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文集
明太祖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明太祖文集巻七
明 姚士觀等 編校
敕
命中書西河等處種糧
嘗聞凡有中國者利盡南海以今觀之若放通海道納
諸番之微貢從其來商市舶之所官得其人取合古徵
則可比十州之曠稅朕新定華夏邊戍勞民西蕃之地
中鹽所得之供甚薄邇來三佛齊胡椒已至四十餘萬
即今在倉椒又有百餘萬數可輕定價錢出榜令好利
者往西河及梅川兩處種糧可免腹裏之民轉運艱辛
若果可行作急為之
命中書勞襲封衍聖公孔希學
先師孔子孫襲封衍聖公孔希學至京朝覲爾中書下
禮部用心禮待所有隨行者皆要歡心勿使有缺故勅
速行毋怠
諭中書却高麗請諡
朕起寒微實膺天命代元治世君主中國當即位之初
法古哲王之道飛報四夷酋長使知中國之有君當是
時不過通好而已不期高麗國王王顓即稱臣入貢斯
非力也心恱也其王精誠數年乃為臣所弑今又幾年
矣彼中人來請為王顓諡號朕思限山隔海似難聲教
當聽彼自然不干名爵前者弑其君而詭殺行人今豈
遵法律篤守憲章者乎好禮來者歸爾大臣勿與彼中
事如敕施行
命中書諭高麗
自高麗國王王顓奉表入貢稱臣其表云子孫世世願
為臣妾何期數年之後王被姦臣所弑弑後疉差人來
來文皆言嗣王之使為未知王之端的拘使詢由又三
年矣朕不忍使者父母妻子懸望特勅歸還未幾復差
使至却之不納使彼自為人回不逾數月止稱賀正貢
馬為由而又使至稱臣措表皆嗣王之稱如此者五次
矣若却之不納其表皆云嗣王之所為也然朕觀高麗
之於中國自漢至今其國君臣多不懐恩但廣詐交而
構禍在昔漢時高氏失爵光武復其王號旋即寇邊大
為漢兵所敗唐有天下亦嘗錫封隨復背叛以致父子
受俘族姓遂絶迨宋之興王氏當國逼於契丹女真甘
為臣妾元世祖入中原嘗救本國於埀亡而乃妄懐疑
貳盜殺信使屢降屢叛是以數遭兵禍今王顓被弑姦
臣竊命將欲為之首構讐怨於我納之何益以春秋論
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又何言哉奈何前後五次
皆云嗣王之為陪臣奉之爾中書差人詣彼問嗣王之
何如政令之安在若政令如前嗣王不被羈囚則當仍
依前王所言今歲貢馬一千差執政陪臣以半來朝明
年貢金一百觔銀一萬兩良馬百匹細布一萬歲以為
常仍將所拘遼東之民無問數萬悉送回還方乃王位
真而政令行朕無惑也設若否此必弑君之賊為之將
後多詐並生必肆侮於我邊陲構大禍於高麗之生民
也朕觀此姦之量必恃滄海以環疆負重山固險意在
逞兇頑以跳梁視我朝調兵如漢唐且漢唐之將長騎
射短舟楫故涉海艱辛兵行委曲朕自平華夏一海内
水陸通征騎射舟師諸將豈比漢唐之為然且遣使往
觀問嗣王安否如敕施行
大祀禮成諭中書
立綱陳紀治世馭民斯由上古之君立至今不過相承
而法則焉凡有國者必以祀事為先然祀事之禮嘗聞
起於聖王所以有周旋上下稽首鞠躬或進或退獻牲
致帛酹酒奉羞甚為慇懃之至矣若以朕親行聖王之
禮法依奠位之儀其於敬神之道無乃䙝瀆而華飾之
過乎是反不誠也且人不誠者廣暫誠者有永誠者少
若措禮設儀飾過事生禮繁人倦而饗祀之神弗安非
禮也昔孔子有云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斯
昔禮過而且繁所以仲尼特發是言朕因周旋神所十
有一年見其未當於是更儀殊式合祀社稷既祀神乃
歡今洪武十二年合天地而大祀上下悅若不敕中書
下翰林令儒臣紀其事而文之何足以知上帝皇祗來
歆來饗福及黔黎者也
諭秦王府文武官
王府設官本古之道惟文章之士以匡王之性體務欲
端方朕封諸子頗殊古道内設武臣葢欲藩屏國家備
侮禦邊閒中助王使知時務所以出則為將入則為相
因靖江王府官與指揮耿良不和甚有欺凌指揮之意
於是令武相若有警出則為將䕶衛指揮副之歸則不
管軍馬錢糧刑名其軍情事務文武議之但則閒中導
王以善其中書省草茅行移是致錯朕㫖意難為聽命
者今後如敕施行
諭丞相枉序班敕
傳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今日序班奏昨晚一
使自山西至一使自太倉來省引進將至與名姓且曰
郎中教只於此處候丞相提奏引見已而終不見郎中
復喚於是不敢引見是有丞相怪責不由分訴刑及二
十而膚開甚枉之因序班奏枉試詳之若為上者教人
正其事而後罪人不行其事此果刑罰之中乎
諭山東布政使呉印敕
洪武十年六月二十日御史臺奏山東按察司副使張
孟兼言布政司倒換錢鈔事來云以民倒不許軍倒軍
倒不許民倒若以如此為之是布政司官有所作為特
與軍民便利誠可嘉尚比之其餘布政司官坐視不問
民瘼之艱難意思如何今張孟兼輕薄小人必是妄自
尊大以致布政司官觀透所以為人少有笑慢以致此
等小人不顧生死阻壊公政之事特來誑聞今敕御史
虞泰前去將張孟兼杖訖六十就鎖項前來再行問罪
敕到奉行
又
易云開國承家小人勿用用則必亂邦也朕不聰明以
小人居大位使當要害致是小人恃要害侮君子害忠
良今觀此徒誠然有犯古聖人忌避不才之者洪範亦
云臣下無有作威作福者其無知之徒擅敢大作威福
以致滅亡然自今已後卿等獨守前誠為國為民神天
必昭鑒焉朕更謂卿等言勿畏强而自弱勿恃大而眇
小於斯慎守吉哉
諭太師韓國公李善長等
世人之於世雖聰明智慧得之於天性然成人之際若
不教習而經歴其事恐於事未穏縱使發行之後自覺
其非急為之改又恐不便前者朕特令東宫躬親朝政以
練其心志近者朕恐事不穏當又行親理已數日矣朕
與卿等議今後諸衙門一應事務必合經由東宫與爾
羣卿等決可否然後聞奏庶得嗣君將來作有道之主
卿其依朕命而行之
命知衢州府事文輻
爾文輻承朕命知衢州府事奉公子民毋造後愆則汝
嘉焉
諭山西布政使華克勤
嘗聞歴代為官署政者多被姦吏所侮亦能作弊互相
陷害忠良有乖國事朕每聽之切齒忿恨近於六月十
四日山西布政使實封到來内云姦吏無狀今就令布
政司官明白省㑹縁由於市曹中典刑毋得猶豫不決
敕到施行合殺者徐瑗其唐禮吳鼎任瑀袁文禮四名
若可殺時就便典刑
賜文學趙晉致仕
孔孟之道卿幼學壯履雖在有元君不卿用惜哉空懐
抱而未舒也及朕繼大統物求方正惟卿名播中土特
遣使召至以輔儲嗣朕觀周旋未嘗失儀啟沃之道諄
諄皆二帝三王之制若此以輔君君非仁人未之有也
朕自得卿宵晝有不勝之喜奈何年已七旬邇來聞苦
老疾誠為可憐嘗聞人鳥將終言善鳴哀況去家數千
里俄而有疾豈不眷屬之思乎因如是令卿歸於戲孔
孟之道卿能體而道人名彰今後亦此道之力焉既行
當詳審調理釋結自由惟智人為之吉哉
命桂彥良職王傅
孔孟之為人也乃一聖一賢所以稱聖賢者自漢唐以
來則稱之所以然者何葢謂務懐才而抱仁專博濟以
善天下其為聖賢之稱非人强稱由隂隲厚而天地鬼
神使然也何當時無聖賢之稱而乃後世稱之此所以
隂隲也且孔孟之賢聖也當時奔走天下志在助德者
以安生靈使二帝三王之道興何期事在七國縱横之
秋不能行矣朕觀當此之際雖聖與賢猶不得其位如
爾桂彥良心淳而不詐本固執而不變其為人也善其
為學也篤使其通達變化則無所取焉若校之愚人及
作聰明者爾尚猶為能士也今晉無王傅特命爾往職
之豈不思一聖一賢在當時切於入仕却乃不得其王
佐之位乎爾既往而至其王府之事所以專者祖訓録
為規毋作聰明務欲静安毋干有司事其助王之道務
揚善而使之以由善常論不德之人當使不履其蹤避
其險惡也於此切記在心則王佐之才足矣汝往欽哉
勞翰林承㫖宋濓
卿去此數月朕常思之今卿來此已一復時矣朕恐失
顧問少勞勞特遣禮部致食糧及酒有抵所在卿當引
觴而自酌美食肉以養神方稱朕報勞之意未審悅乎
又
以臣事君之道固宜䖍恭不怠然得休官於家者今古
幾人況致仕者非夀高尋常德邁羣職安有是耶卿福
膺永夀精力愈加自致仕之後每歲來朝甚感朕心不
忍使驅馳數千里而來覲已敕禮部賜食米肴醴卿當
自育高年故兹敕諭
諭遼東備禦
兵戍遼海已有年矣雖曰農戰交修其航海之運猶且
連年未巳近者靖海侯率舟師廣重載揚帆東往所運
甚大昨晚忽聞納克楚正欲整兵來哨已被葉旺中途阻歸
因此而料彼前數年但凡時值暑天元人必不策馬南
向今將盛暑彼有此舉大運既至當火速差人星夜前
去云以備禦然後上糧則無憂矣
諭羣卿督工
爾羣卿等督工已有日矣工將成就之期更當善撫梓
人早為完備明旦實朕父母劬勞之時前人皆稱萬夀
節日往年為有司因此而擾民已下令止之爾諸人來
日勿以此而怠務是謂不可明日皆不許離工作所猶
當謹之毋怠
諭寧夏衛指揮耿忠
人居天地間凡智者必慎修天爵而勤於人爵則禍無
門而入福可得悠久也洪武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西
安都司報寧夏地震且久時刻數之將過半日其所災
者頹城壊屋於災異可謂甚矣爾耿忠乃功臣之子弟
前者為不循軌度而有罰焉今降職敕守極邊所統者
皆非慣戰之人亦非忠良之士為首帥者若恩威有歸
著則必事乃成功業就若恩威謬有歸著則恐有變切
防此等隂構外寇宜宻察之方今天下大定爾所統軍
内多有小巧智術者當秉心以正毋為所惑則無患矣
故敇諭之
勞臨洮衛指揮趙琦
西北兩邊抗化不遵每調兵討皆俘獲來獻雖節次總
兵官運謀籌算及諸舊將用命以致如是其指揮趙琦
世為藩將累朝皆有勳而致名今琦自歸附以來奮身
將隊北征察罕諾爾西征甘肅又西南追伐多爾濟巴
於安定王地方今遍南征川藏皆從征勤勞特差内官前
去有官羊所在令留二百羫賜與之所司奉行毋稽
諭辰州衛指揮楊仲名
兵以恤民為重伐暴當先三苗不遵教化朕命爾楊仲
名帥兵討之但知兵行日期其所到去處至今未審何
處特差内臣吳誠詣軍前觀兵說話爾其遵守施行的
當消息令人來報
又
三苗種類不仁自古帝王多撫而不能遵化以致累世
為良民害今年朕特遣爾楊仲名率兵進討果有韜畧
十一月初一日飛捷至京不覺朕心懽悅是命内臣尚
履奉御吕玉親詣軍前觀兵閱勝爾其用心以制人勿
怠吉哉
又
三苗無道負險重山既不同於人事甚不奉於天時屢
起盜心久為民患今命爾楊仲名為總兵官率辰沅等
處官軍及土著隘丁兵夫人等相機進取以消民艱爾
其深制人之韜以稱朕意其辰沅等聽調官軍悉遵節
制違者以軍律施行
諭安南使臣阮士諤
爾阮士諤入貢來朝久馳山川其勞甚矣今命爾歸復
達爾邦當與叔明言昔者安南國君陳日熞荒昏以致
滅亡然既亡之後國中多事連年今王若不德勝前王
又恐宗社不安若欲久安之道務以仁治國毋以虐為
政儻有小愆當自省修德以釋則可回天意
諭元丞相魯爾
洪武十一年六月七月九月三次遣人北行兩為弔祭
一為與卿等行禮自去至今杳無歸者正念不知存亡
忽十月二十四日邊將送至平章諤勒哲布哈朕於邊將
甚是可怒見遣使道經本處而乃擅將平章取來豈不
失信鄰邦為此令平章諤勒哲布哈回恐路途有阻特差
内臣一名同行直抵丞相下處見了纔方是好且内臣
存亡或送北行或就彼誅戮或使南來卿以智量之
勞襲封衍聖公孔希學
卿家昭名歴代不朽富貴永彰天地間乃由隂隲之重
云何以其明彛倫攸叙之精微表萬世綱常之不泯也
故若是卿常思祖道可動人天朕聞卿來朝已敕中書
下禮部使所用如意未知給否雖從行者務要歡心故
兹敕諭
諭年幼承敕郎曹儀及給事中等省親
朕聞上古至智之士所患者五焉患同庶人而不超於
庶人患無學及學患不齒於志學者雖齒於志學患無
官及官患不忠於君即忠於君患不能盡孝於二親昔
智人患此而豁然無患矣此其所以智也爾承敕郎曹
儀等初有司以生員選入國學已異常民之子矣未及
數年授之以官不止齒於志學又出於同學者矣今各
言歸由有云省親者有云家無尊長往挈妻孥而來居
者斯二者人之大倫也前五患已畏而行其三矣惟志
與忠未審若何果必欲患其志則當思孟軻三五鼎之
厚薄也民之享也無鼎乃微官之享也有鼎乃貴智士
既知有鼎食而貴則必逺寒微而忠君矣爾往省悟之
吉哉
賜魏鑑等守服家用
朕嘗思之昔古創業之君必由羣英而興又必以賢能
而治(爾魏鑑曩職炎方雖歲月未久亦不見贓私以干/憲章縱使古之賢潔者不過如是而已 爾臧哲)
(曩職桂林雖歲月未久亦不見贓私以千憲章然嘗聞/飲酒太過每有失焉且古人欲全其身名者若一德不)
(備則日省月修必備而後已所以賢能也卿年㓜以其/無酒施設一應事務已能者矣 爾徐中曩守案牘雖)
(職事之微而乃身居勢要未嘗以勢要臨人亦不見/贓私以干憲章縱使古之賢潔者不過如是而已)自
卿守服至今朕未忘也儵經許時恐所用艱辛特差人
賜卿(魏鑑臧哲米六十石鈔二十五/錠 徐中米五十石鈔二十錠)為守服用卿當恪
恭以孝服滿來朝分理庶務為生民福故兹敕諭想宜
知悉
諭高麗使回
爾來者承姦之詐不得已而來誑今命爾歸爾當謂高
麗禍首言朕所云其殺無罪使者之讐非執政大臣來
朝及歲貢如約則不能免他日取使者之兵豈不知滄
海與吾共之若不信吾命則以舳艫數千精兵數十萬
揚帆東泊特問使者安在雖不盡滅其黨豈不俘囚大
半果敢輕視乎
諭曾秉正等
孔子有云致知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所以累朝名臣及
士夫君子能成其名者皆因履此道而不妄故美矣今
爾曾秉正等職專詳審内外文書當否奏聞行止是
其務也别無相干行移其正官首領官吏皂隷皆應設
之人已有員數其奏差之設非所宜也且奏差之職奔
走四方傳遞公文方是用而展其功今不當有而有影
射頑民不當差役況使居幸位食廩禄非助君之道故
敕臺以問之非君命而為理乎職專可否而已非道乎
諭罪人曾秉正
朕觀昔帝王之用臣也無疑而臣有姦者奉君多智是
有作聰明之舉探人主之意因是罔知所以是非喋出
離間親親斯古人所以陷身沒姓由是爾曾秉正性資
聰敏幹辦且能方今出庶民習儒業果若是者罕矣所
以爾在職時凡有言計朕嘗聽從何其計出多端自欲
深根後程乃有效古殺身之姦豈不愚哉且鰥寡孤獨
古聖王恤此以為先爾誦聖人之德學賢人之心其是
非曉如黑白却乃不守所學而構殃於身朕向憐才能
免死免竄使還鄉里爾鬻四歲小女聲曰為資以歸是
其心之正也乎於此之際不才之機可見矣所以昔人
有云君子絶交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爾何如
也今爾既不能為人之父實難種於世故閹之不致生
人陷人是其罰也
諭中書賑濟京城孤老
今春雨雪霏霏經旬不止嚴凝之氣切骨朕思昔居寒
微時當此之際衣單食薄甚是艱辛此時居九重衣貂
裘覺寒若是其京城孤老又不知何以度日爾中書下
府尹令各三等給鹽以十觔為上如敕施行毋稽
勞河南府守戍陸齡
西崤函東虎牢龍門襟其前黄河帶其後四險固其守
疆不言可知矣然卿戍此地勿以四險為必然晝當勤
率軍於屯所夜則慎守城隍身心雖勞必終世而無患
可為全人矣敕至嚴號令逺小人親君子勿蔽下人功
諭太師李善長敕
爾太師韓國公李善長昔當擾攘挈家草莽倉皇奔走
顧命之不暇時朕帥師東入滁陽爾迎道以從事待以
腹心用如手足朕無上智於爾爾或小疵置之不問遂
成名世之英才無乃朕忘相從之久乎非也朕報功之
誠惟人神共知今卿年邁故精力之為可期不審為何
同小吏而枉功臣而乃夤昏定擬詭語符同朝奏此非
臣下之當為傳不云乎人臣無將況國有定律奏對不
實者杖以心欺誑者斬卿謀欺誑法當斬首然行賞有
誓爾當三免極刑今無患矣止削禄一千四百石爾其
聽之克謹後誠庶有嘉貞故兹敕諭
又
昔者人臣修身潔已静性存公確言行之相孚端表裏
之如一然後匡君未善以治生民未聞符同小吏構詞
飾非惟以欺誑及至事覺意在捨身受責恃頑强巧而
面對無知此豈智人之所為朕若懐猜篤疑思古姦頑
之不善務要防微杜漸爾何生焉前本降敕釋爾所犯
為爾冥頑復加若是今聞認已之非為朕憫相從之久
思姻親之重枉法以恕爾其懐之故兹敕諭
勞江隂侯吳良
昔者朕與羣雄争命卿藩東鄙既而往戍高深城隍沃
野開闢當是時朕用事於荆楚樂無東顧之憂遂滅荆
楚之妖雖諸將効力於西卿保東藩為重終首尾内姦
無出外姦無入可謂智矣天下平卿爵侯封乃朕報功
也前者第七子榑封為齊王特與卿結姻就命卿如齊
肇造宫殿今將新年遣人賜酒禮以勞齊王㓜而無知
亦也專人行禮若體之歡心則英豪之氣暢矣故兹敕
諭
勞致仕承㫖宋濓
卿多積德以致高夀康寧雖居致仕戀闕之心甚切不
畏嚴寒年必斯時而至特賜日用故兹敕諭
諭翰林修撰劉泰
朕聞孔子之論孝也親在遊必有方斯可謂孝矣其人
子之道仲尼明之朕昨與卿暇遊東苑與之語詢及尊
長眷屬之幾卿對昔之族屬甚廣因兵大減親戚杳然
猶存卿與老母老母方今八十有竒除卿外别無侍養
見居淄川卿云至此朕心有警吁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今雖君天下育萬民二親已逝恨不生全得奉温凊夢
寐於心戚戚卿母年邁云無他養豈不動孝者之情因
是敕卿自意若欲奉來就養或棄職往侍皆從所由勿
拘故兹敕諭
命太醫院官代職
醫善七表八裏及觀聽而診視者尤不如時運之亨泰
病者之命堅若禦輕疾而捍浮疫則醫之善也民知醫
之妙也或醫之運蹇縱是輕疾亦不能愈也必待他醫
而方瘥審斯醫者病者安得不有數焉然或有回生者
亦不可知葢出乎尋常之外則人莫知其所以然也前
院判郝志才醫行濠梁時朕病篤其郝志才針以調其
氣藥以理其中以當時言之不過回一微命耳今則君
命也此果醫者能耶朕命堅耶不然彼醫與朕必合乎
天理而有是焉故職醫官數年今夀高筋力不能自强
特敕子代令其致仕未幾院使葛景山院判鄭德亦以
年邁皆以子代然官於位者以三年為滿今葛景山職
上官十餘年矣今以子居左判而代其職其郝志才之
子陞院使鄭以子襲其位其劉李雖勞已深正居壯年
弗代餘有老醫林陳者未有深功年雖有夀弗代中書
吏部如敕奉行
命道士祭嶽鎮海瀆
嶽鎮海瀆之祀今年秋報之禮特命爾效仙人等詣神
所在奠以牲醴祝帛爾其一乃心志必欲神交汝往欽
哉
命使齎帛祭歴代先聖
朕惟歴代先聖立綱陳紀相繼為君朕制祀禮已有常
規今秋在邇特遣爾奏差某等體朕至意齎帛各詣陵
所命有司涓潔致祭汝往欽哉
命中書召李思迪
前丹徒知縣李思迪為牧守縣治而乃不仁死於非命
者而縱兇惡法司究其由而無贓私一謂迂所悞一謂
貪吏之所侮無干償命之條而當失入之法杖貶炎方
已數年矣中書差人特敕召還職國學以訓生徒使終
天年如敇毋怠
命中書禮部訪求卜士
昔在列聖之時羣賢濟濟皆耳聰目明日究方寸惟治
世安民閱册之所載覩歲月之所行甚哉以勤之所以
以公之所以終日乾乾履道不息無不及也凡興民之
利除民之害雖耳聰目明下愚有所不及猶謂恐之而
且見疑斯所以聖賢亦不自恃其能特設無上之誠幽
通鬼神決興息以福民書不云乎七稽疑擇建立斯用
卜筮者也斯所以欽天畏地意在幽通而黙相之此其
所以用天理者也朕當大位缺斯卜筮以決惑疑爾中
書禮部行諸布政使司廣訪多求至朝驗用故兹敕諭
問中書禮部慢占城入貢敕
九月二十五日午時直門内使報占城國王所進象馬
至於承天門合無發付何該朕聞知甚難容輔弼者且
朕居中國撫四夷若夷有誠從者必以禮待之若肆侮
者必異處之前者𤓰哇非禮所以貢物不以禮受但拘
收而已使者囚之其占城來貢甚誠王非侮我行人方
物既至則當陳設晨朝以禮而進今不令使者進獻為
何宰相之職出納朕命禮接百僚今以重事視為泛常
豈不法所難容特勅爾等自思果何理道哉
又
敇問中書禮部必欲罪有所歸古有犯法者犯者當之
此私罪也今中書禮部皆理道出納要所九月二十五
日有慢占城入貢事問及省部互相推調朕不聰明罪
無歸著所以囚省部槩窮縁由若罪果有所歸則罪其
罪者仍前推調未得釋免
廢丞相汪廣洋
敕諭怠政坐視廢興丞相汪朝宗雖相從之久初務事
軍中凡有問則頗言是非不問則是非黙然不舉既入
臺省疊至兩畨公政不謀民瘼不問坐居省臺終歲未
聞出視興造役民處所工之巨微茫然無知有問無答
奉祀諸神所在畧不究心自居大宰之位並無㸃督之
勤公事浩繁惟從他官剖決不問是非隨而舉行數十
年來進退人才並無一名可紀終歲安享大禄昔命助
文正於江西雖不能匡正其惡自當明其不善何其幽
深隠匿以致禍生前與楊憲同署於中書憲姦惡萬狀
爾匿而不言觀爾之為也君之利乃視之君之禍亦視
之其興利除害莫知所為以此觀之無忠於朕無利於
民如此肆侮法所難容差人追斬其首以示柔姦爾本
實非愚士特賜敕以刑之爾自舒心而量已以歸冥冥
故兹敕諭
召前按察副使劉崧職禮部侍郎
姦臣弄法肆志跳梁擬卿違制之責邇者權姦發露人
各伏誅卿來朕命官禮部侍郎故兹敕諭
召山西左參政偰斯職吏部尚書
保身固位無補於君者甚非良臣卿前朝之名家今事
於朕已有年矣於事未見剛明邇來露其過若欲究之
慮恐可惜特赦爾過取任吏部尚書馳驛前來毋稽故
兹敕諭
命户部定俸禄
稽古建官畧知等第其於品級次序自漢以上未聞有
是所以漢官之制以食禄列等差其品之禮始於魏唐
因之以辨服色禄之重輕亦法品賜食之朕觀古之無
品也則以禄為式是尚質也惟魏之定品是尚文也其
於文質之道雖華朴之有殊亦模範之可經守之不紊
履之不煩今也任官惟賢食禄法品勒石昭示命户曹
司之毋紊輕重之條依期而給與之斯至公之良哉故
兹敕諭
賜翰林編修張美和致仕
朕觀古之至賢之士修已行仁以為時君之用否則獨
善其身而終天年或爾著書立言傳之永久以訓愚頑
斯若是者雖不顯於當時而光於後載以其德重而意
純故不磨也爾美和歴多難而無易從篤先聖先賢之
至善斯非泛泛之可比愚下之可知云何葢昔元綱之
方弛英雄角力於江右他非至智者朝東趨而暮西就
殺身者衆茍全者寡方今在學職師者羣然邇來命有
故者京師弗居許以自實不旬日間各言因由者甚廣
朕命弗留十去八九獨卿侍朕左右日與同遊正欲詢
問古今典禮以沃朕心然觀其所以終是年高不能自
强何以見之因首步同童不忍任之以周旋以卿歸老
然卿去此朕將誰從於戲千載一遇古今之通言全於
善解者罕之今卿始也良終也善不亦美乎
賜吏部尚書劉崧等致仕
君子之生也莫不由父善良而母淑德專慈愛以訓成
已而壯矣則志於四方若或時運之應期致君垂拱利
濟羣生斯一仲尼之道其先賢者豈獨名於千古卿等
學問過人善備剸繁治劇之能今各年高或當智盛者
正宜助朕措安奈何昔新造之初綱維紊亂誤罹憲責
邇者人神有變朕於寢食不安命卿致仕於戲克己消
愆君子道長匿禍含冤小人罪甚卿等去朝必坦懐而
端志故兹敕諭
命王珪職翰林典籍
昔者哲王善由賢出智由能生所以禮賢待儒正欲論
道經邦前者御史吳興宗以爾王珪學問優長德行兼
備内外如一朕允所奏差人詣舍以禮來朝珪今至斯
年已六十有八比呂望之興周未老較之公孫𢎞助漢
正壯然朕觀珪之精力若與之同遊論道登眺佳景遊
目騁懐則決不能同往若職以翰林典籍坐院中有宣
則至或問則答是其宜也珪職雖小朕命東宫賜坐閒
中講道悉爾丹衷沃我儲嗣於斯可乎果如朕命汝往
欽哉
命御史審決罪囚
西風墜露肅氣當權凋宜其所凋榮宜其所榮斯二
儀之常經亘古今而不異未嘗倒置者也今以爾監察
御史某出巡審視以決棄市者爾慎法凋榮毋獲罪於
人神故兹敕諭
又
風搖木落露結將霜斯化機之權由此而當時故所以
顯榮枯應節候孰物能背是理而久長者乎必當理而
承候棄市者決焉今命爾某於某處審實干憲章者爾
慎法天時則隂隲焉汝往欽哉
勞致仕營田使馬世熊敕
卿州里長者本鎮鄉人昔於擾攘之秋孰知天命何如
所以無知者異志或從張或他往斯人輩雖皆鄉里意
不我從皆已滅矣當是時惟卿與單夏胡四翁獨不棄
鄉里之寒微挺身合意率衆來從朕甚嘉焉嘗聞福夀
康寧邇者忽聞微疾未知痊愈否特遣内使勞爾羊酒
為成穆貴妃以報生前之恩卿其樂之永為多福故兹
敕諭
命羣儒議建言事敇
昨忽聞沙門上言自云為教門事朕弗許而囚禁之少
時開書視之實為本等宗門所以言僧多不奉教汚處
同俗況僧寺田糧役重特上干朝堂意在免僧寺道觀
稅糧差役有此無知令左右究其所以是僧昔職運司
典史而上言朕欲進人言擢為縣牧而乃不循軌度居
徒役遇宥而歸其人志不力田業不商賈窘於鄉里於
是乎去鬚髮作沙門所以特與僧便因是朕責之且本
僧昔役運司而不能清煮海之課過擢為縣牧既不詢
民瘼而干憲章僥倖遇宥觀斯情況補朕之功甚少蠧
政害民之心如淵泉焉令收入禁何如處之請決
諭王本等職四輔官
朕觀上古君臣必正直無私心同氣合方乃上恱天心
下忻地祇致海嶽效靈於是乎經邦論道永安社稷利
濟生民臣亦昌焉朕本寒微遇天更元運偶與諸雄並
驅逢多難遇深艱率英俊自中土渡江東來造基於是
君天下子庶民十有三年朝無輔佐良臣以致道乖政
靡弗獲太平於是訪近臣而求士得爾諸儒來朝朕欲
洗心滌慮與賢者志同永安寰宇今將旬有餘日彼情
難知丹衷無究若或用之儻心懐異志無利濟之誠則
昊天昭鑒加以禍淫又何救焉故敕爾羣儒等若果心
無異志誠可㑹神與朕同遊以安天下故兹敕諭
又
昔有莘耕者為政社稷永安傅巖之野者在朝君仁民
康斯二賢疊出於殷商致君六百年之大業是賢者雖
處同出異其忠君濟民之道一然朕政未施訪近臣而
求士召爾王本等來朝命為四輔之官兼太子賓客位
列公侯都府之次必欲均調四時德合人天卿等慎之
同安盛世故兹制諭
又
卿等受斯重任朕與卿等民生擊焉可不重乎且卿等
昨為庶民今輔朕以掌民命出類拔萃以顯父母豈不
天人交慶於戲慎哉二儀之敬事理無乖心常格神言
常履道故兹再諭想宜知悉
諭四輔官王本毋陪祭敕
祀神之道非㑹人也古法刑喪不預禡旗之祭在邇卿
極刑毋列班
問斷事官敕
五常之道重莫重於君臣父子然而夫婦之道猶為甚
焉邇來闗中漢中民人告失妻於妻家數告有司不理
其夫親捕姦夫今有司止將姦夫作私茶為由解赴京
師不以畧人妻女為重朕特命爾理今不見來聞果何
詢焉敕至晚朝來奏
命方常職御史敕
朕聞昔人懐才滿腹抱道衷盈一時志不能伸致是窘
於衣食困於羇旅一遇君者用之竭忠報効務公無私
終世不忘其恩特致君稱仁於海内固為賢者矣爾方
常自云窘於生理來朝今命爾為守院御史出納一道
之務深察幽微敷奏毋隠
諭祭酒樂韶鳳敕
文廟之設是尊先師也因之而國學焉所以歴代以之
而訓君嗣教公子也觀斯所以不為不重故哲王必選
名儒以導學者今朕法前代命爾樂韶鳳承是師範闡
揚博通使㓜者記壯者解毋怠寸隂之工不但稱此職
任甚有補於朕政若此必後賢之濟濟焉汝往欽哉
諭國學師徒
古今賢能首以學為本次特以操持輔弼其所學斯二
事既行則善名於兩間矣然以今言之則學有先後人
有靈愚所以曩之學者為今之所習者師惟師者模範
其志竭胸中之所有發世之良能不隠毫釐以訓所習
者未聞物不一於規矩而如式人不律師教而良能以
斯論之人之循理物之如式必規矩而教之者矣若師
隠知晦善罔盡師理則罪怒人神若學者非究心宵晝
必欲至知而後已又將艱為人於世者也朕所謂師必
盡師者之禮學必盡學者之誠敕後否此責有歸焉所
以學者學其所至善操者操其所不齊持者持其所真
誠三者備矣奚愚頑者耶昔仲尼入周廟閱西階有金
人焉三緘其口斯所以戒慎妄言者如或理道之詞未
嘗拘禁今去古既逺失其所傳反以此而助姦愚愚愈
覺修道之教不明也且以李思迪馬懿言之職當諄諄
切切而訓者也而乖理縱非果誠相信乎斯不但非理
而又甚不知忠義而報人者也日召同遊朕所慕者慕
其所學望其時忽有言使朕得聞嘉言善行不亦樂乎
而乃非有所問終日緘黙有時遣侍東宫暫游時刻朕
欲彼時發先聖之幽德以資後嗣及其至所在亦緘黙
不語但瞠目視之而已或傍有言書者則因而問及不
過就他人之所言以答畢後未嘗效誠補其未知者也
此深其所學祕其所操耶抑持其所能務獨善其身耶
其懐姦伏詐朕所不知因是故敕師徒必達操持之所
以然良能矣
諭㓜儒敕
洪武十二年春正月朕於暇中觀㓜儒權官人皆空度
光隂畧不見志出於羣者且諸人年俱未滿三十所讀
之書不解㫖義其於字也少知運用束手閒目一日一
日而已嗚呼惜哉孰不知光隂不待人之逸也所以自
㓜漸壯自壯漸老自老漸衰自衰至於殁終無立行名
身之道而乃同於常民耳可不嗟乎於是命内官給紙
筆令其各日進先儒古文一章特以習熟期將來之善
作或四書一章使詣前而講以觀利鈍導迪理道也明
日人皆以文書來進其文多韓栁書皆孔孟朕聽觀之
間展轉艱問其㓜儒多尋行數墨者有之粗知大意者
有之細察尋行數墨者豈不同於愚夫者也其粗知大
意不究其精者是同於無志也何以見葢於馬退山茅
亭記見栁子之文無益也而㓜學却乃將至且智人於
世動以規模則為世之用非規模於人而遺之於世亦
何益哉其栁子厚之兄司牧邕州構亭於馬退山之巔
朝夕妨務而逸樂斯逸樂也見之於栁子讚美也其文
既讚美於亭此其所以無益也夫土木之工興也非勞
人而弗成既成而無益於民是害民也栁子之文畧不
規諫其兄使問民瘼之何如却乃詠亭之美乃曰因山
之高為基無雕椽斵棟五彩圗梁以青山為屏障斯雖
無益文尚有實其於白雲為藩籬此果虚耶實耶縱使
山之勢突然而倚天酋然而插淵横亘其南北落魄其
東西巖深谷逈翠蕤之色繽紛朝鶯啼而暮猿嘯水潺
潺而洞白雲嵐光雜蘂旭日飛霞果真仙之幻化衣紫
雲之衣著赤霞之裳超出塵外不過一身而已又於民
何有之哉何利之哉其於栁子之文見馬退山之茅亭
是為無益也其㓜儒無知空踰日月甚謂不可戒之哉
戒之哉
諭羣臣務公去私
朕觀孟子對尚志所謂志者謂人處世同民隨羣逐隊
斯常民也故超出之所以超出者去諸不善而行衆所
善然而尚為尋常之善若於志所由來必為無上之善
斯乃志之盡矣所以古重務本而去逐末漢令商賈技
藝不衣錦繡乘馬特存斯貴以重有志君子也朕自即
位以來十有二年設官分職各務所司終未見人但見
身受重名懐私在職或忘理衆務心在貪商或賄賂公
行不知身名之重俸禄之優以致殺身書不云乎人心
惟危道心惟微斯聖人授心法之要賢人憫愚頑特紀
冊以教後人至今頑者不行愚者不悟雖有聰明者怠
無尚志泯於崇功廣業愚頑每被殺身古人之尚志在
務功名匡君之政濟人利物今之人不然惟在怠尚志
務易利專速達此所以人心也啓之未嘗善行之必殁
身以其利之易厚不知害也道之說日行月紀終身不
忘兼善之德務欲超出建崇功累廣業行斯數事身名
世家厚禄其德似薄其達似遲斯小人之見若是也昔
聖人以為無上之道故行之是以孟子專尚志小人難
之今之官吏有不才者巧以舞文姦以弄法紊亂條章
是致身不名世家不豐榮殁身而後已其立心尚志有
何艱哉故兹敇諭
諭舉到人材
天之所以命人主者為蒸民之重所以命者命其必治
者也若以天人量之則天道逺人事邇以此言之天何
命人主者不貳其命而能成之何也此所以天道幽微
下察無遺其神妙鑒觀必非一朝夕而辨是非也今朕
菲材承上天之命法古之道統育黔黎宵晝自思人心
之險姦頑者衆數制弗改將焉奈何故敕有司訪貞士
授之以官使職守所在為民加福何期授官任事者忘
修福民之德務在循私殘害其民當犯之日殊古制法
縱之以寛若非生成志人君子其學道慕賢者莫不從
而肆欲以由之所以謹法如古犯者律如條章然雖如
是其作聰明之徒及愚蠢之輩終莫可禁此令諭之不
明耶抑實有司所舉之不當耶邇者中原江西各布政
司皆以貞士至期已有日矣朕不暇親問特敕問之彼
貞士人皆庶民歲受官役朝廷得失有司利病莫不周
知若既知朝廷得失有司利病朕授爾以官當匡朕之
失去有司之病則彼為官非賢者誰諸貞士聽之永其
志而職焉為朕福民乃受命之利也
諭戀闕臣僚敕
朕聞古之為士者志在匡君濟民立身揚名崇父母彰
祖宗必欲為世之傑者也然亘古至於宋元若此者書
載不多但見不才者衆其於忠孝者甚寡可見今古得
人為難若或得人為易其識人尤難朕自開國以來九
有之邑篤遵列聖之所稽罔敢更置其設官分職損益
不同代代有之朕前數年間敕諸有司訪求民間俊秀
入學教養以備將來其有司如敕連年貢到民人子弟
出入不等約計千人自洪武八年間朕觀年長者許出
學權行歴事㓜者考課作養至洪武十三年春丞相胡
惟庸謀逆事覺朕親閱諸生命齎丹符出驗四方取勘
事蹟至三月將終驗先歸者何如驗間内有多詐不誠
者甚廣因是㸃選欲將俊秀聰敏者職於近侍年長者
職於部臺及其㸃選之際人各以故來陳内有真故十
去其六七有等無志之士非故而托故又一二而往朕
静坐忽思若是驀然興歎不覺出於丹衷自以謂空眼
畧無至志之士少頃衆中有數人身心戀闕意不忍行
故歸告朕仍復原職侍朕左右嘗聞古有賢士忠不舍
君意不欲離雖死不忘所以謂之忠也有等誤遭責災
君不能釋其忠臣之志也猶不嗟怨正所謂君子交絶
不出惡聲忠臣去國不潔其名者也古之佳貞之士有
若是耶今朕千數人中得此數人非上天之將欲備輔
嗣君者何因是有感夜臥不寐由去留而發焉特加賞
勞以表戀闕忠誠也
諭儀禮司序班等尚志敕
昔老聃職周朝專紀事歴年甚久所以量寛智大由乎
目事之多驗是非之廣未幾周政不綱度闗西遊尹喜
異之留著書五千言所言皆鑑人君諸侯之失自著書
之後雖云西往實莫知所之言傳至今語竒句奥智哉
設使老聃生於周盛之時君若信而用之其臯夔稷契
無乃與之並乎朕所以引老聃而言者云何為方今為
士者無觀光之志無出羣之心故為之言也且目前微
職者居儀禮任行人或優游度日或汹湧從時暮歸而
寢朝朝如之若有志者觀朝廷大宴羣然列坐上公者
誰其洶湧奔趨而奉事者誰所以愚者頑然不知朕觀
若是不能無憾也若此之輩賢能由何而出假使有志
者奮志觀列坐者若是豈不自云登樓之道吾已得矣
在誠心一往耳其道者官階十八吾居八級焉樓之道
有級履最下焉不患不登樓患中級而旋今登級者不
少中級而旋者甚廣朕忽述此為無志者云耳若或發
此志者於事弗能於心不公徒然有志化為虚名今愚
頑者多舍身而偽為無舍身而為國家何以見且舍身
偽為者心貪行狡命且不顧何有國家而為民者皆舍
身以從事無偽為無家憂為其衣食足揚父母身榮家
貴耳以其舍身舍身之道非死之謂也惟在公而已晝
夜恐事弗周慮身弗立憂君未仁此其所以忘其身而
慮君民者也僉曰即今微職者有人焉朕不覺笑而謂
曰行人奉命而往所在惟賄是從序班之任朝錯暮差
互相頡頏一班行尚常多謬他事安能善耶故未輕𨕖
待彼出羣用之豈不善乎
諭各處巡檢
朕設巡檢扼要道驗闗津必士民之樂業致商旅之無
艱然雖法古之良能未經㸃督今特差人詣所在諭以
巡防有道譏察多方有能堅守是職鎮靖所司役滿來
朝朕必嘉焉故兹敕諭
諭天下有司
前者姦臣亂法事覺伏誅初將以為中書御史臺朕用
非人是致上干五星紊度下戾地氣而節候乖常既以
明彰法律掃除姦臣想天下諸師有職掌者必人各精
審其事與朕共致昇平安黔黎樂雍熙於市鄉故於二
月初一日發丹符出驗四方令有司將連年秋夏稅糧
課程從實具陳無隠以春目來聞不以文繁敕諭分明
必各各職掌者以忠誠來聞去逾月而使者歸有司官
間有發忠義之心者即以排年總目來奏以致歡動朕
之衷情其餘各各有司皆以舞文弄法窺探朝政不將
自洪武初遞年諸色錢糧歲歲開收之數報來故犯憲
章今再差人各抵所在務要縣不通州州不通府府不
通布攻司即將自洪武某年本郡入籍當年直至洪武
十二年諸各項錢糧金銀疋帛盡數報來當該佐貳官
首領官各一員吏一名與齎符者一同赴京面奏仍著
落本邑鄉村耆宿舉力士年當二十四五者二名前來
充校尉若新官到任毋習前非如敕奉行
諭出使人員敕
敕爾出使既如所在毋枉賢良毋美惡人新官方任導
以從實勿習前非若舊官在職務要督責分明若有虚
詐買免從實回奏爾若凌辱新官者斬能察舊官非者
驗有實跡而乃賞焉汝往欽哉
命禮部諭有司謹祭祀
上古君天下者設官分職各守方隅爵級五等公侯伯
子男居之是五等雖有巨微皆稱曰國所以動止首以
祀戎為先自秦漢以下官雖異古其祭禮則不殊邇來
天下有司既無誠以奉該祀之神其餘人事又何懼焉
葢儒者在任不明於理或麄俗者居官亦不訪於賢是
故事多非為不能長保富貴也若有志者居官必訪於
賢者乃知祀禮之大必敬勝怠則事業昌矣若或不能
窮其所以則怠勝敬其不滅者鮮矣近者溧水縣官為
祀事缺鹿醢以牛醢代之被人所言禮部奏云凡祭品
缺者曾許以他物代之今溧水有鹿可求而在官者不
能用心御史按實各當其罪朕思人之在世也若不畏
神人是不可教者也世之所以成世者惟人與神耳豈
可慢耶今令天下有司凡四時祭祀之物若在典故境
内所産及商人貨而有之者務備不許有缺若境内不
産及商人無販賣者從缺毋代爾禮部遍告諸司如敕
諭御史
朕設察院職英俊禄忠良以為耳目之寄今御史設員
既多必定一員守院内則承號令發布於四方納四方
之來文以達朕聽特分道十二專十二人掌之以知事
之首尾凡欽奉鞫審事理與同本道諸御史詳問明白
奏朕結絶若本道御史有差當自為果斷毋得因循不
決以招後愆
命應天府諭鍾山僧敕
且佛之為教也善其大也溥被生死仲尼有云西方有
大聖人不言而化不治而不亂可謂能人矣云何大覺
金仙又讚之以能仁以其不繩頑而頑化美善而善光
其行苦而不苦其心素而弗素雖儔雪嶺之孤燈侶白
晝之單影目星見性超出塵淪復有人天之説四十九
秋其演也妙備載大藏未嘗有訴逋逃於廷致愆於水
火者也況昔禪祇樹千二百五十人從逋逃者未聞仲
尼有云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爱人今僧佃逃
未審節用而致然耶抑愛人而有此耶若非此而有此
則府謂僧云當自善來若論以如律恐傷佛性如敕奉
行
諭善世禪師班的達敕
禪師自西而來朝夕慕道務在濟人利物朕觀禪師之
立志也努力甚堅其歲月之行也甚深故得諸方施供
善者頂禮惡者歡心前者東達滄海而禮補陀旋錫錢
塘而蹔禪天目西遊廬嶽中國之名山遂禪師之意已
達復來京師駐錫鍾山之陽日禪巖穴禪師之所以𤣥
中仰觀俯察志在神游八極惟神天昭鑒邇者朕建陵
山前聞禪師欲徙禪他往被無知者所惑乃曰非㫖不
前是致躊躇朕今敕禪師凡欲所向毋自猜疑當飛錫
而進錫止而禪樂自然之天地快清浄之神魂豈不道
成也哉
諭故真人張正常嗣子宇初敕
昔之能名名於海内始漢至今所以不泯者葢為禦災
捍患之妙功達於君利及於民故有不泯者為此也邇
聞服制且終當正教中之首率徒以修符至一來朕當
諭爾爾其不貳其心則上下格矣
明太祖文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