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忠公集
歐陽文忠公集
外集卷第九 歐陽文忠公集五十九
論(時論三首附)
本論(本論三篇中下篇已載居士集第/十七卷此乃公晚年所刪上萹)
天下之事有本末其為治者有先後堯舜之書略矣
後世之治天下未嘗不取法扵三代者以其推本末
而知所先後也三王之為治也以理數均天下以爵
地等邦國以井田域民以職事任官天下有定數邦
國有定制民有定業官有定職使下之共上勤而不
困上之治下簡而不勞財足扵用而可以備天災也
兵足以禦患而不至扵為患也凡此具矣然後飾禮
樂興仁義以教道之是以其政易行其民易使風俗
淳厚而王道成矣雖有荒子孱孫繼之猶七八百歲
而後巳夫三王之爲治豈有異扵人㢤財必取扵民
官必養扵禄禁暴必以兵防民必以刑與後世之治
者大抵同也然後世常多亂敗而三王獨能安全者
何也三王善推本末知所先後而爲之有條理後之
有天下者孰不欲安且治乎用心益勞而政益不就
諰諰然常恐亂敗及之而輙以至焉者何也以其不
推本末不知先後而扵今之務衆矣所當先者五也
其二者有司之所知其三者則未之思也足天下之
用莫先乎財繫天下之安危莫先乎兵此有司之所
知也然財豐矣取之無限而用之無度則下益屈而
上益勞兵強矣而不知所以用之則兵驕而生禍所
以節財用兵者莫先乎立制制巳具備兵已可使財
已足用所以共守之者莫先乎任人是故均財而節
兵立法以制之任賢以守法尊名以厲賢此五者相
為用有天下者之常務當今之世所先而執事者之
所忽也今四海之内非有亂也上之政令非有暴也
天時水旱非有大故也君臣上下非不和也以晏然
至廣之天下無一間隙之端而南夷敢殺天子之命
吏西夷敢有崛彊之王北夷敢有抗禮之帝者何也
生齒之數日益衆土地之産日益廣公家之用日益
急四夷不服中國不尊天下不實者何也以五者之
不備故也請試言其一二方今農之趣耕可謂勞矣
工商取利乎山澤可謂勤矣上之征賦榷易商利之
臣可謂纎悉而無遺矣然一遇水旱如明道景祐之
間則天下公私乏絶是無事之世民無一歲之備而
國無數年之儲也以此知財之不足也古之善用兵
者可使之赴水火今廂禁之軍有司不敢役必不得
已而暫用之則謂之借倩彼兵相謂曰官倩我而官
之文符亦曰倩夫賞者所以酬勞也今以大禮之故
不勞之賞三年而一徧所費八九百萬有司不敢緩
月日之期兵之得賞不以無功知媿乃稱多量少比
好嫌惡小不如意則羣聚而呼持梃欲擊天子之大
吏無事之時其猶若此以此知兵驕也夫財用悉出
而猶不足者以無定數也以(疑)兵之敢驕者以用之
未得其術以此知制之不立也夫財匱兵驕法制未
一而莫有奮然忘身許國者以此知不任人也不任
人者非無人也彼或挾材藴知特以時方惡人之好
名各蔵畜收歛不敢奮露惟恐近扵名以犯時人所
惡是以人人變賢為愚愚者無所責賢者𬒳譏疾遂
使天下之事将弛廢而莫敢出力以為之此不尚名
之弊者天下之最大患也故曰五者之皆廢也前日
五代之亂可謂極矣五十三年之間易五姓十三君
而亡國𬒳弑者八長者不過十餘歲甚者三四歳而
亡夫五代之主豈皆愚者邪其心豈樂禍亂而不欲
為久安之計乎顧其力有不䏻為者時也當是時也
東有汾晉西有岐蜀北有強胡南有江淮閩廣呉越
荆潭天下分為十三四四靣環之以至狹之中國又
有叛将强臣割而據之其君天下者類皆為國日淺
威徳未洽強君武主力而為之僅以自守不幸孱子懦
孫不過一再傳而復亂敗是以養兵如兒子之啖虎狼
猶恐不為用尚何敢制以殘弊之民人贍無貲之征賦
頭㑹箕歛猶恐不足尚何曰節財以冨民天下之勢方
若弊廬𥙷其奥則隅壞整其桷則棟傾枝撐扶持苟存
而巳尚何暇法象規圜矩方而為制度乎是以兵無制
用無節國家無法度一切苟且而巳今宋之為宋八十
年矣外平僣亂無抗敵之國内削方鎮無强叛之臣天
下為一海内晏然為國不為不久天下不為不廣也語
曰長䄂善舞多錢善賈言有資者其為易也方今承三
聖之基業据萬乗之尊名以有四海一家之天下盡大
禹貢賦之地莫不内輸惟上之所取不可謂乏財六尺
之卒荷戈勝甲力彀五石之弩彎二石之弓者數百萬
惟上制而令之不可謂乏兵中外之官居職者數千員
官三班吏部常積者又數百三歲一詔布衣而應詔者
萬餘人試禮部者七八千惟上之擇不可謂乏賢民不
見兵革者㡬四十年矣外振兵武攘夷狄内修法度
興徳化惟上之所為不可謂無暇以天子之慈聖仁
儉得一二明智之臣相與而謀之天下積聚可如文
景之富制禮作樂可如成周之盛奮發威烈以耀名
譽可如漢武帝唐太宗之顯赫論道徳可興堯舜之
治然而財不足用於上而下已弊兵不足威於外而
敢驕扵内制度不可爲萬世法而日益叢雜一切苟
且不異五代之時此甚可嘆也是所謂居得致之位
當可致之時又有能致之資然誰憚而久不爲乎
正統論七首(此七論公後刪爲三篇巳載居士/集第十六卷今所載蓋𥘉本也)
原正綂論
傳曰君子大居正又曰王者大一統正者所以正天
下之不正也統者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由不正與
不一然後正統之論作堯舜之相傳三代之相代或
以至公或以大義皆得天下之正合天下扵一是以
君子不論也其帝王之理得而始終之分明故也及
後世之亂僣偽興而盗竊作由是有居其正而不能
合天下扵一者周平王之有呉徐是也有合天下扵
一而不得居其正者前世謂秦爲閏是也由是正統
之論興焉自漢而下至于西晉又推而下之爲宋齊
梁陳自唐而上至扵後魏又推而上之則爲夷狄其
帝王之理舛而始終之際不明由是學者疑焉而是
非不公非其不公盖其是非之難也自周之亡迄于
顯徳實千有一百一十二年之間或理或亂或取或
傳或分或合其理不能一槩是以論者扵此而難也
大抵其可疑之際有四其不同之說有三此論者之
所病也何謂可疑之際周秦之際也漢魏之際也東
晉後魏之際也朱梁後唐之際也秦親得周而一天
下其迹無異禹湯而論者黜之其可疑一也王莽得
漢而天下一莽不自終其身而漢復興論者曰偽冝
也魏得漢而天下三分論者曰正綂其可疑二也以
東晉承西晉則無終以周隋承元魏則無始其可疑
三也梁之取唐無異魏晉而梁為偽劉備漢之後裔
以不䏻一天下而自别稱蜀不得正綂可也後唐非
李氏未嘗一天下而正綂得之其可疑四也何謂不
同之說三有昧者之論有自私之論有因人之論正
綂之說肇扵誰乎始扵春秋之作也當東周之遷王
室微弱呉徐並僣天下三王而天子號令不䏻加扵
諸侯其詩下同扵列國天下之人莫知正綂仲尼以
為周平雖始衰之王而正綂在周也乃作春秋自平
王以下常以推尊周室明正綂之所在故書王以加
正月而繩諸侯王人雖微必加扵上諸侯雖大不與
專封以天加王而别吴楚刺譏襃貶一以周法凡其
用意無不在扵尊周而後之學者不曉其旨遂曰黜
周而王魯或曰起魯隱之不正或曰起讓國之賢君
泥其說扵私魯殊不知聖人之意在扵尊周以周之
正而綂諸侯也至秦之帝既非至公大義因悖棄先
王之道而自為五勝之說漢興諸儒旣不明春秋正
綂之旨又習秦世不經之說乃欲尊漢而黜秦無所
據依遂為三統五運之論詆秦為閏而黜之夫漢所
以有天下者以至公大義而起也而說者直曰以火
徳當天綂而已甚者至引虵龍之妖以為左驗至扵
王莽魏晉直用五行相勝而已故曰昧者之論也自
西晉之滅而南為東晉宋齊梁陳北為後魏後周隋
私東晉者曰隋得陳然後天下一則推其綂曰晉宋
齊梁陳隋私後魏者曰綂必有所授則正其綂曰唐
授之隋隋授之後周後周授之後魏至其甚相戾也
則為南史者詆北曰虜為北史者詆南曰夷故曰自
私之論也夫梁之取唐無異魏晉之取也魏晉得為
正則梁亦正矣而獨曰偽何㢤以有後唐故也彼後
唐者初與梁為世仇及唐之滅欲借唐為名託大義
以窺天下則不得不指梁為偽而為唐討賊也而晉
漢承之遂因而不改故曰因人之論也以不同之論
扵可疑之際是以是非相攻而罕得其當也易曰天
下之動正夫一夫帝王之綂不容有二而論者如此
然搢紳先生未嘗有是正之者豈其興廢之際治亂
之本難言歟自春秋之後述者多焉其通古今明綂
類者希矣司馬子長列序帝王而項羽亦爲本紀此
豈可法邪文中子作元經欲斷南北之疑也絶宋扵
元徽五年進魏扵大和元年是絶宋不得其終進魏
不得其始夫以子長之博通王氏之好學而有不至
之論是果難言歟若夫推天下之至公據天下之大
義究其興廢迹其本未辨其可疑之際則不同之論
息而正綂明矣
明正綂論
凡為正綂之論者皆欲相承而不絶至其斷而不接
則猥以假人而續之是以其論曲而不通也夫居天
下之正合天下扵一斯正綂矣(堯舜三代/秦漢晉唐)天下雖不
一而居得其正猶曰天下當正扵吾而一斯謂之正
綂可矣(東周魏/五代)始雖不得其正卒能合天下扵一夫
一天下而居其上則是天下之君矣斯謂之正綂可
矣(如隋/是也)天下大亂其上無君僣竊並興正綂無屬當
是之時奮然而起並争乎天下(東晉/後魏)有功者強有徳
者王威(一作/盛)澤皆𬒳于生民號令皆加乎當世幸而
以大并小以強兼弱遂合天下扵一則大且強者謂
之正綂猶有說焉不幸而兩立不䏻相兼考其迹則
皆正較其義則均焉則正綂者将安與乎其或終始
不得其正又不䏻合天下扵一則可謂之正綂乎不
可也然則有不幸而丁其時則正綂有時而絶也夫
所謂正綂者萬世大公之器也有得之者有不得之
者而論者欲其不絶而猥以假人故曰曲而不通也
或曰可絶則王者之史何以繫其年乎曰欲其不絶
而猥以假人者由史之過也夫居今而知古書今世
以信乎後世者史也天下有綂則為有綂書之天下
無綂則為無綂書之然後史可法也昔周厲王之亂
天下無君周公邵公共行其政十四年而後宣王立
是周之綂嘗絶十四年而復續然為周史者記周邵
之年謂之共和而太史公亦列之扵年表漢之中衰
王莽篡位十有五年而敗是漢之綂嘗絶十五年而
復續然為漢史者載其行事作王莽傳是則統之絶
何害扵記事乎正綂萬世大公之器也史者一有司
之職也以萬世大公之器假人而就一有司之記事
惑亦甚矣夫正與綂之為名甚尊而重也堯舜三代
之得此名者或以至公或以大義而得之也自秦漢
而下䘮亂相尋其興廢之迹治亂之本或不由至公
大義而起或由焉而功不克就是以正統屢絶而得
之者少也正綂之說曰堯舜夏商周秦漢魏晉而絶
由此而後天下大亂自東晉太建之元年止陳正明
之三年凡二百餘年其始也有力者並起而爭因時
者苟偷而假冒奮攘敗亂不可勝紀其畧可紀次者
十六七家旣而以大并小以强兼弱久而稍相并合
天下猶分為四東晉宋齊梁陳又自分為後梁而為
二後魏後周隋又自分為東魏北齊而為二是四者
皆不得其綂其後後周并北齊而授之隋隋始并後
梁又并陳然後天下合為一而復得其綂故自隋開
皇九年復正其綂曰隋唐梁後唐晉漢周夫秦自漢
而下皆以為閏也今乃進而正之作秦論魏與呉蜀
為三國陳壽不以魏綂二方而並為三志今乃黜二
國進魏而綂之作魏論東晉後魏議者各以為正也
今皆黜之作東晉論後魏論朱梁四代之所黜也今
進而正之作梁論此所謂辨其可疑之際則不同之
論息而正綂明者也
秦論
謂秦為閏者誰乎是不原本末之論也此漢儒之私
說也其說有三不過曰滅棄禮樂用法嚴苛與其興
也不當五徳之運而已五徳之說非聖人之言曰昧
者之論詳之矣其二者特始皇帝之事爾然未原秦
之本末也昔者堯舜夏商周秦皆出扵黄帝之苗裔
其子孫相代而王堯傳扵舜舜傳扵禹夏之衰也湯
代之王商之衰也周代之王周之衰也秦代之王其
興也或以徳或以功大抵皆乗其弊而代之初夏世
衰而桀為昬暴湯救其亂而起稍治諸侯而誅之其
書曰湯征自葛是也其後卒以放桀而滅夏及商世
衰而紂為昬暴周之文武救其亂而起亦治諸侯而
誅之其詩所謂昆崇共宻是也其後卒攻紂而㓕商
推秦之興其徳固有優劣而其迹豈有異乎秦之紀
曰其先大業出扵顓頊之苗裔至孫伯翳佐禹治水
有功唐虞之間賜姓嬴氏及非子為周養馬有功秦
仲始為命大夫而襄公與立平王遂受𡵨豐之賜當
是之時周衰固已久矣亂始扵穆王而繼以厲幽之
禍平王東遷遂同列國而齊晉大侯魯衛同姓擅相
攻伐共起而弱周非獨秦之暴也秦扵是時旣平犬
夷因取周所賜𡵨豐之地而繆公以来始東侵晉地
至于河盡滅諸戎拓國千里其後關東諸侯強僣者
日益多周之國地日益蹙至無復天子之制特其號
在爾秦昭㐮五十三年周之君臣稽首自歸扵秦至
其後世遂滅諸侯而一(一作/有)天下此本末之迹也其
徳雖不足而其功力尚不優扵魏晉乎始秦之興務
以力勝至扵始皇遂悖棄先王之典禮又自推水徳
益任法而少恩其制度文為皆非古而自是此其所
以見黜也夫始皇之不徳不過如桀紂桀紂不䏻廢
夏商之綂則始皇未可廢秦也
魏論
新與魏皆取漢者新輙敗亡魏遂傳數世而為晉不
幸東漢無賢子孫而魏為不討之讎今方黜新而進
魏疑者以謂與姦而進惡此不可以不論也昔三代
之興也皆以功徳或積數世而後王其亡也衰亂之
迹亦積數世而至扵大壞不可復攴然後有起而代
之者其興也皆以至公大義為心然成湯尚有慚徳
伯夷叔齊至耻食周粟而餓死況其後世乎自秦以
来興者以力故直較其迹之逆順功之成敗而已彼
漢之徳自安和而始衰至桓靈而大壞其衰亂之迹
積之數世無異三代之亡也故豪傑並起而爭而強
者得之此直較其迹爾故魏之取漢無異漢之取秦
而秦之取周也夫得正綂者漢也得漢者魏也得魏
者晉也晉嘗綂天下矣推其本末而言之則魏進而
正之不疑
東晉論
周遷而東天下遂不能一然仲尼作春秋區區扵尊
周而明正綂之所在晉遷而東與周無異而今黜之
何㢤是有說焉較其徳與迹而然爾周之始興其来
也逺當其盛也瓜分(一作/規方)天下為大小之國衆建諸
侯以維王室定其名分使傳子孫而守之以為萬世
之計及厲王之亂周室無君者十四年而天下諸侯
不敢僥倖而窺周扵此然後見周徳之深而文武周
公之作真聖人之業故雖天下無君而正綂猶在不
得而改況(一有/乎字)平王之遷國地雖蹙然周徳之在人
者未厭而法制之臨人者未移平王以子繼父自西
而東不出王畿之内(西周之地八百里東周六百里/以井田之法計之通為千里之)
(方)則正綂之在周也推其徳與迹可以不疑夫晉之
為晉與夫(一作/乎)周之為周也異矣其徳法之維天下
者非有萬世之計聖人之業也直以其受魏之禪而
合天下扵一推較其迹可以曰正而綂爾自惠帝之
亂晉政巳亡愍懷之間晉如綫爾惟嗣君繼世推其
迹曰正焉可也建興之亡晉扵是而絶矣夫周之東
也以周而東晉之南也豈復以晉而南乎自愍帝死
賊庭琅邪起江表位非嗣君正非繼世徒以晉之臣
子有不忘晉之心發扵忠義而功不就可為傷巳若
因而遂竊萬世大公之名其可得乎春秋之法君弑
而賊不討則以為無臣子也使晉之臣子遭乎聖人
適當春秋之責況欲以失國共立之君干天下之綂
㢤夫道徳不足語矣直推其迹之如何爾若乃國巳
滅矣以宗室子自立扵一方卒不能復天下扵一則
晉之琅邪與夫後漢之劉備五代漢之劉崇何異備
與崇未嘗爲正綂則東晉可知焉爾
後魏論
魏之興也自成帝毛至于聖武凡十二世而可紀扵
文字又十一世至于昭成而建國改元畧具君臣之
法幸遭衰亂之極得奮其力並爭乎中國又七世至
于孝文而去夷即華易姓建都遂定天下之亂然後
脩禮樂興制度而文之考其漸積之基其道徳雖不
及扵三代而其爲功何異王者之興今特以其不能
并晉末之一方以小不備而黜其大功不得承百王
之綂而不疑焉者質諸聖人而可也今爲魏說者不
過曰功多而國強爾此聖人有所不與也何以知之
以春秋而知也春秋之時齊桓晉文可謂有功矣呉
楚之僣迭強扵諸侯聖人扵書齊晉實與而文不與
之以為功雖可襃而道不可以與也至書楚與吴或
屢進之然不得過乎子爵則功與強聖人有所不取
也或者以謂秦起夷狄以能滅周而一天下遂進之
魏亦夷狄以不䏻滅晉宋而見黜是則因其成敗而
毀譽之豈至公之篤論乎曰是不然也各扵其黨而
已周之興也與秦之興其說固已詳之矣當魏之興
也劉淵以匈奴慕容以鮮卑苻生以氐弋仲以羌赫
連秃髪石勒季龍之徒皆四夷之雄其力不足者弱
有餘者强其最強者苻堅之時自晉而外天下莫不
為秦休兵革興學校庻㡬刑政之方不幸未㡬而敗
亂其後(一作/又)强者曰魏自江而北天下皆為魏矣幸
而傳數世而後亂以是而言魏者纔優扵苻堅而已
就使魏興世逺不可猶格之夷狄則不過為東晉比
也是皆有志乎天下而功不就者前所謂不幸兩立
而不䏻相并者故皆不得而進之者不得已也
梁論
黜梁為偽者其說有三一曰後唐之為唐猶後漢之
為漢梁蓋新比也一曰梁雖改元即位而唐之正朔
在李氏而不絶是梁扵唐未能絶而李氏復興一曰
因後唐而不改因後唐者是謂因人之論固已辨矣
其二者宜有說也夫後唐之自為唐也縁其賜姓而
已唐之時賜姓李者多矣或同臣子之異心或懷四
夷而縻之忠臣茂正思忠克用是也當唐之衰克用
與梁並起而爭之梁以强而先得克用耻爭之不勝
難忍臣敵(一作/服)之慚不得不借唐以自託也後之議
者胡謂而從之㢤其所以得為正綂者以其得梁而
然也使梁且不滅同光之號不過扵河南則其為唐
與昪璟等耳夫正朔者何王者所以加天下而同之
扵一之號也昔周之東其政雖弱而周猶在也故仲
尼以王加正而繩諸侯者幸周在也當唐之亡天祐
虚名與唐俱絶尚安所寓扵天下㢤使幸而有忠唐
之臣不忍去唐而自守雖不中扵事理或可善其誠
心若李氏者果忠唐而不忍弃乎況扵唐亡託虚名
者不獨李氏也王建稱之扵蜀楊行宻稱之扵呉李
茂正亦稱之扵𡵨大抵不為梁屈者皆自託扵虚名
也初梁祖奪昭宗扵岐遂劫而東改天復四年為天
祐而克用與王建怒曰唐為朱氏奪矣天祐非唐號
也遂不奉之但稱天復至八年自以為非復稱天祐
此尤可笑者安得曰正朔在李氏乎夫論者何為疑
者設也堯舜三代之終始較然著乎萬世而不疑固
不待論而明也後世之有天下者帝王之理或舛而
始終之際不明則不可以不疑故曰由不正與不一
然後正綂之論興者也其徳不足以道矣推其迹而
論之庻㡬不為無據云
正綂辨上
正綂曰綂天下而得其正故繫正焉統而不得其正
者猶弗綂乎爾繼周而後帝王自髙其功徳自代綂
而得其正者難乎其人㢤必不得已而加諸人漢唐
之主乎曰甚㢤吾子之說其隘也以漢唐之盛烈由
曰不得已而加之焉為魏晉之主則將柰何乎曰不
然是烏得苟加諸人一簟食一瓢飲其義弗直而取
諸人君子且從而惡之以天下之廣而𬒳乎太公之
實苟非其人則闕之可巳必若曰應天而順人則繼
周之後桀紂之惡常多而湯武之仁義未嘗等也若
是其苟加諸人何㢤予以謂正綂之不常在人率與
言神聖者相類必待擇人而後加焉是仁王義主不
足貴而姦雄篡弑之臣得以濟也
正綂辨下
秦之裔罪暴扵桀莽煬方扵紂漢唐之主仗義而誅
變以取天下其可謂之正綂歟猶未離乎憾也(徳不/及湯)
(武)秦之得天下也以力不以徳(秦之亡仁義驅其人/民以爭敵其任賢得)
(人孰若漢/唐之始也)晉之承魏也以篡繼篡隋亦若是而徒禪
云爾晉隋盗也或者以為正綂兹非誤歟(魏以吴存/至于晉而)
(吴始滅或者又以魏為正統愈誤矣自後魏東晉/至于周陳五代或以義或以不義皆不能并天下)聖
人不生而暴偽代興名與實自重久矣必待後世之
明者斷焉斷而不以其勢捨漢唐我宋非正綂也
時論
原弊
孟子曰養生送死王道之本管子曰倉廪實而知禮
節故農者天下之本也而王政所由起也古之為國
者未嘗敢忽而今之為吏者不然簿書聽㫁而已矣
聞有道農之事則相與笑之曰鄙夫知賦歛移(一作/財)
用之為急不知務農為先者是未原為政之本末也
知務農而不知節用以愛農是未盡務農之方也古
之為政者上下相移用以濟下之用力者甚勤上之
用物者有節民無遺力國不過費上愛其下下給其
上使不相困三代之法皆如此而最備扵周周之法
曰井牧其田十而一之一夫之力督之必盡其所任
一日之用節之必量其所入一歳之耕供公與民食
皆出其間而常有餘故三年而餘一年之備今乃不
然耕者不復督其力用者不復計其出入一歳之耕
供公僅足而民食不過數月甚者埸功甫畢簸糠麩
而食秕稗或採橡實畜菜根以延冬春夫糠覈橡實
孟子所謂狗彘之食也而卒歲之民不免食之不幸
一水旱則相枕爲餓殍此甚可歎也夫三代之爲國
公卿士庻之禄廪兵甲車牛之材用山川宗廟鬼神
之供給未嘗闕也是皆出扵農而民之所耕不過今
九州之地也歲之凶荒亦時時而有與今無以異今
固盡有嚮時之地而制度無過扵三代者昔者用常
有餘而今常不足何也其為術相反而然也昔者知
務農又知節用今以不勤之農贍無節之用故也非
徒不勤農又為衆弊以秏之非徒不量民力以為節
(一作/己)又直不量天力之所任也何謂衆弊有誘民之
弊有兼并之弊有力役之弊請詳言之今坐華屋享
美食而無事者曰浮圖之民仰衣食而養妻子者曰
兵戎之民此在三代時南畝之民也今之議者以浮
圖並周孔之事曰三教不可以去兵戎曰國備不可
以去浮圖不可並周孔不言而易知請試言之國家
自景徳罷兵三十三歲矣兵嘗經用者老死今盡而
後来者未嘗聞金鼔識戰陣也生扵無事而飽扵衣
食也其勢不得不驕惰今衛兵入宿不自持𬒳而使
人持之禁兵給糧不自荷而雇人荷之其驕如此況
肯冒辛苦以戰鬪乎前日西邊之吏如髙化軍齊宗
舉兩用兵而(一有/兩字)輙敗此其効也夫就使兵耐辛苦
而䏻鬪戰惟秏農民為之可也柰何有為兵之虚名
而其實驕惰無用之人也古之凡民長大壯徤者皆
在南畝農隙則教之以戰今乃大異一遇凶歲則州
郡吏以尺度量民之長大而試其壯徤者招之去為
禁兵其次不及尺度而稍怯弱者籍之以為廂兵(一/作)
(軍)吏招人多者有賞而民方窮時爭投之故一經凶
荒則所留在南畝者惟老弱也而吏方曰不收為兵
則恐為盗噫苟知一時之不為盗而不知其終身驕
惰而竊食也古之長大壯徤者任耕而老弱者㳺惰
今之長大壯徤者㳺惰而老弱者留耕也何相反之
甚邪然民盡力乎南畝者或不免乎狗彘之食而一
去為僧兵則終身安佚而享豐腴則南畝之民不得
不日減也故曰有誘民之弊者謂此也其耗之一端
也古者計口而受田家給而人足井田旣壞而兼并
乃興今大率一户之田及百頃者養客數十家其間
用主牛而出已力者用已牛而事主田以分利者不
過十餘户其餘皆出産租而僑居者曰浮客而有畬
田夫此數十家者素非冨而畜積之家也其春秋神
社㛰姻死葬之具又不幸遇凶荒與公家之事當其
乏時嘗舉責(一作/債)扵主人而後償(一作/責)之息不兩倍
則三倍及其成也出種與稅而後分之償三倍之息
盡其所得或不䏻足其埸功朝畢而暮乏食則又舉
之故冬春舉食則指麥扵夏而償麥償盡矣(一無/四字)夏
秋則指禾扵冬而償也似此數十家者常食三倍之
物而一户常盡取百頃之利也夫主百頃而出稅賦
者一户盡力而輸一户者數十家也就使國家有寛
征薄賦之恩是徒益一家之幸而數十家者困苦常
自如(一作/乏)也故曰有兼并之弊者謂此也此亦耗之
一端也民有幸而不役扵人能有田而自耕者下自
二頃至一頃皆以等書扵籍而公役之多者為大役
少者為小役至不勝則賤賣其田或逃而去故曰有
力役之弊者謂此也此亦秏之一端也夫此三弊是
其大端又有竒衺之民去為浮巧之工與夫兼并商
賈之人為僣侈之費又有貪吏之誅求賦歛之無名
其弊不可以盡舉也旣不勸之使勤又為衆弊以耗
之大抵天下中民之士(一作/事)富且(一作/與)貴者化麤糲
為精善是一人常食五人之食也為兵者養父母妻
子而(一作/為)計其饋運之費是一兵常食五農之食也
為僧者養子弟而自豐食是一僧常食五農之食也
貧民舉倍息而食者是一人常食二人三人之食也
天下㡬何其不乏也何謂不量民力以為節方今量
國用而取之民未嘗量民力而制國用也古者冡宰
制國用量入以為出一歳之物三分之一以給公上
一以給民食一以備凶荒今不先制乎國用而一切
臨民而取之故有支移之賦有和糴之粟有入中之
粟有和買之絹有雜料之物茶鹽山澤之利有榷有
征制而不足則有司屢變其法以爭毫末之利用心
益勞而益不足者何也制不先定而取之無量也何
謂不量天力之所任此不知水旱之謂也夫隂陽在
天地間騰降而相推不䏻無愆伏如人身之有血氣
不能無疾病也故善醫者不能使人無疾病療之而
已善為政者不能使歲無凶荒備之而巳堯湯大聖
不能使無水旱而能備之者也古者豐年𥙷救之術
三年耕必留一年之蓄是凡三歲期一歲以必災也
此古之善知天者也今有司之調度用(一作/歲)足一歲
而已是期天歲歲不水旱也故曰不量天力之所任
是以前二三歲連遭旱蝗而公私乏食是期天之無
水旱卒而遇之無備故也夫井田什一之法不可復
用扵今為計者莫若就民而為之制要在下者盡力
而無耗弊上者量民而用有節則民與國庶㡬乎俱
冨矣今士大夫方共修太平之基頗推務本以興農
故輒原其弊而列之以俟興利除害者採扵有司也
兵儲(疑)
惟王建官各司其局雖有細大俾專董其權責其成
功斯古制也𬒳堅執銳乃禆校之事若屯田積榖在
委辦吏爾而漢末有田禾将軍屯田北邊魏興建典
農中郎将唐建營田使副判官雖晉魏南北職未嘗
闕國家弭獯戎之患包漢唐之境然而塞垣儲偫罔
遵古憲俾仰給他州饋餉(一作/餫)此外固無築室反耕
典農營田之利儻遇凶荒未免艱食雖有轉運未免
營田何嘗建明利害稍致倉廪羡餘但守空名曾無
實効當今之議要在乎河北河東陜西戍兵之地各
特置營田使副判官仍在不兼職若遇水潦行流之
處廣植秔稻雖荒隙原田亦當墾闢播以五榖今河
北保塞河東并汾關中涇陽悉有水地基址惟有鄴
中西門豹漑田之迹未見興起得非後人務扵因循
而無昔賢識邪不然何歷朝而下涇陂如是或曰亦
嘗有人建議良以漑導之時瀕水之地恐害及民田
由是而止斯乃腐儒之見爾非經逺之士也夫利害
相隨古猶未免若利害相半憚扵改作猶可苟利七
害三當湏擇地而行豈可以小害而妨大利㢤夫如
是鄴中漑田之法若行關(疑)畎水衝民田秪百户妨
閡而能漑灌千萬頃瘠土所收獲利益大豈止利七
而害三亦嘗訪扵彼州人士僉曰漑田之迹湮廢兹
久土斷力田者不諳其事殊不知官中他日就功但
扵涇陽鄭白渠和雇水工及彼中負罪百姓悉可分
配此地俾之開導民旣見之必倣傚矣又豈成功之
難然後特置營田使副判官專董其役西北二邊不
間水陸並放此分職何假飛芻輓粟率鍾致石坐困
民力以供軍實㢤
塞垣
先王肇分九州制定五服必内諸侯而外夷狄姑務
息民弗勤遠略其来也調戍兵以禦之其去也備戰
具以守之修利隄防申嚴斥堠或来獻貢得以覊縻
蓋聖人制禦戎之常道嚴尤所謂得其中䇿古今大
槩在乎謹邊防守要害而已古之制塞垣也與今尤
異漢唐之世東自遼海碣石榆關漁陽盧龍飛狐鴈
門雲中馬邑定襄西抵五原朔方諸郡毎歲匈奴髙
秋膠折塞上草衰控弦南牧陵犯漢境扵是守邊之
臣防秋之士据險而出竒兵持重而待外冦近世晉
髙祖建義并門得戎王為援旣已乃以幽薊山後諸
郡為邪律之壽故今劃塞垣也自滄海乾寧雄霸順
安廣信由中山拒并代自兹關東無復關險故契丹
奄有幽陵遂絶古(一作/虎)北之隘往来全師入冦徑度
常山陵獵全魏澶淵之役以至飲馬扵河烝民不聊
生矣非北(一作/索)虜雄盛如此失扵險固然也今旣無
山阜設險所可恃者惟夾峙壘道引河流固其復水
為險濬之勢就其要害屯以銳兵兹亦護塞垣之一
策也今廣信之西有鮑河中山之北有唐河盡可開
決水勢修利陂塘或導自長河之下金山之北派于
廣信安肅逹于保塞或包舉蒲隂入于陽城然後積
水瀰漫横絶紫塞亦可謂險矣蒲隂陽城度其地勢
今塞上之要衝先是胡馬将入冦于兹城駐牙帳數
日伺漢兵之輕重或我師禦扞乃長驅南下我師旣
出即戎人為全師歸重之地此所謂藉城險而資冦
兵非中國之利今若修復雉堞完聚兵糓與諸城柵
刁斗相聞鮑唐二水交流其下虜騎縱至無復投足
之地又焉有擾擾之患今之議者方南北修好恐邊
庭生事然而戎狄之心桀驁難信貪我珍幣蓄養銳
兵伺吾人之顦顇乗邉境之間隙出乎不意因肆猖
獗兹乃不圖豫備疆埸而偷取安逸弟弟相付貽後
世深患復如何㢤
代曾參答弟子書
參白諸足下聞吾黨之士思夫子而莫得見也以有
子之貌似夫子欲假設其位以夫子師之諸足下必
其然乎否耶吾試為諸足下陳夫子之道以爲斷諸
足下知天之有四時乎春䏻生物而不䏻長也夏䏻
長之而不䏻成也秋能有成而不䏻斂也斂之者其
在冬矣自生民以来有大聖徳居大聖位而作法以
濟世者類不過八九三皇經始之五帝纉明之禹湯
文武該洽之周公祖述之經始之者春也纉明之該
洽之者夏也祖述之者秋也天恐斯文之中未有以
折衷乃生吾夫子扵衰亂之世前聖之所未立者俾
夫子立之前聖之所未作者俾夫子作之上規聖明
下救淪壞垂之百王而不變稽之千古而不疑雖百
周公百堯舜復出扵世亦無以過夫子也是夫子扵
列聖有成歲之功也是列聖不䏻斂而夫子斂之也
吾以謂夫子之道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皜皜乎
不可尚已吾與諸足下奚所識知幸而生扵時得以
登其門望其堂而傳其道以光榮其身吾與諸足下
猶衆無名之星也夫子猶日月之明也以無名之星
代日月之明雖積累萬數吾未見其可況一焉而巳
乎諸足下柰何乃不察扵是也天則有一冬而諸足
下有二冬乎苟有子升夫子之席而吾與諸足下趨
進扵左右斂衣而立負牆而請當是時有子能勿愧
乎吾有以知彼之必愧也吾儕有所問而不能答有
所辨而不能㫁譁然而往黙然而来鏗然而叩寂然
而應當是時有子能勿慚乎吾又知彼之必慙也昔
者吾友子淵寔有聖人之徳不幸短命前夫子而死
使子淵尚在而設之扵夫子之席吾猶恐天下之不
吾信也足下以有子之道義孰與子淵徳明而仁備
孰與子淵夫子稱而嘆之孰與子淵羣弟子服其爲
人孰與子淵逹夫子之道而隣夫子之性孰與子淵
是數者皆無一可而獨以其容貌之似而欲升師之
席竊師之位不亦難乎夫容貌之似者非獨有子也
陽虎亦似矣如欲其大似則當以陽虎為先奚先扵
有子㢤諸足下果欲何耶復欲睹夫子之容乎復欲
聞夫子之道乎如止欲睹夫子之容則圖之可也木
之可也何必取弟子之似者以僣其稱而悖其位如
必欲聞夫子之道不可以苟而已也且吾聞之師其
道不必師其人師其人不必師其形如欲師其道則
有夫子之六經在詩可以見夫子之心書可以知夫
子之㫁禮可以明夫子之法樂可以逹夫子之徳易
可以察夫子之性春秋可以存夫子之志是之弗務
而假設以為尚此吾所以悼痛而不敢知也且昔夫
子果何師㢤師堯舜者也師文王者也師周公者也
惟曰師其道而巳未聞其假設而師之則似堯舜者
似文王者似周公者終身而不得見矣苟不見其人
則亦弗師其道乎夫麟之扵獸也鳯之扵鳥也出乎
其類而䖏乎長者也不幸而麟以死鳯以亡則亦假
設而為之乎諸足下盍姑止不然吾恐萬世之後完
口者寡矣死而無知則已如其有知則子淵子路軰
将瞋目流涕而有責扵足下也諸足下其思之不宣
參白
江鈿文海多以它人文為公所作其章章者筠州
學記曾鞏文也(綿本亦/誤收)察言論唐庚文也甚至元
豐以後曁徽宗朝所下制詔亦有託公名者自當
刪去惟京本英辭類槀似少偽妄而代曾參答弟
子書不知何人之文與此卷兵儲塞垣兩論皆可
疑削之恐無以解後来之惑姑留而著其說
外集卷第九
本論以教道(道一/作導)而於(一作/而已)立法以制之(之一/作財)今四
海(三字上一/有方字)敢驕(一作/又驕)
原正綂論正綂之論作(一作正統/之論興焉)其不(一無/其字)其詩下
同扵列國(一作周之太師亦/自/其詩同列國)仲尼以為(至)以加正月
(四十五字一作仲尼以周平雖始衰之王而正統在/周也乃作春秋自平王始去推尊周室明正綂之所)
(在内借魯史以託文又因隠公失正之/君遂起元而明法故書王以加正月)魯隱(此下一/有公字)
左驗(一作/其驗)唐授之隋(授一作/受下司)至其(至字下一/有扵字)
明正綂論其上(一作/其正)則是天下之君矣斯謂之正綂
可矣(矣一/作也)相兼(一作/相并)将安與乎(此下注文一有東/魏後魏是也六字)可
謂之正綂乎(此下注文一有魏/及五代是也六字)篡位(一作/篡立)正綂萬世
大公之器也(正統字下/一有者字)得之者少也(一無/也字)正綂之說
(四字之上一有以其得之者少所以其為名甚尊/而重也至乎不得巳則推其迹而進之二十八字)復
正(一作/後正)
秦論其徳(一作其/功徳)夫始皇(至)廢秦也(二十八字一作/然自漢而下為)
(正統者多矣其用徳之薄厚施政之寛猛雖有不同/而其大體往往不能改秦也故自天子百官之稱號)
(下至郡縣阡陌之制皆因秦舊而用之然則秦之改/作若以徳而附之何害扵正綂也夫始皇之不徳不)
(過如桀紂耳桀紂不能廢夏商之綂則始皇未可廢/秦也三代之相傳而王也飾之禮樂文章而稱道其)
(功徳使後世炳然悅慕其所為秦獨不然然又特惡/儒生學士是以漢興學者尤醜詆之此豈大公之論)
(耶漢之興也起扵亡徒而至皇帝非有三代漸積之/徳非甚醜秦則不能見其興起之功昔周人道紂之)
(罪多孔子尚疑其不至扵是矧漢儒之/私說手然後遂惑其說而雷同者也)
後魏論迭强扵諸侯(此下一/有矣字)有所不取也(此下一有/天地之生)
(爲物也人以聦明而爲貴人之分四夷也中國以有/禮義而爲貴故以其貴者治賤者爲順以賤者干貴)
(者爲逆聖人之推與善之誠夷狄而慕中國則進之/夫進夷狄扵中國幸矣遂以干帝王之綂其可乎八)
(十八/字)苻堅(此下脫當/堅二字)
梁論胡謂而從之(五字一作/胡以從之)
慶曆四年京師刋宋文粹十五卷皆一時名公之
古文正綂論七篇在焉盖公初本也外集此卷則
公所自改者至居士集十七卷方爲定本今並存
之使學者有考焉
原弊贍無節(贍一/作賙)今坐華屋(今字下脫/一夫字)請試言之(一/作)
(請試言兵/戎之事)髙化軍(疑)惟秅(惟一/作雖)有支移之賦(一作有/賦有征)
塞垣斥堠(一作/斥候)牙帳(一作可/汗帳)我師禦扞(此句疑/有脫誤)藉城
險(城一/作賊)
奏議卷第九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五
諌院
論討蠻賊任人不一劄子(慶曆四年)
臣甞患朝廷慮事不早及其臨事草草便行應急倉
皇常多失誤昨湖南蠻賊𥘉起(一作/動)自昇州差劉沆
知潭州授龍圖閣學士令專了蠻事沆未到湖南又
差楊畋作提刑又令專了蠻事畋未到續後又差周
陵為轉運使令專了蠻事周陵差勑未到又自朝廷
遣王絲安撫令專了蠻事王絲方在路又自淮南遣
徐的往彼令專了蠻事不惟任人不一難責成功兼
此數人一時到彼不相綂制几於事體見各不同使
彼一方從誰則可若所遣皆是才者則用才不在(一/作)
(必)人多若遣不才雖多適足為害此臣所謂臨事倉
皇應急草草之失也今劉沆自守方面不可動楊畋
周陵自是本路不可動徐的於數人中最才又是朝
廷最後差去可以專委責成其間惟有王絲一人在
彼無用可先抽回近聞(一作/觀)絲有奏請欲盡驅荆南
土丁往彼捉殺臣曽謫官荆楚備知土丁子細若果
如此則必與國家生患朝廷已不從之然絲處事可
見矣若絲到彼黙然端坐並無所為一任徐的等擘
畫則絲在彼何用自可召還若以其身是臺官出禀
朝命耻以不才黙坐於中強有施為竊慮的等不能
制絲又州縣畏絲是朝廷差去從其所見誤事必多
(一有/臣字)尚恐大臣有主張絲者遂非偏執曲庇於絲不
欲中道召囬彰已知人之失護其不才之耻未肯抽
囬即乞諭徐的專了賊事只令絲至一路州軍遍行
安慰訖即速還庶不敗事取進止
論湖南蠻賊可招不可殺劄子(同前)
臣風聞楊畋近與蠻賊鬪敵殺得七八十人首級仍
聞入彼巢穴奪其糧儲挫賊之鋒増我士氣畋之勇
略固亦可嘉然朝廷謀慮事機冝思乆逺竊恐上下
之心急於平賊聞此小捷便形虚喜不能鎭静外示
輕脫其間二事尤合深思一曰不待成功便行厚賞
二曰謂其可殺更不肯招苟或如此則計之大失而
事之深害也今湖南捕賊者殺一人頭賞錢十千官
軍利賞見平人盡殺平人驚懼盡起為盗除鄧和尚
李花脚等數十(一作/大)頭項外其餘隨大小成火者不
可勝數今畋所擊只一洞所聚已二千餘人於二千
人中殺七八十人是二十分之一其餘時暫鳥散必
湏復集臣見自古蠻蜑為害者不聞盡殺湏是招降
昨縁邵飾等失信於黄捉鬼遂恐更難招誘今若因
畋小勝示以恩威正是天與招服之(一有/時字)機不可失
也若令畋自作意度招取大頭項者因此小勝傳布
捷聲其餘諸處結集者分行招誘藉此聲勢必可盡
降旬日之間湖南定矣若失此時漸向夏熱以我所
病(一作/病暑)之兵當彼慣習水土之賊小有敗衂則彼勢
復堅不惟為害湖南必慮自此貽朝廷憂患今於未
了之間便行厚賞則諸處廵檢捕賊官等見畋獲賞
爭殺平人而畋等自恃因戰得功堅執不招之議朝
廷亦恃畋小勝更無招輯之心上下失謀必成大患
其楊畋等伏乞且降勑書獎諭授與事冝俟彼招安
便行厚賞今湖南賊數雖多然首惡與本賊絶少其
餘盡是枉遭殺戮逼脅爲盗之徒在於人情豈忍盡
殺惟能全活人命多者則其功更大仍乞明說此意
諭與楊畋其賞典乞少遲留庻合事體取進止
再論湖南蠻賊冝早招降劄子(同前)
臣風聞湖南蠻賊近日漸熾殺戮官吏鋒不可當新
差揚畋銳於討擊與郭輔之異議不肯招降又王絲
去時朝廷亦别無處分慮絲到彼與畋同謀盖蠻賊
止可招携卒難剪撲而畋等急於展効恐失事機今
深入而攻則山林險惡巢穴深逺議者皆知其不可
若以兵外守待其出而擊之則又未見其利也盖以
蠻所依山在衡州永州道州桂陽監之間四面皆可
出冦若官兵守於東則彼出於西官兵守於南則彼
出於北四面盡守則用兵太多分兵而邀之則兵寡
易敗此進退未有可擊之便也今盤氏正蠻已爲鄧
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誘其餘山民莫傜之類亦皆自
起而爲盗竊聞常寜一縣殆無平民大小之盗一二
百火推其致此之因云莫傜之俗衣服言語一類正
蠻黄鄧𥘉起之時捕盗官吏急於討擊逢蠻便殺屢
殺平人遂致莫傜驚惶至此以此而言則本無為盗
之心固有可招之理然欲諸盗肯降必湏先得黄鄧
昨邵飾等𥘉招黄捉鬼之時失於恩信致彼驚逃尋
捕獲之斷其脚筋因而致死今鄧和尚等若指前事
為戒計其必未輕降如云且招終恐難得必湏示以
可信之事推以感動之恩若得黄鄧先降其餘指麾
可定今深入而攻既不可待其出而擊之又不可且
殺且招又不可以臣思之莫若罷兵曲赦示信推恩
庶㡬招之可使聽命臣亦廣詢南方来者云我若推
信彼不難招鄧和尚等大則希一班行其次不過殿
侍足矣正蠻叛者得一團主之名亦足矣莫傜之類
使安耕織而歲輸皮粟得為平民乃彼大幸不徒足
志而已今若擊之不已則其為害愈深況漸近夏暑
南方燀濕士卒不習水土湏慮死傷仍恐迫之太急
則潭郴全邵諸寨向化之蠻皆誘脅而起則湖南一
路可為國家之憂臣欲乞速令兩府大臣深究招殺
之利害共思長䇿決定廟謀若遷延後時致彼猖熾
不幸官吏頻遭殺害則朝廷之體難為屈法而招彼
以其罪既多必恐不能自信則兵乆不解害未有涯
伏望聖明斷之在早取進止
論水洛城事宜乞保全劉滬等劄子(慶暦/四年)
臣近風聞狄青與劉滬争水洛城事枷禁滬等奏来
竊以邊將不和用兵大患況狄青劉滬皆是可惜之
人事體湏要兩全利害最難處置臣聞水洛城自曹
瑋以来心知其利患於難得未暇經營今滬能得之
則於滬之功不小於秦州之利極多昨韓琦等自西
来聞有論奏非以水洛為不便但慮難得而難成今
滬能得之又有成之之志正冝專委此事責其必成
而狄青所見不同遂成舋隙其間利害臣請詳言國
家近年邊兵屢敗常患大將無權今若更沮狄青釋
放劉滬則不惟於狄青之意不足兼沿邊諸將皆挫
其威此其不便一也臣聞劉滬經營水洛城之𥘉奮
身展効不少先以力戰取勝然後誘而服從乃是党
留諸族畏滬之威信今忽見滬先得罪帶枷入獄則
新降生户豈不驚疑若使飜然復叛則今後邊臣以
威信招誘諸族誰肯聽從不惟(一作/特)水洛城更無可
成之期兼沿邊生户永無可招之理此其不便二也
自用兵以来諸將爲國立事者少此水洛城不惟自
曹瑋以来未能得之亦聞韓琦近在秦州嘗欲經營
而未暇今滬奮然力耳其功垂就而中道獲罪遂無
所成則今後邊將誰肯為國家立事此其不便三也
臣又聞水洛之戍雖能救援秦州而湏藉渭州應副
今劉滬既與狄青異議縱使水洛築就他時萬一緩
急狄青怒滬異巳又欲遂其偏見稍不應副則水洛
必湏復失其不便四也縁此之故遂移青於别路則
是因一小將移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謂利
害甚多最難處置者也臣謂今冝遣一中使處分魚
周詢等速令和解務要兩全必先宻諭狄青曰滬城
水洛本有所禀非是擅為役衆築城不比行師之際
滬見利堅執意在成功不可以違節制加罪滬冝釋
放朝廷不欲直放恐挫卿之威卿自釋之使感卿惠
若他時出師臨陣有違進退之命者任卿自行軍法
然後宻諭滬曰汝違大將指揮自合有罪朝廷以汝
於水洛展効望汝成功故諭青使赦汝責爾卒(一作/辦)
事以自贖俟水洛功就則又戒青不可因前曽異議
堅執不修惟幸失之遂已偏見今後水洛緩急尤湏
極力應副萬一小有踈失則是汝挾情故䧟之必有
重責如此則水洛之利可成蕃户之恩信不失邊將
立事者不懈大將之威不挫苟不如此未見其可盖
罪滬既不可罷水洛城又不可沮狄青又不可事關
利害伏望聖慮深思取進止
再論水洛城事乞保全劉滬劄子(同前)
臣伏見朝廷近為修水洛城事雖巳差魚周詢等就
彼相度風聞周詢近有奏来為水洛蕃族見狄青枷
取劉滬等因致驚搔周詢却乞將帶滬等往彼以此
足驗劉滬能以恩信服彼一方朝廷必知水洛為利
而不欲廢之非滬守之不可然滬與狄青尹洙已立
同異難使共了此事臣謂必不得已寜移尹洙不可
移滬尚慮議者必謂不可因小將而動大將今若但
移洙而不動狄青即不是特移大將矣若却移路分
更升差遣或召拜他官苟不類前後因事移替之人
即不是因滬𬒳移矣如此則於洙無損於滬獲全其
功於邊防利便三者皆獲其利若曲為尹洙狄青却
将立功将校輕沮則其害有三大凡文武官常以類
分武官常疑朝廷偏厚文臣假有二人相争實是武
人理曲然武人亦不肯服但謂執政盡是文臣遞相
黨護䡖沮武士况今滬與洙爭而滬實有功効其理
不曲若曲罪劉滬則沿邊武臣盡皷怨怒其害一也
自有西事以来朝廷擢用邊将極多能立功効者絶
少惟范仲淹築大順城种世衡築青澗城滬築水洛
耳臣亦聞三者惟滬尤爲艱辛是功不在二人之下
今若曲加輕沮則今後武臣不肯爲朝廷作事其害
二也滬若不在水洛則蕃族(一作/部)恐他人不能綏撫
(一有蕃/部二字)别致生事則今後邊防永不能招緝蕃部(一/無)
(此二/字)其害三也今三利三害其理甚明但得大臣公
心不於尹洙曲有黨庇則不與邊防生患此繫國家
利害甚大伏望聖意斷而行之取進止
論陳留橋事乞黜御史王礪劄子(同前)
臣伏覩朝廷近爲王堯臣吴育等争陳留橋事互說
是非陛下欲盡至公特差臺官定奪而王礪小人不
能上副聖意挾公徇私(一作内/挾私徇)妄將小事張皇稱王
堯臣與豪民有情弊誣奏慎鉞令兇吏潜行殺害及
妄稱真宗皇帝朝移橋不便致民切齒等事及勘出
事狀王堯臣元不曽受豪民請囑慎鉞亦不曽令小
吏潜行殺害及據先朝日暦内真宗皇帝親諭王旦
爲陳留橋損害舟船特令修換證驗得王礪所言悉
是虚妄上惑聖聽頼陛下聖明慎於聽斷不便輕信
其言别令吕覺根勘今既勘出事狀方明王礪不公
伏以臺憲之職本要糺正紀綱而礪但務挾私欺罔
天聽合行黜責其罪有四一曰謗黷先朝聖政謹按
日暦書真宗皇帝親諭王旦移橋一事乃是先帝知
民間利病移得此橋為便故史官書之以彰聖政為
後世法今王礪却稱是真宗朝權臣受豪民獻賂移
得此橋不便民間至今切齒若如王礪所說即是真
宗誤信權臣移橋致民怨怒乃是當時闕政今國史
書橋便利彰先帝(一作/朝)聖政王礪言移橋不便是先
朝闕政臣不知國朝舊史可信為復王礪之言可慿
其虚妄謗黷之罪可誅一也二曰中傷平人使今後
勞臣不勸臣見向前三司使不能擘畫錢糓至有強
借豪民錢二十萬貫買天下官私物貨至稅果菜之
類細碎刻剥自堯臣在三司不聞過外誅求而即今
財用不至大闕亦聞南郊漸近諸事亦稍有備當此
窘迫乏用(一作/人)之時而能使民不加賦而國用粗足
亦可謂勞能之臣方當責其辦事今因移一橋小事
而王礪誣其與豪民有情致興大獄及至勘出並無
情弊是王礪不䘏朝廷事體當此乏用(一作/人)之際將
能幹事之臣因小事妄加傷害其罪二也三曰誣奏
平人爲殺人賊凡臺官言事許風聞者謂耳目不及
之事即許風聞今王礪目見慎鉞所遣小吏别無武
勇又無器仗而稱其有殺害之心及至勘出並無迹
狀其罪三也四曰挾私希旨𥘉朝廷本爲省府互争
别選不干礙官定奪王礪既吴育是舉主即合自陳
乞别差官豈可謗黷先朝希合舉主且礪言慎鉞是
堯臣所舉感惠必深今礪是吴育舉豈不懐感且吴
育與王堯臣本無怨恨各爲論列本司公事所見異
同乃是常事但王礪小人妄思迎合張皇欺誑其罪
四也且王礪謗黷先朝聖政之罪若不重責則無以
彰陛下孝治之明中傷堯臣若不重責則使勞能之
臣不能安心展効其誣奏慎鉞遣吏殺害及挾私迎
合舉主之罪若不重責則今後小人(一作/臣)恣情妄作
獄訟必多事繫朝廷之體臣忝諌諍不可不言其王
礪伏乞重行貶黜取進止
論王礪中傷善人乞行黜責劄子(同前)
臣近有劄子并曽面奏為臺官王礪特被差委輙敢
徇私妄言王堯臣因移橋别有情弊等事欺誑朝廷
上頼陛下聖明再令推究勘得堯臣並無私曲已蒙
聖恩釋放自王礪妄形彈奏羅織無事之人欲借國
威以報私忿立朝之列人各自危及聞堯臣不䧟枉
刑更蒙陛下恩釋中外之士稍復安心然小人在朝
非國之利如礪善惡未辨尚可含容今既試之以事
見其傾險之迹則豈可更令濫處臺憲中傷善人伏
望聖慈早行黜責以戒在位傾邪之軰(一作/者)兼亦使
今後選用之人不敢尚辜委任別造過愆若礪不黜
竊慮今後被差委者動皆作過則陛下無由使人此
事所繫不細取進止(四月庚戌王礪罷御史/授太常博士通判鄧州)
論任人之體不可疑劄子(同前)
臣近見淮南按察使邵飾奏為體量知潤州席平為
政不治及不教閱兵士等朝廷以飾為未足信又下
提刑司再行體量臣竊以轉運提刑俱領按察然朝
廷寄任重者為轉運其次乃提刑爾今寄任重者言
事反不信又質於其次者而決疑臣不知邵飾果是
才與不才可信與不可信(三字一/作否)如不才不可信則
一路數十州事豈冝委之若果才而可信又何疑焉
又不知為提刑者其才與飾優劣如何若才過於飾
尚可取信萬一不才於飾見事相背却言席平為才
邵飾合有罔上之罪矣若反以罪飾臣料朝廷必不
肯行若捨飾與席平俱不問則善惡不辨是非不分
況席平曽作臺官立朝無狀只令制勘亦不能了尋
為御史中丞以不才奏罷朝廷兩府而下誰不識平
其才與不才人人盡知何必更令(一作/待)提刑體量然
後為定今外議皆言執政大臣託以審慎為名其實
不肯主事而當怨湏待言事者再三陳述使𬒳黜者
知大臣迫於言者不得已而行只圖怨不歸已苟誠
如此豈有念民疾苦澄清官吏之意哉若無此意(一/有)
(只/字)是好疑不決則尤是朝廷任人之失自去年以為
轉運使不察官吏特出詔書加以使名責其按察今
按察使依禀詔書舉其本職又却疑而不聽今後朝
廷命令誰肯信之凡任人之道要在不疑寜可艱於
擇人不可輕任而不信若無賢不肖一例疑之則人
各心䦨誰肯辦事今邵飾言一不才顯者所貴朝廷
肯行然後部下振竦官吏畏服今反為朝廷不信却
委别人則飾之使威誰肯信服飾亦慙見其下今後
見事不若不為不獨邵飾一人臣竊聞諸處多有按
察官吏皆為朝廷不行人各嗟慙以謂任以事權反
加沮惑朝廷之意不可諭也伏望聖慈特勑其(三字/一作)
(取)邵飾所奏特與施行又令今後按察使奏人如不
才老病灼然不疑者不必更委别官示以不信所貴
不失任人之道而令臣下盡心取進正
論與西賊大斤茶劄子(同前)
臣伏覩昨者西賊来議通和朝廷許物數目不少内
茶一色元計五萬斤縁中國茶法大斤小斤不同當
𥘉擬議之時朝廷謀慮不審不曽明有指定斤數竊
慮西賊通和之後湏要大斤若五萬斤大斤是三十
萬小斤之數如此則金帛二十萬茶三十萬乃是五
十萬物真宗時契丹大舉至澶州只用三十萬物三
十年後乗國家用兵之際兩國交爭方添及五十萬
今元昊一隅之敵一口便與五十萬物臣請略言為
國家大患一兩事不知為國計者何以處之三十萬
斤之茶自南方水陸二三千里方至西界當今民力
困乏陛下不耻屈志就和本為休民息力若歳般輦
不絶只此一物可使中國公私俱困此大患一也計
元昊境土人民歳得三十萬茶其用已足然則兩榷
埸捨茶之外湏至别將好物博易賊中無用之物其
大患二也契丹常與中國為敵國指元昊為小邦若
見元昊得物之數與彼同則湏更要増添何以應副
不過云茶不比銀絹本是麤物則彼必湏亦要十數
萬大斤中國大貨利止於茶鹽而已今西賊一歳二
十萬斤北虜更(一作/又)要三二十萬中國豈得不困此
其大患三也昨與西賊議和之𥘉大臣急欲事就不
顧國家利害唯恐許物不多及和議將成契丹語洩
兩府方有悔和之色然許物已多不可追改今天幸
有此一事尚可罷和臣乞陛下特召兩府大臣共議
保得乆逺供給四夷中國不困則雖大斤不惜若其
為患如臣所說不至妄言即乞早議定計取進止
論西賊占延州侵地劄子(慶暦四年)
臣竊聞元昊近於延州界上修築城壘強占侵地欲
先得地然後議和故楊守素未來而占地之謀先發
又聞邊將不肯力爭此事所繫利害甚大臣料賊意
見朝廷累年用兵有敗無勝一旦計無所出厚以金
帛買和知我將相無人便欲輕視中國一面邀求賂
遺一靣侵占邊疆不惟驕賊之心難從實亦為國之
害不細今若縱賊於侵地立起堡寨則延州四面更
無捍蔽便為孤壘其(一作/而)賊盡據要害之地他時有
事延州不可保守若失延州則關中遂為賊有以此
而言則所侵之地不可不爭伏況西賊議和事連北
虜今人無愚智皆知和為不便但患國家許物巳多
難為中悔若得别因他事猶可絶和何況此侵地是
中國合爭之事豈可不争臣謂今欲急和而不顧利
害者不過邊臣外憚於禦賊而内欲邀議和之功以
希進用耳故不肯擊逐羌人力爭侵地盖小人無識
只苟目前榮進之利不思國家乆逺之害是國家屈
就通和只與邊臣爲一時進身之利而使社稷受無
涯之患陛下爲社稷計豈不深思大臣爲社稷謀豈
不極慮伏望聖慈遣一使往延州令龐籍力爭取昊
賊先侵之地不令築城堡寨若縁此一事得絶和議
則社稷之福也臣仍慮西賊来人尚有青鹽之說此
事人人皆知不可許亦慮小人無識急於就和者尚
陳鹽利以惑聖聦伏望聖慈不納浮議取進止
奏議卷第九
論麟州事冝劄子(已見河東奏草全書中)
一 乞罷鐡錢劄子(同前)
論耕禁地劄子(同前)
論礬務利害狀(同前)
相度銅利狀(同前)
右五篇此卷更不重出存其目以告来者
論討蠻賊劄子若以其(一作若/其自以)
論湖南蠻賊劄子便形虚喜(一作便/謂兵勝)因此(一作/因取)廵檢
捕賊官等(一無/檢字)乞少(一作/冝少)
論水洛城事宜劄子枷禁滬等奏来(一作枷送滬/等徳頓軍)釋
放(一作/而釋)党留諸族(一作諸/蕃族)畏滬之威信(一作畏滬之/威信滬之信)
驚疑(一作/生疑)邊臣(一作/將)自用兵以来(一作自陜/西用兵)應副(一/作)
(芻糧/之助)其不便四也(其字上脫/一此字)築城(築字上一/有且字)可成(一/作)
(圖)其可(一有/也字)
再論水洛城劄子小將(二字一/作滬)若却移(此上一/有洙字)邊防
利便(一作邊防之/體無不便)黨護(一作/助)武士(一作/人)滬實有功效
其理不曲(一作滬實有功/又有理不曲)極多(一作/固多)絶少(一作/殊少)築水
洛耳(洛字下一/有賊字)艱辛(一作/勤)是功(一作/而功)不肯(一作/無復)蕃族
(一作/生聚)别致(别字上一/有尚字)黨庇(一作/顧慮)
論陳留橋事劄子爭陳留橋事(橋字上一/有移字)亦聞(一作/又聞)
論任人之體劄子又令今後(一無又/令二字)
論大斤茶劄子大斤小斤(一作大/小斤)所說(一作/所料)
居士集卷第九 歐陽文忠公集九
古詩三十首
寄題劉著作羲叟家園效聖俞體
嘉子治新園乃在太行谷山髙地苦寒當樹所冝木
羣花媚春陽開落一何速凜凜心節竒惟應松與竹
毋栽當暑槿寧種深秋菊菊死抱枯枝槿豔隨昬旭
黃楊雖可愛南土氣常燠未知經雪霜果自保其緑
顔色苟不衰始知根性足此外衆草花徒能恱凡目
千金買姚黃慎勿同流俗
西齋小飲贈别陜州沖卿學士(分得黃字爲韻)
今日胡不樂衆賔㑹髙堂坐中瀛洲客新佩太守章
豈無芳罇酒笑語共一觴亦有嘉(一作/佳)菊叢新苞弄
微黃所嗟時易晚節物巳凄涼羣鷺方盛集離鴻獨
髙翔山川正揺落行李怯風霜君子樂爲政朝廷須
儁良歸來紫微閣遺愛在甘棠
奉答原甫九月八日見過㑹飲之作
老大惜時節少年輕别離我歌君當和我酌君勿辭
豔豔庭下菊與君吟繞之擷其黃金蘂泛此白玉巵
君勿愛此花問君此何時秋風日益髙霜露漸離披
芳歳忽已晚朱顔從此衰念君將捨我車馬去有期
君行一何樂我意獨不怡飛兎不戀羣奔風誰能追
老驥但伏櫪壯心良可悲
予作歸鴈亭於滑州後十有五年梅公儀來
守是邦因取余詩刻于石又以長韻見寄因
以答之(一作和滑州公儀/龍圖歸鴈亭長句)
風吹城頭秋草黃仰見鳴鴈𥘉南翔秋草風吹春復
緑南鴈北飛聲肅肅城下臺邊桃李蹊憶𥘉披荒手
植之雪消冰解草木動因記鴻(一作欲/記南)鴈將歸時爾
來十載空遺迹飛鴈年年自南北臺傾餘址草荒涼
樹老無花春寂歷東州太守詩尤美組織文章爛如
綺長篇大句琢方石一日都城傳百紙我思古人無
不然慷慨(一作/感槩)功名垂百年沉碑身後念陵谷把酒
泣下悲山川一時留賞雖邂逅後世傳之因不朽
寄題洛陽致政張少卿靜居堂
洛人皆種花花發有時闌君家獨種玉種玉産琅玕
子弟守家法名聲聳朝端歳時歸拜慶閭里亦相歡
西臺有道氣自少服靈丸春酒養眉壽童顔如渥丹
清談不倦客妙思喜揮翰壯也巳吏隱興餘方掛冠
臨風想髙誼懷禄愧盤桓
鬼車
嘉祐六年秋九月二十有八日天愁無光月不出浮
雲蔽天衆星没舉手嚮空如抹漆天昬地黒有一物
不見其形但聞其聲其𥘉切切凄凄或髙或低乍似
玉女調玉笙衆管參差而不齊旣而咿咿&KR0687;&KR0687;若軋
若抽又如百兩江州車回輪轉軸聲啞嘔鳴機夜織
錦江上羣鴈驚起蘆花洲吾謂此何聲初莫窮端由
老婢撲燈呼兒曹云此怪鳥無疋儔其名爲鬼車夜
載百鬼凌空遊其聲雖小身甚大翅如車輪排十頭
凡鳥有一口其鳴巳啾啾此鳥十頭有十口口揷一
舌連一(一作/十)喉一口出一聲千聲百響更相酬昔時
周公居東周猒聞此鳥憎若讎夜呼庭氏率其屬彎
弧俾逐出九州射之三發不能中天遣天狗從空投
自從狗嚙一頭落斷頸至今青血流爾來相距三千
秋晝藏夜出如鵂鶹毎逢隂黒天外過乍見火光驚
輙墮有時餘血下點汚(烏卧/反)所遭之家家必破我聞
此語驚且疑反祝疾飛無我禍我思天地何茫茫百
物巨細理莫詳吉凶在人不在物一蛇兩頭反爲祥
却呼老婢炷燈火捲簾開戸清華堂須臾雲散衆星
出夜靜皎月流清光
感二子
黃河一千年一清岐山鳴鳯不再(一作/載)鳴自從蘇梅
二子死天地寂黙收雷聲百蟲坏戸不啓蟄萬木逢
春不發萌豈無百鳥解言語喧啾終日無人聽二子
精思極搜抉天地鬼神無遁情及其放筆騁豪俊筆
下萬物生光榮古人謂此覰天巧命短疑爲天公憎
昔時李杜爭橫行麒麟鳯凰世所驚二物非能致太
平須時太平然後生開元天寳物盛極自此中原疲
戰爭英雄白骨化黃土冨貴何止浮雲輕唯有文章
爛日星氣凌山岳常崢嶸賢愚自古皆共盡突兀空
留後世名
讀書
吾生本寒儒老尚把書卷眼力雖已疲心意殊未倦
正經首唐虞僞說起秦漢篇章異句讀解詁及箋傳
是非自相攻去取在勇斷初如兩軍(一作/兵)交乘勝方
(一作/多)酣戰當其旗鼓催不覺人馬汗至哉天下樂終
日在几(一作/書)案念昔始從師力學希仕宦豈敢取聲
名惟期脫貧賤忘食日巳晡燃薪夜侵旦謂言得志
(一作/意)後便可焚筆硯少償辛苦時惟事寢與飯歳月
不我留一生今過半中間甞沗竊内外職文翰官榮
日清近廩給亦豐羡人情慎所習酖毒比安宴漸追
時俗流稍稍學營辦盃盤窮水陸賔客羅俊彦自從
中年來人事攻百箭非惟職有憂亦自老可歎形骸
苦衰病心志亦退懦前時可喜事閉眼不欲見惟尋
舊讀書簡編(一作/編簡)多朽斷古人重温故官事幸有間
乃知讀書勤其樂固無限少而干禄利老用忘憂患
又知物貴乆至寳見百錬紛華暫時好俯仰浮雲散
淡泊味愈長始終殊不變何時乞殘骸萬一免罪譴
買書載舟歸築室(一作/屋)潁水岸平生頗論述銓次加
點竄庻㡬垂後世不黙死芻豢信哉蠹書魚韓子語
非訕
鵯鵊詞(効王建作)
龍樓鳯闕(一作/閣)鬱崢嶸深宫不聞更漏聲紅紗蠟燭
愁夜短緑䆫鵯鵊催天明一聲兩聲人漸起金井轆
轤聞汲水三聲四聲促嚴粧紅靴玉帶奉君王萬年
枝軟風露濕上下枝間聲轉急南衙促仗三衛列九
門放鑰千官入重城禁籞鎻池臺此鳥飛從何處來
君不見潁河東岸村(一作/春)陂闊山禽野鳥常(一作/時)嘲
&KR1116;田家惟聽夏鷄聲(鵯鵊京西村/人謂之夏鷄)夜夜壠頭耕曉月
可憐此樂獨吾知眷戀君恩今白髪
初食鷄頭有感(一本無有感字)
六月京師暑雨多夜夜南風吹芡觜凝祥池鎻㑹靈
園僕射荒陂安可擬(京師賣五岳宫及/鄭州鷄頭最爲佳)爭先園客採
新苞剖蚌得珠從海底都城百物貴新鮮厥價難酬
與珠比金盤磊落何所薦滑臺撥醅如玉醴自慙竊
食萬錢厨滿口飄浮嗟病齒却思年少在江湖野艇
髙歌菱荇裏香新味全手自摘玉㓗沙磨軟還美一
瓢固不羡五鼎萬事適情爲可喜何時遂(一作/益)買潁
東田歸去結茅臨野水
雙井茶
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鳯爪窮臘不寒春氣
早雙井芽生先百草白毛囊以紅碧紗十斤茶養一
兩芽長安富貴五侯家一啜猶須三日誇寳雲日注
非不精爭新棄舊世人情豈知君子有常徳至寳不
隨時變易君不見建溪龍鳯團不改舊時香味色
贈李士寧
蜀狂士寧者不邪亦不正混世使人疑詭譎非一行
平生不把筆對酒時髙詠𥘉如不著意語出多竒勁
傾財解人難去不道名姓(一無上/六句)金(一作/千)錢買酒醉
髙樓明月空床(一作/清風)眠不醒一身四海即爲家獨行
萬里聊乘興旣不採藥賣都市又不點石化黃金進
不干公卿退不隱山林與之游者(一本四字/作丗之人)但愛其
人而莫(一作/不)見其術安知其心吾聞有道之士游心
太虚逍遥出入(一本二句止/作逍遥太虚)常(一作/動)與道俱故能入
火不熱(一作/爇)入水不濡甞聞其語(一作吾雖/聞其語矣)而未見
其人也豈斯人之徒與不然言不純師行不純徳(一/作)
(表)而(一本無/而字)滑稽玩(一作/傲)世其東方朔之流乎
明妃小引
漢宫諸女嚴粧罷共送明妃溝水頭溝上水聲來不
斷花隨水去不回流上馬即知無返日不須出塞始
堪愁
感事四首
老者覺時速閑人知日長日月本無情人心有閑忙
努力取功名斷碑埋路傍逍遥林下士丘壠亦相望
長生旣無藥濁酒且盈觴
空山一道士辛苦學延齡一旦隨物化反言仙已成
開墳見空棺謂已超青冥尸(一作/或)解如蛇蟬換骨蛻
其形旣云須變化何不任死生
仙境不可到誰知仙有無或乘九斑虬或駕五雲車
朝倚扶桑枝暮遊崑崙墟徃來㡬萬里誰復遇諸涂
冨貴不還郷安事冨貴歟神仙人不見魑魅與爲徒
人生不免死䰟魄入幽都仙者得長生又云超太虚
等爲不在世與鬼亦何殊得仙猶若此何況不得乎
寄謝山中人辛勤一何愚
莫笑學仙人山中苦岑寂試看青松鶴何似朱門客
朱門炙手熱來者無時息何甞問寒暑豈暇謀寢食
彊顔恱憎怨擇語防仇敵衆欲苦無猒有求期必獲
敢辭一身勞豈塞天下責風波卒然起禍患藏不測
神仙雖杳茫冨貴竟何得
新春有感寄常夷甫
余生本羇孤自少巳非壯今而老且病何用苦惆悵
誤蒙三聖知貪得過其量恩私未知報心志巳凋䘮
軒裳德不稱徒自取譏謗豈若常夫子一瓢安陋巷
身雖草莽間名在朝廷上惟余服德義乆巳慕恬曠
矧亦有吾廬東西正相望不須駕柴車自可䇿蔾杖
坐驚顔鬢日摧頽及取新春歸去來共載一舟浮野
水焦陂四面百花開
昇天檜
青牛西出關老聃始著五千言白鹿去昇天爾來忽
已三千年當時遺迹至今在隱起蒼檜猶依然惟能
乗變化所以爲神仙驅鸞駕鶴須臾間飄忽不見如
雲煙奈何此鹿起平地更假草木相攀縁乃知神仙
事茫昧真僞莫究徒自傳雪霜不改終古色風雨有
聲當夏寒境清物老自可愛何必詭怪窮根源
憶焦陂(一本無憶字/注汝隂作)
焦陂荷花照水光未到十里聞花香焦陂八月新酒
熟秋水魚肥鱠如玉清河兩岸柳鳴蟬直到焦陂不
下船笑向漁翁酒家保金龜可解不須錢明日君恩
許歸去白頭酣詠太平年
贈許道人
洛城三月亂鸎飛潁陽山中花發時徃來車馬遊山
客貪看山花踏山石紫雲仙洞鎻雲深洞中有人人
不識飄飄許子旌陽後道骨仙風本仙胄多年洗耳
避世喧獨卧寒巖聽山溜至人無心不筭心無心自
得無窮壽忽來顧我何慇懃笑我白髪老紅塵子歸
爲築巖前室待我明年乞得身
送龍茶與許道人
潁陽道士青霞客來似浮雲去無蹟夜朝北斗太清
(一作/虚)壇不道姓名人不識我有龍團古蒼璧九龍泉
深一百尺憑君汲井試烹之不是人間香味色
馴鹿
朝渇飲清池暮飽眠深柵慙媿主人恩自非殺身難
報德主人施恩不待報哀爾胡爲網羅獲南山藹藹
動春陽吾欲縱爾山之傍巖崖雪盡飛泉溜澗谷風
吹百草香飲泉齧草當遠去山後山前射生戸
留題齊州舜泉
岸有時而爲谷海有時而爲田虞舜已殁三千年耕
田浚井雖鄙事至今遺迹存依然歷山之下有寒泉
向此號泣于旻天無情草木亦改色山川慘淡生雲
煙一朝垂衣正南面臯夔稷契來聮翩功髙德大𬒳
萬世今人過此猶留連齊州太守政之暇鑿渠開沼
䟽清漣遊車擊轂惟恐後衆卉亂發如爭先豈徒邦
人知樂此行客亦爲留征軒
山齋戲書絶句二首
蜜脾未滿蜂採花麥壠已深鳩喚(一作/呌)雨正是山齋
睡足時不覺花間日亭午
經春老病不出門坐見羣芳爛如雪正當年少惜花
時日日春風吹石裂
嘲少年惜花
紛紛紅蘂落泥沙少年何用苦咨嗟春風自是無情
物肯爲汝惜無情花今年花落明年好但見花開人
自老人老不復少花開還更(一作/復)新使花如解語應
笑惜花人
出郊見田家𧖟麥已成慨然有感
誰謂田家苦田家樂有時車(昌遮/切)鳴繅白繭麥熟囀
黃鸝田家此樂㡬人知幸獨知之未許歸逢時得寵
已逾分報國無能徒爾爲收取玉堂揮翰手却尋南
畒把鋤犁
射生戸(予𥘉至州獵戸有獻狼豹者)
射生戸前日獻一豹今日獻一狼豹因傷我牛狼因
食我羊狼豹誠爲害人物縣官賞之縑五疋射生戸
持縑歸爲人除害固可賞貪功趨利爾勿爲弦弓毒
矢無妄發恐爾不識麒麟兒
戲石唐山隱者
石唐仙室紫雲深潁陽真人此筭心真人巳去升寥
廓歳歳巖花自開落我昔曽爲洛陽客偶向巖前坐
盤石四字丹書萬仞崖神清之洞鎻樓臺雲深路絶
無人到鸞鶴今應待我來
居士集卷第九
熈寧五年秋七月男發等編定
紹熈二年三月郡人孫謙益校正
西齊小飲衆賔(一作/賢)
歸鴈亭仰見(一作/看)
食鷄頭都城(一作/都人)
感事苦無猒(若一/作貪)
昇天檜自傳(一作/相傳)
朝少年惜花紅蘂(一作/紅紫)
出郊有感鳴(一/作)
鵯鵊詞促仗(碑本促作捉似重磨再刻案唐書儀/衛志三衛番上分爲五仗又云帶刀)
(捉仗列坐于東西廊號曰内仗又云内外諸門以排/道人帶刀捉仗而立號曰立門仗成都眉州綿州衢)
(州/大抗本並作作吉州本及時賢文纂並作捉)
鎻池臺(鎻碑/作瑣)
書簡卷第九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五十二
與薛少卿(公期/景祐三年)
某頓首再啓東園一别自夏渉秋今倐冬矣泝汴絶
淮泛大江凡五千里一百一十程纔至荆南見家兄
言出京時有公期書渇得一見要知别後事然數日
㝷之不見遂巳某自南行所幸老㓜皆無病恙風波
不甚惡凡舟行人所懼處皆坦然而過今至此嚮夷
陵江水極善亦不越三四日可到又聞好水土出粳
米大魚梨栗甘橘茶筍而縣民一二千户絶無事罪
人得此爲至幸矣秖是沿路多故舊相識所至牽率
又少便人作書入京公期始約今冬赴絳州必非乆
行矣毎憶君謨家㑹頗如夢中未知相見何時惟自
愛而巳因人便附書在君貺處乃可逹今因遣白頭
奴入京謹附狀不宣
又(景祐四年)
某頓首自公期東門之别忽巳踰年南北之殊相去
萬里音信踈絶於理固然昨至許州蒙訊問備審官
下爲況甚佳邇來諒惟自公之餘與閫内貴屬各保
清休某居此爲況皆如常親老幸甚安室中驟過僻
陋便能同休戚甘淡薄此吾徒之所難亦鄙夫之幸
也多荷多荷公期遊宦故郷其樂可量思昔月中琴
奕樽酒之㑹何可得邪某乆處窮僻習成枯淡頓無
曩時情悰惟覺病態漸侵爾弊性懶於作書區區思
慕之心非有怠也惟仁者察之讒謗未解相見何由
惟慎疾加愛因人至京頻示三兩字爲禱其如方寸
莫能盡也不宣
又(康定元年)
某頓首再拜公期九哥足下比者伏審五丈人丈母
相繼傾亡聞訃交至不勝悼怛苦事伏惟罹比酷毒
摧痛哀慕奈何奈何孝子之志在於不滅更望節哀
就禮以全大孝是於親友爲大願也自去秋質夫有
事顒俟公期替歸不意遭此凶變知扶護且歸絳州
未審何時可至京邑一别數歳某走萬餘里艱險備
甞公期又有此患人生若此可嗟可嗟八哥在京尚
未有差遣亦欲求一住京所貴照管君貺與某亦時
時到宅内外如常不慮中前君貺行曽有書他爲有
起請不肯附去今同封呈前後累冩下書皆因循不
附去得悚息悚息秋寒哭泣扶護千萬寛節以副區
區謹奉此致慰
又(慶暦三年)
某頓首啓自公期到京便欲拜見初期見訪㝷以某
欲入都遷延至此近以定日必行一夕小兒輙病遂
阻行計然猶幸僅存其生至今尚未安所頼有可醫
理行旣無涯虚滯軒車乆阻歸計慚惕料某不徃公
期便行也企渇企渇他具夫人書記累辱問小兒病
無憀中未及奉書市藥甚煩挂意春暖各希保愛瞻
祝瞻祝不宣
又(皇祐二年)
某啓到此已將百日牽率如初以此乆不奉問遞中
并人至兩辱書承寒來寢味多福霈恩進秩不敢爲
賀彼此然也某此區區幸事漸少稍息肩奉告作鞍
蓋爲郡人哂其太陋爾相次專人附銀去式様一依
官品可也冗事乃煩長者惶恐惶恐餘具後信冬冷
保重
又(嘉祐/年)
某啓累日不相見承在軍器庫中必甚勞神暄和體
氣喜佳𥙿玉册官便當遣去有暇因出見過看漢碑
今日私忌家居恐知
又(嘉祐/年)
某啓昨日見妳子自宅中歸云公期猶患腰疼不審
旦夕來尊候如何今日欲於軍器庫中奉問又恐不
入爲前日所見偷竊者驚家人欲於宅西添一鋪廵
警不知有例否夫人言公期宅前曽剏添一鋪不知
申報何處施行略希批示因出閑過少話某再拜公
期郎中(二日)
又(嘉祐/年)
某啓昨夕承過顧經宿熱未解甚可苦也體中安和
數日有人將一馬來行亦快不見驚蹶不知毛骨如
何云要百千爲定價直否試令牽呈昨夕忘却閑說
及幸告批示草薢丸方專令咨請不罪不罪
又(嘉祐治平間)
某啓昨日作書未及發忽得來介所恵書頓釋月餘
憂想之懷家人尤以爲慰也所喜渉暑到官尊㓜各
安寧仍知頗以郡事爲意如此日月亦易銷遣某嚮
在夷陵乾徳每以民事便爲銷日之樂苟能如此殊
無謫官之意也某偶因用街市淋洗藥拔動風氣左
脚疼痛數日在告不意傳報特煩軫念感愧感愧盛
暑公外加愛家人亦自有書此不多述不宣
又(嘉祐治平間)
某啓近併捧三書具審至汝以來動静甚慰企渇爾
比日竊惟公外體履清福貴眷各安和今夏京師大
熱疾疫尚未衰息頗聞許洛特盛幸喜汝獨無之雖
然郡事乆不治下車之始不無勞心今必稍簡則漸
可樂矣崔庠桉巳㫁邸報必見罪狀不若𥘉聞之可
駭然刑名亦重舉主多不免兹亦奈何淄州近不得
書應是煩惱某今歳病暑飲氷水多目生黒花多在
告舉家㓜小幸安最後將書來人戒渠來取書輙私
去故於遞中致此暑伏方盛慎愛不宣
又(嘉祐治平間)
某啓多事忽忽等閑不奉狀遂復逾月兹者楊氏子
來辱書承秋來公外動履清康貴眷各安粗以爲慰
郡事以太守養疾甚煩裁處然臨以餘刃莫不爲勞
苦加之歳事豐成盗訟當漸稀簡也某以私門過夏
嚮秋幸且安帖秖是孤危之迹勢漸難安群口籍籍
外亦應聞病目愈甚承恵藥方便當精意服之也連
日從駕歸遂卧病兼亦筋力去不得也餘俟家人自
有書殘暑更冀以時自愛以副瞻企
又(治平二年)
某啓近以雨水爲患舉家驚奔所幸人物苦無傷損
寓居定力公私擾擾乆不附問急足忽來恵書承秋
來公外體履清福貴眷上下康安稍以爲慰報國無
状致此天災皆由時政多闕上貽聖憂方共引咎遽
承見教丁寧切至蒙愛之厚愧感銘藏而巳知汝極
豐郡政修舉盜訟遂稀應多閑暇之樂也某忽忽無
悰病目如在昬霧中作書甚艱餘不遑及嚮寒保重
因風時枉問
又(同前)
某啓新陽納慶伏承動履多福人至辱書感慰無量
京師水後繼以隂雪甫近郊禮次開晴青城宿齋雲
日澄和人情舒暢遂成大禮衰朽之質執事忘勞前
此公私事叢乆闕致問自是而後應且休息一晴鎮
遏無限浮議天幸天幸餘非筆墨可罄人還僅布一
二深寒多愛
又(治平三年)
某啓自承受勑後日與家人望軒騎來歸何乆而絶
不聞問春夏之交氣候不常不審體況何似想與貴
眷各安某此内外如常但自春來病渇淋不止在告
多日乞一近郡養疾巳三削竊料旦夕當至都門故
專走兵迎候其他湏靣叙病中不悉
又(熈寧元年)
某啓近法曹㕔人回特恵書經節竊惟公外氣體安
和某到官忽已兩月幸與諸㓜如常但老病益衰民
間興利趨公事目百端昬然並不能省若常時公事
則絶簡過客亦稀苟禄偷安負愧而已公期臨郡已
多時莫湏别有差遣某以病苦難乆尸居歸心有素
何日遂如所願相見未涯窮冬盛寒惟加攝爲祝
又(熈寧三年/此帖又載/第八卷却云與王學士)
某啓急足至辱書喜承尊候萬福貴眷各安甚慰企
想近入京衙校過潁捧手教㝷於遞中奉狀必逹視
聽某到此以弊止未完固少留以葺然欲遂爲挂冠
之請逺近相知皆相督以蔡是自乞湏且勉赴到任
徐請歸休未遲今遂治行二十一二間上道三四日
至蔡别拜狀恐乆滯急足忙中作書不悉
又(熈寧四年)
某啓專人辱書承秋暑體候康適貴眷安寧甚慰甚
慰某兹者告老得請恩典殊優出於萬幸潁蔡至近
雖冒大熱信宿便至遂爲閑人庻事皆如素計惟當
營舎乆而僅了族大費廣生事未成倫理頗亦勞心
然措置稍定不復更令入耳則是人間無事人爾知
幸知幸承冬中當替歸可遂相見豈勝欣願但恐未
間别有羙命也某此老㓜幸如冝聞相去秖四程必
時得書問徃還殘暑公外多愛
又(同前)
某啓迓吏過州辱書承經寒體況清𥙿貴眷各安甚
慰勤企某與諸㓜幸各如冝自還田舎巳百餘日庻
可稍成倫理粗免勞心始覺漸有閑中趣味然目足
之疾初未少損蓋累年舊苦勢難頓減又迫於年齒
愈老而益衰其如坐享厚俸飲食無爲徼倖之愧感
激而巳承美替有期冬末行舟淮潁當得一㑹靣但
恐未間别有羙命就移不然豈勝欣望也深寒未相
見間多愛多愛
又(熈寜五年)
某啓自使舟過郡閑門庻事乏力又值雪寒難於舉
動加之病齒妨飲遂不成主禮退居屏迹惟交親難
相㑹毎以爲恨幸一相見又事多艱滯如此信乎人
事如意難得也然尚得静話數日爾人至辱手教承
宿來尊候萬福知詰旦遂行嚮和惟多愛
又(同前)
某啓近辱書喜獲平安到京甚慰傾企乍至都下人
事必多仍審巳謁告歸絳州何其速也不亦少勞乎
即日春暄竊惟氣體清適某自相别後令醫工脫去
病齒遂免痛苦然至今尚未敢放口喫酒情悰索然
但覺一歳衰如一歳爾集序已了秖候更了鐫刻一
併納呈閑居難得人便附書比此書至京計已西去
故令人齋轉附至絳故未反其他惟嚮暖保愛早還
以副瞻思
與陳比部(力/嘉祐治平間)
承有家訃賢姉有事竊惟悲痛老年親戚間不免時
有煩惱人生常理只如此時暑千萬節哀寛中無由
奉慰來日令兒子至寺中也五妹且省煩惱時熱圖
安也某再拜作坊殿丞良親(廿七日)
又(嘉祐治平間)
某啓承昨日寺中舉掛時熱惟希寛中又知喫食所
傷更須慎護辱恵茶具甚精竒多荷多荷藏之他時
爲閑居之用爾今則少暇也五妹喜安極熱未敢相
邀歸家好将息某再拜作坊國博之右(旬休日)
又(同前)
某辱恵答簡承臟腑已安和甚慰恵茶籠所作極精
至石屏大是竒物可珎可珎但不得中間一片則不
成器千萬爲早取之此物他處未甞見石屏世故多
有未有若此簡易而工妙也稍涼見過閑話某再拜
作坊虞部 六娘兩日患臟腑今却安也果子自此
更不令喫幸荷幸荷
又(同前)
人至承恵簡喜酷暑中與貴眷各安數日大熱恰值
謝官人事紛紛疲朽遂不克支若非昨夕一雨少解
煩毒其將奈何頻勞問念多感多感某再拜 住娘
近日頗肯忌口亦漸向安謝念及也
又(嘉祐治平間)
多日不相見天氣斗暖喜與五妹各安和恵簡問及
牙疼多感多感兩日稍可雖浮動醫者云取未得須
候根脫取之省力恐知恐知驢肉多荷多荷某再拜
作坊虞部良親(廿二日)兩日却較喫得些物
又(同前)
某啓承恵蘇家藥多荷多荷亦甞用之此但治咽喉
爾某所苦者齒牙熱痛兩日來漸較蓋稍節滋味等
物遂可爾過承憂念五妹歸家安否後日祠事畢便
歸當得相見人還專此為謝某再拜 只前時兩般
藥自好方待乆使也
又(熈寧元年)
某啓乆不得信方深企想送劉司理兵士至辱書承
公外體候安和四郎以下諸㓜各安甚慰但以亡妹
忽已周祥舉家見書信至重増悲惱爾某此老㓜幸
亦如常乆欲作書只爲累表乞致政未允候見去住
後發書奉報爾今又忽有青州之命已兩次辭免欲
且乞守亳蓋去潁近便於歸計也未知如何也知吾
親每毎多不安逺宦中有此煩惱誠難爲情更冝寛
心求安爲善也亡妹靈柩今冬先送歸晉最爲上䇿
嚮寒千萬保愛不宣某再拜知郡比部良親(九月八日)
與馬著作(嘉祐中)
牡丹記荔支譜乆欲附呈以候刻跋尾數十字以是
稽遲不恠不恠病目固不能書然君謨不肯爲他人
書而獨爲某書此朋友間自是一事不可不記故勉
自書取笑取笑
又(治平四年)
某啓近縣人還奉狀新歳布和善人君子自冝亨福
惟餘齡晚暮益以病衰相見未涯徒積傾嚮鄙抱區
區前書粗布政餘加愛某手啓知縣著作足下(十二)
(月十九日)寄恵花燭白蕈多荷多荷蕈豈非自種
耶甚佳甚佳泉水未爲爾必以冰凍賫致未得也
又(熈寧元年)
某啓專人辱書并以泉水爲貺豈勝珎荷兼審新春
履味清安河夫之役尚煩神用然處置得冝公私俱
濟則所利博矣亮不以爲勞也某再乞壽旦夕必見
可否未間難爲期約也當續咨報尚寒慎愛不宣某
手啓知縣著作足下(十九日)李集巳領泉味皆佳
然大抵東州水甘直湏於鹹水地飲之然后爲貴爾
又
某啓病悴之餘人事踈廢忽辱恵教方承臨莅齊城
經暑公餘清適誨諭稠重開發蒙鄙感愧感愧咫尺
未期㑹話欽渇欽渇某再拜 病目多書字不得不
罪不罪
又(熈寧三年)
准西支郡蕭條何敢奉屈然吾儕以道爲樂亦應不
以閑要爲計某至潁且少盤桓俟如蔡卽當發削若
遂所乞衰拙之幸多矣塗次餘未及詳
又(同前)
最後一削甚懇意謂可以免并遂蔡何幸如之其餘
區區未可卒布但不一㑹見尤爲恨爾保愛保愛
又
某啓官守相望咫尺未親言話恵書勤眷兼以嘉篇
冨麗之作老病無悰得以拭目頓増鄙思也欣感欣
感髙材尚滯一邑秋冷多愛某奉白著作足下
與顔直講(長道)
某啓嚮傳例罷學職初聞可疑及辱書始駭果然又
承有淮陽之命君子出處不違道而無媿則所居皆
樂況淮陽近家之便乎亮不動浩然之氣也交年積
雪極寒體況想佳計行李不乆當東相去逾逺㑹見
何時千萬加愛
又(治平四年)
某啓嚮在京師㑹吾子來人事怱怱不能以從容接
髙論及至亳聞還直學館出處相失誠可悵仰近惟
經寒體況清適某退守僻州甚爲優幸而衰病侵凌
心志昬秏諒難乆竊榮寵也目疾爲苦臨紙艱於執
筆鄙懷莫罄新歳惟冀加愛
又(熈寧元年)
某啓董君來辱恵音竊承履況佳適感慰曷巳學館
誠岑寂然塵事不到足以專志經籍則其所得與其
所樂豈不多哉某今春目疾愈甚東州民物可樂處
多但自以衰病少悰爾董君到必爲言也
又(同前)
某啓衰病人事多廢乆不奉書遞中辱問承經寒體
況清適學舎乆淹然以道爲樂必無倦也某兩目益
昬難乆勉強乞壽巳再旦夕冀得請西歸近潁爲便
爾相見未涯鄙誠莫道
又(熈寧二年)
某以病昬廢學情禮亦多闕東州一任寄委勉強常
憂曠敗請籌冀未退休間苟安於藏縮爾乆不聞道
義之益與諸賢者迹日漸踈但欽渴而巳
又(熈寧三年)
某啓近辱書承春寒爲道外無恙甚慰企仰竊憶去
秋將離青社曾一奉書未審得逹否某衰病如昨幸
得閑暇偷安但苦病目不能看書無以度日詩義未
能精究第據所得聊且成書正恐眼目有妨不能卒
業蓋前人如此者多也今果目視昬花若不草草了
之幾成後悔所以未敢多示人者更欲與二三君講
評其可否爾但未知相見何時也報筆特艱莫布萬
一漸暖加嗇
又(熈寧四年)
某啓近辱書承渉暑講道外康和甚慰兼蒙以鳬繹
先(一有/生字)集爲示某自少時甞得傳誦數篇毎恨不見
全編不意兹時頓飫飢渇藏家著録以傳後世榮感
榮感某以經春老病在告近巳復㝷在亳之請方治
裝以俟命區區未遑悉布惟毒熱加愛
又(同前)
某兹者得請歸老恩出萬幸惟所苦渇淋自春發作
經此暑毒尤甚蓋以累年之疾勢不易平然自此安
閑冀漸調養爾兩目昬甚艱於執卷顧難銷晷景又
親朋之㑹邈不可期恐遂不聞道義黙黙寖爲庸人
爾殘暑加愛
又(同前)
某啓近小史(一作/吏)許充行奉書方在道人自都來又
辱恵問豈勝感媿兼承秋暑爲況多佳某自蒙恩許
其告老榮幸感激之懇前書巳粗布惟乍還里閈人
事少勞而舊苦目足之疾得秋増甚舊書編槀未經
一二君商榷今遂復田畒㑹見無期此爲恨爾餘粗
如冝幸不多恤嚮冷惟加愛
與梁直講
某啓衰病退藏自冝屏迹忽辱恵問雅眷不忘其爲
感著未易遽陳兼喜春和氣體清𥙿董直講來自學
舎具道群居之詳今其還也亦備見郡齋之況燕譚
之際諒可及之病目愈眊然艱於執筆惟以時加愛
與直講都官(熈寧元年)
某啓自離亳更闕奉問春氣尚寒體履清勝某昨辭
青不獲勉䇿病軀束來而東州土俗深厚歳豐盜訟
亦稀甚爲養拙之幸而獨苦衰朽老疾日増爾歸計
遷延更湏年歳也學舎乆淹匪朝必有羙命未間珎
愛某再拜直講都官足下(正月九日)
與曽學士(熈寧三年)
某啓近因人還得附拙記荐枉書尺其爲愧荷可勝
道也兼審秋寒提按之暇動履清福某去蔡咫尺以
病足為梗少留于此忽復踰月匪晚向官所壽蔡相
望時得拜問旅寓中草率為謝
與王𥙷之(熈寧三年)
某啓近者行舟過界上特辱恵書喜承秋冷氣體安
和以至郡道里差遥不敢曲邀車騎又失於上問全
乏迎候豈勝愧恨某蒙恩得請郡僻事簡衰年疲病
茍禄偷安甚爲幸也欵見未涯以時自愛
與謝景𥘉(皇祐元年)
某拜啓乆不作書蓋由無便即日爲政外奉親萬福
某幸且安郡僻少事然漸老懶於為學惟喜睡爾足
下爲道方銳著述必多此急足回無惜為寄春寒保
重
論徐嶠稱弟子帖
春首餘寒惟闍黎動止安隐弟子虚乏繆承榮寄
蒙恩奨擢授以洺州一歳三遷自南徂北旣近都
邑忝竊弥深便即祗命未由頂謁瞻望山門但増
悽㫁戰懼之情慙惶失據願珎重不宣弟子徐嶠
和南
某啓承恵佳篇豈勝欽服昨日見頋遂當祗詣曽不
爲言其如清宴佳賔難復多得若曰春秋爲義當得
徐嶠筆法何用於闍黎稱弟子自南朝起此弊事遂
成風俗其如近日士人佞佛者少冝於此時力與革
此弊事惟在賢者爲之禮曰君子動而爲世法然則
舉措其可不慎哉金氏世以財雄南方今乃出佳子
弟甚可愛也雄漠瀛覇保州粉紙誰謂不可書請試
察(試察之下尚隐隐有字漫滅/不可讀不知與何人帖也)
與修史學士(嘉祐/年)
某啓辱教開發蒙滯實寡陋者之幸也早來寧王憲
只爲更名與郯王嗣直數人同須再出封國其它更
有易名者偶不徙封爾就中此卷錯處多然捨此更
無也某白
又
某啓前日承恵服屬圖寡陋蒙益何勝感愧欲見當
年修真宗實録人官職姓名差官及書成年月告與
撿示不罪相煩八日某拜白晉叔學士
又
多日不奉見春暖康和中間承見恵臘雪散者或有
更乞少許某再拜(外題簡呈/修史學士)
右三篇見秀峯隱居法帖或云與吕夏卿吕字縉
叔甞同修唐史晉字疑省文
與人
辱留郡兩日偶客多不及𣢾話惟望慎疾自愛俗子
多是非難防勉強接納小疾不足過疑却恐過當服
藥致生疾耳二者愚慮恃眷舊敢然悚惕悚惕公議
難遏亨復匪遥他不足道也區區某又拜
右不知與何人
書簡卷第九
與薛少卿第十一帖莫不爲勞苦(苦一/作否)
第十七帖萬幸(一作/至幸)
與曾學士荐枉書尺(一作急足荐/至又枉以書)向官所(此上一/有勉字)
集古録䟦尾卷第九 歐陽文忠公集一百四十二
唐樊宗師絳守居園池記(長慶三年)
右絳守居園池記唐樊宗師撰或云此石宗師自書
嗚呼元和之際文章之盛極矣其怪竒至於如此(右)
(集本)
唐張九齡碑(長慶三年)
右張九齡碑按唐書列傳所載大節多同而時時小
異傳云壽六十八而碑云六十三傳自左𥙷闕改司
勲貟外郎而碑云遷禮部傳言(集本/作云)張說卒召爲祕
書少監集賢院學士知院事碑云副知至後作相遷
中書令始云知院事其載張守珪請誅安禄山事(集/本)
(無此/字)傳云九齡判守珪狀碑云守珪所請留中不行
而公以狀諌然其爲語則略同碑長慶中立而公薨
在開元二十八年至長慶三年實八十四年所傳或
有同異而至於年壽官爵其子孫冝不繆當以碑爲
是也治平元年二月十日書(右眞/蹟)
唐田布碑(長慶四年)
右田布碑庾承宣撰布之事壯矣承宣不能發於文
也蓋其力不足爾布之風烈非得左丘明司馬遷筆
不能書也故士有不顧其死以成後世之名者(集本/有猶)
(字)有幸不幸(集本有/焉字)各視其所遭如何爾今有道史
漢時事者其人偉然甚著而市兒俚嫗猶能道之自
魏晉以下不爲無人而其顯赫不及於前者無左丘
明司馬遷之筆以起其文也治平甲辰秋社日書(右/眞)
(蹟)
唐沈傳師游道林嶽麓寺詩(長慶中)
右嶽麓寺詩沈傳師撰并書題云酬唐侍御姚貟外
而二人之詩不見不知爲何人也獨此詩以字畫傳
于世而詩亦自佳傳師書非一體此尤放逸可愛也
(右集本)
唐崔能神道碑(長慶三年)
右崔能神道碑李宗閔撰能弟從書碑云拜御史中
丞持節觀察黔中仍賜紫衣金印按唐世無賜金印
者官制古今(集本作古/今官制)沿革不同而其名號尚或相
襲自漢以來有銀青金紫之號當時所謂青紫者綬
也金銀者乃其所佩印章尓綬所以繫印者也後世
官不佩印此名虚設矣隋唐以來有隨身魚而青紫
爲服色所謂金紫者乃服紫衣而佩金魚爾宗閔謂
賜金印者繆也今世自以賜緋銀魚袋賜紫金魚袋
結入官銜(集本有/矣字)而(集本作/今有)階至金紫光禄大夫者
遂於結銜去賜紫金魚袋皆流俗相承不復討(集本/作訂)
正久矣故因宗閔之失并記之治平元年七月二十
日書(右眞蹟)
唐李徳𥙿茅山三像記(寳暦二年)
右茅山三像記李徳𥙿撰徳𥙿自號上清玄都大洞
三景弟子上爲九廟聖主次爲七代先靈下爲一切
含識敬造老君孔子尹眞人像三軀此固俚巷庸鄙
人之所常爲徳𥙿爲之有不足恠然以孔子與老君
爲伍而又居其下此豈止徳𥙿之獨可罪耶今史記
載孔子問禮於老&KR2157;(集本作/聃下同)&KR2157;戒孔子去其(集本/作驕)
氣多慾而孔子歎其道(集本無/此字)猶龍之語著于(集本/作於)
耳目自漢以來學者未有以爲非者豈止徳𥙿之罪
㢤治平元年八月八日書(右眞蹟)
唐李徳𥙿平泉草木記(開成五年)
(已下三篇同是李衛公撰/故不與别碑歳月爲叙)
右平泉草木記李徳𥙿撰余嘗讀鬼谷子書見其馳
說諸侯之國必視其爲人材性賢愚剛柔緩急而因
其好惡喜懼憂樂而捭闔之陽開隂塞變化無窮顧
天下諸侯無不在其術中者惟不見其所好者不可
得而說也以此知君子冝慎其所好蓋泊然無欲而
禍福不能動其利害不能誘此鬼谷之術所不能爲
者聖賢之髙致也其次簡其所欲不溺於所好斯可
矣若徳𥙿者處冨貴招權利而好竒貪得之心不已
至或疲弊精神於草木斯其所以敗也其遺戒有云
壞一草一木者非吾子孫此又近乎愚矣(右集本)
唐李文饒平泉山居詩(開成五年)
讀山居詩見文饒夣寐不忘於平泉而終不得少償
其志者人事固多如此也余聞釋子有云岀家是大
丈夫事蓋勇決者人之所難也而文饒詩亦云自是
功髙臨盡處禍來名滅不由人者誠㢤是言也熈寜
壬子正月二十九日書(右眞蹟)
唐李徳𥙿大孤山賦(㑹昌五年)
賛皇文辭甚可愛也其所及禍或責其不能自免然
古今聦明賢智之士不能免者多矣豈獨斯人也㢤
(右集本)
唐大孤山賦(歲月未詳)
右字畫頗佳而傷於柔媚世傳墀工小篆此豈其筆
耶(一作/也/右見綿本拾遺)
唐辨石鐘山記(大和元年)
右辨石鐘山記并善權寺詩遊靈巖記附覽三子之
文皆有幽人之思蹟其風尚想見其人至於書畫亦
皆可喜蓋自唐以前賢傑之士莫不工於字書其殘
篇斷稾爲世所寳傳於今者何可勝數彼其事業超
然髙爽不當留精於此小藝豈其習俗承流家爲常
事抑學者猶有師法而後世媮薄漸趨苟簡久而遂
至於廢絶歟今士大夫務以逺自髙忽書爲不足學
徃徃僅能執筆而間有以書自名者世亦不甚知爲
貴也至於荒林敗塜時得埋没之餘皆前世碌碌無
名子然其筆畫有法徃徃今人不及兹甚可歎也石
鍾山記字畫在二者間頗爲劣而亦不爲俗態皆忘
憂之佳玩也(右眞蹟)
唐法華寺詩(大和八年)
右法華寺詩唐越州刺史李紳撰其後自序題云大
和甲寅歲遊寺刻詩于壁詳自序所言似紳自書然
以端州題名較之字體殊不類甲寅大和八年也(右)
(集本)
唐薛苹唱和詩(大和中)
右薛苹唱和詩其間馮宿馮定李紳皆唐顯人靈澈
以詩名後世皆人所想見者(集本有而宿尤/有詩名六字)然詩皆
不及苹豈唱者得於自然和者牽於強作邪(右眞蹟)
唐僧靈澈詩(元和四年)
右靈澈詩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曽見一人世
俗相傳以爲俚諺慶曆中天章閣待制許元爲江淮
發運使因修江岸得斯石於池陽江水中始知爲靈
澈詩也澈以詩稱於唐故其與相唱和者皆當時知
名之士包侍郎者佶也徐廣州者浩也代宗時爲嶺
南節度使(右集本)
唐李藏用碑(大和四年)
右李藏用碑王源中撰唐玄度書玄度以書自名于
一時其筆法柔弱非復前人之體而流俗妄稱借之
爾故存之以俟識者(右眞蹟)
唐玄度十體書(歲月未詳)
右售玄度十體書前本得於蘇氏後本得於李丕緒
少卿丕緒長安人名家子喜收碑文二家之本大體
則同而文有得失故並存之覽者得以自擇焉(右集)
(本)
唐鄭澣隂符經序(開成二年)
右隂符經序鄭澣撰柳公權書唐世碑碣顔柳二家
書最多而筆法徃徃不同雖其意趣或岀於臨時而
模勒鐫刻亦有工拙(集本無此/十八字)公權書髙重碑余特
愛模者不失其真而鋒鋩皆在至(集本有/於字)隂符經序
則蔡君謨以爲柳書之最精者云善藏筆鋒與余之
說正相反然君謨書擅當世其論必精故爲誌之治
平元年二月六日書(右眞蹟)
又(已下七篇同是柳誠懸書或/撰故不與别碑歳月爲叙)
余自皇祐中得公權所書隂符經序遂求其經云石
已亡矣常意必有藏于人間者求之十餘年莫可得
治平三年有鐫工張景儒忽以此遺余家小吏遽録
之信乎余所謂物常聚於所好也(右眞蹟)
唐山南西道驛路記(開成四年)
公權書徃徃以模刻失其真雖然其體骨終在也(右/見)
(綿本/拾遺)
唐何進滔徳政碑(開成五年)
右何進滔徳政碑唐翰林學士承旨兼侍書柳公權
撰并書進滔唐書有傳開成五年立其髙數丈制度
甚閎偉在今河北都轉運使公廨園中(右集本)
唐李聽神道碑(開成五年/柳公權書)
右李聽神道碑李石撰聽父子爲唐名將其勲業昭
彰故以碑考傳少所差異而史家當著其大節其微
時所歷官多不書於體冝然惟其自安州刺史遷神
武將軍史不冝略而不書者蓋闕也(右集本)
唐李石神道碑(㑹昌三年)
右李石碑栁公權書余家集録顔栁書尤多惟碑石
不完者則其字尤佳非字之然也譬夫金玉埋没於
泥滓時時發見其一二則粲然在目特爲可喜尓熈
寜三年季夏旣望書(右眞蹟)
唐髙重碑(㑹昌四年)
右髙重碑元𥙿撰栁公權書唐世碑刻顔栁二公書
尤多而字體筆畫往往不同雖其意趣或岀於臨時
而亦繫於模勒之工拙然其大法則常在也此碑字
畫鋒力俱完故特爲佳矧其墨蹟想冝如何也治平
元年正月廿五日書(右眞蹟)
唐康約言碑(大中七年)
右康約言碑栁公權撰幷書約言宦者爲河東監軍
唐自開元以後軄官益濫始有置使之名歷五代迄
今多因而不廢世徒知今之使額非古官襲唐舊號
而不知皆唐宦者之軄(集本有/也字)約言在大和開成間
嘗爲鴻臚禮賔使又爲内外客省使以此見今之使
名自樞宻宣徽而下皆唐宦官軄也又以見鴻臚卿
寺亦以宦者爲使於其間約言又爲宣徽北院副使
又見當時南北院宣徽皆有副使也治平甲辰秋社
前一日書(右眞蹟)
唐復東林寺碑(大中十一年)
右唐湖州觀察使崔黯撰栁公權書東林寺㑹昌中
廢之大中𥘉黯爲江州刺史而復之黯之文辭甚遒
麗可愛而世罕有之(右集本)
唐王質神道碑(開成四年)
右王質神道碑唐太子賔客劉禹錫撰并書質字華
卿王通之後也開成中爲宣歙池等州觀察使(右集本)
唐㑹昌投龍文(㑹昌五年)
右㑹昌投龍文余修唐本紀至武宗以謂奮然除去
浮圖銳矣而躬受道家之籙服藥以求長年以此知
其非明智之不惑者特其好惡有所不同尓及得㑹
昌投龍文見其自稱承道繼玄昭明三光弟子南嶽
炎上眞人則又益以前言爲不繆矣蓋其所自稱號
者與夫所謂菩薩戒弟子者亦何以異余嘗謂佛言
無生老言不死二者同出於貪信矣㑹昌之政臨事
明果有足過人者至其心有所貪則其所爲與庸夫
何異治平元年五月五日書(右真蹟)
唐俞珣書陳果仁告身并捨宅造寺䟽(大中)
(八年)
右陳果仁告身并妻軫静縁捨宅造寺䟽附䟽後題
云明政二年按隋書煬帝本紀大業十一年十月東
海賊帥李子通擁衆渡淮僣稱楚王建元明政則明
政二年乃大業十二年也唐髙祖實録武徳二年四
月隋禦衛將軍陳稜以江都降即以稜爲緫管九月
李子通敗稜䧟江都國號呉建元明政則明政二年
是武徳三年矣二說不同如此吕夏卿爲余言若以
大業十二年爲子通僣號之二年則江都方亂煬帝
安得南幸而唐實録陳稜事可據則明政二年當爲
武徳三年也隋書繆矣果仁終始事迹不顯略見於
隋書云唐𥘉爲隋太僕丞元祐將煬帝巳遇弑沈法
興果仁共殺祐起兵據江表法興自稱緫管大司馬
録尚書事承制置百官以果仁爲司徒其事止見此
爾開元中僧徳宣爲果仁記捨宅造寺載其世家頗
詳而其功閥官爵歲月多繆徳宣言中毒以死而宅
䟽言見屠戮當以宅䟽爲是徳宣文辭不足録獨採
其世次事蹟終始著之俾覽者覈其真僞而少益於
廣聞煬帝本紀髙祖實録皆唐𥘉人所撰而不同如
此何㢤(右集本)
售圭峯禪師碑(大中九年)
右圭峯禪師碑唐相裴休撰并書其文辭事迹無足
採而其字法世所重也故録之云(右集本)
唐濠州勸民栽桑勑碑(大中十年)
余得劉莒修兖州文宣王廟碑見大中時中書門下
牒又得此碑見大中時勑乃知平章事非署勑之官
今世止見中書門下牒便呼爲勑惟告身之制僅存
焉(右集本)
唐閩遷新社記(歲月見本文)
右閩遷新社記唐濮陽宁撰其辭云大中十年夏六
月關西公命遷社于州坤(或作/城)凡築四壇壇社稷其
廣倍丈有五尺其髙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壇風師廣
丈有五尺髙尺有五寸壇雨師廣丈而髙尺云文字
古雅甚可愛嗚呼唐之禮樂盛矣其遺文有足采焉
州縣社稷有主見于此記蓋大中時其禮猶在也按
唐書楊發自蘇州刺史爲福建觀察使至大中十二
年遷嶺南節度以歲月推之關西公者楊發也(右集本)
又
唐時州縣社稷有主獨此碑見之開元定禮至大中
時猶僅存也禮樂廢壞乆矣故録此記以著之(右眞蹟)
唐令狐楚登白樓賦(咸通二年)
右登白樓賦令狐楚撰白樓在河中至楚子綯爲河
中節度使乃刻於石綯父子爲唐顯人仍世宰相而
楚尤以文章見稱世傳綯爲文喜以語簡爲工常飯
僧僧判齋綯於佛前跪爐諦聽而僧倡言曰令狐綯
設齋佛知蓋以此譏其好簡楚之此賦文無他意而
至千有六百餘言何其繁也其父子之性相反如此
信乎堯朱之善惡異也(右集本)
唐百巖大師懷暉碑(歲月未詳)
右百巖大師懷暉碑權徳輿撰文鄭餘慶書歸登篆
額又有别碑令狐楚撰文鄭絪書懷暉者吾不知爲
何人而彼五君者皆唐世名臣其喜爲之傳道如此
欲使愚庸之人不信不惑其可得乎民之無知惟上
所好惡是從是以君子之所愼者在乎所學楚之文
曰大師泥洹茶毗之六年余以門下侍郎平章事攝
太尉泥洹茶毗是何等語宰相坐廟堂之上而口爲
斯言(集本有/邪字)臯夔稷契居堯舜之朝其語言尚書載
之矣異乎此也治平元年七月十三日雨中書(右真蹟)
唐孔府君神道碑(咸通十二年)
右孔岑父碑鄭絪撰栁知微書其碑云有子五人載
戣戡戢戵按新唐書宰相世系表岑父六子戵之下
又有威表據孔氏譜譜其家所藏碑文鄭絪撰絪自
言與孔氏有世舊作碑文時戣等尚在然則譜與碑
文皆不應有失而不同者何也余所集録與史傳不
同者多其功過難以碑碣爲正者銘誌所稱有襃有
諱疑其不實至於世繫子孫官封名字無情増損故
毎據碑以正史惟岑父碑文及其家譜二者皆爲可
據故並存之以俟來者治平元年三月廿二日侍上
御崇政踈決繫囚退遂家居謝客因書(右眞蹟)
唐白敏中碑(咸通三年)
右白敏中碑畢諴撰其事與唐書列傳多同而傳載
敏中由李徳𥙿薦進以獲用及徳𥙿貶抵之甚力以
此爲甚惡而碑云㑹昌中徳𥙿起刑獄䧟五宰相竄
之嶺外公承是之後一年冤者皆復其位以此爲能
其爲毀譽難信蓋如此故余於碑誌惟取其世次官
壽郷里爲正至於功過善惡未嘗爲據者以此也碑
又言桑道茂事云桑道慕不知孰是治平元年七月
二十日(右眞蹟)
唐于僧翰尊勝經(咸通五年)
右尊勝經于僧翰書僧翰筆畫雖遒勁然失分隷之
法逺矣所以録者亦自成一家而爲流俗所貴故聊
著(集本/作述)之庶知博采之不遺爾(右真蹟)
唐張將軍新廟記(龍紀元年)
右張將軍新廟記李巨川撰唐彦謙書張魯事史傳
詳矣巨川文辭匪工所録者彦謙書爾彦謙書頗知
名於世故畧存其筆蹟也(右集本)
唐王重榮徳政碑(中和四年同是/唐彦謙書附此)
右王重榮徳政碑歸仁澤撰唐彦謙書重榮當唐之
末再逐其帥遂據河中雖破黄巢平朱玫之叛有功
於一時而阻兵召亂爲唐患者多矣碑文辭非工而
事實無可采所以録者俾世知求名莫如自修善譽
不䏻掩惡也考重榮之碑豈不欲垂羙名於千載而
其惡終暴於(集本/作于)後世者毀譽善惡不可誣故也彦
謙以詩知名而詩鄙俚字畫不甚工皆非余所取也
治平元年清明前一日書(右眞蹟)
唐磻(集本/作盤)溪廟記(咸通二年)
右磻溪廟記張翔撰髙駢書駢爲將嘗立戰功威恵
著於蠻蜀筆研固非其所事然書雖非工字亦不俗
蓋其明爽豪儁終異庸人至其惑妖人吕用之諸葛
殷等信其左道以冀長年乃騎木鶴而習凌虚僊去
之勢此至愚一品皆知爲可笑而駢爲之惟恐不至
者何㢤蓋其貪心已動(集本/作薫)於内故邪說可誘於外
内貪外誘則其何所(集本増有/而二字)不爲㢤(右眞蹟)
唐梁公儒碑(天祐中)
右梁公儒碑于廣撰王說書公儒者世爲成徳軍將
公儒當王鎔時爲冀州刺史以卒其碑首題云唐故
成徳軍内中門樞宻使特進檢校太保使持節冀州
諸軍事冀州刺史團練守捉等使軍噐作坊使其餘
所領事軄甚多皆當時方鎮常事不足書惟樞宻使
唐之末年内官之軄其後方鎮遂亦僣置於此見之
軍噐作坊五代之際號内諸司使皆朝廷官然不見
其始置(集本有/之字)時而今見於此豈方鎮之軄朝廷因
而用之耶將方鎮之盛亦僣置也公儒事迹無所取
特以此録之治平元年五月十八日書(右眞蹟)
唐花林宴别記(歲月未詳)
右花林宴别記唐竇常撰花林寺在滁州全椒縣余
在滁陽遣推官陳詵以事至縣見寺旁石澗岸土崩
岀石崖隱隱有字亟命模得之(右集本)
唐陽武復縣記(貞元十九年)
唐衢文世罕傳者余家集録千卷唐賢之文十居七
八而衢文秪獲此尓然其氣格不俗亦足佳也(右真蹟)
唐崔敬嗣碑(景龍二年)
右唐崔敬嗣碑胡皓撰郭謙光書崔氏爲唐名族而
敬嗣不顯皓爲昭文館學士然亦無聞(三字集/本作觀)其事
實文辭皆不足多采而余録之者以謙光書也其字
畫筆法不減韓蔡李史四家而名獨不著此余屢以
爲歎也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右真蹟)
唐潤州陁羅尼經幢(歲月未詳)
右陁羅尼經幢今在潤州寳墨亭中唐雲陽野夫王
奐之書字畫頗爲世俗所重故録之以備廣採(右集本)
唐夔州都督府記(㑹昌五年)
余嘗謂唐世人人工書故其名堙没者不可勝數毎
與君謨嘆息于斯也如貝靈該繆師愈今人尚不知
其姓名况其書乎余以集録之博僅各得其一爾(右/見)
(綿本/拾遺)
唐鄭權碑(寳曆二年)
右姚向書筆力精勁雖唐人工於書者多而及此者
亦少惜其不傳於世而今人莫有知者惟余以集録
之博得此而已熈寜辛亥孟夏清心堂書(右見綿/本拾遺)
唐王蘂詩(沈傳師李德𥙿唱和/歲月未詳/見綿本/拾遺)
惠泉在今荆門軍余貶夷陵道荆門裴回泉上得二
子之詩佳其詞翰遂録之逮今蓋三十年矣嘉祐八
年十一月二十日書
唐人書楊公史傳記(歳月未詳)
右楊公史傳記文字訛缺原作者之意所以刻之金
石者欲爲公不朽計也碑無年月不知何時然其字
畫之法廼唐人所書爾今纔㡬時而磨滅若此然則
金石果能傳不朽邪楊公之所以不朽者(八字集本/作楊公者)
(震也其所/不朽者)果待金石之傳邪凡物有形必有終弊自
古聖賢之傳也非皆託於物固能無窮也廼知爲善
之堅堅於金石也(集本無/也字)嘉祐八年十一月廿日書
(右眞蹟)
唐放生池碑(天寳十年)
右放生池碑不著書撰人名氏放生池唐世處處有
之王者仁澤及於草木昆蟲使一物必遂其生而不
爲私恵也惟天地生萬物所以資於人(集本有/也字)然代
天而治物者常爲之節使其足用而取之不過故(集/本)
(作/萬)物得遂其生而不夭三代之政如斯而巳易大傳
曰庖犧氏之王也能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作
結繩而爲網罟以佃以漁蓋言其始教民取物資生
而爲萬世之利此所以爲聖人也浮圖氏之說乃謂
殺物者有罪而放生者得福苟如其言則庖犧氏遂
爲(集本有人間/之聖人五字)地下之罪人矣治平元年八月十日
書(右眞蹟)
集古録跋尾卷第九
絳守居園池記(元第/八十)
張九齡碑(元分作/上下卷)
卷上(第三/百六)徐浩結銜云廣州刺史持節充嶺南節度
當云廣州刺史(豫章石本卷末/有此二十二字)
卷下(第三/百七)同異(一作/異同)
唐田布碑(元第八百/四十二)
道林嶽麓詩(元第一百/一十六)
崔能神道碑(元第八百/八十三)官不(一無/官字)
茅山三像記(元第九/百九十)老君(一作/子)
平泉草木記(元第五百/三十九)無窮(此下一/有故字)其利(一無/其字)其次
(一作/然則)可矣(二字上一/有亦字)有云(一無/有字)非吾(一作/其)治平元年
七月二十四日中書東㕔後閣書(一有此/十七字)
又别本
右平泉山居草木記李徳𥙿撰余嘗讀鬼谷子書
見其馳說諸侯之國常視其人賢愚材性剛柔緩
急而因其好惡喜懼憂樂而捭闔之陽開隂閉變
化無窮顧天下諸侯無不在其術中者惟不見其
所好者不可得而說也以此知君子冝愼其所好
泊然無欲而禍福不䏻動利害不能誘此鬼谷之
術所不能爲者也是聖賢之所難也
平泉山居詩(元附五百/三十九)
大孤山賦(元第二百/一十九)
辨石鍾山記(元第三/百二)見其(此下一/有爲字)以逺(此下一/有業字)前世
(一作/當世)治平元年二月六日書(一有此/九字)
法華寺詩(元第一/百七)
薛苹唱和詩(元第三百/一十四)其間(一無此/二字)名後世(一無/後字)和
者(二字上一/有而字)
靈澈詩(元第一/百八)相唱和者(四字一/作遊)郎者(一無/者字)州者(一/無)
(者/字)代宗(二字上一/有浩字)
李藏用碑(元第三/百七十)
唐玄度十體書(元第四百/八十四)文有(一作/互有)嘉祐癸卯七月
二十五書(一有此/十一字)
(元第二百/九十九)
驛路記(元第一百/二十七)
政碑(元第二十二/至二十七)
李 神道碑(元第七百/一十七)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書(一/有)
(此十/字)
李石神道碑(元第四百/一十三)
髙重碑(元第二百/八十九)
康約言碑(元第八百/二十五)
復東林寺碑(元第三/十八)
王質神道碑(元無/卷第)
㑹昌投龍文(元第六百/五十七)
陳果仁告身并捨宅造寺䟽(元第五百/八十七)
子通(爲一/作乃)終始(一無此/二字)沈法興(此下一/有與字)嘉祐八年歲
在癸卯八月十一日書(一有此/十四字)
圭峯禪師碑(元第六/十九)
濠州勸民栽桑敕碑(元第一百/七十二)
又别本(一作勸/農碑)
皇祐元年春余自揚移潁舟過濠梁得此碑於今
樞宻使張公昪唐之制敕之文今不復見盖官失
其軄乆矣此大中時敕也尚可見其遺制焉
閩遷新社記(五第五/十五)
登白樓賦(元第九百/四十五)好簡(此下一/有也字)治平元年八月八
日祈晴于太社晨歸遂書(一有此/十七字)
百巖大師碑(元第九百/二十八)
孔府君神道碑(元第四百/六十三)世繫(一作/系)
白敏中碑(元第六百/六十六)廌進(一作/薦進)十日(此下一/有書字)
于僧翰尊勝經(元第三/百十三)
張將軍新廟記(元第一百/五十四)書頗知名(書一/作詩)
王重榮碑(元第四/百十六)
磻溪廟記(元第九百/三十五)凌虚(一作/雲)治平元年中秋日書
(一有此/八字)
梁公儒碑(元第七百/三十七)
花林宴别記(元無/卷第)
陽武復縣記(元第九百/四十九)
崔敬嗣碑(元第七百/四十二)
陁羅尼經幢(元無/卷第)今在(一作/在今)
夔州都督府記(元第七百/二十四)堙没(一作/埋没)于斯(一作/於斯)
鄭權碑(元第六百/六十八)
玉蘂詩(元第一百六十九恵泉詩附一/作沈傳師字文鼎蒙泉詩附)
楊 史傳記(元第一/百七十)年月(此下一/有日字)非皆(一作/皆不)二十(此/下)
(一有/八字)
放生池碑(元第九/百五)能通(一作/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