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城集
欒城集
欒城集卷第十五
詩八十五首
送陳侗同年知陜府
上書乞江淮得請臨關河所得非所願親友或相訶
丈夫志四方所遇常逶迤况當國西屏形勝古來多
崑渠湧北郭華岳垂東阿羗虜昔未平驛騎如飛梭
間諜時出没關梁苦誰何爾來一清淨西望多麥禾
魏絳方和戎先零正投戈秦人釋重負道路聞行歌
便當卧齋閤次第除網羅時時一嘯咏未用勤催科
諸孤寄呉越食口如鴈鵞時分槖中金何必手自摩
次韻李曼朝散得郡西歸晋别二首
風波定後得西歸烏鵲喧呼里巷知未熟黃粱驚破
夢相㸔白髪信乘危豚肩尚有冬深味蠶器應逢市
合時父老爲公晋臘酒不須猶唱式㣲詩
懷印徒行尚故衣邸中掾史見猶疑千人上塜鄉關
動五馬行春雨澤隨醉裏墜車初未覺道中破甑復
誰悲西行漫遣親朋喜早賦陶翁歸去詩
送程建用宣德西歸
昔與君同巷參差對柴荆艱難奉老母弦歌教諸生
黎藿飽臧穫布褐均弟兄貧賤理則窮禮義日益明
我親本知道家有月旦評逡巡戸牖間時聞歎息聲
善惡不可誣孝弟神所聽我見此家人處約能和平
它年彼君子豈復地上行爾來三十年遺語空自驚
松阡映天末苦淚緣冠纓子親八十五皤然老人星
安輿及禄養平反慰中情月俸雖不多足備甘與輕
今年復考課得秩眞代耕倚門老鶴望䇿馬飛鴻征
歸來嵗云莫手奉屠蘇觥我詩不徒作以遺鄉黨銘
(非貧戝人也此語未嘗語人俛仰三十年矣因君西/君昔嘗悦君與弊廬東西相望武昌君見其家事知)
(不斍流涕/歸作詩言之)
次韻子瞻杜介供奉送魚
天街雪霽初通駟禁籞冰開漸躍魚十尾煩君穿細
桞一杯勸我芼青𬞞寒樽獨酌偶逢客佳句相酬不
用書江海歸來叨禁近空令同巷徃來踈
次韻子瞻招王蘧朝請晩飲
矯矯公孫才不貧白駒衝雪喜新春忽過銀闕迷歸
路誤認瑤臺尋故人訪我不嫌泥正滑晋君深愧酒
非醇歸時九陌鋪寒月清絶空教僕御顰
子瞻與李公麟宣德共畫翠石古木老僧謂
之憇寂圖題其後
東坡自作蒼蒼石留取長松待伯時只有兩人嫌未
足更收前世杜陵詩
王君貺宣徽挽詞三首
妙年收賈傳白首貴王陽志氣文章在功名嵗月長
遺孫依舊德故吏滿諸方河朔三持節斯民定不忘
又
謪墮神仙侣飛翔鸞鳯姿舊逢黃石老隂許赤松期
歴歴僧伽記申申鄧傳詞翻然歸海嶠無復世人知
(墓有白兎者君當第一人及第巳而果然既登科見/公少年過泗州於僧伽塔中見一老僧謂公歸昧祖)
(吾斍其非是釋之問其所從來則山中隱者也以藥/張鄧公為公言吾為射洪令尉𥙷得一人疑其行刼)
(臣今子方且貴慎勿笞辱道人公終身用其言輒佐/遺我四服此藥可以終天年而無病且約我貴極)
(見公言之/公於大名親)
從軍在河上仗鉞喜公來幕府方閑暇歌鍾得縱陪
它年老賔佐過國泣樓臺猶有墳碑在仍令故客開
(幕府公家方求厚卿作墓碑/今樞宻安公厚卿昔與轍同在)
送杜介歸楊州
揚州繁麗非前世城郭蕭條却古風尚有花畦春雨
後不妨水調月明中東都甲第非嫌汝北牖羲皇自
屬翁渭洛放船經月事急先鶗鵊遶芳叢
次韻子瞻與鄧聖永承㫖同直翰苑懷武昌
西山舊遊
我遊齊安十日回東坡桃李初未栽扁舟亂流入樊
口山雨未止淫黃梅寒溪聞有古精舍相與推挽登
催嵬山深縣令喜客至寺荒蔓草生經臺黃鵝白酒
得野餽藤床竹簟無纎埃可憐遷客畏人見共怪青
山誰爲堆行驚晩照催出谷中止亂石傾餘罍古今
相望兩令尹(鄧君也/謂元結弄)文詞灑落千山隈野人豈復
識遺趣過客時爲剜蒼苔五年留滯屐齒秃一朝揮
手船頭開玉堂却憶昔遊䖏笑問五桞應彫摧滿朝
文士蚤貴達馮凌霄漢乗風雷入叅祕殿出華省何
曽著足空山來漂流邂逅覧遺躅耳中尚有江聲哀
送楊孟容朝奉西歸
三十始去家四十初南遷五十復還朝白髪正紛然
故人從西來鞍馬何聨翩握手得一笑喜我猶生全
别離多憂患夢覺非因緣惟餘歸耕計粗有山下田
乆糜太倉粟空愧鄉黨賢老兄富治行令德齊髙年
幸此民事清未厭軍壘偏父老攜壺漿稚子迎道邊
應有故相識問我何當旋君恩閔衰病歸駕行將鞭
次韻孔武仲學士見贈
羡君耽讀書日夜論今古雖復在家人不見襗手處
意求五車盡未惜雙目苦蓬萊倚霄漢簡門充棟宇
學成擅囷倉筆落走風雨破籠閉野鶴短草藏文虎
鬢鬚忽半白兒女無復乳知君不能薦愧我終何補
偶來相就談日落乆未去歸鞍得新詩佳句爛如組
古風棄彫琢遺味比樂府且復調塤箎冷然五音舉
送家定國朝奉西歸
我懷同門友勢如曉天星老去髪垂素隠居山更青
退翁聨科第俯仰三十齡仕官守鄉國出入奉家庭
鵠鷺性本靜芷蘭深自馨新詩得髙趣衆耳昏未聽
笑我老憂患奔走如流萍冠裳强包裏齒髪坐彫零
晩春首歸路朱轓照長亭縣令迎使君綵服導輜軿
長歎或垂涕平反知有令此樂我巳亡雖逹終不寧
次韻劉貢父省上示同㑹二首
流落江湖東復西歸來未洗足間泥偶隨鵩翼培風
上時得衙香滿袖擕落筆逡巡㸔儤直醉吟清絶許
分題相望魯衛雖兄弟終畏鄰封大國齊
掖垣不復限東西賔客來衝霧雨泥白酒黃封開㶑
灔朱纓青籠落提攜五花愧我連書判三道髙君免
試題誰遣松蒿同一谷凌雲他日恐難齊
次韻孔武仲三舍人省上
君不見西都校書宗室叟東魯髙談鼓瑟手偶然同
我西掖垣並立曉班分左右龍文百斛世無價(公/屬二)
瓦釜枵然但升斗諸兄落落不可望兩季幸背分餘
光大孔奮飛自南鄉聨翩羣鴈相追翔渠家冠盖尤
堂堂
送顧子敦奉使河朔
去年送君使河東今年送君使河北連年東北少安
居慷慨憐君色自得河流西決不入土千里汗漫被
原隰壯夫奔亡老稚死粟麥無苗安取食君憂臣辱
自古然自跪過門三不入忠誠一發鬼神輔心念既
通謀計集堤防旋立村落定波浪欲收蛟蜃泣二年
歸國未爲乆故舊相㸔髪猶黒成功豈在延世下好
勇眞令腐儒服此時爲國頌河平當使君名長不没
席上再送
人言虎頭癡湧作河朔遊黃河六七月不辨馬與牛
單車徑北渡橫身障西流虎頭亦不癡志在萬戸侯
徜徉歴三邊㱕借坐上籌腰垂黃金印不受白髪羞
此計雖落落但問有志不臨岐且一醉行役方未休
次韻孔文仲舍人酴醿
蒼虵凍不死輕素暖仍㱕落蘂時吹面繁香自撲幃
光疑眞照夜枝軟或牽衣似厭風霾苦應思霧雨霏
開樽迎最盛掃地見初稀頼有清隂在金波肯發揮
送錢承制赴廣東都監
家聲逺繼河西守遊宦多便嶺外官南海無波閑闕
舸北堂多暇得羞蘭忽聞常棣歌離索應寄寒梅報
好安它日扁舟定歸計仍將犀玉付江湍
次韻曽子開舍人四月一二日扈從二首
萬人齊仗足聲勻翠輦徐行不動塵夾道讙呼通老
樨從官雜遝數徐陳旌旗稍放龍蛇卷旒冕初看日
月新天遣雨師先灑道農夫不復誤占辛(上辛占麥/農家常以)
(時應駕未出一日初得雷雨麥始有望/辛深則麥熟今年正月八日得辛而雨不)
衣冠雙日欵蓬萊簾脫瓊鉤扇不開清曉連驚三殿
啟翠華遙自九天來晨光稍稍侵黃盖瑞霧霏霏著
禁槐千雨翟車觀禮罷歸時滿載德風迴(命婦皆会/是日内外)
(化諸公之家有能言之者/景灵仰瞻三宫肅然雍穆不言而)
再和
病起江南力未勻强將冠劒拂埃塵木雞自笑真無
用芻狗何勞收已陳行從鑾旗風日細側聽廟樂管
絃新誰知四載勤勞後併舉成功祚泣辛
宸心惻惻念汙萊南籞西池閉不開長樂鳴鞘千乘
出顧成薦鬯萬方來從臣暗泣新宫柳父老行依輦
路槐雙闕影斜朱戸啟都人晋㸔屬車回
次韻張昌言給事省中直宿
還家未暇拂塵衣攜被重來趂落暉省戸鳴騶乆分
散宫槐栖鵲共翻飛周廬見月風霾靜斜漢橫空星
斗稀多病心身怯清禁故山依約夢西歸
次韻貢父子開直宿
擲簡搖毫氣吐虹興餘庭藥詠殘紅今宵文字知無
幾鼾睡簾中笑二公
去年冬轍以起居郎入侍邇英講不逾時遷
中書舍人雖忝冐愈深而瞻望清光與日俱
遠追記當時所見作四絶句呈同省諸公
邇英肅肅曉霜清玉宇時聞稿葉零風過都城吹廣
内萬人笑語落中庭
銅鉼灑遍不勝寒雨㸃勻圓凍未乾回首曈曨朝日
上槐龍對舞覆衣冠(地狀若龍虵講官進對其下/迩英前有雙槐甚髙而柯葉拂)
早歲西廂跪直言起迎天步晩臨軒何知老侍曽孫
聖欲泣龍髯吐復吞(迩英之北也是日晩仁皇自延/轍昔㪯制䇿坐於崇政西廊蓋)
(前瞻望天表最為親近/和步入崇政過所試握)
講罷淵然似不勝詩書黙已契天心髙宗問答終垂
世未信諸儒測淺深
次韻張問給事喜雨
已收蠶麥無多日旋喜山川同一雲禾黍趂時青覆
壠池塘流潤淥生文兩宫尚廢清晨集中禁初消永
夜薰倉粟半空民望足深耕疾耨肯忘君
次韻宋搆朝請歸守彭城
得郡迎親願不違書來無復寄當歸馬馳未覺西南
逺烏哺何辭日夜飛湖水欲平官舍好茶征初復訟
珉稀平反聞道加飡飯五袴應須換破衣
次韻劉貢父西掖種竹
竹迷誰定知迷否趂取滂沲好雨初栽向鳯池吹律
䖏斸從芸閣殺青餘迎風一嘯朝回早弄月相差直
宿踈應怪籍咸林下客相㸔不飲作除書(左史必与/仲馮方作)
(直於此/貢父並)
次韻劉貢父省中獨直
簾深巧爲隔朝暾竹宻時能引雀喧朝罷宿酲還續
夢靜中諸妄稍歸根坐曹聞道仍分省出沐誰當與
並軒竹簟茅簷它日事重因遺詠記君恩
得告家居次韻貢父見寄
君恩賜告許歸來雨後中庭有綠苔起問日髙三丈
乆卧聞車過九門開泥封連日傳新語腕脫知君有
軼才(日除目猥多/十八二十二兩)待得晴乾追後乘未應塵土熱
如灰
黃幾道郎中同年挽詞二首
温恭天賦此心良惠愛人知政術長井水無波任缾
綆牛刀投隙應宫商分符出遍名城守攜被㱕從華
省郎不到汝隂遺恨遠坐令湖水減清光
早嵗相從能幾時准陽花發正游嬉鳴弓矍相人如
堵席地滄浪桞作惟十載舊遊真是夢一時佳客尚
存誰遙聞葬日車千兩漬酒緜中寄一悲(道相遇於/轍昔存㡬)
(賔客在者少矣而幾道復化去言之悽惻無已/陳陳守張聖民相与游從甚宻逮今將三十年當時)
和王定國寄劉貢父
度嶺當年惜逺行過淮今日似前生留連秋思江侵
海搖蕩春心花滿城欲寄尺書慵把筆偶聞佳句獨
含情何時復㸔清虛㑹醉聽&KR0793;箏促柱聲
故濮陽太守贈光祿大夫王君王路詞二首
落落承平佐英英嗣世風芝蘭託庭戸鸞鵠峙椅桐
結客賢豪際傾財緩急中悲傷聞故老淪謝未衰翁
又
呉中試良守濮上繼嘉聲平賦權家恨蠲租盜俗清
家貧乆未葬身去獨晋名天報多男子終存好弟兄
韓幹三馬
老馬側立鬃尾垂御者髙栱持青絲心知後馬有爭
意兩耳㣲起如立錐中馬直視翹右足眼先已動心
先馳僕夫旋作奔佚想右手正控黃金羈雄姿駿發
最後馬回身奮鬛真權竒圉人頓轡屹山立未聽决
驟爭雄雌物生先後亦偶爾有心何者能忘之畫師
韓幹豈知道畫馬不獨畫馬皮畫出三馬腹中事似
欲譏世人莫知伯時一見笑不語告我韓幹非畫師
書郭熈橫卷
鳯閣鸞臺十二屏屏上郭熈題姓名崩崖斷壑人不
到枯松野葛相欹傾黃散給舍多肉食食罷起愛飛
泉清皆言古人不復見不知北門待詔白髪垂冠纓
袖中短軸纔半幅慘澹百里山川橫巖頭古寺擁雲
木沙尾漁舟浮晩晴遙山可見不知處落霞斷鴈俱
㣲明十年江海興不淺滿㠶風雨通宵行投篙㭬找
便止宿買漁沽酒相逢迎㱕來朝中亦何有包裏觀
闕圍重城日髙因睡心有適夢中時作東南征眼前
欲擬要眞物拂拭東絹付與汾陽生
題王生畫三蠶蜻蜓二首
飢蠶未得食宛轉不自持食蠶聲如雨但食無復知
老蠶不復食矯首有所思君畫三蠶意還知使者誰
又
蜻蜓飛翾翾向空無所著忽然逢飛蚊驗爾飢火作
一飽困竹稍凝然反冥寞若無飢渇患何貴一簟樂
贈冩眞李道士
君不見景靈六殿圖功臣進賢大羽東西陳能令將
相長在世自古獨有曹將軍嵩髙李師棹頭笑自言
弄筆通前身百年遺像誰復識滿朝冠劒多偉人據
鞍一見心有得臨牎相對疑通神十年江海鬚半脫
歸來俛仰慚簮紳一揮七尺倚牆立客來顧我誠似
君金章紫綬本非有緑簔黃蒻甘長貧如何畫作白
衣老置之茅屋全吾眞
次韻子瞻題郭熈平逺二絶
亂山無盡水無邊田舍漁家共一川行遍江南識天
巧臨䆫開卷兩茫然
斷雲斜日不勝秋付與騷人滿目愁父老如今亦才
思一蓑風雨釣槎頭
次韻錢勰待制秋懷
壯心老自消秋思悲不怨中懷不堪七那用日食萬
朝陽净塗潦白露霑草蔓夾衣搜故禇酒債積新券
徂猿便林藪冠帶愁檻圏夢追赤松游食我青精飯
㱕心乆已爾佳句聊復勤近聞洮東將閒出邊馬健
裨王坐受縛右袂行將獻念此愧無功歸歟適吾願
宿榮陽寗氏園
喧卑背城市曠蕩臨溪水車流沂絶壁河潤及桃李
居人有佳思過客得新喜中橋一回顧欲入迷所自
榮陽唐髙祖太宗石刻像(并叙)
榮陽大海院髙齋石像二髙不數寸而姿製甚妙
唐髙祖爲鄭州刺史太宗方㓜而病甚禱之即愈
因各爲一碑刻彌勒佛且記其事至今皆在元祐
二年九月祭告永裕陵過而觀焉作小詩以授院
僧
誰言膚寸像勝力妙人天欲療衆生病隂扶濟世賢
身㣲須覆護眼净照幾先豈爲成功報猶應歴劫緣
次韻劉貢父從駕
一經空記弟傳兄舊德終慙比長卿扈駕聨翩來接
武登科先後憶題名竹林共集連諸子棣蕚相輝頼
友生它日都門俱引去不應廣受獨華榮
次韻劉貢父和韓康公憶其弟持國二首
霜風琴瑟卷梧蕉燕處超然夜寂寥羽客信來丹鼎
具石淙夢斷水聲遙赤松作伴誰當見黄鵠髙飛未
易招劒履終身定何益勤勞付與沛中蕭
愛君憂世老彌深特操要須得失臨晩嵗飛騰推有
德故鄉安穏信無心小邦近似西山隠元氣終當北
斗斟聖主方求三世舊老臣何止一遺簪
聞京東有道人號賀郎中者唐人也其徒有
識之者作詩寄之
賀老稽山去不還鏡湖獨掉釣魚船南來大白尋無
處却作郎官又幾年岱下迎鸞驚典謁家山施藥愍
耕田試窮脚力追行迹亦使今生識地仙
送家安國赴成都教授三絶
城西社下老劉君春服舞雩今幾人白髪弟兄驚我
在喜君浮宦亦天倫(兄復礼與退翁兄皆仕耳/㣲之先生門人惟僕与子瞻)
垂白相逢四十年猖狂情味老俱闌論兵頓似前賢
語莫作當年故目㸔
石室多年款誌平新書乆溷里中生遣師今見朝廷
意文律還應似兩京
送歐陽辯
我年十九識君翁鬚髪白盡顴頰紅奇姿雲卷出翠
阜髙論河决生清風我時少年豈知道因緣父兄願
承教文章踈略未足云舉止猖狂空自笑公家多士
如牛毛揚眉抵掌氣相髙下客逡巡愧知巳流枿低
昻隨所遭却來京洛三十載重到公家二君在伯亡
仲逝無由追戻落數行心破碎京城東西正十里雨
落泥深旱塵起衣冠纒繞類春蠶一歲相從知有幾
去年叔爲尚書郎家傳舊業行有望今年季作澶淵
吏米塩騷屑何當起前軰今無一二存後來幸有風
流似黃河西行淤没屋桑柘如雲麥禾熟年豐事少
似冝君飽讀遺書心亦足
送韓康公歸許州
功成不願居身退有餘勇心安里閭適望益縉紳重
朝爲北闕辭莫犯南河凍人知踈公逹王命顯父送
百壺山泉溢千兩春雷動旋聞二季賢繼以一章控
詔書未云可廷論已争竦茲行迫寒食歸及掃先壠
萬人擁道㸔一子腰金從爾曹勿驚嗟令德勸勤種
三日上辛祈糓除日宿齋戸部右曹元日賦
二絶句寄呈子擔兄
七度江南自作年去年初喜奉椒槃冬來誤入文昌
省連目齋居未許還
今歲初辛日正三明朝春氣漸東南還家强作銀幡
㑹雪底蒿芹欲滿籃
北客南來歲欲除燈山火急萬人扶(使見日立/燈山例以北)欲
觀翠輦巡游盛深却南宫鎻鑰拘
次韻王欽臣祕監集英殿井
碧甃涵雲液銅瓶響玉除汲花攅㸃罷灑霧喚班初
龍餅煎無數螭研滴有餘從官方醉飽一醉解清虚
集賢殿考試罷二首
振鷺紛紛未著行初從江海覘清光卷聲風雨中庭
起筆勢雲煙累幅長病眼尚能分白黒衆毛空復數
驪黄禁中已許公孫第得失何私物自忙
衰病相侵眼漸昏青燈細字苦勞神遍㸔大軸知無
力聽誦竒篇頼有人前日皷旗聞苦戰明朝雷雨出
潜鱗殿廬困極唯思睡却憶登科似後身
問蔡肇求李公麟畫觀音德雲
好事桓靈寳多才顧長康何嘗爲人畫但可設竒將
夕聚要當散能分慰所望清新二大士畀我夜燒香
五月一日同子瞻轉對
羸病不堪金束腰永懷江海舊漁樵對床貪聽連霄
雨奏事驚同朔旦朝大耿功名元自異中茅服食舊
相要一封同上憐狂直詔許昌言頼有堯
次韻劉貢父題文潞公草書
鷹揚不減少年時墨作龍蛇紙上飛應笑學書心力
盡臨池冩遍未裁衣
韓康公挽詩三首
閥閲元髙世功名自發身堂堂揖真相矯矯出稠人
許國心先定輕財物自親傳經此韋氏世世得良臣
又
耆年時一二新第闕西南好客心終在忘懐日縱談
規模人共記風味我猶諸誰是羊曇首回車意不堪
又
師曠聞弦日相如作賦年雖慙衆人後貪值主文賢
北道初聞召南江正逺遷平生闕親近遺恨屬新阡
送王宗望郎中赴河東漕
春初戎馬掠河壖屬國倉皇不解鞍未免驅民餽邊
食旋聞奉使輟郎官年髙轉覺精神勝慮穏要令事
業安持節近看葱領雪擁裘應慣鴈門寒
送髙士敦赴成都兵鈐
楊雄老病久思㱕家在成都更向西邂逅王孫馳馹
騎丁寧父老問耕犁禪房何䖏不行樂壁像君家有
舊題德厚不妨三世將時平空自萬夫齊
鴻盧草堂圖
昔爲太室遊盧巖在東麓直上豋封壇一夜蠒生足
徑歸不復徃巒壑空在目安知有十志舒卷不盈幅
一處一盧生裘褐䕃喬木方爲世外人行止何須録
百年入篋笥大馬同一束嗟子縳世累歸來有茅屋
江千百畆田清泉映脩竹尚將逃姓名豈復上圖軸
秦虢夫人走馬圖二絶
秦虢風流本一家豐枝穠葉映花雙欲分妍醜都無
䖏夾道遊人空嘆嗟
朱幩玉勒控飛龍笑語諠譁歩驟同馳入九重人不
見金鈿翠羽落泥中
韓幹二馬
玉帶胡奴騎且牽銀鬉白鼻兩爭先八坊龍種知何
數乞與岐邠並錦韉
試制舉人呈同舍諸公二首
垣中不减臺端峻池上來從柱下嚴同直舊曽連月
乆蹔來還喜二公兼(垣與彭器資同在西掖/僕頃與孫莘老同在諫)直言巳
許侵彈奏新告行聞振滯淹顧我麄官何所與西曹
只合論茶塩
早歲同科止六人中年零落半埃塵却將舊學收新
進幾誤今生是後身骯髒别都遺老驥沉埋祕府愧
潜鱗(人後來未用惟張去華而巳/制科前軰今獨張公安道二)憐君尚勝劉蕡在
白首諸侯呼上賔
次韻張去華院中感懷
豋朝巳老似王陽脫葉何堪霧雨凉案上細書憎蟻
黒禁中新酒愛鵝黃臨堦野菊偏能瘦倚檻青松解
許長仕宦不由天禄閣坐曹終日漫皇皇(溪除校書/轍頃自績)
(竟不入館故以爲恨/即未至京除右司諫)
送周思道朝議歸守漢州三絶
早緣民事失茶官解印重來十二年美惡一周還自
復始知東里解言天
梓漢東南甲乙州同時父子兩諸侯(守梓州/玉孺時出)它年
我作西歸計兄弟還能得此不
酒壓郫筒憶舊酤花傳丘老出新圖(推第一趙昌畫/漢州宫酒蜀中)
(亦西州所無也/花摸傚斤文播)此行真勝成都尹直爲房公百頃湖
欒城集卷第十五
欒城後集巻第十五
擬合祭天地手詔一首(中撰/元祐)
朕惟周禮王者親祀天地歲無不徧故郊丘有南北
之辨禮樂有同異之别降及漢唐事與古異禮文寖
盛費用增廣旣難躬行以徧享遂於三歲而親祀事
非周舊禮適時變故致齋之日躬見祖考圓丘之饗
兼禮天地蓋將因此盛典咸秩百神變禮之得實始
於此故祖宗以來常祀從周而親祀周唐神祇顧享
中外䝉福百有餘年矣乃者元豐之中禮官建議將
舉三代之故而革近世之宜見上帝於南郊禮皇地
於北壝二祀特舉議與周合然而享廟之制尚從變
禮先帝法古從衆始命親祀北郊如南郊儀仍具上
公攝事之禮朕踐祚臨祭於今八年旣巳再見昊天
永嘗親奉神媼惟父天母地不可以獨疏故以人揆
神凜焉而夕惕博謀多士參訂輔臣或欲郊祀之歲
先行方澤而大禮之舉倂在朞年仲夏之時憂於暑
雨或欲以夏至之祀施於孟冬而考之前王初無此
制併舉大事勢終雞行或欲天地二祀互用三歲而
祀天廢地情旣未允以卑畧尊禮尤非順國之大事
朕何敢專是用存先帝之新儀昭示稽古之訓循祖
宗之故事一本㳂情之實將來南郊合祭天地並以
百神從祀皆如熙寧十年以前舊制其元豐六年親
祠北郊及上公懾事儀注並令太常寺檢尋元勑如
法收藏仍備錄前後文案送國史院及令三省條件
合用舊典令禮官詳定議注聞奏
論合祭天地劄子一首(施行不復上/時巳有/旨)
(臣)伏見禮官等同議合祭天地之禮其間有以合祭
為非者轍考之禮義參之古今竊謂以合祭為非者
皆按禮而未窮義據古而未達今者也何以言之天
子父事天母事地自生民以來未者事父而遺母事
天而遺地者也周人之法王者一歲親祀天者四親
祀地者二當其時禮文簡而儀衛少又未有肆赦推
賞之煩盖一歲六祭而不為勞故雖天地别祭而不
為闕也自漢以來事與周異故武宣之間巳三歲然
後一郊間歲然後一祠后土矣雖禮文殘缺不可復
詳然三輔故事有合祭天地之語至平帝元始之初
合祭之議始見光武因而行之其後或疏或數或合
或别皆無常制不足取法惟唐天寶初始定以三年
冬至帝皇合祭天地於圓丘祀前親享太淸宮及大
廟於是三年一郊而始祖祖廟天地百神無不咸秩
變禮之得實始於此本朝一祖五宗監觀前世議定
郊祀而以唐制為是因而行之逮今百有餘年鬼神
享德四海䝉福則其效槩可見矣嘗竊原祖宗之意
蓋以謂三代舊典時異事異不可復行然而先王遺
法則不可廢是以著之通禮每歲使有司攝事以示
無忘古初而天子親祀則定從三年凡今三年一郊
蓋巳非三代之舊則其合祭天地不用三代之故蓋
不當復議矣元豐三年議禮之臣不達此意枉以三
代每歲别祭之儀而非本朝三年合祭之禮其說初
無它義惟有殆非求神以類之意一句遂於四年有
㫖北郊親祠並依南郊仍修上公攝事之儀六年南
郊遂罷合祭而北郊之祀迄今不舉其議始於黄履
而成於張璪先帝重違羣臣俛而從之耳伏惟皇帝
陛下踐祚臨祭於今八年旣巳再見昊天而未始一
見皇地事天而遺地有事父而遺母之嫌推之人情
神意不逺故中外有識之士咸願復舉祖宗故事合
祭天地從以百神以逆無疆之休以觧天下之惑願
太皇太后皇帝陛下深惟祖宗因時施冝之意母徇
諸儒執禮拘文之說㫁自聖意舉而行之則天下幸
甚天下幸甚
元祐㑹計錄敘(分撰後又不果用/此本有六篇時與人)
臣聞漢祖入關肅何收秦圖籍周知四方盈虛強弱
之實漢祖頼之以并天下丙吉為相匈奴嘗入雲中
代郡吉使東曹考案邊瑣條其兵食之有無與將吏
之才否逡廵進對指揮遂定由此觀之古之人所以
運籌帷幄之中制勝千里之外者圖籍之功也蓋事
之在官必見於書其始無不具者獨患多而易忘久
而易滅數十歲之後人亡而書散其不可考者多矣
唐李吉甫始簿錄元和國計并包巨細無所不具國
朝三司使丁謂等因之為景德皇祐治平熙寧四書
網羅一時出内之計首尾八十餘年本末相授有司
得以居今而知昔參酌同異因時施宜此前人作書
之本意也臣以不佞待罪地官上承元豐之餘業親
覩二聖之新政時事之變易財賦之登耗可得而言
也謹按藝祖皇帝創業之始海内分裂租賦之入不
能半今世然而宗室尚鮮諸王不過數人仕者寡少
自朝廷郡縣皆不能備官士卒精練常以少克衆用
此三者故能奮於不足之中而綽然常若有餘及其
列國欵附賝貢相屬於道府庫充塞創景福内庫以
畜金弊為殄虜之策太宗因之克平太原真宗繼之
懐服契丹二患旣弭天下安樂日登富庶故咸平景
德之間號稱太平羣(臣)稱頌功德不知所以裁之者
於是請封泰山祀汾陰禮亳社屬車所至費以鉅萬
而上淸昭應集禧景靈之功相繼而起累世之積糜
耗多矣其後昭應之災(臣)下復以營繕為言大(臣)力
爭章獻感悟沛然與遂天下休息仁宗仁聖淸心省
事以幸天下然而民物蕃庶未復其舊而夏賊竊發
邊久無備遂命益兵以應敵急征以養兵雖間出内
藏之積以求紓民而四方騷然民不安其居矣其後
西戎旣平而已益之兵遂不復汰加以宗子蕃衍充
牣宮邸官吏冗積員溢於位財之不贍為日久矣英
宗嗣位慨然有救弊之意羣(臣)竦觀幾見日新之政
而大業未遂神考嗣世忿流弊之委積閔財力之傷
耗覽政之初為強兵富國之計有司奉承違失本旨
始為靑苗助役以病農民繼為市易鹽鐡以困商賈
利孔百出不專於三司於是經入竭於上民力屈於
下繼以南征交趾西討拓跂用兵之費一日千金雖
内帑别藏時有以助之而國亦憊矣今二聖臨御方
㳟黙無為求民之疾苦而療之令之不便無不釋去
民亦少休矣而西夏不賓水旱繼作凡國(用/之)度大率
多於前世當此之時而不思所以濟之豈不殆哉臣
厯觀前世持盈守成艱於創業之君蓋盈之必溢而
成之必毁物理之至有不可逃者盈成之間非有德
者不安非有法者不久昔秦隋之盛非無法也内建
百官外列郡縣至於漢唐因而行之卒不能改然皆
二世而亡何者無德以為安也漢文帝㳟儉寡欲專
務以德化民民富而國治後世莫及然身没之後七
國作難幾於亂亡晉武帝削平吳蜀任賢使能容受
直言有明主之風然而亡不旋踵子弟内叛羗胡外
亂遂以失此國二帝者皆無法以為久也今二聖之
治安而靜仁而恕德積於世秦隋之憂臣無所措心
矣然而空價之極法度不立雖無漢晉强臣敵國之
患而數年之後國用曠竭臣恐未可安枕而卧也故
臣願得終言之凡計㑹之實取元豐之八年而其為
别有五一曰收支二曰民賦三曰課入四曰儲運五
曰經費五者旣具然後著之以見在列之以通表而
天下之大計可以畫地而談也若夫内蔵右曹之積
與天下封樁之實非昔三司所領則不入㑹計將箸
之它書以備覽觀焉臣謹敘
收支敘
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
則九年之蓄可跂而待也今者一歲之入金以兩計
者四千三百而其出之不盡者二千七百銀以兩計
者五萬七千而其出之多者六萬錢以千計者四千
八百四十八萬(後得此數/除米塩錢)而其出之多者一百八十
二萬(汎支給賜得此數/并言未破應在及)紬絹以匹計者一百五十一
萬而其出之多其十七萬縠以石計者二千四百四
十五萬而其出之不盡者七十四萬草以束計者七
百九十九萬而其出之多者八百一十一萬然則一
歲之入不足以供之一歲之出矣故凡國之經費
折長補短常患不足小有非常之用有司輙求之朝
廷待内藏米塩而後足臣身典大計以為是婾歲
月可也數歲之後將有不勝其憂者矣是以輙嘗推
原其故方今禁中奉養有度金玉錦繡不逾其舊宮
室不修犬馬不玩有司循守法制謹視出入之節未
嘗有失也而其弊安在天下久安物盛而用廣亦理
之常也顧所以處之如何耳臣請厯舉其數宗室之
衆皇祐節度三人今為九人矣兩使留後一人今為
八人矣觀察使一人今為十五人矣防禦使四人今
為四十二人矣百官之富景德大夫三十九人(為諸/景德)
(中/曹郎)今為二百三十人矣朝奉郎以上一百六十五
人(員外郎/景德為)今為六百九十五人矣承議郎一百二
十七人(傳博士/景德中)今為三百六十九人矣奉議郎一百
四十八人(三丞/景德為)今為四百三十一人矣諸司使二
十七人今為二百六十八人矣副使六十一人今為
一千一百一十(矣/人)供奉官(百/一)九十(人/三)今為一千三百
二十二人矣侍禁三百一十六人今為(千/二)一百一十
七人矣(省/三)之吏六十人今(一/為)百七十(人/二)矣其餘(以/可)類
推(不/臣)敢遍舉也昔者郎止前行卿有定員今之大夫
朝(皆/議)無限法尚書侍郎厯改三曹而今之正議銀靑
合(爲/而)一官秩併增不知其義夫國之財賦非天不生
非(不/地)養非民不長取(之/有)法收之有時止於是矣而宗
室官之吏衆可(礼/以)法節也(宗/祖)之世士之始有常秩者
竢闕則補否則循資巳矣不妄授仁宗末年任予之
法自宰相以下無不減損英宗之初三載考績增以
四歲神宗之始宗室祖免之外不復推恩祖免之内
以試出仕此四事者使今世欲為之將以為逆人心
違舊法不可言也而况於行之乎雖然祖宗行之不
疑當世亦莫之非何者事勢旣極不變則敗衆人之
所共知也今朝廷履至極之勢獨持之而不敢議(臣)
實疑之誠自今日而議之因其勢循其理㣲爲之節
文使見任者無損而來者有限今雖未見其利要之
十年之後事有間矣賈誼言諸侯之變以謂失今不
治必爲痼疾今臣亦云茍能裁之天下之幸也
民賦叙
古之民政有不可復者三焉自祖宗以來論事者
嘗以爲言而爲政者嘗試其事矣然爲之愈詳而民
愈擾事之愈力而功愈難其故何哉古者隱兵於農
無事則耕有事則戰安平之世無廩給之費征伐之
際得勤力之士此儒者之所歎息而言也然而熈寧
之初為保甲之令民始嫁母贅子斷壊支體以求免
丁及其旣成子弟挾縣官之勢以邀其反兄擅弓劒
之枝以暴其鄕黨至今河朔京東之盜皆保甲之餘
也其後元豐之中為保馬之法使民許産養馬蓄馬
者衆馬不可得民至持金帛買馬於江淮小不中度
輒斥不用郡縣歲時閱視可否權在醫駔民不堪命
民兵之害乃至於此此所謂不可復者一也周官泉
府之制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為之息貸而求息三代
之政有不然者矣詩曰棹彼甫田歲取十千我取其
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而孟子亦云春省耕而補不
足秋省歛而助不給古蓋有是道矣而未必有常數
亦未必有常息也至於熙寧靑苗之法凡主客戸得
相保任而貸其息歲取十二出入之際吏緣為姦請
納之勞民贊自倍凡自官而及私者率取二而得一
自私而入公者率輸十而得五錢積於上布帛米粟
賤不可售歲暮寒苦吏卒在門民號無告二十年之
間民無貧富家産盡耗此所謂不可復者二也古者
治民必周知其夫家田畆六蓄噐械之數未有不知
其數而能制其貧富者也未有不能制其貧富而能
得其心者也故三代之君開井田畫溝洫謹步畆嚴
版圖因口之衆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賦經界
旣定仁政自成下及隋唐風流巳逺然其授民田有
口分永業皆取之於官其歛民財有租庸調皆計之
於口其後世亂法壊變為兩税戸無主客以見居為
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為差田之在民其漸由此貿易
之際不可復知貧者急於售田則田多而税少富者
利於避役則税少而田多僥倖一興稅役皆弊故丁
謂之記景德田况之記皇祐皆以均稅為言矣然嘉
祐中薛向孫琳始議方田量步畮審肥瘠以定賦稅
之入熙寧中呂惠卿復建手實决私隱崇告許以實
貧富之等元豐中李琮追究逃絶均虛數虐編戶以
補失陷之稅此三者皆為國歛怨所得不補所失事
不旋踵而罷此所謂不可復者三也故臣愚以謂為
國者當務實而巳不求其名誠使民盡力耕田賦輸
以養兵終身無復征戍之勞而朝廷招募勇力强
狡之民數之戰陣以衛良民二者各得其利亦何所
不可哉富民之家取有餘以貸不足雖有倍稱之息
而子本之債官不為理償還之日布縷菽粟雞豚狗
彘百物皆售州縣晏然處曲直之斷而民自相養蓋
亦足矣至於田賦厚薄多寡之異雖小有不齊而安
靜不撓民樂其業賦以時入所失無幾因其交易而
質其欺隱繩之以法亦足以禁其太甚昔宇文融括
諸道客戶州縣觀望虛張其數以實戶為客雖得戶
八十餘萬歲得錢數百萬而百姓困弊實召天寶之
亂均稅之害何以異此凡此三者皆儒者平昔之所
稱頌以為先王之遺法用之足以致太平者也然數
十年以來屢試而屢敗足以為後世好名者之戒矣
惟嘉祐以前百役在民衙前大者主倉庫躬饋運小
者治燕饗職迎送破家之禍易於反掌至於州縣役
人皆貪官暴吏之所詠求仰以為生者先帝深究
其病鬻坊場以募衙前均役錢以顧諸役使民得闔
門治生而吏不敢苛問有司奉行不得其當坊場求
數倍之價役錢取寛剩之積而民始困躓不堪其生
矣今二聖鑒觀前事知其得失之實旣盡去保甲靑
苗均税至於役法舉差顧之中推便民著取之郡縣
奉承雖未即能盡而天下之民知天子之愛我矣故
臣於民賦之篇備論其得失俾後有考焉
欒城後集巻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