生不以全幅紙作封皮文康太原人世
以晉人喜嗇資談笑信有是哉吾年向老亦不欲多
耗用物誠未足以有益於人然衰年志思不壯於事
少能快然亦其理耳
學書工拙
每書字甞自嫌其不佳而見者或稱其可取甞有𥘉
不自喜隔數日視之頗若稍可愛者然此𥘉欲寓其
心以銷日何用較其工拙而區區於此遂成一役之
勞豈非人心蔽於好勝耶
作字要熟
作字要熟熟則神氣完實而有餘於靜坐中自是一
樂事然患少暇豈其於樂處常不足耶
用筆之法
蘇子羙甞言用筆之法此乃栁公權之法也亦甞較
之斜正之間便分工拙能知此及虚腕則羲獻之書
可以意得也因知萬事皆有法楊子云斷木爲棋刓
革爲鞠亦皆有法豈正得此也
蘇子羙論書
蘇子羙喜論用筆而書字不迨其所論豈其力不副
其心邪然萬事以心爲本未有心至而力不能者余
獨以爲不然此所謂非知之難而行之難者也古之
人不虚勞其心力故其學精而無不至蓋方其㓜也
未有所爲時專其力於學書及其漸長則其所(一無/此字)
學漸近於用今人不然多學書於晚年所以與古不
同也
秋霖不止文書頗稀叢竹蕭蕭似聽愁滳顧見案
上故紙數幅信筆學書樞宻院東㕔
蘇子羙蔡君謨書
自蘇子羙死後遂覺筆法中絶近年君謨獨歩當世
然謙讓不肯主盟徃年予甞戲謂君謨學書如泝急
流用盡氣力不離故處君謨頗笑以爲能取譬今思
此語巳二(一無/此字)十餘年竟如何哉
李邕書
余始得李邕書不甚好之然疑邕以書自名必有深
趣及看之乆遂謂他書少及者得之最晚好之尤篤
譬猶結交其始也難則其合也必乆余雖因邕書得
筆法然爲字絶不相類豈得其意而忘其形者邪因
見邕書追求鍾王以來字法皆可以通然邕書未必
獨然凡學畫者得其一可以通其餘余偶從邕書而
得之耳嘉祐五年春分日雪中西䆫(一作/齋)信筆
風法華
徃時有風法華者偶然至人家見筆便書初無倫理
乆而禍福或應豈非好怪之士爲之遷就其事耶余
毎見筆輙書故江鄰幾比余爲風法華
九僧詩
近世(一作/時)有九僧詩極有好句然今人家多不傳如
馬放降來地鵰盤戰後雲春生桂嶺外人在海門西
今之文士未能有此句也(詳載詩話)
弔僧詩
謝希深甞誦哭僧詩云燒痕詩(一作/碑)入集海角寺留
真謂此人作詩不求好句只求好意余以謂意好句
亦好矣賈島有哭僧詩云寫留行道影焚却坐禪身
唐人謂燒却活和尚此句之大病也(與詩話所載略同)
郊島詩窮
唐之詩人類多窮士孟郊賈島之徒尤能刻篆(一作/琢)
窮苦之言以自喜或問二子其窮孰甚曰閬仙甚也
何以知之曰以其詩見之郊曰種稻耕白水負薪斫
青山島云市中有樵山我含朝無煙井底有甘泉釡
中乃空然蓋孟氏薪米自足而島家柴水俱無此誠
可嘆(一作/笑)然二子名稱高於當世其餘林翁處士用
意精到者徃徃有之若鷄聲茅店月人迹板橋霜則
羇孤行旅流離辛苦之態見於數字之中至於野塘
春水慢花塢夕陽遲則春物融怡人情和暢又有言
不能盡之意兹亦精意刻琢之所得者耶
謝希深論詩
徃在洛時甞見謝希深誦(一有曰字/或作云)縣古槐根出官
清馬骨高又見晏丞相常愛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
臺希深曰清苦之意在言外而見於言中晏公曰世
傳㓂萊公詩云老覺腰金重慵便枕玉涼以爲冨貴
此特窮相者爾能道冨貴之盛則莫如前言亦與希
深所評者類爾二公皆有情味而善(一作/喜)爲篇詠者
其論如此(歸田録亦及此)
温庭筠嚴維詩
余甞愛唐人詩云鷄聲茅店月人迹板橋霜則天寒
歳暮風凄木落羇旅之愁如身履之至其曰野塘春
水慢花塢夕陽遲則風酣日煦萬物駘(一作/佚)蕩天人
之意相與融怡讀之便覺欣然感發謂此四句可以
坐變寒暑詩之爲巧猶畫工小筆爾以此知文章與
造化爭巧可也(詳載詩話)
作詩湏多誦古今詩
作詩湏多誦古今人詩不獨詩爾其他(一作/餘)文字皆
(一作/盡)然
漢人善以文言道時事
漢之文士善以文言道時事質而不俚兹所以爲難
蘇氏四六
徃時作四六者多用古人語及廣引故事以衒(二字/一作)
(自以/爲)博學而不思述事不暢近時文章變體如蘇氏
父子以四六述敘委曲精盡不減古人(一作/文)自學者
變格爲文迨(一作/迄)今三十年始得斯人不惟遲乆而
後獲實恐此後未有能繼者爾自古異人間出前後
參差不相待余老矣乃及見之豈不爲幸哉
王濟譏張齊賢
張齊賢形体魁肥飲食兼数人然其爲相甞有边功
國朝宰相惟宋琪與齊賢知边事然其常與王濟不
相能濟剛峭之士也其後齊賢罷相歸洛陽買得午
橋裴晉公緑野堂營為别墅一日濟自洛至京師公
卿間有問及齊賢午橋别墅者濟忿然曰昔為緑野
堂今作屠兒墓園矣聞者皆笑
晦明說
藏精於晦則明養神以(一作/於)靜則安晦所以畜用靜
所以應動善畜者不竭善應者無窮此君子修身治
人之術然性近者得之易也付棐
㢘耻說
㢘耻士君子之大節罕能自守者利欲勝(一作/牽)之耳
物有爲其所勝雖善守者或牽而去故孟子謂勇過
賁育者誠(一作/信)有旨哉君子之道闇然而日彰而今
人求速譽遂得速毀以自損者理之當然(一有/也字)
繫辭說
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自古聖賢之意萬古得以推
而求之者豈非言之傳歟聖人之意所以存者得非
書乎然則(一無/此字)書不盡言之煩而盡其要言不盡意
之委曲而盡其理謂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者非深明
之論也予謂繫辭非聖人之作𥘉若可駭余爲此論
迨今二十五年矣稍稍以余言爲然也六經之傳天
地之乆其爲二十五年者将無窮而不可以數計也
予之言乆當見信於人矣何必汲汲較是非於一世
哉
論樂說
清濁二聲(一作/音)爲樂之本而今自以爲知樂者猶未
能逹此安得言其細微之旨
六經簡要說
妙論精言不以多爲貴而人非聦明不能逹其義余
甞聽人讀佛書其數十萬言謂可數談(一作/言)而盡而
溺其說者以謂欲曉愚下人故如此爾然則六經簡
要愚下(一有/人字)獨不得曉耶
余家多文忠公書然比其没余於篋中得十數
帖耳今劉君乃能致此非篤好之不能也元豐
二年正月𥘉吉蘇轍子由題
此數十紙皆文忠公衝口而得信手而成𥘉不
加意者也其文采字畫皆有自然絶人之姿信
天下之竒蹟也元祐四年九月十九日蘇軾書
試筆卷終
晦明說然性近者(宣和建本雪堂先生文/集載公此說然作惟)
詩話一卷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二十八
居士退居汝隂而集以資閑談(一作/話)也
李文正公進永昌陵挽歌辭云奠玉五回朝上帝御
樓三度納降王當時羣臣皆進而公詩最爲首出所
謂三降王者廣南劉鋹西蜀孟昶及江南李後主是
也若五朝上帝則誤矣太祖建隆盡四年眀年𥘉郊
改元乾徳至六年再郊改元開寳開寳五年又郊而
不改元九年已平江南四月大雩告謝于西京蓋執
玉祀天者實四也李公當時人必不繆乃傳者誤云
五(二字一/作之)耳
仁宗朝有數逹官以詩知名常慕白樂天體故其語
多得於容易嘗有一聮云有禄肥妻子無恩及吏民
有戯之者云昨日通衢遇一輜輧車載極重而羸牛
甚苦豈非足下肥妻子乎聞者傳以爲笑
京師輦轂之下風物䌓冨而士大夫牽於事役良辰
美景罕或(一作/獲)宴遊之樂其詩至有賣花擔上看桃李
拍酒樓頭(一作/前)聽管絃之句西京應天禪院有祖宗
神御殿蓋(一作/寺)在水北去河南府十餘里歳時朝拜
官吏常苦晨興而留守逹官簡貴每朝罷公酒三行
不交一言而退故其詩曰正夢寐中行十里不言語
處喫(一作/飲)三杯其語雖淺近皆两京之實事也
梅聖俞嘗於范希文席上賦河豚魚詩云春洲生荻
芽春岸飛楊花河豚當是(二字一/作於此)時貴不數魚鰕(一/有)
(其状巳可怪其毒亦莫加忿腹若封豕怒目猶吴蛙/庖煎苟失所入喉爲鏌鋣若此喪軀體何須資齒牙)
(持問南方人黨護復矜誇皆言美無度誰謂死如麻/我語不能屈自思空咄嗟退之來潮陽始憚餐籠蛇)
(子厚居柳州而甘食蝦蟇二物雖可憎性命無舛差/斯/味曽不比中藏禍無涯甚美惡亦稱此言誠可嘉)
河豚常出於春暮羣遊水上食絮而肥南人多與荻
芽(一作/笋)爲羹云最羙故知詩者謂秖破題两句已道
盡河豚好處聖俞平生苦於吟詠以閑逺古淡爲意
故其構思極艱此詩作於罇爼之間筆力雄贍頃刻
而成遂爲絶唱
蘇子瞻學士蜀人也嘗於淯井監得西南夷人所賣
蠻布弓衣其文織成梅聖俞春雪詩(一有朔風三日/暗吹沙蛟龍卷)
(起噴成花在飛萬里奪曉月白石爛堆愁女媧大明/廣庭踏朝賀雉尾不掃粘宫靴宫中才人承聖顔捧)
(觴稱壽呼南山三公免責/百姓喜斗酒十千誰復慳)此詩在聖俞集中未爲絶
唱蓋其名重天下一篇一詠傳落夷狄而異域之人
貴重之如此耳子瞻以余尤知聖俞者得之因以見
遺余家舊畜琴一張乃寳曆三年雷㑹所斵距今二
百五十年矣其聲清越如撃金石遂以此布更爲琴
囊二物真余家之寳玩也
吴僧賛寜國𥘉爲僧録頗讀儒書博覽強記亦自能
撰述而辭辯縱横人莫能屈時有安鴻漸者文詞儁
敏尤好嘲詠甞街行遇賛寜與數僧相隨鴻漸指而
嘲曰鄭都官不愛之徒時時作隊賛寜應聲答曰秦
始皇未坑之輩往往成羣時皆善其捷對鴻漸所道
乃鄭谷詩云愛僧不愛紫衣僧也
鄭谷詩名盛於唐末號雲臺編而世俗但稱其官爲
鄭都官詩其詩極有意思亦多佳句但其格不甚髙
以其易暁人家多以教小兒余爲兒時猶誦之今其
集不行於世矣梅聖俞晚年官亦至都官一日㑹飲
余家劉原父戯之曰聖俞官必止於此坐客皆驚原
父曰昔有鄭都官今有梅都官也聖俞頗不樂未幾
聖俞病卒余爲序其詩爲宛陵集而今人但謂之梅
都官詩一言之謔後遂果然斯可歎也
陳舎人(從易)當時文方盛之際獨以醇儒古學見稱
其詩多類白樂天蓋自楊劉唱和西崑集行後進學
者爭效之風雅一(一作/之)變謂之崑體繇是唐賢諸詩
集幾廢而不行陳公時偶得杜集舊本文多脫誤至
送蔡都尉詩云身輕一鳥其下脫一字陳公因與數
客各用一字補之或云疾或云落或云起或云下莫
能定其後得一善本乃是身輕一鳥過陳公嘆服以
爲雖一字諸君亦不能到也
國朝浮圖以詩名于世者九人故時有集號九僧詩
今不復傳矣余少時聞人多稱其一曰惠崇餘八人
者忘其名字也余亦略記其詩有云馬放降來地鵰
盤戰後雲又云春生桂嶺外人在海門西其佳句多
類此其集已(一作/旣)亡今人多不知有所謂九僧者矣
是可嘆也當時有進士許洞者善爲辭章俊逸之士
也因會(一作/命)諸詩僧分題出一紙約曰不得犯此一
字其字乃山水風雲竹石花草雪霜星月(一作/日)禽鳥
之類於是諸僧皆閣筆洞咸平三年進士及第時無
名子嘲曰張康渾裹馬許洞閙裝妻者是也
孟郊賈島皆以詩窮至死而平生尤自喜爲窮苦之
句(一作/辭)孟有移居詩云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乃
是都無一物耳又謝人惠炭云暖得曲身成直身人
謂非其身備甞之不能道此句也賈云鬢邊雖有絲
不堪織寒衣就令織得(二字一/作堪織)能(一作/所)得幾何又其
朝飢詩云坐聞西牀琴凍折兩三絃人謂其不止忍
飢而已其寒亦何可忍也
唐之晚年詩人無復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務以精意
相髙如周朴者構思尤艱每有所得必極其雕琢故
時人稱朴詩月鍛季煉未及成篇巳播人口其名重
當時如此而今不復傳矣余少時猶見其集其句有
云風暖鳥聲碎日髙花影重又云曉(一作/晚)來山鳥閙
雨過杏花稀誠佳句也
聖俞常語予曰詩家雖率(一作/主)意而造語亦難若意
新語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爲善也必能狀難冩之
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然後爲至矣賈
島云竹籠拾山果瓦鉼擔石泉姚合云馬隨山鹿放
雞逐野禽棲等是山邑荒僻官況蕭條不如縣古槐
根出官清馬骨髙爲工也余曰語之工者固如是狀
難冩之景含不盡之意何詩爲然聖俞曰作者得於
心覽者會以意殆難指陳以言也雖然亦可略道其
髣髴若嚴維桞塘春水慢花塢夕陽遲則天容時(一/作)
(物)態融和駘蕩豈不如在目前乎又若温庭筠雞聲
茅店月人迹板橋霜賈島怪禽啼曠野落日恐行人
則道路辛苦羇愁旅思豈不見於言外乎
聖俞子羙齊名於一時而二家詩體特異子羙筆力
豪儁以超邁横絶爲竒聖俞覃思精微以深逺閑淡
爲意各極其長雖善論者不能優劣也余甞於水谷
夜行詩略道其一二云子羙氣尤雄萬竅號一噫有
時肆顛狂醉墨灑滂霈譬如千里馬巳發不可殺盈
前盡珠璣一一難東汰梅翁事清切(一作/句)石齒漱寒
瀬作詩三十年視我猶後輩文辭愈精(一作/清)新心意
雖老大有如妖韶女老自有餘態近詩尤古(一作/苦)硬
咀嚼苦(一作/且)難嘬又如食橄欖真味乆愈在蘇豪以
氣轢舉世徒驚駭梅窮獨我知古貨今難賣語雖非
工謂粗得其髣髴然不能優劣之也
吕文穆公未第時薄(或作/甞)遊一縣(忘其/縣名)胡大監(旦)方
隨其父宰是邑遇吕甚薄客有譽吕(二字一/作喻胡)曰吕君
工於詩冝少加禮胡問詩之警句客舉一篇其卒章
云挑盡寒燈夢不成胡笑曰乃是一渇(俗語轉/音溘)睡漢
爾吕聞之甚恨而去明年首中甲科使人寄聲語胡
曰渇睡漢狀元及第矣胡答曰待我明年第二人及
第輸君一籌旣而次牓亦中首選
聖俞甞云詩句義理雖通語渉淺俗而可笑者亦其
病也如有贈漁父一聮云眼前不見市朝事耳畔惟
聞風水聲說者云患肝腎風(四字一作此漁父肝/藏熱而腎藏虚也)又
有詠詩者云(一無此/六字)盡日覓不得有時還自來本謂
詩之好句難得爾而說者云此是人家失却猫兒詩
人皆以爲笑也
王建宫詞一百首多言唐宫禁中事皆史傳小說所
不載者往往見於其詩如内(一作/雨)中數日無呼喚傳
得滕王蛺蝶圖滕王元嬰髙祖子新舊唐書皆不著
其所能惟名畫録略言其善畫亦不云其工蛺蝶也
又畫斷云工於蛺蝶及見於建詩爾或聞今人家亦
有得其圖者唐世一藝之善如公孫大娘舞劒器曹
剛彈琵琶米嘉榮歌皆見於唐賢詩句遂知名於後
世當時山林田畒潜徳隱行君子不聞於世者多矣
而賤工末藝得所附託乃垂於不朽蓋其各有幸不
幸也
李白戯杜甫云借問别來太痩生緫爲從前(一作/來)作
詩苦太痩生唐人語也至今猶以生爲語助如作麽
生何似生之類是也陶尚書(榖)甞曰尖簷帽子卑凡
厮短靿靴兒末厥兵末厥亦當時語余天聖景祐間
巳聞此句時去陶公尚未逺人皆莫曉其義王原叔
博學多聞見稱於世最爲多識前言者亦云不知爲
何說也第記之必有知者耳
詩人貪求好句而理有不通亦語病也如䄂中諫草
朝天去頭上宫花侍燕歸誠爲佳句矣但進諫必以
章䟽無直用槀草之理唐人有云姑蘇臺下寒山寺
半夜鍾聲到客船說者亦云句則佳矣其如三更不
是打(一作/撞)鍾時如賈島哭僧云冩留行道影焚却坐
禪身時謂焼殺活和尚此尤可笑也若歩隨青山影
坐學白塔骨又獨行潭底影數息樹邊身皆島詩何
精麤頓(一無/此字)異也
松江新作長橋制度宏麗前世所未有蘇子羙新橋
對月詩所謂雲頭灧灧開金餅水面沈沈卧彩(一作/綵)
虹者是也時謂此橋非此句雄偉不能稱也子羙兄
舜元字才翁詩亦遒勁多佳句而世獨罕傳其與子
羙紫閣寺聮句無媿韓孟也恨不得盡見之耳
晏元獻公文章擅天下尤善(一作/喜)爲詩而多稱引後
進一時名士徃徃出其門聖俞平生所作詩多矣然
公獨愛其兩聮云寒魚猶著底白鷺巳飛前又絮暖
鮆魚䌓䜴添&KR1052;菜(一作/線)紫余甞於聖俞家見公自書
手簡再三稱賞此二(一作/兩)聮余疑而問之聖俞曰此
非我之極致豈公偶自得意於其間乎乃知自古文
士不獨知已難得而知人亦難也
楊大年與錢劉數公唱和自西崑集出時人爭効之
詩體一變而先生老(一作老/先生)輩患其多用故事至於
語僻難暁殊不知自是學者之弊如子儀(一作/大年)新蟬
云風來玉宇烏先轉(一作/覺)露下金莖鶴未知雖用故
事何害爲佳句也又如(一有大/年二字)峭帆横渡官橋栁疊
鼓驚飛海岸鷗其不用故事又豈不佳乎蓋其雄文
博學筆力有餘故無施而不可非如前世號詩人者
區區於風雲(一作/雪)草木之類爲許洞所困者也
西洛故都荒臺廢沼遺迹依然見於詩者多矣惟錢
文僖公一聮最爲警絶云日上故陵煙漠漠春歸空
苑水潺潺裴晉公緑野堂在午橋南往時甞屬張僕
射(齊賢)家僕射罷相歸洛(一作/終)日與賔客吟宴於其
間惟鄭工部(文寳)一聮最爲警絶云水暖鳬鷖行哺
子溪深桃李卧開花人謂不減王維杜甫也錢詩好
句尤多而鄭句不惟當時人莫及雖其集中自及此
者亦少
閩人有謝伯𥘉者字景山當天聖景祐之間以詩知
名余謪夷陵時景山方爲許州法曹以長韻見寄頗
多佳句有云長官衫色江波緑學士文華蜀錦張余
答云叅軍春思亂如雲白髮題詩愁送春蓋景山詩
有多情未老巳(一作/先)白髮(三字一作/頭先白)野思到春如亂
雲之句故余以此戯之也景山詩頗多如自種黄花
添野景旋移髙竹聴秋聲園林換葉梅初熟池館無
人燕學飛之類皆無媿於唐賢而仕宦不偶終以(一/作)
(於)困窮而卒其詩今巳不見於世其家亦流落不知
所在其寄余詩殆今三十五年矣余猶能誦之盖其
人不幸既可哀其詩淪棄亦可惜因録於此詩曰江
流無險似瞿唐滿峽猿聲斷旅(一作/盡)腸萬里可堪人
謪宦經年應合鬢成霜長官衫色江波緑學士文華
蜀錦張異域化爲儒雅俗逺民爭識校讎郎才如夣
得多爲累情似安仁乆悼亡下國難留金馬客新詩傳
與竹枝娘典辭懸待修青史諌草當來集皁囊莫爲
明時暫遷謪便將纓足濯滄浪
石曼卿自少以詩酒豪放自得其氣貌偉然詩格竒
峭又工於書筆畫遒勁體兼顔柳爲世所珍(一作/好)余
家甞得南唐後主澄心堂𥿄曼卿為余以此紙書其
籌筆驛詩詩曼卿平生所自愛者至今蔵之號爲三
絶真余家寳也曼卿卒後其故人有見之者云恍惚
如夢中言我今爲鬼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
遊不得忿然騎一素(一作/青)騾去如飛其後又云降於
亳州一舉子家又呼(一有/其字)舉子去不得因留詩一篇
與之余亦略記其一聮云鶯聲不逐春光老花影長
隨日脚流神(一作/鬼)仙事怪不可知其詩頗類曼卿平
生語舉子不能道也王建霓裳詞云弟子部(一作/歌)中
留一色聽風聽水作霓裳霓裳(一有羽/衣二字)曲今教坊尚
能作其聲其舞則廢而不傳矣人間又有望瀛府獻
仙音二曲云此其遺聲也霓裳曲前世傳記論說頗
詳不知聽風聽水為何事也白樂天有霓裳歌甚詳
亦無風水之說第記之或有遺亡(四字一作/必有知)者爾
龍圖趙學士(師民)以醇儒碩學名重當時為人沈厚
端黙羣居終日似不能言而於文章之外詩思尤精
如麥夭晨氣潤槐夏午隂清前世名流皆所未到也
又如暁鶯林外千聲囀芳草堦前一尺長殆不類其
爲人矣
退之筆力無施不可而甞以詩爲文章末事故其詩
曰多情懷酒伴餘事作詩人也然其資(一作/發)談笑助
諧謔敘人情狀物態一寓於詩而曲盡其妙此在雄
文大手固不足論而予獨愛其工於用韻也蓋其得
韻寬則波瀾横溢泛入傍韻乍還乍離(一作乍/去乍还)出入
回合殆不可拘以常格如此日足可惜之類是也得
韻窄則不復傍出而因難見巧愈險愈竒如病中贈
張十八之類是也余甞與聖俞論此以謂譬如(一作/夫)
善馭良馬者通衢廣陌縱横馳逐惟意所之至於水
曲蟻封疾徐(一有/彌字)中節而不少蹉跌乃天下之至工
也聖俞戯曰前史言退之為人木強若寬韻可自足
而輒傍出窄韻難獨用而反不出豈非其拗強而然
歟坐客皆為之笑也
自科埸用賦取人進士不復留意於詩故絶無可稱
者惟天聖二年省試采侯詩宋尚書(祁)最擅埸其句
有色映堋雲爛聲迎羽月遲(一作/馳)尤為京師傳誦當
時舉子目公為宋采侯
詩話卷終
第四段食絮(絮上脫/柳字)
第八段偶得(一作/偶收)
第二十段手簡(一作/于簡)
第二十四段論說(一作/諸說)
近體樂府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三十一
樂語 長短句
聖節五方老人祝壽文
東方老人
但某太山老叟東海真仙(一有/一字)溜穿石而曽究𥘉終
(一有/五字)松避雨而備知歳月羲氏定三百六日甞守寅
賔之官夷吾紀七十二君盡覩登封之事遇安期而
遺棗笑方朔之偷桃風入律而來自巖前斗指春而
光臨洞口昔漢武帝甞懐三島之勝遊有羡門生欲
謁巨公於昭代今則紫庭降聖華渚開祥逺離朝日
之方來展望雲之懇千八百國咸歸至治之風億萬
斯年共禱無疆之壽遥望天庭敢進祝聖之頌
東海蓬萊第一仙遥瞻西北祝堯天願皇長似東君
壽與物爲春億萬年
西方老人
但某秦川故老華岳幽人詢仙掌之遺蹤咸知始末
戀蓮峯之絶頂不記歳時漱流玉乳之泉枕石雲陽
之洞逍遥物外笑傲林間奉王母之蟠桃甞延漢帝
指老聃之仙李永佑唐基掌中五色之丸世上千年
之壽欣逢聖代來至塵寰當洪河澄九曲之時是甲
觀誕一人之日祥麟遊於㤗畤天馬來於大宛景星
見而朱草生瑞露降而赤烏集旣遇無爲之化冝歌
有道之君是以駕青牛而度凾關指丹鳳而趨魏闕
唯願慶源流逺齊河海以無窮睿筭緜長等乾坤而
不老遥望天庭敢進祝聖之頌
華岳峯頭萬葉蓮開花今古世相傳願皇長似蓮峯
乆結實盤根不記年
中央老人
但某棲心嵩極振迹伊川年髙而可等松椿氣粹而
甞飱芝术洞裏之煙霞不老壷中之日月偏長當聖
主之盛時居天心之奥壤但見璿璣運而寒暑正土
圭測而隂陽和冠帶𬒳於百蠻玉帛來於萬國龍在
沼而麟在藪河出圖而洛出書民躋壽域之中俗樂
春臺之上今則堯眉誕秀舜目開祥逺離王屋之間
來入帝畿之内仰瞻天表莫非嶽降之神上祝皇圖
豈止山呼之歳遥望天庭敢進祝聖之頌
嵩髙維嶽鎮中天王氣盤基降壽仙惟願吾皇等嵩
嶽三靈齊祝(一作/壽)萬斯年
南方老人
但某託迹炎洲游神衡嶽非海濵之野叟廼星極之
老人當火徳爲治之朝是離明繼照之日里社鳴而
聖人岀泰階正而王道平百蠻向風重譯來貢屢覩
豐年之上瑞故知百姓之懽心皷腹而歌治世之音
安以樂曲肱而枕化國之日舒以長斯可謂唐虞之
民又豈止成康之俗今則流虹誕聖遶電開祥來趨
北闕之前上祝南山之永雲翔霧集旣羅仙籍之班
地乆天長以禱皇家之祚遥望天庭敢進祝聖之頌
南極星中一老人南山爲壽祝吾君願君永奏南薫
曲當使淳音萬國聞
北方老人
但某修真北嶽常傾葵藿之心混俗幽都不避草茅
之迹潜神自得味道爲娱易水歌風曽識荆軻於往
歳燕山勒石親逢竇憲於當年仙家之景物常春人
世之光隂易老華表之鶴未乆還來蓮葉之龜於時
屢見但處積隂之境毎輸就日之誠望干吕之青雲
慶流虹於華渚當萬域來王之際是千齡誕聖之𥘉
是以歷沙漠而朝宗叩天閽而祝頌惟願慶基不朽
永齊金石之堅寳祚無疆更等山河之固遥望天庭
敢進祝聖之頌
北嶽神仙九轉丹持來北闕獻君前願将北極齊君
壽萬國陶陶共戴天
㑹老堂致語(熈寜壬子趙康靖公自南京/訪公於潁時吕正獻公爲守)
某聞安車以適四方禮典雖存於往制命駕而之千
里交情罕見於今人伏惟致政少師一徳元臣三朝
宿望挺立始終之節從容進退之冝謂青衫早並於
俊遊白首各諧於歸老已釋軒裳之累却尋鷄黍之
期逺無憚於川塗信不渝於風雨幸會北堂之學士
方爲東道之主人遂令潁水之濵復見徳星之聚里
閭拭目覺陋巷以生光風義聳聞爲一時之盛事敢
陳口號上賛清歡
欲知盛集繼荀陳請看當筵主與賔金馬玉堂三學
士清風明月兩閑人紅芳已盡鶯猶囀青杏𥘉甞酒
正醇羙景難并良㑹少乗歡舉白莫辭頻
西湖念語
昔者王子猷之愛竹造門不問於主人陶淵明之卧
輿遇酒便留於道士況西湖之勝槩擅東潁之佳名
雖羙景良辰固多於髙㑹而清風明月幸属於閑人
並遊或結於良朋乗興有時而獨往鳴蛙暫聽安問
屬官而屬私曲水臨流自可一觴而一詠至歡然而
㑹意亦傍若於無人乃知偶來常勝於特來前言可
信所有雖非於已有其得已多因飜舊闋之辤冩以
新聲之調敢陳薄伎聊佐清歡
採桑子
一
輕舟短棹西湖好緑水逶迤芳草是堤隱隱笙歌處
處隨 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微動漣漪驚起
沙禽掠岸飛
二
春深雨過西湖好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
欲然 蘭橈畫舸悠悠去疑是神仙返照波間水闊
風髙颺管絃
三
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絃玉盞催傳穏泛平波任
醉眠 行雲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
湖中别有天
四
群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濛濛垂栁欄干盡
日風 笙歌散盡遊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
歸來細雨中
五
何人解賞西湖好佳景無時飛蓋相追貪向花間醉
玉巵 誰知閑凭欄干處芳草斜暉水逺煙微一點
滄洲白鷺飛
六
清明上已西湖好滿目繁華爭道誰家緑桞朱輪走
鈿車 遊人日暮相将去醒醉諠譁路轉堤斜直到
城頭緫是花
七
荷花開後西湖好載酒來時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緑
蓋隨 畫船撐入花深處香泛金巵煙雨微微一片
笙歌醉裏歸
八
天容水色西湖好雲物俱鮮鷗鷺閑眠應慣尋常聽
管絃 風清月白偏冝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
舟中便是仙
九
殘霞夕照西湖好花塢蘋汀十頃波平野岸無人舟
自横 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蓮芰香清水面
風來酒面醒
十
平生爲愛西湖好來擁朱輪冨貴浮雲俯仰流年二
十春 歸來恰似遼東鶴城郭人民觸目皆新誰識
當年舊主人
十一
畫樓鍾動君休唱往事無蹤聚散怱怱今日歡娱幾
客同 去年緑鬢今年白不覺衰容明月清風把酒
何人憶謝公
十二
十年一别流光速白首相逢莫話衰翁但鬭樽前語
笑同 勸居滿酌君湏醉盡日從容畫鷁牽風即去
朝天沃舜聦
十三
十年前是樽前客月白風清憂患凋零老去光隂速
可驚 鬢華雖改心無改試把金觥舊曲重聽猶似
當年醉裏聲
朝中措
平山欄檻倚晴空山色有無中手種堂前垂栁别來
幾度春風 文章太守揮毫萬字一飲千鍾行樂直
湏年少樽前看取衰翁
歸自謡
一
何處笛深夜夢回情脉脉竹風簷雨寒牎隔 離人
幾歲無消息今頭白不眠特地重相憶
二
春艷艷江上晚山三四點栁絲如剪花如染 香閨
寂寂門半掩愁眉歛泪珠滴破烟脂臉
三
寒水碧水上何人吹玉笛扁舟逺送瀟湘客 蘆花
千里霜月白傷行色來朝便是關山隔
長相思
一
蘋滿溪柳遶堤相送行人溪水西回時隴月低 煙
霏霏風淒淒重倚朱門聽馬嘶寒鷗相對飛
二
深畫眉淺畫眉蟬鬢鬅鬙雲滿衣陽臺行雨回 巫
山髙巫山低暮雨蕭蕭郎不歸空房獨守時
三
花似伊桞似伊花桞青春人别離低頭雙泪垂 長
江東長江西兩岸鴛鴦兩處飛相逢知幾時
四
深花枝淺花枝深淺花枝相並時花枝難似伊 玉
如肌柳如眉愛著鵝黄金縷衣啼粧更爲誰
訴衷情(眉意)
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粧都縁自有離恨故畫
作遠山長 思徃事惜流芳易成傷擬歌先歛欲笑
還顰最斷人腸
踏莎行
一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草薫(一作/芳)風暖揺征轡離愁漸
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泪
樓高莫近危欄倚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
山外
二
雨霽風光春分天氣千花百卉爭明媚畫梁新燕一
雙雙玉籠鸚鵡愁孤睡 薛荔依墻莓苔滿地青樓
幾處歌聲麗驀然舊事上心來無言歛皺眉山翠
望江南
江南蝶斜日一雙雙身似何郎全傳粉心如韓壽愛
偷香天賦與輕狂 㣲雨後薄翅膩煙光纔伴遊蜂
來小院又隨飛絮過東墻長是爲花忙
減字木蘭花
一
留春不住燕老鶯慵無覔處說似殘春一老應無却
少人 風和月好辦得黃金須買笑愛惜芳時莫待
無花空折枝
二
傷懷離抱天若有情天亦老此意如何細似輕絲渺
似波 扁舟岸側楓葉荻花秋索索細想前歡須著
人間比夢間
三
樓臺向曉淺月低雲天氣好翠幕風微宛轉梁州入
破時 香生舞袂楚女腰肢天與細汗粉重匀酒後
輕寒不著人
四
畫堂雅宴一抺朱絃初入遍慢橪輕籠玉指纎纎嫰
剥葱 撥頭愡利怨月愁花無限意紅粉輕盈倚暖
香檀曲未成
五
歌檀歛袂繚繞雕梁塵暗起柔潤清圎百琲明珠一
綫穿 櫻唇玉齒天上仙音心下事留住行雲滿坐
迷魂酒半醺
生查子
一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到桞梢頭人約黄昬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泪滿春衫
袖
二
含羞整翠鬟得意頻相顧鴈柱十三絃一一春鶯語
嬌雲容易飛夢斷知何處深院鎻黄昬陣陣芭蕉雨
瑞鷓鴣
楚王臺上一神仙眼色相看意已傳見了又休還似
夢坐來雖近逺如天 隴禽有恨猶能說江月無情
也解圎更𬒳春風送惆悵落花飛絮兩翩翩
清商怨
關河愁思望處滿漸素秋向晚鴈過南雲行人回涙
眼 雙鸞衾裯悔展夜又永枕孤人逺夢未成歸梅
花聞塞管
阮郎歸
一
東風臨水日銜山春來長是閑落花狼籍酒䦨珊笙
歌醉夢間 春睡覺晚粧殘無人整翠鬟留連光景
惜朱顔黄昬獨倚欄
二
南園春早踏青時風和聞馬嘶青梅如豆桞如眉日
長蝴蝶飛 花露重草煙低人家簾幕垂鞦韆慵困
解羅衣畫梁雙燕棲
三
角聲吹斷隴梅枝孤䆫月影低塞鴻無限欲驚飛城
烏休夜啼 尋斷夢掩深閨行人去路迷門前楊栁
緑隂齊何時聞馬嘶
四
劉郎何日是來時無心雲勝伊行雲猶解傍山扉郎
行去不歸 強匀畫又芳菲春深䡖薄衣桃花無語
伴相思隂隂月上時
五
落花浮水樹臨池年前心眼期見來無事去還思而
今花又飛 淺螺黛淡燕脂閑粧取次冝隔簾風雨
閉門時此情風月知
近體樂府卷第一
朝中措垂栁(一作/楊栁)
歸自謡三篇(並載馮延已陽/春録名歸國遥)
第三篇夢回(一作/夢魂)來朝(一作/明朝)
長相思第二篇(尊前集作唐/無名氏詞)空房獨守時(一作低頭/雙淚垂)
生查子第一篇月到(一作/月在)月與燈依舊(一作燈月/仍依舊)
瑞鷓鴣相看(一作/相勾)逺如(一作/宛如)翩翩(一作/范然)
阮郎歸三篇(並載陽春録/名醉桃源)
第一篇臨水(一作/吹水)睡覺(一作/睡起)
第二篇春早(一作/春半)
附録卷第一
祭文 行狀 謚誥
祭文 韓忠獻王琦
維熈寧五年嵗次壬子某月某日具官某
謹遣三班奉職隨行指使李珪以清酌庻
羞之奠致祭于少師永叔之靈惟公之生
粹禀(一作/禀粹)元精偶聖而出逢辰以亨歷事
三朝翼登太平大名既遂大功既成年未
及老(一作/耆)深虞滿盈連章得謝潁第來寧
神當卑以福禄天冝錫之壽齡胡不憖遺
遽爾摧傾此冥理莫得致詰而天下爲之
失聲嗚呼哀哉公之文章獨歩當世子長
退之偉贍閎肆曠無擬倫逮公始繼自唐
之衰文弱無氣降及五代愈極頽敝唯公
(一作/公一)振之坐還醇粹復古之功在時莫二
公雖云亡其傳(一作/在時)益貴譬如天衢森布
列緯海内瞻仰日髙而 公之諌諍務傾
大忠在慶曆初職司帝聦顔有必犯闕無
不縫正路斯闢姦萌輒攻氣勁忘忤行孤
少同於穆仁廟誠推(一作/推誠)至公孰好孰惡
是焉則從善得盡納治隨以隆人畏清議
知時不容各礪名節恬乎處躬二十年間
由公變風公之功業其大可記屢殿藩垣
所至懷恵甞尹京邑沛有餘地早踐西掖
晚當内制凡厥代言典謨之懿凡厥出令
風雷其(一作/之)勢三代炳焉公辭無媿樞幄猷
爲台衡弼貳撫御四夷兵戈不試整齊百
度官師咸治服勞一心定䇿二帝中外以
安神人胥慰不校讒言懇求去位公之進退
逺邁前賢合既不苟髙惟戒顛身雖公輔
志則林泉七十致政乃先五年上惜其去公
祈益堅卒遂其請始終克全嗚呼哀哉余
早接公道同氣類出處雖(一作/則)殊趣向何異
既忝宰司曰親髙誼可否明白襟懷坦易
事貴窮理言無飾偽或不知公因罹謗忌
青蠅好點白璧奚累嗚呼哀哉自公還事
心慕神馳徒慿翰墨莫挹姿儀公甞頋我
恵以新詩雖亟詶答柰苦衰疲欲復爲問
動巳踰時忽承訃音且駭且悲哀誠孰訴
肝膽㡬&KR2330;(一作/隳)公之逝矣世鮮余知(一作/我知)不如
從公焉(一作/安)用生爲遐脩薄薦(一作/祭)奠公一巵魂兮
有靈其來監兹尚饗
同前 王荆文公(安石)
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猶不可期況乎天理之冥寞(一/作)
(溟/漠)又安可得而推惟公生有聞于當時死有傳于後
世苟能如此足矣而亦又何悲如公器質之深厚智
識之髙逺而輔以學術之精微故形於文章見於議
論豪健俊偉怪巧瑰琦其積於中者浩如江河之停
蓄其發於外者爛如日星之光輝其清音幽韻凄如
飄風急雨之驟至其雄辭閎辯快如輕車駿馬之奔
馳世之學者無問乎識與不識而讀其文則其人可
知嗚呼自公仕宦四十年上下徃返(一作/復)感世路之
嶇﨑雖屯邅困躓竄斥流離而终不可掩者以其有
公議之是非旣壓復起遂顯于世果敢之氣剛正之
節至晚而不衰方仁宗皇帝臨朝之末年顧念後事
謂如公者可寄以社稷之安危及夫發謀淚䇿從容
指顧立定大計謂千載而一時功名成就不居而去
其出處進退又庻乎英魄靈氣不隨異物腐散而長
在乎箕山之側與潁水之湄然天下之無賢不肖且
猶爲涕泣而歔欷而況朝士大夫平昔游從又予心
之所嚮慕而瞻依嗚呼盛衰興廢之理自古如此而
臨風想望不能忘情者念公之不可復見而其誰與
歸
同前 曾舎人(鞏)
維公學爲儒宗材不世出文章逸發醇深炳蔚體備
韓馬思兼莊屈垂光簡編焯若星日絶去刀尺渾然
天質辭窮卷盡含意未卒讀者心醒開蒙愈疾當代
一人顧無儔匹諌垣抗議氣震囬遹鼔行無前跋㚄
非恤世偽難勝孤堅竟窒紫微玉堂獨當大筆二典
三謨生明藏室頓挫彌厲誠純志壹斟酌損益論思
得失經體慮萌(一作/明)沃心造膝帝曰汝賢引登輔弼
公在廟堂尊明道術清淨簡易仁民愛物歛不煩苛
令無迫猝棲置木索里安戸逸櫝歛兵革天清地謐
日進昌言從容宻勿開建國本情忠力悉卯未之歳
龍駕飈歘再拯大艱垂紳秉笏乾坤正位上下有秩
功𬒳社稷等夷召畢公在廟堂緫持紀律一用公直
兩忘猜昵不挾朋比不虞訕嫉獨立不囬其剛仡仡
愛養人材奨成誘掖甄抜寒素振興滯屈以爲己任
無有廢咈維公平生愷悌忠實内外洞徹初終若一
年始六十懇辭冕黻連章累歳乃俞所乞放意丘樊
脫遺羈&KR0919;沉浸圖史左右琴瑟志氣浩然不陋蓬蓽
意謂百齡重休累吉還斡鼎軸賛微計宻云胡傾殂
憗遺則弗聞訃失聲眥淚横溢戇冥不敏早蒙振祓
言繇公誨行繇公率戴徳不酬懷情獨欝西望轜車
莫持紖綍維公犖犖徳義譔述爲後世法終天不没
託辭叙心曷能髣髴嗚呼哀哉尚饗
同前 范蜀忠文公(鎮)
惟公平生諒直骨鯁文章在世煒煒炳炳老釋之闢
賁育之猛拒塞邪說尊崇元聖天下四方學子甫定
邇來此風勃焉而盛如醒復醉如愈再病粤醒與病
有幸不幸幸不見排不幸不正嗟余空踈敢處季孟
公計之來淚下縻綆聞公卜宅許洛之境余居在焉
儻得同井異時徃來或接光影薄酒一樽菲肴數皿
逺不得前寄此耿耿
同前 蘇文忠公(軾通判杭/州日)
嗚呼哀哉公之生於世六十有六年民有父母國有
蓍龜斯文有傳學者有師君子有所恃而不恐小人
有所畏而不爲譬如大川喬嶽雖(一無/此字)不見其運動
而功利之及於物者蓋不可以數計而周知今公之
没也赤子無所仰芘(一有/而字)朝廷無所稽疑斯文化爲
(一作/於)異端(一有/而字)學者至於用夷君子以爲無與(一作/爲)
爲善而小人沛然自以爲得時譬如深山(一作/淵)大澤
龍亡而虎逝則變怪雜(一作/百)出舞鰌鱓而號狐狸昔
其(一作/公之)未用也天下以爲病而其旣用也則又以爲
遅及其釋位而去也莫不冀其復用至其請老而歸
也莫不悵然(一作/惆悵)失望而猶庶幾於萬一者幸公之
未衰孰謂公無復有意於斯世(一作/人)也奄一去而莫
予追豈厭世(一有/之字)溷濁絜身而逝乎將民之無禄而
天莫之遺昔我先君懷寳遁(一作/避)世非公則莫能致
而不肖無狀因(一作/夤)縁出入受教於(一無/此字)門下者十
有六年於兹(一作/斯)聞公之䘮義當匍匐往救(一作/弔)而
懷禄不去愧古人以忸怩緘詞千里以寓一哀而巳
矣蓋上以爲天下慟而下以哭吾(一作/其)私嗚呼哀哉
同前(知潁州日)
維元祐六年歳次辛未九月丙戌朔從表姪具位蘇
軾謹以清酌肴果之奠昭告于故太師兖國文忠公
安康郡夫人之靈嗚呼軾自齠齓以學爲嬉童子何
知謂(一作/維)公我師晝誦其文夜夢見之十有五年乃
克見公公爲拊掌歡笑改容此我軰人餘子莫群我
老將休付子斯文再拜稽首過矣公言雖知其過不
敢不勉契闊艱難見公汝隂多士方譁而我獨南公
曰子來實獲我心我所謂文必與道俱見利而遷則
非我徒又拜稽首有死無易公雖云亡言如皎日元
祐之初起自南遷叔季在朝如見公顔入拜夫人羅
列諸孫敢以中子請婚叔氏夫人曰然師友之義凡
二十年再升公堂深衣廟門垂涕失聲白髪蒼顔復
見潁人潁人思公曰此門生雖無以報不辱其門清
潁洋洋東注于淮我懷先生豈有涯哉尚饗
同前 蘇文定公(轍)
維年月日具官蘇轍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
觀文少師贈太師九丈之靈嗚呼嘉祐之初公在翰
林維時先君處于西南世所莫知隠居之深作書號
公曰是知予公應嗟然我明子心吾於天下交逰如
林有如斯文見所未曽先君來東實始識公傾蓋之
歡故舊莫隆遍出所爲歎息改容歷告在位莫此蔽
蒙報國以士古人之忠公不妄言其重鼎鍾厥聲四
馳靡然向風嗟維此時文律頽毀竒邪譎怪不可告
止剽剥珠貝綴飾耳鼻調和椒薑毒病唇齒咀嚼荆
棘斥棄羹胾號兹古文不自愧耻公爲宗伯思復正
始狂詞怪論見者投棄踽踽元昆與轍皆來皆試於
庭羽翼病摧有鑒在上無所事媒馳詞數千適當公
懷擢之衆中群疑相豗公恬不驚衆惑徐開滔滔狂
瀾中道而回匪公之明化爲詼俳公徳日隆歷蹈二
府轍方在艱撫視逾素納銘幽宅徳逮存故終喪而
還公以勞去公年未衰屢告遟暮自亳徂青迄蔡而
許來歸汝隂嘯傲環堵轍官在陳於潁則鄰拜公門
下笑言歡欣柸酒相属圖史紛紜辯論不衰志氣益
振有如斯人而止斯耶書來告衰情懷酸辛報不及
至凶訃遄臻嗚呼公之於文雲漢之光昭回洞逹無
有采章學者所仰以克嚮方知者不惑昧者不狂公
之在朝以直自遂排斥姦回罔有劇易後來相承敢
隕故事雖庸無知亦或勉勵此風之行逾三十年朝
廷尊嚴庶士多賢伊誰云從公導其先自公之歸忽
焉變遷又誰使然要歸諸天天之生物各維其時朝
暘薫風春夏是冝凍雨急雪匪寒不施時去不返雖
彊莫違矧惟斯人而不有時時旣往矣公亦逝矣老
成云亡邦國瘁矣無爲爲善善者廢矣時實使然我
誰懟矣哭公於堂維其悲矣嗚呼哀哉尚饗
行狀 呉正憲公(充)
故推誠保徳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太子
少師致仕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户
食實封一千二百户贈太子太師歐陽公行狀
曾祖郴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
祖偃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
父觀皇任泰州軍事判官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
師中書令兼尚書令追封鄭國公
本貫吉州永豐縣明徳郷年六十六
歐陽氏之先本出於夏禹之苗裔少康封其庶子于
㑹稽以奉禹祀歴夏商周以世相傳至越王勾踐傳
五世至王無疆爲楚威王所滅諸子皆受封于楚而
無疆之子蹄封於歐餘山之陽是爲歐陽亭侯子孫
遂以爲氏後稍北徙青之千乗冀之渤海千乗之顯
者曰生字和伯以經爲漢博士所謂毆陽尚書者是
也渤海之顯者曰建字堅石所謂渤海赫赫毆陽堅
石者是也詢通父子顯于唐自通三世生琮爲吉州
刺史又八世生萬爲吉州安福令後世或居安福或
居廬陵安福之六世孫即公曽祖也生八男曰儀者
中南唐進士第父母皆在郷里榮之命其郷曰儒林
里曰毆桂坊曰具慶皇祖而下始居吉水至和中㭊
吉水爲永豐今爲永豐人矣曽祖仕南唐爲武昌令
檢校右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性孝友郷里稱之累
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曽祖妣劉氏追封楚
國太夫人皇祖少以文學稱獻所爲文南唐召試爲
南京街院判官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書令兼
尚書令祖妣李氏累封吴國太夫人皇考少孤力學
咸平中進士及第天性仁孝居官決獄主於平恕哀
矜終於泰州軍事判官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中
書令兼尚書令追封鄭國公妣鄭氏累封韓國太夫
人皇考之捐館舎公纔四歳太夫人守節自誓而教
公以讀書爲文及公成人太夫人自力衣食不以家
事累公使專務爲學及見公之身名偕顯而夫人壽
考康寧爲善之報豈虚也哉公諱脩字永叔天聖中
進士甲科𥙷西京留守推官用王文康公薦召試遷
鎭南軍節度掌書記館閣校勘以書責諫官不論事
諫官以聞謫峽州夷陵縣令徙光化軍乾徳令改武
成軍節度判官范文正公經略陜西辟掌書記辭不
就俄遷太子中允館閣校勘方修禮書命權同知太
常禮院辭不受預修崇文緫目成改集賢校理遂知
太常禮院請𥙷外通判滑州召以爲太常丞知諫院
賜緋衣銀魚未幾同修起居注閱月拜右正言知制
誥賜三品服出使河東還改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
轉運桉察使左遷知制誥知滁州改起居舎人知揚
州徙知潁州復龍圖閣直學士知應天府兼南京留
守司歷尚書禮部吏部郎中丁韓國太夫人憂服除
判吏部流内銓入翰林爲學士加史館修撰勾當三
班院請郡改侍讀學士知蔡州留不行判太常寺兼
禮儀事權知禮部貢舉拜右諫議大夫判尚書禮部
又判祕閣祕書省加侍讀辭不受同修玉牒兼龍圖
閣學士權知開封府以給事中罷同提舉在京諸司
庫務改羣牧使唐書成拜禮部侍郎兼侍讀學士嘉
祐五年以本官爲樞宻副使明年閏八月參知政事
兼譯經潤文歴戸部吏部二侍郎皆參大政進拜左
丞出爲觀文殿學士刑部尚書知亳州熈寧初遷兵
部尚書知青州京東東路安撫使除檢校太保宣徽
南院使判太原府河東路經略安撫監牧使兼并代
澤潞麟府嵐石路兵馬都緫管三辭不受徙知蔡州
熈寧四年六月以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階特
進勲上柱國食邑四千三百戸食實封一千二百戸
明年閏七月二十三日薨于汝隂之私第天子聞之
震悼爲之一日不視垂拱朝贈太子太師䘏孤法&KR0608;
皆從加等公爲人剛正質直閎廓未甞屑屑於事見
義敢爲患害在前直徃不顧用是數至困逐及復振
起終不改其操眞豪傑之士哉居三朝數十年間以
文章道徳爲一世學者宗師接人待物誠信樂易不
爲表襮諸生進者與之抗聲極談簡直明辨至於貴
顯終始如一見者莫不愛服而天資髙逺常人自不
能與之合公待之一也有所稱薦姑取其一善後或
毁公於朝遇其人或其家厄且困必力振之曰吾行
已不以喜怒私也於經術務究大本其所發明簡易
明白其論詩曰察其羙刺知其善惡以為勸戒所謂
聖人之志者本也因其失傳而妄自爲之說者經師
之末也今夫學者得其本而通其末斯善矣得其本
而不通其末闕其所疑可也不求異於諸儒甞曰先
儒於經不能無失而所得固多矣盡其說而理有不
通然後得以論正予非好爲異論也其於詩易多所
發明爲詩本義所改正百餘篇其餘則曰毛鄭之說
是矣復何云乎公㓜孤家貧無資太夫人以荻畫地
教以字書稍長從閭里借書讀或手抄之抄未畢而
成誦公之舉進士學者方爲時文號四六公就視之
曰此不足爲然切於養勉爲之而人亦不能及故屢
試有司皆第一名聲籍甚及景祐中與尹師魯偕爲
古學已而有詔戒天下學者爲文使近古學者盡爲
古文獨公古文旣行世以爲模範自兩漢後五六百
年有韓愈愈之後又數百年而公繼出李翶皇甫湜
栁宗元之徒不足多也蓋公之文備衆體變化開闔
因物命意各極其工其得意處雖退之未能過筆札
精勁自成一家當世士大夫有得數十字皆藏以爲
寳生平以奨進人材爲巳任一時賢士大夫雖潛晦
不爲人知者必延譽慰薦極其力而後已後進之士
一爲公所稱遂爲聞人篤於朋友尹師魯梅聖俞孫
明復皆貧甚旣卒公力爲經紀其家表其孤於朝悉
録以官他甞所與厚者未甞遺也公旣書責諫官以
申范文正坐謫夷陵而尹洙余靖亦連貶蔡君謨為
四賢詩世傳之及范公之使陜西辟公偕徃朝廷從
之時天下乆無事一旦西陲用兵士之負材能者皆
欲因時有所施設而范公望臨一時好賢下士故士
之樂從者衆公獨歎曰吾初論范公事豈以為已利
哉同其退不同其進可也卒辭焉慶曆𥘉公方登朝
數論天下事爲䇿以揣敵情及指陳利害甚衆旣而
有詔百官上封事公又上䟽言三弊五事力陳當時
之所冝憂者仁宗増諫官員首預其選是時西師乆
京東西盜賊羣起中外騷然仁宗旣進退大臣欲遂
改更諸事公感激恩遇知無不言時范文正公杜正
獻公今司徒韓公司空冨公皆輔政公屢請召對咨
訪責以所爲旣而仁宗降手詔出六條虚心以待後
遂下詔勸農桑興學校多所更革小人不恱一時知
名士見謂爲黨人矣公爲朋黨議以進見集中温成
后方有寵公言前世女寵之戒請加裁損■王薨議
者以國用不足請待豐年以葬公言士大夫家有所
待而侈不如及時薄葬況天子叔邪且非所以示四
方也卒從公議澧州進柿木成文有太平之道字公
言今四海騷然未見太平之象又太平之道其意可
推自古帝王致之皆有道得道則太平失道則危亂
今見其失未見其得願陛下憂勤萬務漸期致理其
瑞木請不宣示于外淮南轉運使吕紹寧到任進羡
餘錢十萬貫公請拒而不受以防刻剥陜西用兵之
後河東困弊芻糧不足言者請廢麟州或請移於合
河津或請廢五寨公旣使河外爲四議以較麟州利
害請移兵就食於瀕河清塞堡緩急不失應援而平
時可省餽運麟州得不廢又建言忻代岢嵐火山四
州軍沿邊有禁地棄而不耕人戸私糴北界斛斗入
中以爲邊儲今若耕之每年可得數百萬石以實邊
朝廷從之大爲河東之利自西事後河東賦歛重而
民貧道路嗟怨公奏(一作/表)罷數十事以寛民力公自
河東還㑹保州兵叛遂出爲河北都轉運使保州卒
旣降大將李昭亮私納婦女通判馮博文等竊傚之
公發其姦下博文獄昭亮惶恐立出之自保州之變
河北兵驕小不如意即謀爲亂人情務在姑息公乞
假將帥權事從鎭重以銷未萌河北卒無事保塞之
脅從者二千餘人分隷河北宣撫使恐復生變欲以
便冝悉誅之公權知成徳軍遇之於内黃宣撫使夜
半屏人以告公公曰禍莫大於殺降昨保州叛卒朝
廷許以不死今戮之矣此曹本以脅從故得脫奈何
一旦殺無辜二千人且非朝旨若諸郡不肯從緩之
必生變是趣其爲亂也且某至鎮州必不從命遂止
公在河北奏置御河催綱司通糧運邊州賴之置都
作院於磁相二州以繕戎器仁宗遇公厚甞論及當
世人材目公曰如歐陽某者豈易得哉常欲大用而
未果及使河北陛辭日上面諭曰無爲乆居計有事
言來公對以諫官得風聞今在外使事有指越職罪
也況不得其實邪上曰有事第以聞勿以中外爲辭
及黨論大起公極言請加明辨勢益危初公妹適張
龜正龜正無子有女非歐出也妹旣[𡠉]無所歸以孤
女偕來及笄以嫁宗人晟張氏後以他事下獄小人
欲并中公乃捃張氏貲産事窮治乆之卒無有猶貶
滁上公丁太夫人憂旣免喪入見仁宗惻然怪公髪
白問在外幾年今年幾何恩意甚至命判流内銓小
人恐公且復用偽爲公奏乞汰内臣䟽傳之中外宦
者人人切齒内官楊永徳隂以言中公出知同州而
外議不平論救者衆上㝷開悟故馮翊之命卒不行
公在侍從八年多所闓益初河決澶淵陳恭公爲相
欲塞商胡開横壠故道公言功大恐不可成徒勞人
未幾陳罷去新宰相復用李仲昌議欲開六塔河公
言六塔不能吞伏且復決再爭之不得旣而果然濵
徳博數千里大𬒳其害仲昌等得罪流貶至和初
公奉使契丹契丹使其貴臣惕隐及北宰相蕭知
足等來押宴曰非常例也以公名重故爾其爲外
夷所畏如此公在翰林仁宗一日乗間見御閤春
帖子讀而愛之左右曰學士歐陽某之辭也乃悉
取宫中帖閱之見其篇篇有意歎曰舉筆不忘規
諌真侍從之臣也毎學士院進文字必曰何人當直
至公之筆必詳覽之毎加歎賞嘉祐初公知貢舉時
舉者爲文以新竒相尚文體大壞公深革其弊前以
怪僻在髙第者黜之幾盡務求平澹典要士人初怨
怒罵譏中稍信服已而文格遂變而復正者公之力
也公之尹京承包孝肅公之後包以威嚴爲治公一
切循理不事風采或以爲言公曰人材性各有短長
今捨所長彊其所短以徇俗求譽我不能也至寵貴
犯禁令又求苟免者必寘於法雖詔命有所不從且
請加本罪二等至今行之由公奏請也公在樞宻與
今侍中曽魯公悉力振舉紀綱革去宿弊考天下兵
數及三路屯戍多少地理逺近更爲圖籍之法邊防
乆闕屯守者大加蒐𥙷數月之間機務浸理甞因嘉
祐水災凡再上䟽請選立皇子以固天下根本言甚
激切及在政府遂與諸公恊定大議而先帝力辭宗
正之命公進曰宗室不領職事忽有此除天下皆知
陛下將儲以爲嗣(一作以/爲儲嗣)不若遂正其名且判宗正
寺誥勑付閤門得以不受今立爲皇子止消一詔書
事定矣仁宗以爲然遂下詔及先帝初年未親政事
慈壽垂簾公與諸公徃來兩宫鎮撫内外而危言宻
議忠力爲多至先帝親御萬機内外肅然每諸公聚
議事有未可公未甞不力諍臺諫官至政事堂論事
徃徃靣折其短英宗甞靣稱公曰性直不避衆怨甞
稱故相王沂公之言曰恩欲歸已怨使誰當且曰貧
賤常思冨貴冨貴必履危機此古人之所歎也惟不
思而得旣得而不患失之者其庻幾乎及彭思永蔣
之竒等以飛語汙公公杜門請付有司治之上連詔
詰問所從來二人辭窮悉逐之上親遣中貴人手詔
慰安公遂稱疾力解機務自嘉祐以後朝廷務惜名
器而進人之路稍狹公屢建言館閣育材之地材旣
難得而又難知則當博採而多畜之時冀一得於其
間則傑然出爲名臣矣餘亦不失爲佳士也遂詔二
府各舉五人其後中選者徃徃在清近朝廷稍收其
用矣京師百司所行兵民官吏財用之類皆無緫數
中書一有行移則下有司纂集公因暇日盡以中書
所當知者集爲緫目上有所問宰相以緫目爲對公
以祀假家居上遣中貴人就中書閤取而閱之連典
劇郡以鎮静爲本不求赫赫名舉大體而已民便安
之滁揚二州生爲之立祠公在亳年甫六十表致仕
者六不從至蔡而請益堅卒不能奪公志其勇退如
此公平生於物少所好獨好收畜古文圖書集三代
以來金石銘刻爲一千卷以校正史傳百家訛繆之
說爲多晚年自號六一居士曰吾集古録一千卷藏
書一萬卷有琴一張有棊一局而常置酒一壷吾老
於其間是爲六一自爲傳以刻石甞被詔撰唐書紀
十卷志五十卷表十五卷又自撰五代史七十四卷
其爲紀一用春秋法於唐禮樂志明前世禮樂之本
岀於一而後世禮樂爲空名五行志不書事應盡破
漢儒菑異附㑹之說其論著類此五代史辭約而事
備及正前史之失爲多公之薨上命學士爲詔求書
於其家方繕寫進御甞著易童子問三卷詩本義十
四卷居士集五十卷歸榮集一卷外制集三卷内制
集八卷奏議集十八卷四六集七卷集古録跋尾十
卷雜著述十九卷諸子集以爲家書緫目八卷其遺
(一作/餘)逸不録者尚數百篇别爲編集而未及成公初
娶胥氏翰林學士贈吏部侍郎偃之女繼室楊氏集
賢院學士諫議大夫大雅之女今夫人薛氏資政殿
學士户部侍郎贈太尉簡肅公奎之女累封仁壽郡
夫人男八人女三人長女師蚤卒次發光禄寺丞次
女蚤卒次奕光禄寺丞次棐大理評事次某蚤卒次
辯光禄寺丞次三男皆蚤卒次女封樂壽縣君蚤卒
孫男四人曰愻曰憲曰恕曰愬皆以公恩試祕書省
校書郎孫女六人皆㓜將以熙寜八年九月二十六
日葬公於開封府新鄭縣旌賢郷之原謹狀
熈寧六年七月 日樞宻副使正奉大夫行右諫
議大夫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呉充狀
謚誥
省司凖勑定謚據本家發到故推誠保徳崇仁翊戴
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太子少師致仕上柱國樂安
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百戸食實封一千二百戸贈
太子太師歐陽某行狀依例牒太常禮院擬謚今凖
回牒連到議狀謚曰文忠
宣徳郎守太常丞充集賢校理同知太常禮院李清
臣
太子太師歐陽公歸老于其家以疾不起將葬行
狀上尚書省移太常請謚太常合議曰公維聖宋
賢臣一世學者之所師法明于道徳見于文章究
覽六經羣史諸子百氏馳騁貫穿述作數十百萬
言以傳先王之遺意其文卓然自成一家比司馬
遷揚雄韓愈無所不及而有過之者方天下溺於
末習爲章句聲律之時聞公之風一變爲古文咸
知趨尚根本使朝廷文明不愧于三代漢唐者太
師之功于教化治道爲最多如太師真可謂文矣
博士李清臣得其議則閱讀行狀考按謚法曰唐
韓愈李翶權徳輿孫逖本朝楊億皆謚文太師固
冝以文謚吏持衆議白太常官長官長有曰文則
信然不復易也然公平生好諫諍當加獻爲文獻
無已則加忠爲文忠衆相視曰其如何則又合言
曰忠亦太師之大節太師甞參天下政事進言仁
宗乞早下詔立皇子使有明名定分以安人心及
英宗繼體今上即皇帝位兩預定䇿翊戴有安
社稷功和𥙿内外周旋兩宫間迄于英宗之視政
蓋太師天性正直心誠洞逹明白無所欺隐不肯
曲意順俗以自求便安好論列是非分别賢不肖
不避人之怨誹狙嫉忘身履危以爲朝廷立事按
謚法道徳博聞曰文廉方公正曰忠今加忠以麗
文冝爲當衆以狀授清臣爲謚議清臣曰不改於
文而傳之以忠議者之盡也清臣其敢不從遂謚
文忠謹議
朝奉郎守尚書工部郎中充祕閣校理直舎人院兼
同修起居注權判吏部流内銓騎都尉賜緋魚袋錢
藻宣徳郎守尚書刑部員外郎充集賢校理兼同修
起居注權同判吏部流内銓騎都尉賜緋魚袋竇卞
伏凖太常禮院謚議如前
天下文物繁盛之極學士大夫競夫鎪刻組繪日
益靡靡以汨没於倬詭魁殊之說而不復知淳古
之爲正也於是時天下曰是太師曰非天下以爲
韙太師以為陋學士大夫磨牙淬爪爭相出力以
致之危害太師不之顧曰我道尭舜也我言孔子
孟軻也而天下不我從將焉徃然卒由太師而一
歸於醇正故仁義之言其華曄然獨輝灼乎一代
之盛逺出二京之上嗚虖媺哉大丈夫束帶立夫
人之朝所以大過人者大節立焉不齪齪小節以
求曲全可也怫衆慮彊君以難是爲大節不徇世
俗之論而先識以制未形是爲大節太師當嘉祐
之間恊議建儲正名挈天下之疑而泮之萬世因
而若維太山而安不危斯之謂大節謚法道徳博
聞曰文㢘方公正曰忠生平論譔文章務明堯舜
孔孟之教於已壞之後可謂道徳博聞矣排左右
持禄取容之慮特建萬世無窮之䇿而自不以爲
功可謂㢘方公正矣太常易名曰文忠庶乎天下
有以知公議之不能泯也
省司準例於都亭驛集合省官同參詳皆恊令式
請有司準例施行謹詳定訖遂具狀中書門下取
裁奉宰臣判準申謹具狀奏聞伏候勑旨
尚書都省
末故推誠保徳崇仁翊戴功臣觀文殿學士特進太
子少師致仕上柱國樂安郡開國公食邑四千三
百戸食實封一千二百戸贈太子太師歐陽脩謚
曰文忠
附録卷第一
曽舎人祭文甄抜寒素■維公平生(王句一本止/作徳信天資)志
氣(元豐類槀/作氣志)
行狀而夫人壽考康寧(而字下一/有太字)
謚誥則又合言曰(言字一作議其下又有文/獻疊犯廟謚固不可九字)
集古録跋尾卷第一 歐陽文忠公文集一百三十四
古敦銘(毛伯敦/龔伯彞/伯庶父敦)
右毛伯古敦銘嘉祐中原父以翰林侍讀學士出爲
永興軍路安撫使其治在長安原父博學好古多藏
古竒噐物能讀古文(一作/之)銘識考知其人事蹟而長
安秦漢故都時時發掘所得原父悉購而藏之以予
方集録古文故毎有所得必模其銘文以見遺此敦
原父得其蓋於扶風而有此銘原父爲予考按其事
云史記武王克商尚父牽牲毛叔鄭奉明水則此銘
謂鄭者毛叔鄭也銘稱伯者爵也史稱叔者字也敦
乃武王時器也蓋余集録最後得此銘當作録目序
時但有伯囧銘吉日癸巳字最逺故叙言自周穆王
以来叙已刻石始得斯(一作/此)銘乃武王時器也其後
二銘一得盩厔曰龔伯尊彞其一亦得扶風曰伯庶
父作舟姜尊敦皆不知爲何人也三器銘文皆完可
識具列如左(右真蹟)
毛伯敦銘
釋文
佳二年正月初吉王在周昭宫丁亥王格于宣射
毛伯入門位中庭右祝鄭王呼内史冊命鄭王曰
鄭昔先王旣命女作邑(一字/未詳)五邑祝今余隹亂商
乃命錫女赤芾同冕齊黄䜌旂用事鄭拜稽首敢
對揚天子休命鄭用作朕皇考龔伯尊敦鄭其鬻
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寳用享(薛尚功釋云惟/二年正月初吉)
(王在周邵宫丁亥王格于宣榭毛伯内門立中廷/佑祝&KR0783;王呼内史冊命&KR0783;王曰&KR0783;昔先王旣命汝)
(作邑継五邑祝今余惟疃京乃命錫汝赤市彤冕/齊黄鑾旂用事&KR0783;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休命&KR0783;用)
(作朕皇考龔伯尊敦&KR0783;其眉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實用享)
龔伯彞銘
釋文
&KR3069;作皇祖懿公文公武伯皇考龔伯尊彞&KR3069;其熈
萬年無疆霝終霝始其子子孫孫永寳用享于宗
室(薛尚功釋云&KR3069;作皇祖益公文公武伯皇考龔/伯䵼彞&KR3069;其熈萬年無疆令終令命其子子孫)
(孫永寳用/享于宗室)
伯庶父敦銘
釋文
惟二月戊寅伯庻父作王姑舟姜尊敦其永寳用
(薛尚功釋月/爲周餘同上)
韓城鼎銘
右原甫旣得鼎韓城遺余以其銘而太常博士揚南
仲能讀古文篆籕爲余以今文冩之而闕其疑者原
甫在長安所得古竒器物數十種亦自爲先秦古器
記原甫博學無所不通爲余釋其銘以今文而與南
仲時有不同故并著二家所解以竢博識君子具之
如左(右真蹟)
惟王九月乙亥晉姜曰余惟司朕先姑君晉邦余
不○安寧巠雝明徳宣○我猷用○所辭辟○○
○○剿䖍不○○○○㠯寵我萬民嘉遺我錫鹵
賚千兩㐱灋文侯○○○○○○征綏○○堅乆
吉金用作寳尊鼎用康 妥懐逺邦君子晉姜用
蘄○○麋壽作惠○亟萬年無疆用徳畯保其孫
子三壽是利
右原父所冩如此
佳(惟)王九月乙亥晉姜曰余佳(惟)司(嗣孠/同)朕先姑
君晉邦余不(今作敢/者籕文省)妄寧巠(經/雝)朙徳宣
(疑/省/隷作䘏)我 用 辝辟(疑卽/母字)乆灮 䖍
不(疑㒸字/讀爲墜/諸/覃/享)&KR0935;(師)我萬民
我(疑易/字/鹵或胃/字省)千兩勿灋文矦頵令畢(疑/卑)
(字/疑母字/讀爲貫/通)征(疑緐/字)湯(受)久吉金
用 寶(&KR3291;)鼎用康(疑西/夏字/妥讀/爲綏)褱 君
子晉姜用(疑旂字/讀爲祈/疑釁字/讀爲眉/爲)
亟(極)萬秊無彊(疆)用亯(享)用徳㽙(疑允/字)&KR0854;(其)孫
子三 是
右嘉祐已亥歲馮掖有得鼎韓城者摹其欵識于
石樂安公以南仲職典書學命釋其字謹按其銘
蓋多古文竒字古文自漢世知者已稀字之傳者
賈逵許慎輩多無其說蓋古之事物有不與後世
同者故不能盡通其作字之本意也其不傳者今
或得於古器無所依據難以臆斷大抵古字多省
偏㫄而趣簡易故隹司巠&KR0935; 等字皆假借也鄭
司農說周禮云古者書儀但爲義又云古者立位
同字古文春秋經公即位爲公即立者是也
者進取也从&KR1528;故 疑爲(母)从女而象乳
子形故 疑爲母而 讀爲緐 雝用邕聲邕从
巛古文作&KR3283;今此 从水从吕故疑爲雝 魯字
古作&KR2590;(郎旅/字)古文旅作 而(者)字用 爲聲蓋
古文魯旅者三字通用故 疑爲諸 易者篆文
象蜥易形故 疑爲易而讀爲錫爲賜皆以聲假
借也鹵从卤(古西/字)中象鹽形(胃)上象胃中榖形
故 胃二字 卑者从&KR1664;在甲下(&KR1664;今但用左古者尚/右故&KR1664;在甲下爲卑)
故 疑爲卑(亦恐借/爲俾讀)毌(音/冠)象穿寳貨形貫字从之
或卽母字今毛詩有串夷字俗用爲串穿之串
而說文不載豈非 字之省也故疑 讀爲貫
通从辶凡从辶彳之字多通用故 疑爲通 古
語二字相屬者多爲一字書之若秦鍾銘有(小/子)
(四/方)之字是也卤古西字故 疑爲西夏字(秦鍾/銘亦)
(有此/字)妥字說文無之蓋古綏字省糸爾其後相
承讀如媠故 疑讀爲綏 㫃(音/偃)石皷文皆作
古之旌旂悉載於車故疑 卽旂字而从車借讀
爲祈近甞有得敦藍田者二銘皆有用 萬 之
文故知然也 釁今幡爲許刃而虋芭之虋(音/門)用
之爲聲詩鳧鷖 在釁又省爲亹易繫辭 又讀
如尾釁(門)尾眉聲相近又古者字音多與今異(徐/鉉)
(所謂如皀亦音香釁亦音門/乃亦音仍它皆做此是也)豈釁眉古亦同音歟秦鍾銘
亦有釁 字故 疑爲眉 爲者母猴也从爪而
象其形故 爲爲㽙字字書所無而於文埶宐
爲允蓋用甽省聲也它字不可識者猶十一二與
其偏㫄之異者若 之類皆今所不傳
以小篆參求之不能仿佛以今揆之其間或當時
書者 器者不必無謬誤矣姑盡淺學以塞公命
云爾
嘉祐壬寅冬十月太常博士知國子監書學豫
章楊南仲識
甞觀石皷文愛其古質物象形埶有遺思焉及得
原甫鼎器銘又知古之篆字或多或省或移之左
右上下惟其意之所欲然亦有工拙秦漢以来裁
歸一體故古文所見者止此惜哉治平甲辰正月
莆陽蔡襄
商雒鼎銘(真蹟)
右商雒鼎銘者原甫在長安時得之上雒其銘云惟
十有四月旣死霸王在下都雝公 作&KR3291;鼎用追享
丁于皇且考用气麋壽萬年無疆子子孫孫永寳用
雝公不知爲何人原甫謂古丁寧通用蓋古字簡略
以意求之則得爾而蔡君謨謂十有四月者何原甫
亦不能言也治平元年中伏日書
古器銘(鍾銘二/甗銘二/缶器銘一字疑非缶/寳敦銘一)
右古器銘六余甞見其二曰甗也寳龢鍾也太宗皇
帝時長安民有耕地得此甗初無識者其状下爲鼎
三足上爲方甑中設銅箄可以開闔製作甚精有銘
在其側學士句中正工於篆籕能識其文曰甗也遂
藏于袐閣余爲校勘時常閱于袐閣下景祐中修大
樂冶工給銅更鑄編鍾得古鍾有銘于腹因存而不
毀即寳龢鍾也余知太常禮院時甞於太常寺按樂
命工叩之與王朴夷則清聲合初王朴作編鍾皆不
圓至李照等奉詔修樂皆以朴鍾爲非及得寳龢其
狀正與朴鍾同乃知朴爲有法也嘉祐八年六月十
八日書(右真蹟)
同前(綏和鍾/寳盉/寳敦)
右古器銘四尚書屯田貟外郎楊南仲爲余讀之其
一曰綏和林鍾其文磨滅不完而字有南仲不能識
者其二曰寳盉其文完可讀曰伯玉船子作寳盉其
萬斯年子子孫孫其永寳用其三其四皆曰寳敦其
銘文亦同曰惟王四年八月丁亥散季肇作朕王母
弟姜寳敦散季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寳蓋一敦而二
銘余家集録所藏古器銘多如此也治平元年七月
十三日以服藥假家居書(右真蹟)
自余集録古文所得三代器銘必問於楊南仲章友
直曁集録成書而南仲友直相繼以死古文竒字世
罕識者而三代器銘亦不復得矣治平三年七月二
十(一有/八字)日(一有/以字)孟饗攝事太廟齋宫書(右真蹟)
終南古敦銘
右終南古敦銘大理評事蘇軾爲鳳翔府判官得古
器於終南山下其形制與今三禮圖所畫及人家所
藏古敦皆不同初莫知爲敦也蓋其銘有寳尊敦之
文遂以爲敦爾(右集本)
叔髙父煮簋銘
右煮簋銘曰叔髙父作煑簋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寳
用原父在長安得此簋於扶風原甫曰簋容四升其
形外方内圓而小堶之似龜有首有尾有足有甲有
腹今禮家作簋亦外方内圓而其形如桶但於其蓋
刻爲龜形(一有/爾字)與原甫所得真古簋不同(一有/也字)君謨
以謂禮家傳其說不見其形制故名存實亡原甫所
見可以正其繆也故并録之以見君子之於學貴乎
多見而博聞也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書(右真蹟)
周穆王刻石
右周穆王刻石曰吉日癸巳在今賛皇壇山上壇山
在縣南十三里穆天子傳云穆天子登賛皇(一有/山字)以
望臨城置壇此山遂以爲名癸巳誌其日也圖經所
載如此而又别有四望山者云是穆王所登者(一作/山)
據穆天子傳但云登山不言刻石然字畫亦竒怪土
人謂壇山爲馬蹬山以其 字形類也慶曆中宋尚
書祁在鎮陽遣人於壇山模此字而趙州守將武臣
也遽命工鑿山取其字龕于州廨之壁聞者爲之嗟
惜也治平甲辰秋分日書(右真蹟)
敦 銘(周姜寳敦/張伯煑)
右伯囧敦銘曰伯囧父作周姜寳敦用夙夕享用蘄
萬壽尚書囧命序曰穆王命伯囧爲周大僕正則此
敦周穆王時器也按史記年表自厲王以上有世次
而無年數共和以後接乎春秋年數乃詳蓋自穆王
傳共孝懿夷厲五王而至于共和自共和至今蓋千
有九百餘年斯敦之作在共和前五世而逺也古之
人之欲存乎乆逺者必託於金石而後傳其堙沉埋
沒顯晦出入不可知其可知者乆而不朽也然岐陽
十鼓今皆在而文字剥缺者十三四惟古器銘在者
皆完則石之堅又不足恃是以古之君子器必用銅
取其不爲燥濕寒暑所變爲可貴者以此也古之賢
臣名見詩書者常爲後世想望矧得其器讀其文器
古而文竒自可寳而藏之邪其後張伯 銘曰張伯
作煮 其子子孫孫永寳用張伯不知何人也二銘
皆得之原父也(右集本)
敦&KR1286;銘(伯囧敦/張仲&KR1286;)
嘉祐六年原父以翰林侍讀學士出爲永興軍路安
撫使其治在長安原父博學好古多藏古竒器物而
咸鎬周秦故都其荒基破冡耕夫牧兒往往有得必
購而藏之以余方集録古文乃模其銘刻以爲遺故
余家集古録自周武王以来皆有者多得於原父也
歸自長安所載盈車而以其二器遺余其一曰伯囧
之敦其一曰張仲之&KR1286;其形制與今不同而極精巧
敦医皆有銘而云医獲其二皆有蓋而上下皆銘銘
文皆同甚矣古之人慮逺也知夫物必有弊而百世
之後埋沒零落幸其一在尚冀或傳爾不然何丁寧
重複若此之煩也其於一用器爲慮猶如此則其操
修施設所以垂後世者必不苟二子名見詩書伯囧
周穆王時人張仲宣王時人太史公表次三代以来
自共和以後年世乃詳蓋自共和元年逮今千有九
百餘年而穆王又共和前五世可謂逺矣而斯器也
始獲於吾二人其中間晦顯出入不可知以其無文
字以志之也蓋其出或非其時而遇或非其人者物
有幸不幸也今出而遭吾二人者可謂幸矣不可以
不傳故爲之書且以爲贈我之報歐陽脩記(右集本)
張仲器銘(集本)
(張/仲/作/寳/医/奉)
(之/金/鏤)
(其/其/其/光/用)
(授/熊)
(用/饗/大/正/商/王)
(寘/饔/鼎/召/欲)
(張/仲/受/無/疆/福)
(飲/飤/鼎/餬)
(張/仲/萬/壽)
(医銘雖四而文則一今類轉注偏傍之/或異者分注釋文四十一字於其下)
(張/仲/作/寳/簠)
(之/金/鈌/鈨/鈌)
(錿/其/熏/其/玄/其)
(黄/用/盛/諸/受/&KR2532;)
(未/用/饗/大/正/音)
(王/賔/飱/具/召/飼)
(張/仲/受/無/疆/福)
(必/友/飱/飼/鼎/寳)
(張/仲/畀/壽)
(薛尚功編鼎彝款識有此/釋文五十一字附見于此)
右張仲器銘四其文皆同而轉注偏傍左右或異蓋
古人用字如此爾嘉祐中原父在長安獲二古器於
藍田形制皆同有蓋而上下有銘甚矣古人之爲慮
逺也知夫物必有弊而百世之後埋沒零落幸其一
在尚冀或傳爾不然何丁寧重複(一作/復)若此之煩也
詩六月之卒章曰侯誰在矣張仲孝友蓋周宣王時
人也距今實千九百餘年而二器始復出原甫藏其
器予録其文蓋仲與吾二人者相期於二千年之間
可謂逺矣方仲之作斯器也豈必期吾二人者哉蓋
乆而必有相得者物之常理爾是以君子之於道不
汲汲而志常在於逺大也原甫在長安得古器數十
作先秦古器記而張仲之器其銘文五十有一其可
識者四十一具之如左其餘以俟博學君子
石鼓文
右石鼓文岐陽石鼓初不見稱於前世至唐人始盛
稱之而韋應物以爲周文王之鼓(一有/至字)宣王刻詩(一/有)
(尔/字)韓退之直以爲宣王之鼓在今鳳翔孔子廟中鼓
有十先時散棄于野鄭餘慶置于廟而亡其一皇祐
四年向傳師求於民間得之(一有十/鼓二字)廼足其文可見
者四百六十五(一有磨/滅二字)不可識者過半余所集録文
之古者莫先於此然其可疑者三四今世所有漢桓
靈時碑往往尚在其距今未及千歳大書深刻而磨
滅者十猶八九此鼓按太史公年表自宣王共和元
年至今嘉祐八年實千有九百一十四年鼓文細而
刻淺理豈得存此其可疑者一也其字古而有法其
言與雅頌同文而詩書所傳之外三代文章真蹟在
者惟此而巳然自漢巳来博古好竒之士皆略而不
道此其可疑者二也隋氏藏書最多其志所録秦始
皇刻石婆羅門外國書皆有而獨無石鼔遺近録逺
不冝如此此其可疑者三也前世傳記所載古逺竒
怪之事類多虚誕而難信況傳記不載不知韋韓二
君何據而知爲文宣之鼓也隋唐古今書籍粗僃豈
當時猶有所見而今不見之邪然退之好古不妄者
余姑取以爲信爾至於字畫亦非史籀不能作也廬
陵歐陽某記嘉祐八年六月十日書(右真蹟)
秦度量銘
右秦度量銘二按顔氏家訓隋開皇二年之推與李
徳林見長安官庫中所藏秦鐡稱權傍有鐫銘二其
文正與此二銘同之推因言司馬遷秦始皇帝本紀
書丞相隗林當依此銘作隗狀遂録二銘載之家訓
余之得此二銘也廼在袐閣校理文同家同蜀人自
言甞遊長安買得(一有/此字)二物其上刻二銘出以示余
其一乃銅鍰不知爲何器其上有銘循環刻之乃前
一銘也其一乃銅方版可三四寸許所刻乃後一銘
也考其文與家訓所載正同然之推所見是鐵稱權
而同所得乃二銅器余意秦時兹二銘刻於器物者
非一也及後又於集賢校理陸經家得一銅版所刻
與前一銘亦同益知其然也故并録之云嘉祐八年
七月十日書(右真蹟)
秦昭和鍾銘
右秦昭和鍾銘曰秦公曰丕顯朕皇祖受天命奄有
下國十有二公按史記秦本紀自非子邑秦而秦仲
始爲大夫卒莊公立卒襄公文公寧公出公武公徳
公宣公成公穆公康公共公桓公景公相次立太史
公於本紀云襄公始列爲諸侯於諸侯年表則以秦
仲爲始今據年表始秦仲則至康公爲十二公此鍾
爲共公時作也據本紀自襄公始則至桓公爲十二
公而銘鍾者當爲景公也故並列之以俟博識君子
治平元年二月社前一日書(右真蹟)
秦祀巫咸神文(一作秦誓文)
右秦祀巫咸神文今流俗謂之詛楚文其言首述秦
穆公與楚成王事遂及楚王熊相之罪按司馬遷史
記世家自成王以後王名有熊良夫熊適熊槐熊元
而無熊相據文言穆公與成王盟好而後云倍十八
世之詛盟今以世家考之自成王十八世爲頃襄王
而頃襄王名横不名熊相又以秦本紀與世家參較
自楚平王娶婦於秦昭王時吴伐楚而秦救之其後
歷楚惠簡聲悼肅五王皆寂不與秦相接而宣王態
良夫時秦始侵楚至懷王熊槐頃襄王熊横當秦惠
文王及昭襄王時秦楚屢相攻伐則此文所載非懷
王則頃襄王也而名皆不同又以十八丗數之則當
是頃襄然則相之名理不冝繆但史記或失之爾疑
相傳寫爲横也(右集本)
之罘山秦篆遺文(集本)
右秦篆遺文纔二十一字曰於乆逺也如後嗣焉成
功盛徳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徳其文與嶧山碑㤗山
刻石二世詔語同而字畫皆異惟㤗山爲真李斯篆
爾此遺者或云麻温故學士於登州海上得片木有
此文豈杜甫所謂棗木傳刻肥失真者邪
秦㤗山刻石(一作書李斯篆後/集本)
右秦二世詔李斯篆天下之事固有出於不幸者矣
苟有可以用於世者不必皆賢聖之作也蚩尤作五
兵紂作&KR0238;噐不以二人之惡而廢萬世之利也篆字
(二字一/作小篆)之法出於秦李斯斯之相秦焚棄典籍遂欲
滅先王之法而獨以已之所作刻石而示萬世何哉
(十四字一作至已之所作則爲/萬世不可朽之計何其愚哉)按史記秦始皇帝行
幸天下凡六刻石及二世立又刻詔書于(一作/於)其旁
今皆亡矣獨泰山頂上二世(一有/此字)詔僅在所(一無/二字)存
數十字爾今俗傳嶧山碑者史記不載又其字體差
大(六字一作/其字特大)不類泰山存者其本出於徐鉉(一無此/六字)
又有别本云(一無/此字)出於夏竦家者以今市人所鬻校
之無異(一無此/十一字)自唐封演巳言嶧山碑非真而杜甫
直謂棗木傳刻爾皆不足貴也(一無此/五字)余友江鄰㡬
(一作/休復)謫官於奉符甞自至泰山頂上視秦所刻石處
云石頑不可鐫鑿不知當時何以刻也然而(二字一/作其)
四靣皆(一有/石字)無草木而野火不及故能若此之乆(一/有)
(也/字)然風雨所剥其存者纔此數十字(一無此/三字)而巳本
鄰㡬遺余也比今俗傳嶧山碑本特爲真者爾(一無/此十)
(九字只作休/復字鄰㡬)
秦嶧山刻石
右秦嶧山碑者始皇帝東廵羣臣頌徳之辭至二世
時丞相李斯始以刻石今嶧山實無此碑而八家多
有傳者各有所自来昔徐鉉在江南以小篆馳名鄭
文寳其門人也甞受學於鉉亦見稱於一時此本文
寳云是鉉所摸文寳又言甞親至嶧山訪秦碑莫獲
遂以鉉所摸刻石於長安世多傳之余家集録别藏
泰山李斯所書數十字尚存以較摸本則見真僞之
相逺也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右真蹟)
同前(一作秦二世詔)
右鄒嶧山秦二世刻石以泰山所刻較之字之存者
頗多而磨滅尤甚其趙嬰楊樛姓名以史記考之乃
微可辨其文曰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皇帝曰金石
刻盡始皇帝所爲也今襲號而金石刻凡二十九字
多於泰山存者而泰山之石又滅盛徳二字其餘則
同而嶧山字差小又不類泰山存者刻畫完好而附
録于(一作/於)此者古物難得兼資博覽爾蓋集録成書
後八年得此于(一作/於)青州而附之熈寧元年秋九月
六日書(右真蹟)
前漢二器銘(林華宫行鐙一歲月見本文/蓮勺宫博山爐)
劉原父帖
近又獲一銅器刻其側云林華觀行鐙重一斤十
四兩五鳳二年造第一今附墨本上呈
右林華宫行鐙銘一蓮勺宫銅博山爐下槃銘一皆
漢五鳳中造林華宫漢書不載宣帝本紀云困於蓮
勺鹵中注云縣也亦不云有宫蓋秦漢離宫别館不
可勝數非因事見之則史家不䏻備載也余所集録
古文自周穆王以来莫不有之而獨無前漢時字求
之乆而不獲毎以爲恨嘉祐中友人劉原甫出爲永
興守長安秦漢故都多古物竒器埋没於荒基敗冡
往往爲耕夫牧竪得之遂復傳於人間而原甫又雅
喜蔵古器由此所獲頗多而以余方集古文故毎以
其銘刻爲遺旣獲此二銘其後又得谷口銅甬銘乃
甘露中造由是始有前漢時字以足余之所闕而大
償其素願焉余所集録旣博而爲日滋乆求之亦勞
得於人者頗多而最後成余志者原甫也故特誌之
嘉祐八年歲在癸卯七月二十日書(右真蹟)
前漢谷口銅甬銘(歲月見本文)
右漢谷口銅甬原父在長安時得之其前銘云谷口
銅甬容十其下滅兩字始元四年左馮翊造其後銘
云谷口銅甬容十斗重四十斤甘露元年十月計掾
章平左馮翊府下滅一字原父以今權量校之容三
斗重十五斤始元甘露皆宣帝年號(一有/也字)余所集録
千卷前漢時文字惟此與林華行鐙蓮勺博山鑪盤
銘爾治平元年六月九日書(右真蹟)
前漢鴈足鐙銘(此跋本與漢二器銘/銅甬銘共爲一卷)
裴如晦帖
煜頃甞謂周秦東漢往往有銘傳於世間獨西漢
無有王原叔言華州片瓦有元光字急使人購得
之乃好事者所爲非漢字也侍坐語及公亦謂家
集所闕西漢字耳煜守丹楊日蘇氏者出古物有
銅鴈足鐙制作精巧因辨其刻則黄龍元年所造
其言榮宫二史間未始概見遂摹之欲寄左右以
爲集古録之一事㑹悲苦不果昨偶開篋見之謹
以上獻亦聞原甫於秦中得西漢數器不知文字
與此類不煜再拜(治平元年十/二月十四日)
後三年余出守亳社而裴如晦以疾卒于京師明年
原甫卒于南都二人皆年壯氣盛相次以殁而余獨
巋然而存也熈寧壬子四月(右真蹟)
後漢西嶽華山廟碑(歲月見本文)
右漢西嶽華山廟碑文字尚完可讀其述自漢以来
云髙祖初興改秦淫祀太宗承循各詔有司其山川
在諸侯者以時祠之孝武皇帝修封禪之禮廵省五
嶽立宫其下宫曰集靈宫殿曰存僊殿門曰望僊門
中宗之世使者持節歲一禱而三祠後不承前至於
亡新寖用丘虚建武之元事舉其中禮從其省但使
二千石歲時往祠自是以来百有餘年所立碑石文
字磨滅延熹四年弘農太守袁逢修廢起頓易碑飾
闕㑹遷京兆尹孫府君到欽若嘉業遵而成之孫府
君諱璆其大略如此所謂集靈宫者他書皆不見惟
見此碑(一有/爾字)則余之集録不爲無益矣(一無此/十字)治年
元年閏五月十六日書(右真蹟)
後漢樊毅華嶽碑(歲月見本文)
右漢樊毅華嶽碑云泰華之山削成四方其髙五千
仞廣十里周禮職方氏華謂之西嶽祭視三公者以
能興雲雨産萬物通精氣有益於人則祀之故帝舜
受堯親自廵省曁夏殷周未之有改秦違其典璧遺
鄗池二世以亡漢祖應運禮遵陶唐祭則獲福亦世
克昌亡新滔逆鬼神不享建武之初彗掃頑凶光和
二年有漢元舅五侯之胄謝陽之孫曰樊府君諱毅
字仲徳命守斯邦孟冬十月齋祠西嶽以傳窄狹不
足處尊卑廟舍舊乆墻屋傾亞特部行事荀班縣令
先讜以漸𥙷治此其事也又云功曹郭敏等遂刋玄
石銘勒鴻勲其字畫頗完其文彬彬可喜惟以周禮
職方氏爲識方氏其字畫分明非訛缺疑當時周禮
之學自如此蓋識誌其義皆通也治平元年五月十
日書(右真蹟)
同前
右漢樊毅修華嶽廟碑云惟光和元年歲在戊午名
曰咸池季冬已已弘農太守河南樊君諱毅字仲徳
下車之初㳟肅神祀西嶽至尊詔書奉祠躬親自往
齋室逼窄法齋無所於是與令巴郡朐忍先讜圖議
繕故二年正月已夘興就刻兹碑號吏卒挾路據此
碑乃即時所立而太守生稱諱者何哉治平元年末
伏日書(右真蹟)
後漢修西嶽廟復民賦碑(歲月見本文)
右漢修西嶽廟復民賦碑云光和二年十二月庚午
朔十三日壬午弘農太守臣毅頓首死罪上尚書臣
毅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謹按文書臣以去元年十一
月到官其十二月奉祠西嶽華山省視廟舍及齋衣
祭器率皆乆逺有垢臣以神嶽至尊冝加恭肅輙遣
行事荀班與華隂令先讜以漸繕治成就之又曰讜
言縣當孔道加奉尊嶽一歲四祠飬牲百日用榖藁
三千餘斛或有請雨齋禱役費兼倍小民不堪有饑
寒之窘違宗神之敬乞差諸賦復華下十里以内民
租田口臣輙聽盡力奉宣詔書思惟惠利増異復上
臣毅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上尚書漢家制
度今不復見惟余家集録漢碑頗多故於磨滅之餘
時見一二而此碑粗完故録其首尾以傳臣毅者樊
毅也(右集本)
後漢北嶽碑(歲月見本文/集本)
右漢北嶽碑文字殘滅尤甚莫詳其所載何事第其
隱隱可見者曰光和四年以此知爲漢碑爾其文斷
續不可次序蓋多言珪幣牲酒黍稷豐穰等事似是
禱賽之文其後有二人姓名偶可見云南陽冠軍馮
廵字季祖甘陵夏方字伯陽其餘則莫可考矣
後漢無極山神廟碑(歲月見本文)
右漢無極山神廟碑文字磨滅斷續然尋繹次序其
可見者尚可成文云太常臣躭丞敏頓首上尚書謹
按文書男子常山蓋髙上黨范遷爲元氏三公神山
去年五月常山相廵詣山請雨山神卽使髙傳言白
國縣卽與封龍靈山無極山共興雲雨常山相廵元
氏令王翊各以一白羊賽復使髙與遷俱詣太常爲
無極山神索法食臣疑髙遷言不實輙移本國今常
山相廵書言郡督郵言無極山體可三里所立石爲
體長二丈五尺所山周匝二十餘里其三公封龍靈
山皆得法食乞令無極山比三山祠牲出王家以珪
璧爲信愚臣如廵言請少府給珪璧故事湏報臣躭
愚戇頓首頓首上尚書制曰可尚書令忠奏雒陽宫
太常承書從事光和四年八月十七日丁酉尚書令
忠下太常躭丞敏下常山相其奏章如此其後遂言
造廟事而有銘其文多不載按漢奏章首尾皆言臣
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上尚書而此碑所載太常(一/有)
(奏/字)章首尾不稱死罪而丞敏又不稱臣莫曉其制碑
後又列常山官屬云常山相南陽馮廵字季祖元氏
令王翊字元輔云治平元年四月一日書(右真蹟)
後漢桐柏廟碑(歲月見本文)
右漢桐柏廟碑磨滅雖不甚而文字斷續粗可考次
蓋南陽太守修廟碑也其辭云延熹六年正月乙酉
南陽太守中山盧奴君奴下正闕一字當是其姓又
云尊神敬祀立廟桐柏春秋宗禜災異告變水旱請
求位比諸侯聖漢所尊(一作/宗)太守奉祀二十餘年不
復身至遣丞行事簡略不敬明神弗歆災害以生五
嶽四瀆與天合徳仲尼慎祭常若神在君準則大聖
親之桐柏来見廟祠﨑嶇逼狹開拓神門立闕四望
増廣壇場又云執玉以沉爲民祈福靈祇報祐天地
清和其大意止於如此其後有頌亦可讀第不見太
守姓名爾然不著他事惟修廟祀神爾桐柏淮瀆廟
也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書(右真蹟)
後漢殽阬君神祠碑(光和四年)
右漢殽阬君神祠碑在鄭縣慶曆中樞宻直學士施
君爲陜西都轉運使爲余模此本云碑文已磨滅初
不可辨以麫填其刻稍尋其點畫命工鐫治之乃可
讀漢碑今在者類多磨滅不完故斯碑歷歷可見也
惟裴曄姓名爲郷人鑱去矣殽阬所以畜洩水患據
碑文云自亡新以来廢之則前漢時已有之矣光和
中曄爲鄭縣令始修復之事見水經及華州圖經殽
吭君祠今謂之五部神廟其像有石隄西戍樹谷五
樓先生東臺御史王翦將軍皆莫曉其義施君名昌
言今爲涇原路安撫使(右集本)
集古録跋尾卷第一
古敦銘(録目元第九/百四十一)敦乃武王(下二字一/作文武)
韓城鼎銘(元第七百/六十一)亦自(一作/甞)
商雒鼎銘(元附九百/四十一)
古器銘(元第三百/七十一)存而(一無/而字)
同前(元第五百/九十一)般子(款識法帖/無子字)斯年(款識法帖/無斯字)八月
(款識法帖此/下有初吉字)暨集録(一作/古)
終南古敦銘(元第二百/四十一)初莫知爲敦也(一無此/六字)
煮簋銘(元第四/十一)煮(款識法/帖作旅)
此盖銘
此腹銘
右一器其銘云叔髙父作煮簋其萬年子子孫孫
永寳用其容四升外方内圜而小堶之望之畧似
龜有首有尾有足有腹有甲也今禮家作簋内正
圜外正方刻盖正爲龜形猶有近也不全與古同
耳
此銘劉原甫在永興得古銅簋模其銘以見寄其後
原甫所書也
禮家作簋傳其說不知其形制故名存實亡此器
可以正其繆也甲辰正月十二日襄
周穆王刻石(元附七百/六十一)天子登(上二字/一作王)此山(一作/北山)癸
巳(至)如此而(十三字一作圖經/云癸巳誌其日也)鑿山(一無/山字)
敦 銘(元附八百/九十一/一作臣款識/法帖作匜)史記(此下一有/本紀二字)治
平元年正月二日書(一有此/九字)
敦医銘(元無/卷第)
張仲器銘(元第八百/九十一)古人(一作古/之人)嘉祐八年十二月
二十八日書(一有此/十二字)
石鼔文(元第二/百一)右石鼔文(此下一/有在字)千有(一無/有字)獨無石
鼔(此下一/有文字)猶有(一作/獨有)
秦度量銘(元第六百/六十一)
秦昭龢鍾(元第三百/四十一)
秦祀巫咸神文(元第四/百一)熊適(一作/商)
又别本秦祀巫咸神文(祀朝那文附)
右秦祀巫咸神文今流俗謂之詛楚文者(一無/此字)以
其言楚王熊相之罪也史記世家楚自成王以後
王名(一無此/二字)有熊疑熊良夫熊商熊槐熊元而無
熊相詛(一作/據)文言穆公與成王盟好而後云(一無此/二/字)
倍十八世之詛盟則秦(一無此/二字)自穆公十八世爲
惠文王也又按秦本紀與楚世家自楚平王娶婦
於秦其後累世不以兵交至宣王熊良夫時秦始
侵楚及惠文王時與楚懷王熊槐屢相攻伐則秦
所詛者是懷王也但史記以爲熊槐者失之爾槐
相二字相近盖轉冩之誤當從詛文石刻以相爲
正又有祀朝那湫文其文(一無此/二字)與此同今附于
後熈寧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書
秦篆遺文(元第三百/六十一)嗣馬(石刻/作爲)臣斯(石刻/作徳)此遺(一有/文字)
或云(一作/曰)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書(一有此/十字)
㤗山刻石(元第一百/三十一)賢聖(一作/聖賢)秦始(一無/秦字)此詔(一作/詔書)
余友(一有/人字)嘉祐八年五月十日書(一無此/九字)
嶧山刻石(元第九百/五十一)而附(一無/而字)
漢二器銘(元第八百/一十一)兹乆(一作/滋乆)得於(一作得/之於)
銅甬銘鴈足鐙銘(元附八百/一十一)
華山廟碑(元第八百/四十一)如此(此下一有其記漢祠/四岳事見本末十字)
華嶽碑(元第七百/二十一)享(古碑/作亨)班(古碑/作斑)同前(元第三/百一)
復民賦碑(元第二百/一十一)西(一作/華)嶽廟(此下一/有請字)荀班(古碑/作斑)
就之(此下一有後仍/雨甘雪五字)口(一有/筭字)治平元年六月十四日
書(一有此/十字)
北嶽碑(元第七百/三十一)考矣(一作/也)治平元年五月十日書
(一有此/九字)
無極山神廟碑(元第四百/九十一)愚臣(古碑/作㠯)請少府(一作請/以少府)
桐柏廟碑(元第一百/九十)又云(一無此/二字)災害(一作/異)
殽阬神祠碑(元第二百/九十一)在(一作今在/或作在今)斯碑(二字上一/有獨字)
復之(此下一/有時字)治平元年二月一日書(一有此/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