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村先生大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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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之一百六十八
行状
西山真文忠公
公諱徳秀字希元浦城縣遷陽鎮人四歲受書立成
誦入小學夜歸嘗寘書枕旁燈膏所薫帳皆墨色羣
兒休浴聚戯公并取其書卷兼熟之矣宫師薨吳夫
人力貧躬織絍持家公得壹意於學弱冠再貢於鄊
擢慶元己未乙科調南劍州判官孜孜職業不以髙
弟勝流自居中開禧乙丑博學宏詞科閩帥䔥尚書
逵羅致幕下陳相自强家盛暑訟人索僦金公判其
牘曰丞相方憂邉思職顧屑屑及此乎時金華李公
誠之莆田陳公宓皆仕於福唐公與㳺甚懽踰歲以
大學正召嘉定改元遷博士爲禮部點檢試卷官樓
公鑰倪公思方典舉獨異侍公樓公盡告以文獻之
傳且許其致逺倪公爲言立朝行己本末甚詳公終
身佩服焉輪言爲國者當示人以難犯不可示人以
易窺増弊函首虜将闚我又言慶元以來柄臣顓制
立爲名字以沮天下之善者有二曰好異曰好名士
大夫志於利祿靡然從之以慷慨敢言爲賣直以清
修自好爲不清流弊之極至於北伐㪯朝趨和而争
之者不数人今旣更化當先破上尚同之習召試學
士院奏篇言古今之變非兵財之足慮而勢人心之
可憂宜防近習用事社小人復進以維持囯勢極淮
民流徙以係属人心除秘書省正字爲御試編排官
兼玉牒檢討官遷校書郎輪對言暴風雨雹熒惑蝗
蝻之異因條上四說漢𥘉元延光間暴風翼奉以爲
左右邪臣史臣以爲親䜛曲直不分之騐今名雖好
忠實則喜倿灾異所縁而起也隂氣之精凝而爲雹
劉向以爲隂脅陽孔季彦以爲隂乗陽之應今二詔
㫖或從中出致異之原其或在是熒惑南方爲礼爲
視礼虧視失則罸見意者事幾未盡察邪正未盡知
乎春秋威公五年螽漢光和元年蝗説者以為貪虐
取民蔡邕以為貪苛所致意者贓吏尚多苞苴未戢
乎兼沂王府教授每因誦説迪以正理兼學士院權
直遷秘書郎輪對言近畿州縣水灾以類求之内
而女謁近習外而夷狄盗賊隂盛陽微之證更化未
幾俊賢耆艾引云相踵善良之士寝不自安㓂𦦨未
張不早撲㓕及其披猖乃草薙而禽獮之世豈有斃
千萬人於干戈而天不為之變者惟開公道窒旁蹊
以抑小人道長之漸選良牧勵戦士以挫群盗方張
之鋭又言天下有不可泯没之理萬世猶一日者公
議是也自昔雖甚無道之世能使公議不行於天下
不能使公議不存於人心侂胄用事能顛倒是非於
一時終不免為世大僇何者公議天道也侂胄犯之
則違天矣故善為國者畏公議如畏天則人佐之天
助之遷著作佐郎始公登朝同進有相惎者每䜛公
以謟時相獲驟遷公恬然無競其人後為時相所猒
将除公言職使逐去之公力辭不就劉尚書爚聞而
歎伏曰不過遲作從官十年尔兼禮部郎官輪對言星
變修徳行政者本也禬禳祈請者末也間者内廷屡
蕆醮舉未遺本末足以恪天又言金虜有必亡之勢
三可為中國憂者二萬一此虜遂亡莫或余毒上恬
下嬉則憂不在敵而在我設或外夷得志邀我夾攻
豪傑四起奉我為主從之則有宣和結約之當戒張
覺内附之可懲知将保固江淮閉境自守彼方雲優
我欲堵安以此為謀尤非易事議者多謂夷狄之衰
乃中國之利抑不思五单于之争漢嘗獲其利矣柘
拔氏河南之警反為䔥梁之害何耶時余公爃奉使
至灤州以燕城𬒳圍約回始知金人有韃靼之優除
軍器少監陞擢直學士院輪對言雷雨損動太廟䲭
吻而避朝損膳僅舉故事然猶歴旬浃而後行逋信
宿而遽已以此動人猶且不可况於天乎除起居舍
人戚畹封王爵公適當制廟堂諭意令及去凶之事
公不從而以建儲爲中宫功故均慶后族旦有亶爲
異渥夐掩前閒之語旣告廷復草奏曰漢世賢戚無
出樊宏隂興右者宏之言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興
亦曰富貴有極人當知止二人之言外族所當監也
許侍郎奕時兼瑣闥遂援夐掩前聞一語以爲詞臣
之筆如此是本朝前此所無也許公竟以此去戚畹
以公名重屡對客願一識靣公正色拒之直前奏事
言自頃傳伯成以諌官論事去蔡幼學以詞臣論事
去鄒應龍許奕又継以封駁論事去人之常情易媮
難勉彼見数人者非能大有矯拂已皆不容故寕黙
黙以自全不肯譊譊以賈禍侍從之臣未聞有以已
見求對者集議則閣筆相視不措一詞喑嘿如此豈
國之福又言陛下延納羣臣有礼然咨詢罕聞玉音
記注所書寂寥兼幾臣願昕朝賜對時出聖訓又言
古者大事謀及庶人而楮幣塩鈔更張獨决於廟謨
又言唐憲宗以忠直用李藩以循黙去鄭絪明主所
當法也當時宰臣裴垍尤奨盡言拾遺獨狐郁等因
迂致&KR1180;垍獨責嚴休復曰君異夫二人孜孜獻納者休
復大慙大臣所當法也又言新楮𥘉行雖有違令佑
籍之文然當籍者必聞于朝臣俟報可毋得專行今
州縣奉行過當有一夫坐罪而併籍昆弟之財有虧
陌四錢而没八百萬之貲至於科富室之錢拘塩商
之舟㠯産髙下配民藏楮皆出於朝廷約束之外臣
閩人也所謂家産滿千錢藏劵五十閩中之新令也
夫産滿千錢田僅百畝安有餘貲可㠯市劵往往鬻
田宅以應令凡若此類宜悉罷兼太常少卿直前奏
事言北虜垂亡此天命離合之機國家多事之始必
也君臣上下皆以祈天永命為心劉向有言祥多者
其國安異衆者其國危臣謂不然祥多而恃未必不
危異衆而戒未必不安今歲以來二月飛雪六月積
隂地震水涌妖星隕流而况重以震霆之異昔景祐
五年雷發孟春下詔求言陛下自視何如仁宗冬雪
之警甚於孟春而求言之詔未頒宜思所以通下情
召和氣者此祈天永命之一事也三代而下治體純
粹莫如我朝立國不以力勝仁理財不以利傷義御
民不以權易信用人不以財勝德社稷長逺賴此而
已陛下聖徳謙冲未嘗䡖改成憲窃慮或者患國勢
未强而欲振以刑威患財用未豐而欲益以聚歛謂
誠信不如權譎謂忠厚不如刻深有一于兹皆伐國
之斧斨蠧民之螟螣也惟陛下察截截之諞言守悶
悶之家法此祈天永命之二事也唐制非叛逆不籍
其家今閭巷細民小有詿誤輒没其貲羣情囂囂不
自聊頼弱者至父子相随赴井而斃強者至情剚刄
守臣以自快宜思所以收人心觧天意者此祈天永
命之三事也安富䘏貧王者之政而郡縣往往疾視
富民 方破壌不盡不止有餘之家窘扵科劔摧扵
告訐皆嵩然有不自存之態賒貸路窮貧民益困願
霈然下詔戒飭有司此祈天永命之四事也 藝祖
立奏案之法以革藩侯之專殺范祖禹謂國家以仁
継仁哀矜於民率用中興爲百三十年太平之本陛
下仁恕同符祖宗臣所欲将順者三一自今非重辟
毋輕下大理二寺官宜参用儒者三酌倩處断所以
重帥權非列城所得用便宜斬戮軍興一切之政非
平世所可行冝制其萌以杜藩鎮之禍此祈天永命
之五事也追命居住眡古流放之刑其在聖朝未嘗
䡖用比縁官吏玩令間或舉行舉刺之官或乖審謹
接劾來上未盡至公願詔有司傳参物論湔滌其可
貸者此祈天永命之六事也又言蜀居上流爲東南
之首宜預蓄人材以偹緩急時相當國既乆言路徧置
私人耆舊盡去都司胡薜之徒始用事鈔法楮令
既行告訐繁興吏民坐新書抵罪者衆公首上是奏
直聲動野立螭数月数犯顔造膝天下想聞其風采
故老袁公爕柴公中行及庻僚之敢言者数人稍稍
和之時相始不樂都司又切齒然籍没之産以漸給
還士大夫停廢遷徙者亦稍稍牽復公發之也時相
患公與左史李公惪数論事於是二公俱出疆公爲
金國賀登位使徒臣中有以公親老晋行者不聼至
盱眙晋兩月凡两淮山川險易士卒勇怯守将賢否邊
民疾苦皆覧觀諏詢識之于册慨然有為國經理之
志嘗謂苟得自見平地可使為至險曠土可使為良
田弱卒可使為精兵惜不及用也虜移文止賀使還
朝入對言邊士有深可慮者三亟當為者二欲移沿
江列屯於两淮而増募舟師以扼江靣繕城池樓櫓
文修懇田之政又言金韃相持戦鬬離合不知其幾
而吾俱罔聞知宜飭邉臣捐金募閒時朝論方事苟
安謂公張望乞𥙷外不允直前奏時事言女真徙汴
我憂方深自立之䇿無出於用忠賢修政事届群䇿
收衆心而已今濟濟周行號爲多士然意見小異已
成柄鑿議論小檄目以譸張夫平居工文墨便刀筆
文儒宿望或所不能至於正色拆姦萌立談㫁大事
則又非小有才者所能辯惟陛下以尊君重朝爲心
合天下正人以自助南渡駐蹕何異越棲㑹稽而秦
檜乃以議和粉飾太平士大夫劵於錢塘湖山歌舞
之娛無復故都黍離麥秀之歎此檜之罪所爲上通
於天而不可贖也今危機交急不同常時宜罷不急
之營繕略常程之細務惟大計是圖則勾踐之功
可㝷漢有邉鄙大疑必使群臣雜議熈寕議地界建
炎議防秋或訪舊弼或令侍從臺諫各上利害今虜
徙而南宣詔有位皆得盡言然後博采衆長按爲定
論國之元氣在於人心宜選循吏革虐政以收百姓
之心拔用荆淮嘗立功之人收以收豪傑之心已募
復散之卒擇其健者分配戎行以收忠義之心蠲科
調以收邉甿之心推恩信以收中原遺黎之心所謂
自立之本也昔李綱建議欲保江南常葺理淮㐮爲
家計孔明駐漢中陸遜守荆渚皆付以事權不從中
御願於近臣中擇二人於荆淮建立幕府如吳蜀任
二臣故事所謂自立之具也又言虜必邀歲幣臣竊
以為不可與上曰不當與未幾對境果來索從臣劉
㷍李班皆主不與上曰真某之論亦然時相方以爵
禄籠天下士至有聲望舊人折節營進反為所薄公
慨然謂劉公爚曰吾徒須須汲汲引去使廟堂知世
有不肯為從官之人遂立請郡時相曰禁涂在通胡
為去也公荅曰老親生長田間但知太守之樂不知
從官之榮除秘閤脩撰江東轉運副使時山東乱離
朝廷猶與女真通娉而士大夫多言五福在吴公朝
辭論國恥不可忘郡盗不可輕幸安之謀不可特導
諛之言不可聼至公之論不可忽金陵旱蝗守適卧
病公乞蠲閤二税大講荒政約常平使者李公通傳
共議李公至自池陽合詞乞分所部九竒委三司公
自領太平廣徳李公宣池徽譙提刑令憲南康饒信
而建康以屬帥㑹留守殁總餉擾事公力從臾之于
是建康奉行如列城分晝既定通選一路僚屬籍人
户為五䓁甲乙出米丙自食丁糶而戊濟之朝庭捐
米数十萬石守令以使者切於為民躬履阡陌家至
户到父老歎息以為劉樞宻荒政之後所未見也公
素與李公志同道合謂譙卿可與為善雖南康三郡
區畫精宻不逮然所及亦不少惟金陵甫講行新留
守至竟不發粟而總餉自賑城中户口焉時廣德旱
㝡甚公再至其郡請以撥到百萬倉米萬石捄一郡
之民且易糶為濟未報公與守臣魏峴議以便宜發
廩委教官林庠賑給而别䟽待罪竣事而還百姓数
千人送公指道傍叢塜泣謝曰此皆嘉定辛未年餓
死者微公我輩相随入此矣黃池民旅訟鎮官史彌
逺倚勢不法公令尋醫而去當涂郡更創大斛廢司
農斛斗不用公索而毁之新徽守林琰為臺諫無亷
聲公寕國守張忠恕規匿賑濟米公两劾之忠恕罷
代以陳廣夀公言宣民遭前守之虐自李道傳承優
方有生意今忠恕甫去廣夀來所謂逐虎逄狠也廣
夀之命遂寝公雖不容於朝猶以忠實&KR0548;惻為時相
所重雖積忤未至䟽斥惟都司数人目為迂儒試以
事必敗及至江東益有民譽小人無所售其喙遂有
旱傷本䡖監司好名賑瞻大優之語時相不能無惑
自此申請遂落落矣魏峴始與公共發廩俄為都司
所嗾劾罷林庠以撼公公上章自明朝廷悟與峴官
觀庠幹官都司怒無所洩從省中奉罷徽守詹阜民
以撼李公道傳而李召還矣江東二年凡下車例
冊及臺閫戎司之餽以至太夫人誔日諸司所奉
礼皆不入私槖專儲之㠯助賑施公雖在外援歐陽
公修自禁林出漕河比上䟽論兵故事附奏言女真
叛遼在政和之四年其㓕遼也在宣政之七年今天
下之勢無以異於 政宣之時臣嘗論政宣致禍其
失有十京黼蠱上心一也貫俅壊軍政二也簡忽天
变三也以言為諱論水災者貶謫諌花石者屏斥四
也老成鴻碩不以姦黨廢則以邪傍斥五也臺省館
殿非奴事奄尹即翼附權臣之人六也邉臣撩覆㓂
至不知七也改塩鈔渺法科 夫鈔八也閹腐董師
九也狥女真之欲召侮取輕十也陛下憂勤恭儉無
愧仁祖之風而群臣盤樂怠 有宣政之習臣恐
後之視今猶今視昔又三数 来謀國者不惟長筭
遂有三誤虜既播越猶使吾宋臣子拜大羊於祖宗
殿廷之下一也歲幣不遣是矣然不正其詞而諉曰
漕渠亁涸一也上流制閫榜拒流民来者勦殺西川
總戎戕程彦暉一家於黒谷山三也積此三談而吾
國之威靈氣燄索然矣誤於前者不可悔應於後
者猶可為願朝廷無再誤而已昔孫氏典午氏皆能
以江表自立國家帶甲者萬江漢為池豈下吳晋而
中外有司忠誠僨激者少矣委靡怠惰者多一聞亦
白嚢至相顧失色所為少定則又恬然矣國家平時尊寵
士大夫一旦有急未見有毅然以戮力王室自任者此
臣之所大懼也時議以西掖召還都司尤忌公者宻
洩其語以相鈎致公曰某雖不肖决不由匪人以進
乃至此奏除右文殿脩撰知泉州郡以畨舶為命然
商人畏重征苦官吏和買至者絶少公䥴税額戒官
吏毋得買一物雖諸臺委倅屬市物必申州始得奉
行是年舶至者十有八明年二十有四又明年三十
有六征税之入遂及 照舊額秋苗令民執㮣両造
示姓名使自詣然惟王公十明與公能行之海賊主
子清趙郎以十八艘横 侵刼晋江懸圍頭湾距
州僅百餘里公調左 軍捕逐撥發官王大夀力戦
無援與隊将秦淮等六人死之公為文以祭且請贈
與于朝出宿中和堂討賊彌厲或言沒沿江諸港澳
民兵可用而同安管下烈嶼其尤也公議選官勸諭
寓客寳謨儲公用自請行得民兵四百舟三十二無
官軍犄角併授之簿俟䖏厚曰官民一體有功並論
逆賊至漳浦境内渺淘洋敗之獲大舟四賊首六趙
郎者在焉子清逸去誅群賊于教塲設王大夀位今
其子剖心以祭磔者三人誅死者二十餘人脅從者
破械縱去趙郎自稱直徽猷閤子㳺孫希郤也斃於
獄子清㝷為台州杜門廵檢所擒詔以獲賊功増一秩公
委僚属徧行海濱審視形勢創修沿海諸呰増屯諸
呰水軍復教定廵邏地分後皆可行左翼軍受守臣
節制公所請也時相生日四方争献珍異公大書
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十二字以餉且将以
書曰丞相勤身輔政而中外之心未孚屈已受言而士
大夫之情猶能以自竭願因某之言考武侯之為勉
其未至則功業日盛福禄日臻不報泉多大家或席
貴勢患苦閭里公嚴䋲其僕而雅責其主皆媿之而
不敢怒始至郡之先逹有田訟聞公語自慊焚其契
不復争曽從龍貽書寓里曰此人視宰執如小兒宜
謹避之傅公伯成方退居每詣之必移日虚心問政
受其規戒傅公亦以世道期之即除集英殿脩撰知
隆興府江西安撫前政積寛稍矯以嚴尤留意在軍政
常謂夷狄外患盗賊内憂皆不可忽遂修五事可爲
十一郡長乆之利一令属城各倣豫章於禁軍内團
結其强壮者别爲營且乞推行之於八路二抽江州
水軍人船十之三分屯興國之富池等處抽鄂州水
軍十之三分屯武昌縣三繕豫章城四縂管鈴轄闗
於統制中選差州鈴將 則取諸統領以下之知
兵者五通廣塩於贛南安以弭汀贑鹽予之害属蒚
未上以吳夫人憂去官明年蘄黄失守陞武昌縣為
夀昌軍其後盗起南安 廷蔓又三道竭國力討
之数載始平人乃伏公先見公嘗言所歴諸鎮惟江
西恵利未有火及吾民若有遺恨盖開府僅数月云
公性篤孝吳夫人嘗疾病祈天而愈醮謝之有曰願
損臣算以延母齢爐熏之燼未銷嚢藥之功已應
其除泉守也告詞以蔡忠恵公襄便親為比公至郡
刻蔡公上夀儀千五歲時率家人奉觴為夀如其儀
州民有母夀百者為立夀母坊及執䘮毁瘠柴立得妾
盡遣去結事左右惟老兵蒼頭飯量舊無算自此終
身飯不過濡口服闋除寳謨閣待制知渾州湖南安
撫使再辭不允辭次對又不允赴鎮詔賜金帶以亷
仁公勤四勵其僚以周元公胡文定公父子朱張二
先生學術源流勉其士長沙自南渡𥘉民自醖酒
而税於官其法簡便至劉公珙討彬㓂増親兵始量
從官賣稍分醖户之利辛帥棄疾創飛虎一軍博求
利源奏改為搉酤結事中苪公煇持不可而寝至趙
帥善恭又㩁焉曹公彦約修復舊法至安樞宻丙又
搉焉公奏自彦約行税法每歲净息率不下八萬餘
緡視昔之榷無大相過而不和糴不抑配不搜𥙷薪
水之勞費官吏之給皆十去其 而一定之息踵門
而至何惮不為詔可其奏潭人歡呼舊例秋苗斛靣
外有所謂捧撮米者日増月益前帥定増為一斗既
増而捧撮如此每三捧取七升公併革去之朝廷歲
降度牒和糴州配之縣縣配之民率三四戸受一牒
昻其價以市米每斛比市直僅四之三公乞免降度
牒不許則遣人貨於都城而自任其折閲所糴纔十
一㑹米貴遽上以 米𥙷其数明年奏請罷糴歲
春夏郡民艱食公 之力振澹旣而曰此淺惠其郡
有折梗錢本正苗也後折錢佐郡周闕米則輸本色
合正耗五萬餘石公則貯之名恵民倉歲歲出糴倣
張公詠成都之法什伍其民以相保受有麗於罪毁
劵住糴保受同之因養寓教魏公了翁記焉又以樽
節錢易穀於緫所謂得八萬石益以他榖為九萬伍
千石散于十二縣置社倉百所其斂散息耗之法一
依朱文公所立條約且上其事朝廷皆從之著為令
又創慈幼倉立兩義阡教諸軍習射日再按試前帥
以官錢付親兵回易又撥東西兩荘令軍中自佃公
捐其租息凡營中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嫁者娶者給
散有差定王䑓據一郡最髙䖏向時元夕師漕張飲
其上諸營家給一燈竿抄燦若萬里数夕乃至公榜
罷之置贍軍典庫知夀昌軍朱囊建詣飛虎軍永戍
夀昌且欲并致其家口公力争之朝廷不能奪江革
縣賊蘇師軍去州十里殺人巢穴接賀州公檄廣西
共討平之武岡守司馬遵不得軍情卒蔣宗籌倡亂
公刻去遵使判葉莫攝郡事授以方畧亂卒伏誅令
上登極召赴行在未至除中書舍人兼傅讀改礼部
侍郎兼直學士院兼 國史實録院修撰辭免不允
以寳慶𥘉元止旦發過家乞郡不允給告一月六月
辛丑入對上迎勞曰乆聞卿名公奏三創一脩于道
正家道立君道略曰三綱五常者扶持宇宙之棟幹
奠安生民之柱石人而無此冠裳而禽犢矣國而無
此中夏而裔夷矣晋廢三綱而劉后之変興唐廢三
綱而羯胡之難作我朝立國根本仁義先正名正或
以為家法最善或以為大綱甚正陞下𥘉膺大寳不
幸䖏天倫之変有所未盡流聞四方所損非淺霅川
之変非濟邸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後聞討捕之謀情
状灼然本末願可考願詔有司討論雍熈追論封秦
邸舍罪恤孤故事斟酌而行之雖濟王未有子息然
興継絶在陞下耳上曰朝廷待濟王可謂至矣公奏
陛下友受之心可謂無所不至但謂此事䖏置盡善
臣未敢仰承聖訓觀舜所以䖏象則陛下之不及舜
明甚大抵人主當以二帝三王為師秦漢以下人君
舉動不皆合理難以為法上曰是亦一時倉猝公奏
此已往之咎臣所以言者欲陞下益進德脩業以掩
前失二乞收人心略曰太平興國中秦邸事作太子
太師王溥等議於朝堂者七十有四人然後有詔裁
决以大事不可經也 慶歴簡求西帥必取當
世第一流宰相吕夷簡至忘讐薦進以重任不可輕
也往者霅川之獄未有參 于聞槐棘之間者又
如淮濁二閫之除皆岀僉論所期之外天下之事非
一家之私何惜不與衆共此收人心之一事也賞罰
適平則人莫得而議今有功罪同而賞罰異者朝廷
之於天下當如天地之於萬物裁培傾覆付之無心
可使一毫私意介其間哉此收人心之二事也當乾
淳間有位於朝以饋遺及門為恥受於外以苞苴任
入都為羞今薫染成風恬下之恠果欲息天下謗之
莫若反其物罪其人則心迹暴此收人心之三事也
事也治世氣象欲其寛𥙿下欲其迫蹙曩者以訛言
之籍籍有譏訶之令焉呵則已過矣甚至於流竄焉
殺僇焉都城之民摇手相戒冝觧宻網逹下情此收
人心之四事也三言朝廷之上敏鋭之士多於老成
政事之才冨於輕術雖嘗以耆艾褒傳伯成楊簡以
儒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趙蕃劉宰然前之三臣止加
異数未聞聘召至於亮直敢言如陳宓徐僑皆未蒙
記録願䖏伯成簡於内祠置中行於經幄擢宓僑
於言地又奏華髪舊徳之臣不獨人主頼其益朝列
新進之士亦有所矜式伯成簡皆年愈八十縱使召
之不至必能因囊封進忠言又奏長人之官拊字不
聞叨懫日甚上曰如何一廉者又問何以 之奏此
朝廷用舍黜陟之示人以上又問卿曽見有何亷吏
以逺守趙䈣夫對御筆櫂䈣夫直秘閣與監司差遣
公手創謝上因言崔與之帥蜀揚長孺帥閩皆有廉
聲臣一時不能悉数以對乞廣加咨詢始公道猶未
聞濟之邸訃以書逹時相謂必有寡聞淺見之人托
納忠除患之説以誤朝廷者不可不致察時相既惡
聞其言至范村使左史楊邁來見問所欲言又遣所
親諭以勿及甲申之事公但唯唯泊入國門都人聚
觀皆以手加額益見忌矣辭内制者四從之上移御
清燕公因進讀奏此髙孝二祖儲神燕閑之地也仰
瞻楹桷俯視軒墀當墀若二祖實臨其上又言陛下
前所居䖏宻邇東朝未敢遽當人主之夲也今宮閤
之儀浸偹以一心而受衆攻未有不浸淫而蠧蝕者
上曰當察於徴芒公奏惟學敬可存養此心惟親近
君子可惟持此心盖理欲相為消長篤志於學則聖
賢雖逺常若與之從容㳺䖏天下之楽何過此上曰
朕在宫中無他嗜好止是觀書又奏古者居䘮不䖏
於内宜防微謹獨見先帝於羹墻向者日侍慈時
觀皆以手加額益見忌矣辭内制者四從之上移御
清燕公因進讀奏此髙孝二祖儲神燕閑之地也仰
瞻楹桷俯視軒墀當墀若二祖實臨其上又言陛下
前所居䖏宻邇東朝未敢遽當人主之夲也今宮閤
之儀浸偹以一心而受衆攻未有不浸淫而蠧蝕者
上曰當察於徴芒公奏惟學敬可存養此心惟親近
君子可惟持此心盖理欲相為消長篤志於學則聖
賢雖逺常若與之從容㳺䖏天下之楽何過此上曰
朕在宫中無他嗜好止是觀書又奏古者居䘮不䖏
於内宜防微謹獨見先帝於羹墻向者日侍慈時
今其見有時宜益隆孝養又奏先帝視朝常在卯辰
之間臣侍螭陛二年實所親見陛下視朝差晚上皆
嘉納續寶訓睦親門至涪陵公延美卒俱陳其所以
然因奏
太宗於秦王矜憐憫惻典盡其至陛下所
當法又誦太宗聖訓曰同氣之親不忍致於法又曰
以廷美之惡豈當如此但骨肉之情有所不忍觀此
則親親之恩不可以有罪廢上頷之寕考小祥詔羣
臣服純吉公争於朝曰自漢文短䘮至我朝阜陵獨
宸断哀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三代而下盖未
之有惜當時輔臣礼官不能定臣下執䘮之礼此
千載無窮之憾也迨詔熈甲寅阜陵上賔從臣羅點
等建議乞令郡臣於易月之後朝㑹治事權用公服
黒帶朔望時節朝臨奉慰皆哀服行事大祥始除
有詔從之侂胄務反慶元初政光宗之䘮復以小祥
從吉以會要諸書考之群臣禫除從吉舊制後易以
升祔紹興易以小祥甲寅易以大祥二者百餘年之
間其制四変皆由近而之逺非自逺而之近也侂胄
変甲寅之制是自逺而之近自厚而之薄也可乎哉
先帝臨御三十年恩同天地臣子號慟泣血未足洩
哀帶不以金鞋不以紅佩不以魚鞍韉不以大綉此
於群臣何所損朝儀何所妨即詔行在職事官俟大
祥從吉諸路依己降行公既鯁言上虚心開納時相
以其負人望有主眷屡誘怵以禍福使附己公不為
動乃與其黨謀逐公給舍王暨盛章繳駁濟邸贈典
且請追議其罪公始杜門求殿中侍御史莫澤去疏
語稍見侵自請絀責章三上不允竟以澤疏除煥章
閣侍制提舉玉隆宫辭不允以諌議大夫朱端常䟽
落職罷詞監察御史梁成疏諌三官先是右大正言
李知孝論公首倡邪説以其章&KR0866;榜播告天下迨成
大請加竄責上曰仲尼不為巳甚時相雖怒不惻公
竟獲里居上保全之𥘉從臣惟魏公了翁庶僚惟洪
考功咨䕫胡評事夢昱與公議論同時略相拆簡言
路曰礼待强辨不已洪魏和之胡尤無状故論列交
上胡貶象臺公與洪公皆逐而魏公亦有靖州之行
矣公歸脩西山讀書記以六經語孟之言為主荀楊
諸子附焉諸老先生為觧經而發者附本經之注甲
記曰性命道徳之理學問知行之要凡二十有七卷
乙記曰人君為治之本人臣輔治之法凡一十有二卷
丙記曰經邦立國之制臨政治人之方其書惟兵政
一問先成丁記曰出處語黙之道辭受取舍之冝凡
二卷公自退居究心此書博覧精思手抄日数千言
叢藁如山謂門人曰人君爲治一門告君之書也以
范唐鑑爲法如有用我執此以往又曰他日得逹乙
覧死無恨矣又曰吾兵政一門古無此書天下方多
事所以汲汲緝成之又取周程以來諸老先生之書
文摘其闗于大體功于日用者彚次成編名諸老先
生集略凡七十有八卷又以後世文辞多変欲學者
識其源流之正集録春秋内外傳止唐元和長慶之
文以明義礼功世用爲主否則辞雖多亦不録其目
有四曰辞命曰議論曰叙事曰詩賦名文章正宗凡
二十餘卷盗起汀郡勢蔓延数郡公雖閑居為倉漕
二使者言陳倉部韡有文武材必辨此賊二使者言
於朝其後蕩平閩㓂本公謀起陳公之力也紹定辛
卯慶夀恩復寳謨閤侍制玉隆祠明年除徽猷閤侍
制知泉州再辞不允迎者塞洛陽橋深村百歲之老
亦扶杖而出城中歡聲動地公曉士民曰太守去此
十四五年矣雖泉山一草一木亦時入思再叨郡寄
衰病不能出念泉人相爱之深黽勉此來欲為此邦
興利除害復還楽土之舊而已謂官僚曰某前帥長
沙嘗以亷慎公勤勉同官今所當勉無出於此令属
邑各以崇風教清獄刑平賦税禁苛優四條揭之坐
右海㓂犯境遣右翼軍将官具旺破走之先是諸邑
二税或預借至六七年永春徳化一邑又燬於㓂公
入境首禁預借諸邑有累月不觧一錢者郡計遂赤
立不可為或咎寛恤太驟公謂民困如此捄之當如
觧倒懸吾寕以一身代其苦不以此為悔也僚属又
鮮能任事無大小必躬親之每據按决訟自卯至申
未已或勸嗇養精神以當大任公謂郡計凋弊無力
惠此民僅有政平訟理二事可勉苟又不加意即為
不治之州矣建交𥘉置南外宗正司宗子僅三百餘
人令漕司與本州均任其責朝廷歲給祠牒五十助
焉乾道間又益三十焉後属籍曰増漕司止按舊
餘不復問祠牒亦不復給紹定末宗子至二千三
百餘人毎歲錢米本州自偹十四萬餘緡而一司官
属與宗學養士尚不與焉公奏郡不可為笑雖有
材健之守智力無所施不過預借重催或抑都保代
輸或佑籍無罪泉民憔悴為日已久惟朝廷哀憐詔
歲給祠牒六十㑹故相死上始親政除顯謨閣待制
知福州福建安撫使明日詔歲賜泉州祠牒増四十
焉七宮宗子爲佛事以祝聖夀公喜曰温陵庶幾可
爲矣以端平𥘉元正月赴鎮戒属部無濫刑横歛毋
狥私黷貨毋通闗節仕胥吏州倉受輸解斛取縻費
錢三百公减去六之五罷市令司母以官得價市物
革閩縣里正督賦之害建福興泉四郡貴糧乞回糴
百萬倉米十五萬賑糶不俟報先發福州常平米均
糶下三州剱州常平米糶建民未及州飢食已沛然
及上可其奏運吳粟𥙷之海偷比歲從横島嶼之民
凛不自保公預於險要増兵舡給粮械勵隅總厥後
黠首相踵擒殄㐮閫方與韃将攻㓕蔡城遣吏奉露
布圖上八陵而江淮有進潼闗黄河之議公憂之取
封上曰自有載籍以來與夷狄共事者未嘗無禍而
况移江淮甲兵以守無用之空城運江淮金榖以治
不耕之廢壌富庻之效未期根本之弊立見臣之所
甚懼也新元以來進退用捨多叶物情正涂方開善
類吐氣倘能持以堅忍守以兢畏姦声亂色不汨清
明倖臣懿戚不竊威福廟堂常公而無私䑓諌有直
而無枉則慶歴元祐之治指日可致若乃釋楽成之
業而兾難必之功聦可嘉之言而忌立至之患此又
臣之所甚惜也願陛下審之重之毋使臣竊知言之
名四月除權户部尚書與廟堂書曰此一二者事官
之除識者以為四十年來所有然正直之士不未無
矯拂太甚人情将有所不堪乘不堪之情以激其不
平之忿則剛勁不軟熟忤旨不如承順其意将有時
而移矣可惧哉昔趙中令有顓權之毁韓忠獻有䟦
扈之劾文潞有交結之謗三相勲徳巍然曽不以是
而少損若蔡若秦柄國之時則無此矣今天下孰不
知丞相用心其何訾議之時有萬一草茅山野語言
之發或失㨂擇適所以増光德美又何傷焉時諸賢
已盡收召公尚晋外服上見羣臣屡問公安否而廟
堂寄声尤宻公謝曰前帥半年而去郡計已費支吾
若某又忽忽而去此州益瘡痍矣士大夫行志無分
中外願假歲月俾得展盡力辭不允丞相復書日聞
公素發私誓濟物願亟就道以副中外之望六月發
三山邦人競為綵旗以送自醮門至舟次彌望数里
不絶公歴一節四麾治以教化為先闢貢闈増學畬
江東祠范忠宣公長沙新賈傅廟晋譙王祠温陵祠
朱文公及林公攅蘇公緘于學而絀其不當祠者三
山迎聘耆儒月&KR0916;講席所至必搜訪人物天下士鮮
不及門其所薦㧞後為召公卿者不可勝数再辭新
命不允九月乙酉入對上曰卿去國十年每切思賢
時㐮閫代去江淮出師取三京王師果潰于洛陽退
守泗洲奏三剳一言今中原無公主政是上天監觀
四方為民擇主之時若能修德格天天必命陛下為
中原之主不然則天命將歸之他人臣向為先帝陳
祈天永命之戒其説出於召公然及覆召誥一篇綱
目曰敬徳曰小民而已傳曰敬者徳之聚儀狄之酒
南威之色盤㳺戈射之娛禽獸狗馬之玩有一于此
皆足害敬其可不戒此祈天永命之一也天之視聽
因民視聴民心之尚背即天心之向背權臣之未貨
賂公行誅求旣廣氏不堪命人盗相挺而起頼陛下
布端平之詔一洗而新之然窒賄道而賄進者尚有
懲贓吏而贓多者漏網江淮軍興調度騒然冝戒郡
邑掊刻停邉閫此祈天永命之二也易曰天之所
助者順人而所助者信天厭夷徳乆矣陛下倘能敬
徳以迓續休命中原終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而不
及其本天意難測臣實憂之二言進取有二難用兵
莫急於人才今舉世所属曽不数人一難也臣嘉定
中嘗乞理治兩淮墾田積榖而權臣視為迂濶塞下
之偹枵然一旦舉兵乃漕浙米由江入淮汴絶
又湏陸運勞費甚於登天二難也夫此二難皆權
臣玩愒之罪非今日指置之失然承三十年之弊欲
整治之非十年不能此正諸葛亮閉闗息民之時也
願以收歛靠實爲主又言曰今日事勢猶以和扁継
庸醫作壊之後一實之誤代爲庸醫受責矣兢業戒
謹尤當百倍三言戦守之論不同同於爲國元祐中
向治惟郡賢自相矛盾小人得以乘之願平心
啇搉以前事爲戒每奏上必稱善公言士大夫狃於
舊習上曰徃徃革靣而未革心公乞選監司郡守上
曰聞卿所至視民如子公巽謝又恢復名義甚正但
故相不曽做得工夫上曰昨讀卿所上封事可見忠
誠别疏進大學衍義曰近世大儒朱熹所為章句或
問偹矣臣不佞思所以羽翼是書首之以帝王為治
之序者見堯舜禹湯文武之為治莫不自身心始也
次之以帝王為學之本者見堯舜禹湯文武之為學
亦莫不自身心始也
此所
謂綱也首之以明道術辨人材審治體察人情者致
知格物之要也次之以崇敬畏戒逸欲者誠意正心
之要也又次之謹言動正威儀者修身之要也又次
之以重妃匹嚴内治定國本教戚属者齊家之要也
每降之中首之以聖賢之典訓次之以古今之事迹
諸儒有發明之論者録臣愚一得之見亦竊附焉輒
因召對以献因奏權臣之時欺罔成習講延官亦然
臣記一日講官講易為輒姦言臣深不平欲闢之又
恐紛更争傷事體退而自咎若使程頥朱熹當必與
之辨上愕然公奏陛下湏致知格物做工夫於當下
義理無不通曉則奸罔之言自不敢進臣於是時便
欲纂集是書上禆聖學緣去國不果閑居八年方克
成書上喜甚曰此書便可進入衍義即乙記中人君
爲治一門以唐鑑爲法者上又問福建鹽法公奏此
致㓂之本也福鹽遡流至劔邵又自邵遡流至汀旣
雜且貴所以汀人每私販廣塩以具自潮海來者頗
近且㓗白而亷故也貶者千百爲郡皆挟兵械官不
能禁名曰塩實弊于盗無異臣叨閩帥深欲更張緣
事属漕司方與漕臣袁甫啇搉而臣與甫皆召還遂
不及爲公自三山過醮于仙遊山青詞家云旣不敢
矯激而近名亦不敢低徊而徇利惟厚集精誠庶幾
於感悟而宻陳忠益冀見之施行奏篇旣出或疑其
激烈不及前時公笑曰吾老矣豈更效後生求声名
真湏純意國事期於有濟耳然至于啟沃經帷彌縫
廟論則外廷固有不及知者乙夘除翰林學士知制
誥兼侍讀再辭不允靻人遣王檝來通問公言不可
恃此緩於脩偹十月乙亥進讀大學章句從公請也
上曰自此望卿啓迪毋或有隐且問靻使未聞外議
頗紛紛公奏兵使在其間交今或郤郤絶或欲拘留
皆不可行但當以礼遣之萬一露遂和之意却不可
信已卯進讀知至而後意誠章公奏非侍知至方誠
其意大學必以知為首者了然見天下之理此為善
此為悪此為正此為邪則私意邪念自不敢發願陛
下自今對儒臣論經史與大臣議政事若省閱章奏
之際聖意有所未安不妨反覆論難考究湏見得義
理分時可否利害明白方是格物方能致知上悦曰
卿所進衍義便就今日進讀公念進本已入禁中而
經延無别本即以未辨為對俄有内使捧進本第一
第二帙而前上曰已在此矣公再拜謝時以此司馬
公自讀通鑑云旣展卷讀畢上問楮價日低皆是監
司郡守不留意公奏物少則貴多則賤少减印造可
也恐有以嚴刑峻法為言者切不可用上欣然聼納
王檝言其國欲和公謂和之一字易於溺人逺則宣
和近則金虜皆殷鍳也檝離穹廬已乆所得靻酋之
語在吾國未進兵之前我進兵在彼豈復更守前説
自古未有受人之兵而不報者檝與劉溥鄒伸諸人
之語不無涅合惟其間有云靻相移刺楚材曽上平
南之策與王檝議不合又云李寔献策韃酋勸其先
謀犯蜀順流下窺江南凡此却以寔語願朝廷於其
語之涉虚者勿遽輕信於其語之近寔者深念而亟
圖之時邉臣尚欲深入公言是以前日之敗為未足
而又求敗也又欲覊糜泗宿漣海毫蔡息唐鄧諸郡
公言新復之疆如的然可守尚恐虜由他道擣吾腹
心雖能塊守数城無捄於敗况未必可守乎又言淮
西退師䘮失最多蒙蔽不言宜早覈實填𥙷甲申進
讀明徳新民二條因及顧諟二字古注謂常目在之
朱熹深取其説陛下若天無知時不鑒觀人君雖欲
一事不敬一念之邪自不可得又言陛下𥘉懲贓吏
戒苞苴一時悚動未幾又復玩施未能作新士大夫
何以新民韃使乆留公進吳越故事以諷略曰言辭
之甘藏鋒刄於飴蜜也礼貎之卑設机穽於康荘也
斂兵逺去鷙鳥将擊之形委地不争芳餌致魚之術
也上日此説極是十一月癸夘進讀格物致知章言
前日輕舉止見得理之一徧此物未致格知未至之
故也上又曰方大宗且留在廣既而惟此二人未召
餘皆收亦不可畏敵論誠意章引詩人稱文王之徳曰
不顯亦臨無射亦保漢成帝&KR0916;朝若神其在宫中則
湛於酒色委政外家惟陞下法文王而鍳成帝焉辛
亥進讀忿懥章引朱氏語上曰如此湏如槁木死灰
可也公曰不然聖人不能無喜怒哀楽但要因事而
發不可先有此横在胸中若都無此四者則此心遂
為無用之物釋老之學也論魏荘公唐明皇曰荘公
誅賢能而昵嬖人明皇逺正后而昵艷妃卒召禍亂
願以二君為鑒上亦無忤色癸丑進讀脩身在正其
心章曰前玉音有槁木死灰之問臣退思之心當如
明鏡止水不當如槁木死灰鏡明水止其體静可以
鍳物是静中涵動體中藏用人心之妙正如此若槁
木不可生死灰不可然是乃無用之物矣心者所以
具衆理萬事委之無用可乎應論継絶世公條陳古
今甚悉末引漢宣帝封昌邑王賀誥曰骨肉之恩析
而不殊言雖有離祈而無可絶之道臣恐同姓近親
豈無絶世而不祀者惟陛下訪問為置後焉已未兼
修國史寳録院脩撰壬戌進讀因言兵興之後三陲
戍守方嚴當此大冬隆烈之時窮閭委巷有飢凍切
膚之惨絶邊塞有風眇眯目之悲極願择良吏賢将
以拊緩之癸亥以已見求對言韃人讐我之深其思
報也必力舉兵愈緩則其爲計愈工我方創艾前事
幸其真有爱我之情豈不誤哉願自强以立國毋自
沮以畏敵又言王檝挾金使例冊自随小使敢爾他
日使介果至何以待之又聞檝求金翠以媚其妻妾
若從所請何異故相以侵服遺逆全之妻而兾其不
返也上笑曰此舉極未是又奏乞用藝祖孝祖閱武
故事以作士氣及遴東朝士通明詳練者数人分治
邉事凡三邉山川險要将帥能否士卒衆寡糧草虚
實各令討論廟堂擇而行焉因言先朝内帑專佐軍
費近臺臣李鳴復郎官鄭寅谷各論此事乞行其言
置局考覈為犒師之十一月丁丑進讀畢乞御宸翰
諭邉臣飭偹因言神宗留意邉事夜御燈火讀書賜
邉臣上曰髙宗孝宗亦如此公奏孝宗於民事亦然
臣歴数郡皆有孝宗親筆石刻或問麥禾或問曽無
雨露雪或問街市有無遺棄嬰兒孝宗一念止在生
靈故勤勤訪問願陛下為法辛卯進讀大學末章引
董仲舒之言曰皇皇求仁義大夫之意也皇皇求財
利庻人之意也易曰負且乘致㓂至乘車君子之事
也負擔小人之事也居君子之位而為小人之行故
祖彌逺是也位冠百司而鬻賣朝廷之官爵貴極人
臣而攘奪平民之貲産貪風扇於上汙俗成於下舉
世之人皆就於利平居則欺君以自售張禹孔光之
於漢是也有難則賣國以自全華歆陳群之附魏
張文蔚楊渉軰之從梁是也甚者不奪不饜如莽操
之所為故大學於末章明義利之分孟子於首篇嚴
義利之辨惟明主在上亟思有以返之又奏已見論
致夀之道五一無逸則夀二親賢則夀三以孝奉先
則夀四仁則夀五有德則寿末言僊経萬卷不若誦
無逸之一篇道家千言豈如玩静寿之两語時近天
基節故公有此䟽二年元日太史占風有兵起之兆
公言㐮黄昇楊制閫釁隙浸前此大可慮冝勉以亷
藺李郭之事又言何北州郡非北兵北將不可守宜
抽囬南兵厥后邳徐都失守唐鄧亦継叛諸卒如公
言丙辰進讀奏已見言風起乾位月犯太白皆爲兵
象王嘉有言應天以實不以文夫無不敬思無邪陛
下筆之宥生者也若敬焉而以害之正有焉而有以
汨之雖玉音時發扵口金書日接扵月非實也用人
聼言陞下嘗詔之百辟者也若礼之而所温不及䆒
容之而所陳不盡施雖夔龍之武日接扵庭鳳凰之
鳴日間扵耳非實也惟陞下本之心脩之身推之扵
事無一非實而去其所謂文具觀羙者又乞命两制
近臣或两首都司官二三人㸔詳端平以耒奏議掇
其要語各從其類凡關扵君徳帝學者進入禁中関
扵朝政邉防者送三省宻院継今臣下章奏悉用此
法陛下與大臣择焉上嘉奬又曰近觀卿所上致
寿劄子可見爱君與張九齡同意又曰士夫夫少任
貴者公曰亦是不曽分委之以事又問有稱職者否
泰 曰詞臣中惟臣衰退如趙汝談洪咨夔吳泳皆
稱職上曰卿直心體國朕所嘉歎又曰煩卿典領文
闈新宿弊收實才公巽謝又曰科舉之弊極矣如傳
義挟書不可不革又曰致君澤君卿之素志俟典舉
當大用卿欲退上留者三旣歸得㫖宣諭卿所謂張
九齢事甚契朕心今以御書九齢進金鏡事一軸賜
卿公奉表謝已未幾知礼部貢舉公先有劄子論文
弊乞専以醇正貭直取士其渉諛怪者黜之是歲塲
屋始嚴空疎不學者多望風而去挟書絶少公旦起
必焚香禱天願得忠良平實之士豪傑俊異之材考
校必合論策以觀噐識其間有風切時賢者公批其
卷云諸賢當為法受責向時知舉皆先立巳見定高
下去取惟公使参點檢各自伸其見然後徐蔽
以議論之公所取多老成徐實學困扵名場者拆號
同洪待郎咨夔王殿院遂奏事乞於科舉之外訪求
遺逸三月戊戌感疾謁告乙告已除参知政事同提
舉編修敕令經武要略再辭免不允詔云漢御大夫
告當病上憂之史侯勝謂必瘉果然後遂至相朕之
賢卿甚于宣帝之徳吉也卿其親醫薬自厚且先即
舍拜命少閒可就車朕遣黄門召見卿矣乞祠御筆
再給一月己丑三乞祠辛夘除資政殿學士提學萬
夀觀兼侍讀辭不允五月甲午疾亟乞謝事自中大
夫轉一官守資政殿學士致仕是夕薨年五十八公
氣體素强然平日勤勞不能自逸非窮理著書即憂
念世事晚守泉福劬悴滋甚觸暑趋召道中刋修衍
義雖閉户服薬舉筆流汗不以為疲礼闈考閲数覺
頭施初不經意出院賔客雲集新進士來謁人人與
為礼得疾之日猶對客至暮三鼓後風眩忽作病中
猶夢與鄭左司寅論楮弊既而小愈延講官徐君清
叟至卧内令扵上前来去上固留之且屡對大臣講
讀官問公疾今何如爱見至色丞相数遣人諭上㫖
公感上眷遇故不敢决去每指心言曰天知此心無
一點富貴之念属疾兩月日常冠帶起坐易簣猶神
爽不亂遺表聞贈銀青光禄大夫上震悼輟朝士大
夫無親疎逺近莫不相弔都人往徃失声痛惜如元
祜之䘮洓水公也䘮歸八月壬寅葬於縣南十五里
珠林配建安郡夫人楊氏太中大夫主之女公方丱
角太中公奇其風骨許以夫人歸焉翁壻恩義甚篤
後同擢第夫人尤賢先公三十四年卒子志道承事
郎新監南劍州税務孫某公内行卓至於倫紀最隆
奏薦先弟後子弟徳林猶子似道履道皆公所任也
自豫章歸未有居室先築精舍以奉先塋作睦亭自
記之曰凡人所爲薄於宗族者以其不知所出之本
也誠知其所出之本一則雖由衰焉而功由功焉而
緦由緦焉而至於無服之親譬之巨木有圍枝葉雖
疎而根幹則一豈容以異觀哉事婺姊廩孤甥里中
老病乏絶待公舉㸑者常数十人律已清苦雖貴無
餘貲自長沙歸始有粤山新居人越数年廳廊乃具
建學易齋共極堂供卑扑無華飾負郭薄産皆出玉
堂俸賜後出藩入從無所増益常以亷儉誨于作楮
衾銘焉公少以文詞獨行朝中所草大詔令温厚爾
雅尤爲楼公鑰賞重立螭以後言議出處動闗世道
諌書傳四夷名節暴當世三十年間天下莫不以爲
社稷之藎臣道徳之宿老故其於爲學士也惟恐其
不秉政旣得政惟恐其不乆於位 皆曰道之将行
斯世之故平治矣而天下遽奪之嗚呼悲夫公博極
羣書而積勤不已望臨一代而執謙愈甚聞人之善
忻悦奨譽自以爲不及也聞人不善顰蹙歎息猶兾
其能改也故君子宗之小人亦信服焉常以窮理致
用四字勉學者有新第者請益公曰讀好書做好人
而已每謂其徒曰一生短千載長不欠名位只欠徳
業公之學本於誠敬因孟子夜氣之作而知旦晝所
為其本在夜故操存之功于夜尤嚴必齋必粛如臨
君師作夜氣箴焉中年猶謂戒謹恐懼之意多而優
㳺泮奐之意少乙酉退閑深道専一始覺清通和楽
八牕玲瓏嘗曰天壌之間横陳錯布無非至理雖有
道不待窺牖而燦然畢睹然自斈者言則見山而悟
其静夀則觀水而知有本風雨霜露接乎吾前則天
道至教亦昭昭焉可覩也晚集聖賢之語為心而發
者曰心經作賛焉畧曰意必之萌雲捲席徹子諒之
生春嘘物茁葢公之所造至是深逺矣其記矩堂之
言曰始吾患隷於已者之不忠也故立朝不敢不以
父事吾君患長人者之不仁也故居官不敢不以子
視吾民嘗以椽属事其府矣具情不吾察吾患焉故
為長吏必思有以通下情嘗以監司臨所部矣其令
不吾行吾病焉故雖帥一道而于使者之命未嘗忽
私居而撓公府吾嘗不平之故于其所寓不敢以毫
髪干焉大家而侵細民吾嘗不直之故于鄉黨隣里
雖無以厚之而亦不敢傷之也公之以直内方外如
此自出身事主忠國爱民纏綿固結不以進退易慮
每謂近代名卿如了翁梁溪皆以得䘮榮辱為虚幻
而以濟時及物為貞實自泉而福則恨不得盡力以
謝泉人自福造朝又恨未有以及一路天子将舉國
以聽之矣而公則曰諌行言聽雖為從臣可也忘身
殉國終始如一非至誠而能若是乎公山後於朱文
公而自謂受先生岡極之賜資深守國異説不能入
晚歲論文尤尚義理本教化於古今之作視其格言
名論多者取焉若徒華藻而於義為無所當者不録
也所著書外有西山甲集若干卷對越集若干卷翰
林詞章二卷其政事則有江東捄荒録若干卷清源
雜主若干卷星沙雜志若干卷公旣薨上思之不置
御筆今有司議謚以聞於是志道次年譜來曰治命也
子必毋辭乃剟其闗繫於當世之大者著之篇上之
太常若夫公之嘉言懿行善政遺爱葢有不勝書者
門人髙弟散在四方各有記載云謹状
端平二年十月 日門人朝散郎樞宻院編修官兼
右侍郎官劉(某)状
後村先生大全集卷一百六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