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憲集
文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憲集卷十二
明 宋濓 撰
題(凡六十/一章)
恭題御製文集後
臣聞有徳者必有言蓋有徳者和順積中英華發外無
非天然之文不待勉强而後成譬猶大化流行融液通
暢而萬物發舒各得生生之妙精神充衍無往不在故
大舜作五絃之歌湯為盤銘武王造起居之誡皆燦然
成文此揚子雲所謂聖人之言炳若丹青也恭惟皇帝
陛下統御以來用人文化成天下睿訓諄復惟恐一夫
不獲其所天縱聖能形諸篇翰奎壁照耀層霄絢采光
被上下萬象動色然而建中於民寤寐弗忘則有虞阜
財解慍之歌也夙夜修省常如神明森列左右則湯武
盤盂几杖之銘也仁民愛物之心隨感而見布于方策
溫潤淵深統貫乎斯道光芒氣燄蓋覆乎六合前聖後
聖實異代而同符也臣供奉詞林幸日侍几硯仰瞻揮
洒之際思若淵泉頃刻之間烟雲盈紙有長江大河一
瀉萬里之勢跪捧而觀殷彞周鼎未足喻其古也太山
喬嶽未足喻其高也風霆流行未足喻其變化也蓋由
天徳純粹無聲色之好無遊畋耽樂之從聚精㑹神凝
思至道形於心聲同功造化非語言形容之可盡也且
當萬幾之暇時御翰墨多不留槀見於侍臣之所錄者
得若干篇臣竊以為日星昭回于天下飾萬物蒼生無
不仰照聖皇之文猶日星也是宜刻于文梓流布四海
使見之者咸獲咏嘆文明之化熈熈皥皥相與率徳勵
行以為忠孝之歸豈不盛哉於是敬錄如上文與詩凡
五巻續有制作復編類為後集云翰林侍講學士中順
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臣宋濓拜手
稽首謹書
恭題御製論語解二章後
右解論語二章乃皇上所親製以賜翰林修撰臣孔克
表者也初上留心經籍以為經之不明傳註害之傳註
之害在乎辭繁而㫖深洪武六年乃詔克表及御史中
丞臣劉基秦府紀善臣林溫取諸經要言析為若干類
以恒言釋之使人皆得通其説而盡聖賢之㫖意又慮
一二儒臣未達注釋之凡乃手釋二章以賜克表俾取
則而為之克表等承詔釋四書五經以上詔賜名曰羣
經類要復裝裭所賜為巻以臣濓嘗與聞斯事請識其
左方臣聞聖人之治天下養之以政而教之以道民非
養不生非教不明三代以降未有兼之者也欽惟皇上
以聖智之資治民之政壹法乎古復慮經㫖晦而人不
知道乃釋諸經以教之其為後世慮者可謂詳且備矣
克表適際盛時而預執筆承明詔豈非幸哉昔唐之盛
時太宗有志於教化而孔氏曰頴達者實率諸儒為五
經疏天下至今傳而誦之不廢今上開物牖民之心過
於太宗而克表復為諸儒首孔氏可謂世不乏人矣他
日是書之傳將與頴達之疏無異則夫聖謨之詳烏可
不知所自哉臣故表而出之使後世知類要之書實本
諸此也
恭題御賜書後
昔在乙巳之春臣濓待罪右史三月十五日卧病京師
之官舍不入侍者六日上顧近臣黼曰老宋起居何久
不見邪黼以病對且言其致疢之詳上憂形於色曰宋
起居純飭之士不參以分毫人偽侍予五年猶一日也
不知何以而有斯疾乎越一日又問曰病勢稍損否黼
對如初越二日又問黼復對如初上惻然曰爾往傳命
俾歸養金華山中父子祖孫驩然同聚疾必易愈愈且
速造朝國家文翰庶有賴哉二十四日黼至導宣上㫖
臣力疾起拜今越翼日陛辭上勅黄門内使出大府金
藉以束帛賜之自後候問之使相屬于道時方嚴肩輿
之禁自相國以下至百執事皆弗之許特命中書造安
車給健丁六人以載此尤異數也二十八日皇太子以
舊學之故復遣内臣存問賚以繒幣白金之屬恩意有
加焉三十日上道夏四月十七日方抵金華故居十八
日具謝表一通進上并致書太子以寓箴規之意上覽
之再三喜甚謂太子曰此書汝當日誦一遍復親御翰
墨賜書褒答其文則上所自製字乃侍臣代書其外封
九字内年月六字及花書則上之親筆也復出官局文
綺白繒各一命太子署名緘封遣使者即臣家以賜焉
時六月七日也惟上深仁如天厚澤如地凡囿於兩間
者莫不同浴神化鼓舞至徳以臣之微亦獲霑被寵榮
如此之至竊伏自念臣本一介書生應聘而起即典儒
臺未幾召入禁城授太子經由是峻登記言之職賜服
金紫先後所承恩數不一而足今以微疴之故又勤宸
念眷注優異錫予便蕃此固上天雨露之滋一草一木
無不使遂其生成之性而臣區區犬馬之誠所以思報
効之者何日而敢忘哉天保之詩曰天保定爾亦孔之
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臣敢誦此詩以答上賜復追疏
遭逢之盛於賜書後示諸子孫俾世世毋忘上恩云
恭題御筆後
洪武元年夏四月上幸北京五月四日道經下邳駐蹕
于東門外設壇具牢醴祭于山川百神祭畢遂升御舟
召守土臣四明李侯相親出御筆一道且諭之曰山東
故官聽其從宜居處以俟選用相既稽首拜受因復奏
曰其有願往南京及旋故鄉者何以遇之上曰卿稽其
人數去南京者日予米二升還故鄉者皆給一斛相退
奉詔行之嗚呼非聖徳如天一視而同仁者其奚暇念
及於此哉越三月燕都遂平懐柔綏徠之效蓋有不疾
而速不行而至者矣相既侈兹奇遇裝潢成軸持以示
濓濓方待罪國史謹已備錄藏諸金匱復為記其事於
左方云
恭題御訓談士奇命名字義後
國朝之制設中書舍人十餘員開署禁中專掌繕書誥
勅書畢赴吏部主事徧詣中書省御史臺大都督府親
簽名氏然後頒行湘陰談士奇時官本部主司勲之科
洪武十年春三月四日受事於中書舍人忽遇上御步
輦而至問曰爾為誰士奇跪對臣吏部主事也曰爾何
名對曰士奇曰其義云何對曰臣聞之於師俊美之謂
奇曰爾之入仕儒邪吏邪對曰習刀筆之吏爾考功監
令郭傳在側奏曰士奇雖吏頗誠慤自持上因命奉御
取筆以進書曰夫吏之為奇公以事法以當如律天下
他所不及乃曰奇凡二十二言士奇頓首再拜舞蹈而
退士奇既黙識之歸紀於簡册復用金書成巻私竊以
謂蟣蝨之臣姓名上徹天聽兼之聖謨洋洋戒勅深至
真所謂千載一時者矣乃來請記其事以著寵恩之所
自臣濓聞之背私之謂公當理之謂法行法當理則不
謬於是非處事無私則允合於公正茍能是雖律之天
下人將有所不及始可謂之奇丈夫矣至哉聖人之言
何其表裏之兼該本末之詳明也哉士奇宜晝夜欽承
以奇自負精白一心盡瘁事國庶幾無愧寵靈之施者
矣士奇尚朂之哉士奇通法律歴長沙衡陽二府史陞
湖廣按察司書吏擢虎賁左衞知事以轉今官云洪武
十年冬十一月前具官臣金華宋濓謹題
恭題御書賜蘄春侯巻後
洪武六年夏六月十又三日皇上幸大本堂堂乃儲君
講道之所而諸親王肄業於左右當是時勛舊之子亦
聽執經入侍上既至召開平忠武王之子鄭國公常茂
蘄國武義公之子蘄春侯康鐸列于階下慰勉再三復
勅奉御具觚翰親書二帖一賜茂一賜鐸帖皆八字其
賜鐸者云謹承祖業愛爾勤功鐸稽首再拜而受乃命
良工用黄綾玉軸裝潢成巻珍襲以示子孫鐸嘗受經
於臣濓來請識之臣伏覩國家之遇勳舊義雖君臣情
踰父子上下相孚脗合無間蘄國公值四海雄争之初
多樹奇功不幸蚤世不得見今混一之盛宸衷憫悼朝
夕弗忘既勅近臣經紀家事復令其子習學禁中且以
承祖業為朂其恩數至優渥也夫祖業未易承必勤功
之人乃克能之聖謨所及正合書中業廣惟勤之義鐸
宜拳拳服膺而弗失庶幾上不負君師之訓下可以保
前人之功業矣鐸尚朂之哉鐸尚朂之哉帖傍書康二
子者以别與茂也二子鐸與其兄鑑鑑今僉廣西䕶衞
指揮使司事云九年秋七月二十二日翰林學士承㫖嘉議
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臣金華宋濓謹識
恭題御制賜給事中林廷綱等勅符後
洪武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上御奉天門權給事中林
廷綱等六人以歸省其親為請上欣然可之明日陛辭
上親制勅符諭之且命人各書其副以歸廷綱等咸叩
頭拜受而退既而廷綱嚴裝成巻以示臣濓請識其左
方臣聞古聖君之待重臣當授職之際必告之以言如
堯之命九官周康王之誥君陳者有之矣今廷綱以初
試職之小臣而有此賜誠古所鮮有也小臣膺此賜或
有之然昔時訓命之辭多作於代言之官如廷綱之賜
出於上所親製者無有也親製者或有之求其誨諭諄
切期望深厚猶父命子如廷綱所被者無有也嗚呼上
之待廷綱可謂至矣廷綱宜何如報哉廷綱其去而思
乎昔者處乎閭巷而齒乎恒民今一旦至此果誰之賜
歟烏可不盡心也上之望廷綱者以忠為先而忠非効
一職奉一令之所能盡必也至公而忘私徇義而忘身
斯可矣茍徒恃上之寵榮以夸其鄉邦是恒人之智爾
於廷綱何取哉是月二十五日前某官臣濓拜手謹題
御賜資治通鑑後題
元順帝即位之九年海宇晏寧文治誕敷乃開宣文閣
設經筵詔翰林諸臣分番進講復出司馬光所編資治
通鑑分賜近臣集賢大學士浦陽吳公直方時為大長
秋官屬實獲與兹寵榮公既引年歸江南慨念上之恩
不可忘命郡諸生宋濓備識之以示子孫濓聞先代典
籍遭秦焚滅之後至漢孝文時漸采用之自時厥後遵
用儒術竊意簡册流布已久公卿大夫必咸習之及觀
東平思王傳王以上之叔父來求太史公書大將軍鳳
白不許然後知天下之書尚多藏於秘府雖以王室近
屬有不得易見之夫以王室近屬且若是則其他疏逺
之臣尤可知矣嗚呼太史公書其褒善貶惡之義多取
則於春秋顧乃靳而不許是何漢徳之不宏也哉方今
朝廷更化稽古右文公卿大夫孰不知讀太史公書上
方以謂歴代之史有資治道者莫備於通鑑一書復出
以賜近臣天光下臨衣被萬物聲教所及罔間朔南嗚
呼盛哉濓也不敏間嘗上謁於公獲觀此書於存心堂
黄綾為褾整飭嚴煥於是拜手稽首而識其後非惟昭
公遭逢之盛而使後世珍襲惟謹至於聖代文治之隆
有非漢世之所可及者他日太史氏亦當有所采云至
正十五年正月望日里生宋濓謹記
題魏受禪表後
右魏受禪表一通劉禹錫以為王朗文梁鵠書鍾繇鐫
字世號之為三絶筆法勁拔如鑄鐵所成葢得蔡中郎
之遺意至唐人效之則流於娬媚矣朗字景興東海郯
人也史稱其文博而富贍觀此碑葢可見云
題梁元帝畫職貢圖
梁元帝職貢圖一巻自且末中天竺師子北天竺渴槃
陀武興番高昌及建平蜑臨江蠻凡九國前圖使者形
狀後列其土俗貢獻歲月而各國咸如之絹素剝蝕幾
若不可觸古誠古矣然猶有可辯者據梁元帝即蕭繹
其字世誠武帝第七子也梁書稱其任荆日畫番客入
朝圖名畫記遂因其説亦云畫職貢圖并序外國貢事
又據裴孝源公私畫錄所載梁元帝畫六巻並有題印
而無職貢圖又云職貢圖三巻江僧寶畫乃隋朝官本
上有陳梁年號後來議者謂裴貞觀中人官為中書舍
人距繹時尚未逺其言當可徵洛陽任子羔一祖裴説
而駁史氏之妄踰數百言則此圖已不能定於何人所
作矣况繹以湘東王鎮江陵與岳陽王詧互相攻戰曾
無寧日詧遂降魏魏遣柱國于謹取江陵繹焚古今圖
書十四萬巻歎曰文武之道今夕盡矣繹尋遇害竊計
其時繹亦何暇娛情於繪畫之事脱誠有之亦與十四
萬巻同歸灰燼矣惡能至於今日哉此濓之所未喻也
又據李龍眠手帖云梁職貢圖首虜而終蜑凡三十餘
國而所謂三十餘國又皆不與史合自晉氏渡江南北
分統北虜豈能越海而來貢邪嗜古之家又謂此圖唯
傅正字欽父所藏者為真首河南而終狼牙修凡二十
二國其國與龍眠所言又有同異且似疑龍眠首虜之
説而易虜為魯魯乃伯禽之裔東表元侯之國四夷之
中亦豈有所謂魯邪今以此巻較之傅本又絶不同均
號職貢圖而乃復參差如此此又濓之所未喻也又據
此巻題曰梁元帝畫每段所寫土俗貢獻之事則云陶
學士書豈繹畫此時特留餘地而候陶之書邪此又姑
置之陶自䟦其後初書廣順三年云云中間字多糜爛
不可屬讀後復書云夏五月二十九日汴上雨中書北
海陶穀時具位珥貂三載也據陶名穀字秀實邠之新
平郡人邠即豳也古在雍州之域漢屬安定北地郡漢
末置新平郡今易北地為北海亦當有其説邪陶起家
校書郎在周為翰林學士入宋歴禮刑户部三尚書遷
承㫖年六十八卒贈右僕射陶嘗自言頭骨當珥貂因
人笑之自悔不復言况在翰林日初不珥貂安肯自書
以衒人耶陶博學善記以辭翰擅一世今所書字形體
窘束絶無俊逸之氣頗類書經手所為觀其書佛作仏
壻作聓葢未能猝變者此又濓之所未喻也然其畫意
渾璞而無世俗纎陋之態固不得為真梁物要亦為宋
代名筆所作世之粗工塗青抹紅以欺人者見之必循
墻而避矣濓與王君子克同觀青溪上偶因吻創在告
援筆題之不覺其辭之多也
題唐太宗哀册文後
天台詹君國器嗜古如嗜利近於汴梁市中購得褚登
善所撰唐太宗哀册文一卷舊嘗藏相臺岳珂倦翁家
後有北燕喬簣成所題定為唐人書詹君既自識其左
復請濓一言之濓聞唐故事哀册國之大典也非職載
筆至司鈞衡者不敢為之登善自貞觀二十二年九月
己亥為中書令二十三年三月丁卯太宗不豫四月己
亥幸翠㣲宫五月己巳崩於含風殿庚午奉大行御馬輿
還京師當是時登善秉政中書緝熈帝載者已九月哀
册必屬之葢無疑也此巻當為命藁之第二故於二十
三年下闕歲次己酉五月甲辰八字嗣皇帝下不書治
字家傳縉雲下無高祖配天一人有慶八字遡悲風於
長下缺術字然特其缺文耳徵之大詔令蘿圖琬琰
集文粹文苑諸書其更改又各有同異殆不能悉數也
濓竊按正史雜史咸謂太宗以八月庚寅日葬與大詔
令等書並同庚寅則八月之十八日也今獨云庚子則
是月之二十八日不知何以有一旬之差將史悞耶或
藁本之筆訛也嗣皇帝之名不書懼凟也其理固當太
宗之崩既書二十六日己巳矣年月甲子初何足隱諱
而懸空之耶尤有不可得而曉者相去七百餘載其事
不可臆度未可以遽言也若論字畫當為登善所書登
善初師虞世南晚入右軍之室故唐之能正書者僅二
十八人而登善居三四之間此巻溫潤似虞其結體則
多法右軍世之人徒見登善所書或與薛稷類者遂疑
之殊不知先哲有兼人之才而其作字初不拘一體張
顛善草書至其小楷極端謹有法傳其學者唯顔真卿
得之爾觀登善者宜以是求之簣成雖號能鑒古其言
似不足徵也國器尚永寶之
孔氏譜系後題
神明之胄莫盛於闕里孔氏宜其文獻有足徵者今竊
觀其二家譜牒則互有得失姑舉其一二辯之一譜云
順一名謙生鮒騰樹鮒生隨騰字子襄生忠忠生武安
國武生延年延年生霸霸生福福生房房之從弟某生
尚安國生卬卬生驩驩生立立之從弟吉生何齊樹一
作祔生聚聚一作彦生臧臧生琳琳生黄茂茂生宣一
譜云謙生鮒滕樹祔鮒生育滕生彦貞彦生成貞一名
忠生武武生安國延年延年生霸霸之下不甚殊安國
生黄卬茂黄之曾孫尚生疇疇生賢卬生驩吉驩吉生
立何齊立生元元生子建茂生宣樹三傳至琳其後不
書祔生最最生讓讓生員據前譜言之則安國與武為
兄弟黄茂皆琳之子而驩吉為兩人尚乃霸之曾孫樹
即是祔聚一名彦實樹之子也據後譜言之則延年與
安國為兄弟黄茂皆安國之子而驩吉只一人尚乃黄
之曾孫祔即非樹彦實滕之子也濓竊考之後譜謂武
生延年安國者據史記前譜謂忠生武安國者據家語
及前漢書固各有所依憑第司馬遷與安國同時而班
固乃出遷後家語亦漢之諸儒所錄似當以史記為正
也孔叢子云子國生子卬子卬生仲驩子國安國字也
太史公云安國生卬卬生驩皆不聞言驩吉者非特此
也漢成紀綏和元年二月封吉為殷紹嘉侯三月進爵
為公恩澤侯表綏和元年二月孔何齊以殷後孔子世
吉之嫡子封紹嘉侯或者雖疑父子不應同封而吉固
自為一人明矣漢劉琳府君碑鉅鹿太守孔尚撰尚自
言承曲阜伯之裔自伯魚至武十世無封曲阜者唯安
國有之尚為黄之曾孫亦無疑者若鮒雖與祔同音蔡
文侯昭侯相去五世皆名中古人尚質未必若是拘拘
有以二字音同而疑無此人其亦過哉孔氏五十五代
孫克仁以譜圖未備有志於纂修之事間請濓撰序以
冠篇端濓恨讀書不博兼之老嬾多病舊學廢忘無以
䆒知其詳因畧疏所聞綴之巻末孔氏孫子以學行知
名者代有其人而克仁亦以文章家自顯幸為起其疵
繆焉
濓既為孔君題闕里譜系一書復謂之曰孔氏傳至
四十二代光嗣遭孔末之難末乃灑掃户孔景之後
欲冒襲封於是盡殺諸孔氏時光嗣為泗水令其妻
張夫人生仁玉始九月夫人遂秘養之及長再襲封
卒贈兵部尚書兵部生四子曰宜曰憲曰冕曰朂今
之南北裔如曲阜之崇聖苖孔二村所居及若古一
名傳端友端朝之遷衢端植之遷鄂琯之遷撫瓚之
遷吳興皆其子孫固不可以不謹其傳而於正外二
支尤所當明辯之也頗聞前軰言元貞二年二月官
中所定户版闕里正支為户凡一十有二分為五位
所謂五位者則太子中舍國子博士中散大夫侍郎
襲封也若外院孔氏乃闕里子孫灑掃户每歲輸入
祭祀錢者其為户凡三十有一分為五院所謂五院
者則宅上洙泗三傳文登寧陵也子宜述其事庶幾
他日有所於考而無涇渭混淆之患孔君曰此克仁
之志願為我續書之辭不獲命復為附麗題識之左
以為後來纂修者之一助云
題孔氏所藏先世誥後
宋制差則出勅除則給誥誥有奬勵之言而勅但書所
授職事而已然誥則用綾其所識印章文臣則吏部武
臣則兵部王公命婦則司封加勲則司勲及元豐官制
行四選悉用吏部而兵部唯施之於藩官若差勅則書
以白紙而用中書門下印印之今觀金部郎中孔毅父
所受誥猶可以考見當時故事也然而多歴年所兵燹
屢更而子孫得以保守不墜其亦君子之澤也哉金部
九世孫善夫裝潢成巻求題於濓濓之所欲陳者雲林
先生危公已備筆之矣謾畧著其説而附氏名于左方
云
題周益公所藏歐陽公遺墨後
歐陽公譜圖序作於至和二年乙未後一百三十一年
平園周益公得公所具檢藁一段并嘉祐八年癸卯夜
宿中書東閣詩八句聨為一巻詩陰有中書所錄裕陵
出閣親揮兩行亦不棄去而附見之且各題其左而識
以中書省印者三巻首又識以益國之章其慎重之意
至矣平園與公皆廬陵人故平生所敬慕者於公為尤
切文學政事皆欲並之非止寶其字畫而已也其後奉
常質行定名特與公同諡文忠可謂能遂其志者矣然
平園題此巻時乃淳熈十二年乙巳方秉政樞廷至十
四年丁未之二月始登右揆其借用中書之印當在此
時葢宋世雖得以官印識私藏若非親蒞其官則亦不
敢僭用之也若論其封爵則自十五年戊申因明堂加
恩初封濟國公十六年己酉正月進左揆再封許國三
月拜少保又更封益國其封益國乃在題巻五年之後
巻首之章必後來追而識之也今詩及譜圖序並見居
士集十三巻與六十二巻中其文皆同唯詩改空作徒
為稍異爾裕陵為光國公時名仲鍼及賜名頊乃加忠
武節度使同平章事而封王矣其事正在公東閣賦詩
之年九月辛亥平園之題實與史合或人弗之察著為
文辭謂為十月者其悞多矣金華宋濓再拜謹記
題朱文公自書虞帝廟樂歌辭後
朱徽公提舉浙東嘗行部至三衢大虞呂氏適為衢府
法曹遂往見之公為寫虞帝廟送迎神樂歌辭以贈葢
公劾台守唐説齋其疏凡六上説齋方除江西提㸃刑
獄朝論遂掇其職畀公公以言不行即日解印綬去此
辭之書正在衢聞命之時豈堯舜君民之志弗遂而有
所遐思者歟或云别自有見亦未可知也此帖出於立
齋王剛仲所藏立齋初從劉撝堂游而卒業於北山何
氏考其淵源之正實有所自故其寶愛尤為深至云
題黄文獻公所書先府君行實後
右黄文獻公乞銘於柳文肅公之狀文獻公以學問文
章名天下此雖造次所書而考據精詳倫序不紊事信
而辭實言遜而禮恭皆可以為法不特字畫之羙也濓
嘗執業二公之門於是二公之卒已久矣永念今昔撫
巻慨然
題王魯公授少保致仕誥
右宋王魯公特授少保致仕誥一通係紹熈元年五月
一十二日所降者葢孝宗淳熈八年辛丑八月魯公由
樞密使拜相十五年戊申五月以觀文殿大學士出判
衢州㝷即奉祠十六年己酉二月光宗受禪八月魯公
以母喪致疾而薨故年仍稱淳熈十六年至十二月始
詔改明年為紹熈元年是為庚戌之歲誥之出給合於
魯公未薨之前乃在既薨未閲月後何耶宋自宣和以
來未有既死而乞致仕者南渡之後禮文凋喪雖宰相
輔臣考終於位其家已發哀即服降㫖給賻方上謝事
之章而朝廷復為之告廷出命如其未死時此最有乖
政理其後吏部郎嘗以為言終不能行而止此誥未免
循習當時故事而未之或改也者不然誥中所謂尚克
全於徳履及益高冲致永介夀祺之語皆生前事何故
追而書之其為後來補授制勅當無疑也惟魯公忠君
孝親大節偉然故其相孝宗獨至八年之久同時秉鈞
軸者唯梁文靖公前後七年可以配之餘人皆所不及
謂非得君之深者可乎葢必有其道矣魯公五世孫葯
雅飭君子也持巻索題甚切㑹病痁新起精神昏昧謾
掛漏而書之洪武十三年八月己未朔前翰林學士同
郡後學宋某謹識
題張尚書具慶堂巻
世徒知父母之存為具慶至若人子能發聞于時以顯
榮其父母父母雖殁而有不没者存孰不為之慶幸斯
亦可以謂之具慶君子識之而世人未必能知之也錫
山張君惟中以碩學雄文致位大宗伯海外蠻夷無不
知其姓名其弟所安又能慎守先緒敬其兄如敬父兄
宦京師數來省候之久而後去猶依依不忍别士大夫
咸指曰是兄弟也良可謂不死其親矣故入其庭升其
堂者榮光休氣浮蕩於後先儼若二老人龎眉鶴髪據
筵笑語此無他名不死則其身如不死矣為其婣連為
其僚友莫不慶愜于心豈獨其家之子若孫哉不然則
父母雖存名氏不出於里閈聚散日逐于齊民縱曰不
死與死相去葢無幾雖日有三牲之養其為慶也隘矣
惟中伯仲舊以具慶名堂近歲父母亡墓上之木已拱
猶旦旦念親如存若具慶時每謂人曰我父母未嘗亡
也嗚呼可謂能孝也已濓與惟中交最密不翅異姓兄
弟故探其志而疏之以附送所安序後云
題周文矩畫狄梁公諫武后圖
右狄文惠公諫天后圖相傳為長安周景元作以筆法
重輕較之葢建業周文矩爾非景元也予於秘府多見
二子真跡故敢鑒定若此未知賞識之家以為何如也
若夫狄公拳拳存唐之忠史書之天下士大夫皆能道
之予尚何言哉
題新修李鄴侯傳後
余讀歐陽子等所修新唐書事多舛繆如紀中載膠東
郡公降封縣公而傳中乃稱郡公傳中叙天平節度四
人而紀中則云七人此猶可也宰相載於世系表而于
惟謙相中宗鄭綮相昭宗武什萬相武后乃皆棄而不
錄此猶可也觀其述作繁者失於支蔓畧者過於簡率
以致渙而無統鬱而弗章則其所繫者重矣劉昭舊史
義例無法固不足責豈意新史亦復爾邪吳縝糾繆葢
不得不作也有若李泌在唐建謀猷輕爵祿髣髴漢之
留侯新舊史皆畧其事且譏其好縱横大言以鬼道媚
人主取宰相何其悖耶晉王府長史朱君讀而病焉因
據泌之子繁所錄家傳十巻參考羣書倣前賢删正陶
潛諸葛亮二傳芟繁摭華重為泌傳一通泌之事始大
白於天下後世嗚呼微朱君泌不銜寃於九泉之下乎
然而唐史之謬不止於此而已縝之所未糾者尚多朱
君宜推類以盡其餘哉余繼修元史及皇明日厯朱君
皆與其事余見朱君有良史之才故為題識傳後而屬
望之如此若余之耄則無能為矣朱君名右字伯賢天
台人
題柳公權書度人經後
正書之擅名者自魏鍾繇而至於宋僅得四十四人而
唐柳誠懸實錚錚乎其間則夫墨妙筆精有不待贊矣
其入宋秘府凡六帖而書度人經者二此巻特其一爾
是經乃晉宋人偽作至誠懸時相傳稍久故信而書之
近代紫陽方回則謂五季蜀王建時道士王喬始造且
確然弗自疑不幾於甚可笑歟使回見誠懸書此吾知
其顙有泚矣
題陳忠肅公疏文跋語後
七峯居士諫議陳公因上書論日錄事有忤曾布出守
海陵尋謫武夷祠官未幾除名勒停編管宜春崇寧二
年正月移合浦三月五日過長沙興化寺遇神宗忌日
於是依浮屠法運轉經藏造疏六千言以薦嚴事疏文
用駢儷體恐不足以盡意仍以散辭分注其下首序請
改實錄言蔡卞者九事非國是者七章其餘辯布之姦
凡所以尊私史而壓宗廟者無不縷列既燔告神皇在
天之靈是月十五日復以别本綴于元豐中王安石所
貽手帖之後又假設臣布引咎之辭作䟦語繫之且手
書二通一遺其姪正裕一寄其甥李進祖俾秘藏之身
死之後出示親戚朋友冀幸有知之者葢公嘗自謂家
覆身亡如浮漚起滅不足深計唯神考十九年駿烈茂
功受誣羣小為臣子者不得不辨故其所著之書曰日
錄不合神道論曰辨誣論曰尊堯集曰自撰墓志墓志
述因日錄殺身之由其言至一萬八千有奇而語尤哀
切然而諸書大扺皆疏文并䟦語中意也嗚呼公之愛
君尊主之誠耿耿弗忘如此真所謂忠精貫日月者矣
烏傷王君禕其八世祖永年令仙居時而公之冢子正
彚實為尉交契之深遂以其女歸仙居之子嚴州司法
儔今王君家藏跋文正假託臣布引咎之辭豈或正裕
所秘藏者而正彚出示於親戚歟今去公造此文時已
歴二百四十二年中更水火兵革靡所不有區區一紙
之微初非所謂金相石質乃能傲兀無窮世變手澤如
新殆造化者使神物䕶持昭示來裔以遂公忠憤之志
而永曾蔡之惡於弗磨也吁可畏哉王君與濓為同門
友而義若弟昆間以相示因忘其孤陋而僭書之若夫
君子小人進退有繫於家國安危者史臣褒貶已有定
論兹不復勦説云
題天台陳獻肅公行狀後
濓過濠梁天台王公完出考亭朱子所撰陳獻肅公良
翰行狀徵濓題識朱子之文古今共尊何敢贊一辭若
公事行或有闕遺亦學者之不可不知也按宋孝宗實
錄云乾道五年十二月樞密都承㫖張説奏請置酒延
諸侍從上許之説退約客獨兵部侍郎陳良翰不至説
殊不平上遣中使賜以上尊珍膳説因附奏臣奉㫖集
客而良翰不至是違聖意也已而上命再賜説復附奏
良翰迄不肯來夜漏將上忽報中批陳良翰除諫議大
夫坐客皆愕然此與唐𤣥宗時宋璟却王毛仲事正類
非有剛直之操者孰能與於斯哉夫自姦檜主和議而
史浩湯思退繼之牢不可破孝宗恢復之志雖上通於
天終莫之遂不主和者惟張浚胡銓張闡張震及公等
數人而已公平生大節此最彰著故朱子特詳列之而
舍拒説細行亦紀事之體當然耳然而朱子修通鑑綱
目璟之事何嘗不載况孝宗之知人賢於𤣥宗逺甚亦
法所合書豈當時弗知耶抑偶忘耶實錄舊藏元之内
府革命後竟不知所在狀中既不收修宋史者復失於
采輯周公謹紀孝宗聖政雖曰具錄又誤指為同時從
官陳良祐事濓恐後人無所考焉特為補闕授諸公完
使藏焉公完字繼逺公之七世孫今出後王氏云
題趙魏公書大洞真經
此巻乃趙魏公六十三歲所書至精至妙非言辭贊美
可盡葢公之字法凡屢變初臨思陵後取則鍾繇及羲
獻末復留意李北海此正所謂學羲獻者也舊嘗獲見
周侍御家侍御既坐貶竄竊意必歸天上不知復流落
人間今得披玩累日抑何幸哉殷卣周彞可得而此巻
不可得博雅君子尚思謹秘而傳焉
題趙子昻馬圖後
趙魏公自云㓜好畫馬每得片紙必畫而後棄去故公
壯年筆意精絶郭祐之作詩至以出曹韓上為言公聞
之微笑不答蓋亦自負也此圖用篆法寫成精神如生
誠可寶玩也
題趙子昻書招隱巻後
右趙魏公所書招隠士一篇公自大徳三年八月改集
賢直學士行江浙等處儒學提舉至七年十月已閲五
載而公年亦五十矣鄉先生方君夀甫從其父巖南翁
游杭提舉官署時寓於杭府故先生得見公而請書此
巻也巻左有翰林待制柳公長薌山長吳公題識二公
皆濓所嘗師事者九泉不可作矣披玩數四不覺淚落
紙上
題北山先生尺牘後
右北山何公與其弟子魯齋王公手帖北山平日執謙
特甚人有來學者雖誨之無不傾盡而未嘗受其北面
之禮此書之稱再拜稱尊兄者猶可見也元思姓汪氏
名開之時法先生之孫魯齋少與之同學嘗取論孟集
義别以鉛黄朱墨以求朱子去取之意而精於四書之
學者伯誠姓張氏名潤之自號思誠子登北山之門埀
三十年其微言奥㫖莫不盡聞焉二公偶出北山念之
形於簡牘間則其於師友之道可謂篤矣王子文名埜
嘉定十三年進士襄蜀事急議遣使講和宰相依違不
决史嵩之帥武昌首進和議子文時為樞密院編修兼
權檢詳謂今日之事宜先定規模并力攻守士論韙之
北山雖居山林而憂國之切故有廟堂議和子文除擢
之問則其厚於君臣之義又何如哉夫以北山之學承
朱子再傳之緒造詣真切踐履純固而其見之翰墨雖
出於一時皆有關於世教有益於人倫似無斯須不志
於道者也是誠何可及哉朱子之書盡編者以時事出
處問答分類而通載之凡四十一巻約一千六百八十
餘篇濓每疑其太泛魯齋之所選北山之所定當必甚
精惜乎未及見之也因并識之以為寡陋之愧云
題潘内史贈别墨本
太康陸君子賡喜佛氏言以内史舍人潘佑贈别序文
能發明先佛遺義近於白下得墨本承以匡廓緣以色
繒揭寘坐右以自省間徵予識佑事於下方按佑幽州
人能文辭與徐鼎臣齊名仕於南唐自秘書省正字累
遷中書舍人當後主時國事日蹙佑極憤切累疏論列
至謂不能與姦臣同事亡國之主張洎從而擠之後主
乃收佑屬吏佑遂自剄前史馬元康誣佑溺淫祀左道
斥為人妖陸游作南唐書能辨其妄固為甚當及游論
佑則譏其學老莊齊生死故其上疏若惟恐不得死者
則又未免涉于深刻也人之所欲莫甚於生雖愚不肖
之人亦不輕以畀人况賢智有如佑者乎直以忠義所
激乃視死如歸耳佑之死其心無白之者鼎臣作江南
錄亦没而不書及藝祖命曹彬南征指殺佑為殺忠臣
於是其事始著于後世於戲為人如佑尚不免議者之
口人之不樂善乃至此哉王介甫嘗作文評鼎臣至於
游之所論未有指其非者故因子賡之請而極言之清
源王古删晁明遠諸書為道院集要全載此文以簡牘
為簡牋&KR0034;芥為&KR0034;芥窘束為跼促亦微有不同要當以
石本為正
題許先生古詩後
文懿先生許公嘗賦秋夜感興詩一十二首錄寄其友
吳公正傳至元末吳公自建徳尹入教國子既已謹志
其事俾陳監丞衆仲題於巻後他日閲篋衍又得先生
遣興詩十首吳公手鈔綴于前巻復與衆仲各有論識
衆仲之言病夫世之論詩有儒者詩人之分而謂先生
獨能兼之可謂知言而無復遺憾者矣龍泉章君三益
久慕先生之學近獲此巻於吳公之子濬仲將琢石勒
寘龍淵義塾以濓頗與聞先生之道請申言之夫自陳
伯玉倡為感遇詩三十八首而李太白繼作遂衍為五
十有九君子稱其得風雅之正至於文公朱子感興之
什其數比陳僅餘其半方之於李則將闕其三之二言
辭固若不多然於太極陰陽之微家國治亂之由異端
害道之故無所不及非唯二子不能道之黄初而降大
厯以前吾恐未有臻斯理者也今先生之詩其音節則
倣二子而絶仙佛之誕其㫖趣則本文公而寫性情之
真雖言無統例與朱子少殊而其寄咏之深隠憂之切
實有出夫二子之外其於傳世固無疑者而濓於衆仲
之言則不能無所感焉詩文本出於一原詩則領在樂
官故必定之以五聲若其辭則未始有異也如易書之
協韻者非文之詩乎詩之周頌多無韻者非詩之文乎
何嘗岐而二之沿及後世其道愈降至有儒者詩人之
分自此説一行仁義道徳之辭遂為詩家大禁而風花
烟鳥之章留連於海内矣不亦悲夫於是衆仲之殁已
久而吳公亦不可見無從質正始因三益之請為書其
末以足衆仲之所未言雖然濓之語激矣夫豈知詩者
哉
題金徳原和王子充詩後
右徳原金先生所和子充王君詩凡一百九十韻時子
充在金陵因黄主簿之官烏傷作詩餞之遂於鄉中舊
游深致意焉詩止一百二韻凡增多八十有八者乃先
生引而伸之也濓嘗力疾起讀非惟波瀾浩渺不可涯
涘而其念鄉學之美思官政之治實有得古人風勸之
義視彼摭華摘豔取合於一時者不翅天淵之懸隔矣
昔者柳柳州同劉賓客述舊言懐寄澧陽張使君五十
二韻之作因其韻增至八十通贈二君今其詩尚存要
不過流連光景歎悼無寥者之辭耳雖其觸類盡意不
厭其多與先生畧同至於有關世教足以增夫彝倫之
重則識者當謂先生之詩為不徒作也先生氣雄而言
腴發為文章尤雅健有奇氣又不但長於詩而已先生
為已之功深不自表襮惟濓知之為獨至故題諸詩後
以志慕豔之私云
題呂仲實詩後
右呂忠肅公詩一章為蒲圻魏君觀作初公為集賢大
學士因為議錢幣事與丞相托克托不合翩然東歸葢至
正庚寅十月二十日也後四年甲午二月起公為湖廣
行省左丞㑹天下兵亂道澁不能前至十二月八日始
抵治所是時已有中書左丞之命明年乙未正月二十
九日使者至閏月十三日即上道故詩中有左丞兩月
餘及今又入中書之句又二年丁酉三月十一日而公
薨矣惟公蚤師蕭貞敏公傳道徳性命之學真知實踐
故其立朝大節極有可法篇章散落於四方者固宜寶
之如魯敦周彝傳之於子若孫也濓與魏君交甚洽故
畧疏公出處歳月於詩後使讀者或有所考焉
題王黄華詩藁
予在江乗偶得黄華山主黄庭筠子端詩槀三首一首
絶句次彦高問疾韻二首七言律次許子靖題光華堂
韻彦高當是翰林待制吳激乃王履道外孫米元章之
壻也筆法遒勁得於婦翁為多許子靖名安仁大定七
年進士歴禮部員外郎出守高平後以汾陽軍節度使
致其事二公皆當時知名之士子靖登第葢先子端九
年而彦高與子端之父遵古游尤號前輩今觀其勞問
酬答所以敦忘年之契甚至此在二公固為盛徳而子
端文采蘊藉為一時之所景尚者於斯亦可槩見矣子端
熊岳人官止翰林修撰字法初倣元章謫鄭州後氣象
横放自成一家予甚愛之故識其後持歸金華山中以
示子姓之嗜書者或曰彦高與子端相去頗逺恐或别
是一人余亦未能深知之也
題王庭筠秋山應制詩藁
金源之制每歲以正月如春水九月幸秋山五日之間
羣臣一進起居表其嚴慎如此之至者志非在於田游
將欲修兵政而紓民賦也道陵如薊門至秋山河東王
庭筠以翰林修撰扈從左右應制賦詩三十餘篇甚被
奬眷葢自大定以來累洽重熈文物聲名可擬漢唐故
其一時君臣遇合天施地受雨露無際緣物引興浹于
太和此乃金極盛之時奈何盛極忘治貽謀匪遠僅一
再傳翠華遥遙南狩而秋山者則已委於沙塵烽火之
區武元文烈諸孫雖欲求一乳兔而射之尚何可得耶
觀庭筠之詩而感慨係之矣自當時言之孰不效上林
羽獵以侈大榮觀而庭筠乃能以秋山不合圍為風則
庭筠者亦良士也哉此巻庭筠所具之藁惟十四首而
逸其大半詩序中所謂九日正泰和元年九月丙辰然
道陵以是月七日甲寅發京師二十九日丙子至自秋
山道途所歴凡二十有三日其幸香林平頂山溫泉等
什皆可以次而推至若牡丹酴醿松影三詩則不知作
於何時按庭筠以明昌三年供奉翰林五年八月遷修
撰未幾謫鄭州防禦判官承安四年復起為應奉翰林
文字泰和改元又轉修撰明年遂亡夀甫四十七爾詩
既題曰奉㫖而作雖不能必於何年其决在禁林之日
矣
題危雲林訓子詩後
古之人教子多發為聲詩何哉葢詩緣性情優柔諷詠
而入人也最深韓昌黎之子符讀書城南嘗作詩送之
曲盡其意至今讀者猶蹶然興起豈曰小補之哉雲林
先生危公冢子某字於幰自檢討奉常遷佐蘇州先生
時辭嶺北行省左丞獨居房山聞於幰將之官賦四言
詩一章勉之嗚呼先生之詩固無愧於昌黎而符能讀
父書䇿名南宫今於幰以明經擢進士第君子亦竊謂
似之或言古今人不相及者其果可信歟雖然先生所
作於修己治人之道反覆備至是有關名教甚大不特
可施於訓子而已其視誘之利祿而以惜居諸為念者
又為何如哉知言之士必能辨之
題鄭北山追復誥後
故責授濠州團練副使鄭忠愍公與責授秘書少監分
司南京贑州居住孫近同奏復資政殿學士其日乃紹
興二十六年之正月甲子距秦檜之死纔四月耳今勅
後云二月九日乃誥下之時也所謂良臣姓魏氏該姓
沈氏奏與逵則周趙二人也㑹予有千里之役始獲見
此巻走筆識之殊不暇詳若夫公之大節與賊檜之姦
諸先正己極論之亦不待詳也
題顧拙軒誥命後
右拙軒先生顧公誥命一通公諱周卿字成子仙居人
嘉定癸未賜進士及第任慶元府奉化縣主簿階修職
郎故事修職郎滿三考關陞令錄先以合入階官給誥
公遂入從政郎久之始注授監嘉興府鮑郎鹽塲差遣
然舊制無從政郎崇寧初以通仕郎易錄事參軍縣令
至政和中復改以今名乃選人七階之一也此告之首
當有十幹暨千文紀號若曰甲天等字第幾之類其尾
復欠紹定五年七月十三日下十字其背紙又當書行
在官告院凖鈔出給及寫告楷書當行手分令史主事
等名氏而守當官批上本官告命照㑹亦繼其後歴年
之多皆未免殘闕爾吏部主事碩公之六世從孫琢玉
為軸重加裝褫持以相示故為詳書之以備當時典故
云於戲世家舊室何處無之未一再傳不知祖諱者有
之矣如碩者豈非賢哉豈非賢哉
題趙模千文後
左右内率府錄事參軍趙模集右軍行書為千文模在
唐有能書名嘗與韓政諸葛貞馮承素等奉勅臨摹蘭
亭逮今猶有存者予於秘府頗見之最喜其善用筆而
正鋒恒在畫中所以度越諸人也歟此本係鮮于奉常
家藏者神采尤沉著不露可寶也
題褚書千文
褚遂良書見於石刻者世亦甚鮮况其真蹟乎今觀所
書千文柔勁險媚真如鐵綫縈結而成或者評為柳誠
懸所臨禇書似則似矣其入神處恐非誠懸所至也
朱悦道文藁後題
右烏傷朱君悦道所為文一巻予讀已愛其理明文順
顧謂二三子曰辭章之弊久矣梔蠟為葩以逞妖艷非
不眩人目睛比之元氣流行千紅萬紫徧發洛陽名園
固自弗侔何也生意之動盪與死色之不澤者其可以
並論也哉葢古人之於文以躬行心得者著為言言有
醇疵但繫乎學之淺深爾後世則不然以文學文皆億
度想像而為之知道君子未嘗不一笑擲之也今悦道
之文論議必本諸經而翼以濓洛關閩之説既履康衢
矣長安雖逺惡有不至者哉其視顛連榛莽之蹊而虎
豹蛇虺縱横交於前者奚翅萬萬悦道非惟見諸空言
又思踐履以驗之此尤度越於人人予雖留意於文造
道不深而出言多疵深有愧於悦道雖欲痛自懲刷而
秋髪繽紛被肩矣惜哉予期悦道甚逺悦道氣宇清粹
誠足以副予所期他日道明徳立而文益昌予當在知
言之列無疑故錄與二三子言者題其巻後云
題永新縣令烏繼善文集後
世之學者必有師雖百工伎藝之微亦必有以相授然
後能造其閫奥况為文者發造化之秘貫今古之統茍
無以管攝而闔闢之則何以盡其變化不測之妙其不
傳之於師奚可哉吾鄉修道先生胡公以光明正大之
學發於精深嚴簡之文訓廸學子篇章句字皆有法往
往從之者多得文之㫖趣其所造固有淺深高下之殊
而體裁終不失於古四明夢堂噩師雖居浮屠中能久
與先生游先生為文之法實與聞之烏君繼善自㓜學
文於夢堂凡先生所指授者悉以語烏君故烏君之為
文峻潔如明月珠起伏如春江濤因語二三子曰必如
烏君然後可以言文也若無師授其可易致是哉予嘗
譬之有美錦焉使朝市縫人製之則能中度而適體委
於巖穴之粗工則左低而右昻上侈而下斂錦固錦矣
其如不合何文之無師授者亦若斯而已予老且多病
文字一切謝去不作縱有一二多仰手於人獨喜烏君
之文親題後而歸之嗚呼予生也雖居先生之鄉而不
能傳先生之學其於烏君又豈能無慊於中哉烏君名
斯道繼善字也明之慈溪人嘗知化之石龍縣今調吉
之新水其為人溫然如玉蓋與相稱云
題栲栳山人詩集後
餘姚岑公靜能志節之士也其居鄉也人皆敬而憚之
是何也其出言可為世則其制行可為世範所以名閥
之家雖至凋瘁多藉之以自立崛起寒微之軰縱富埒
公侯亦不為凌躐之事設有之往往私相謂曰岑先生
莫知之乎復退縮不敢吐氣或者不知徒謂公為詩人
嗚呼公果詩人也哉廣西部使者虞㤗魯瞻其鄉中子
也力請予題聊紀公之賢行以示讀公詩者
題鮮于伯機所書蘭亭紀後
鮮于奉常公嘗見葉秋臺書反覆諦視至欲下拜秋臺
之書人頗譏其陋公獨知其用筆之妙字學雖淺藝非
功力精到亦不足以相知况其他者乎予藏公所書濟
石硯賦自謂可入妙品今觀此巻實可與之抗衡非真
知書中意者未必以予言為至當也
題剡源清茂軒記後
剡源先生戴公以文辭名天下曾未百年學者鮮有見
其全集者予總修元史欲為先生立傳於是白丞相下
有司即先生之家謄其文藁二十巻以上至今藏之秘
府中書舍人毛君集出示先生所造清茂軒記正在藁
中其為真筆無疑葢毛君從祖震卿與先生為忘年交
故先生不靳而為之記發明山水之勝分明如畫今之
能文者雖多如蝟毛求如先生絶不可得毛君乃能重
書以傳亦可謂賢子孫矣哉
題危太朴𨽻書歌後
學必博而後所見精非惟諸經奥㫖皆當研摩至於𨽻
書之學漢魏以來其運筆結繩多不同茍不歴考其變
何以充其知識而袪流俗之陋哉吾友危先生太朴作
𨽻書歌一篇贈四明汪君大雅備括諸碑之所自且歴
疏之亹亹千餘言不休嗚呼世以空虛之學浮談强辨
如蠭起泉湧者視此曷知愧哉大雅方以𨽻學知名於
時復能惓惓於先生之詩裝潢襲藏惟謹則其尚徳之
心為不可及已
題東陽二何君周禮義後
世有恒言决科之文不足以行逺嗚呼豈其然哉顧其
合道與否為何如耳昔吕成公之編文鑑其用意寖精
密而張廷堅所著尚書義二篇特載入之與龍圖序諸
文並傳四海之中但識字者皆知誦之茍謂其不能行
逺可乎東陽何氏宋季多以科目發身内舍生夢申與
其弟參知政事夢然所作周禮義各一首皆近道之言
較之廷堅未見其不及也五世孫觀光惟恐失墜裝褫
成巻求予題而藏之亦可謂孝子慈孫者矣
題余廷心篆書後
右四大篆豳國忠宣公余闕為浦陽戴君叔能書至正
九年公持使者節來鎮浙部濓偕叔能往見公奬厲甚
至且各書齋扁為贈公去浙後江南大亂荆楚之域皆
為偽漢陳友諒所據公時以淮南行省右丞分治安慶
安慶前後皆盗區公獨守六年小大二百餘戰未嘗敗
北不幸糧絶城陷公遂赴水死君子稱其大節與日月
爭光信哉公文與詩皆超逸絶倫書亦清勁與人相類
然其忠義之氣可以懼亂賊清惡厲天地因之以位君
臣藉之以定斯豈細故雖所書不工猶當傳之萬世况
能臻其妙者乎此紙所在定有神物呵䕶見者當如張
中丞之詩段太尉之笏聳然起敬不可徒以翰墨視之
公唐兀氏余闕其名也字廷心一字天心元統元年進
士世居武威今為合肥人翰林學士金華宋濓謹題
題張泐和陶詩
陶靖節詩如展禽仕魯三仕三止處之沖然出言制行
不求甚異於俗而動合於道葢和而節質而文風雅之
亞也他人欲效之者雖衆然樂澹泊則蕩而弛慕平易
則野而穢惟蘇子瞻兄弟以雄邁之才氣勢可與之相
敵然其辭㫖則亦逺矣豈不誠難乎哉今之和陶者余
嘗見數家最後見句容張泐文伯自九日閒居以下皆
和之至詠荆軻而止諸四言及形神釋桃源等什則不
和恐難繼也文伯産江淮間䘮亂之餘獨能致力學問
以追古之作者其有志者哉
題太平策後
昔成宗皇帝臨御萬方以天下之廣非一人耳目所及
羣臣有直言極諫者咸嘉納焉所以來讜議達羣情而
成治功也大徳中三衢鄭以吾宿衛禁中覽時政有所
缺遺疏太平䇿一綱二十目上之上嘉其忠特命以吾
為雷陽教授濓每取而讀之未嘗不仰歎成廟之徳之
盛也隋文帝時河汾王通非不以太平十二策奏之文
帝不能用通遂東歸續六經以傳學者嗚呼以吾之賢
未必能有過於通也上猶采其言而用之使通生於今
日則其道必將大行於時六經有不必續矣由是論之
不惟成廟之聖非隋文髣髴其萬一亦可以見士之遇
合茍當明時雖小善必錄若值猜暴之主縱大賢亦有
所不容道之所繫於時者夫豈人力之可為也哉澧陽
張君逢喜誦以吾之策嘗手錄之且請濂識之於是不
辭而題其後重紀至元元年夏六月十九日濓題
題史内翰書
右歸去來辭一巻大名史公奕興定五年所書以贈李
澥者也公奕字季宏大定二十八年進士再中博學宏
辭科累遷著作郎翰林修撰同知集賢院後以直學士
致仕文章書翰皆有故老遺風所著洹水集尚傳于世
澥字公渡湘人也少學詩於王内翰子端亦工行書不
失前軰典型累舉不第而卒然自党文獻世傑趙郎中
文孺任判官君謨趙尚書周臣諸公先後疊起風聲氣
習濡染為深故金之士大夫多以善書名家觀季宏公
渡則其餘葢可見矣季宏性雖溫厚每靳與人書今特
為公渡贈者豈非同聲相應者乎宣宗自改元興定之
後國政愈非而疆土日蹙古人之文何限季宏不之書
而獨拳拳於是辭者意其先見亡兆而殆將隠歟距作
此紙時僅踰十年而金社遂屋矣吾黨閲此巻者又當
於此求之
題朝夕箴後
右朝夕箴一名夙興夜寐箴凡二百八字南塘先生陳
公之所譔也先生諱栢字茂卿台之仙居人與同邑謙
齋吳梅卿清之直軒吳諒直翁父子游而深於道徳性
命之學葢自謙齋從考亭門人傳其遺緒而微辭奥㫖
堯生得之為多當時有慥堂鄭雄飛景溫軰行雖稍後
而事先生為甚謹人以其學行之同通以四君子稱之
今觀先生之著此箴本末明備體用兼該非真切用功
者當不能為是言鄉先正魯齋王栢㑹之讀而善焉以
教上蔡書院諸生使人錄一本寘于坐右則其所以尊
尚者為何如哉嗚呼前脩日逺後生小子不知正學之
趨惟文辭是攻是溺志亦陋矣濓故表而出之并繫先
生師友之盛於其後以勵同志者云
韻府羣玉後題
右韻府羣玉一書元延祐間新吳二陰兄弟之所集也
二陰一名時夫字勁弦一名中夫字復春博學而多文
乃因宋儒王伯祿所增書林事類韻㑹錢諷史韻等書
㑹粹而附益之誠有便於檢閲板行於世葢已久矣入
我聖朝近臣奉勅編洪武正韻舊韻音聲有失者改之
分合不當者更之定為七十六韻今重刻是書一依新
定次序而字下所繫諸事並從陰氏之舊因書其故以
告來學者洪武八年夏五月既望翰林侍講學士金華
宋濓記
新刻廣韻後題
右廣韻一部雕刻已完可模印然自梁沈約制為聲韻
以來隋仁夀初陸法言等纂次成編唐儀鳳末郭知𤣥
復帥其屬而附益之時號切韻天寶中陳州司法孫愐
以切韻為繆畧復增字四萬二千三百八十三雅俗兼
收務矜該博且取周禮之義又更名曰唐韻宋祥符初
陳彭年丘雍復重修之又易名曰廣韻至於宋祁景祐
集韻之出復增二萬七千三百三十一字而廣韻微矣
近代書肆喜簡而惡繁集韻罕傳而廣韻獨盛行濓等
奉勅校定一遵洪武正韻分合之例布列如左註則並
仍其舊舊韻凡二百又六今省為七十六云洪武九年
九月壬子朔翰林學士承㫖金華宋濓記
題省心雜言後
省心雜言一書刻于虎林西湖書院已久序之者謂和
靖處士林逋所作世之鉅儒頗疑焉且云逋之所優者
詩爾至於法語格言可以埀世而範俗者逋或未之有
聞也復定為河南和靖處士尹焞所撰豈不以焞為程
門高弟而談理乃其所長耶然而呂稽中作焞墓誌銘
載焞奉詔撰論語解之外他無所著書是則以逋和靖
之號偶同於焞因嫁此以誣之耳殊不知鄉先達敬巖
王公佖所編朱子語錄續類之書其第四十巻雜類篇
云省心錄乃沈道原作非林和靖也朱子完經翼傳其
言行世若揭日月葢必有所據矣當以沈道原作為正
夫以近代新出小書以理度之亦甚易知爾尚或不能
詳其所著之人而妄以意見言之况於千載之上者哉
噫
題易菴巻
余聞老易相為用也久矣至於魏伯陽著書明述卦候
之㫖而後世丹經咸祖之此不獨形之空言而實見於
行事者也冶城道士王君宗懋名其丹室曰易菴吾友
危學士嘗為之記復請余跋其後嗚呼太極其鼎爐者
歟坎離其藥物者歟陰陽其火候者歟王君當有識於
此矣若夫開物成務隨時變通葢出於是三者之外非
更僕不能盡也尚容他日為王君言之
題甘節巻後
地天為泰純剛純柔之卦也節自㤗來則柔自節剛剛
上節柔恐其剛柔過盛而無節也故當節之然節至於
苦則不能常决非貞之道又必至於甘節從容悦豫而
無窘束之意乃為人情之所尚也易之所謂甘節者其
大意葢如此鹽城孫君子章僑居吳郡甘節里因以甘
節老人自號然孫君篤厚長者居鄉多善行而每事有
當節者輒節之自苦以至於甘婆娑嬉游以至終身然
亦未嘗過也揆於易卦所謂節者施之一身不幾亦有
合歟孫君之子化以能古文辭名世朝廷聞其賢徵為
侍儀使名聞之升正騰騰未已是則甘節之亨又當復
見於此矣
題苦寒詩後
亡羊先生多與余論詩大槩以句豪韻險為工此篇法
韓退之而尤務出奇者也精於詩者必能辨之
題禊帖
唐太宗詔供奉官四人臨摹禊帖趙模諸葛貞得其筆
意湯普徹得其形似而馮承素於形意二者兼有之此
巻精神飛動下於右軍真跡一等其或出於承素者歟
題悦生堂禊帖
右蘭亭悦生堂本係宋相賈師憲命其客廖瑩中參較
定武諸本采字之精善者輯成一帖始命金華良工王
用和勒石經一年乃成寘諸悦生堂中尋補用和武階
以報之濓按師憲遭竄逐時朝廷命王孟孫簿錄其家
石刻蘭亭多至八千匣當時方回奏劄亦頗及之度其
所藏者善本必多故廖所采輯薦紳家號為至精先師
内翰公嘗摹搨為巻而以趙文敏公所臨者繼其後誠
可謂雙絶矣公之孫柳穆能寶此巻於戎馬刼灰之餘
穆亦賢乎哉
題栖雲軒記後
余往年讀劉𤣥靖山栖志見其所載紫岩靈岩勝槩分
明如畫時正當袢暑不覺凉颼生肘腋間今年夏六月
客有授予蘇太史栖雲軒記記為本菴上士作其狀靈
岩之景亦分明如畫蒸溽為之頓消嗚呼因文辭而想
見其處雅興遄發尚忘其時之燠炎况親睹嵬眼澒耳
之勝者乎葢𤣥靖久栖此山太史亦嘗出游覽故其言
真切有足以動人也何文定公跋山栖志有云想𤣥靖
一時飛屐上下千峯紫翠間左浮丘而右洪崖其風致
猶前日也余今於太史之文亦云若夫雲幻非幻契經
多言之茍欲重宣其義非千百年莫能盡他時或造山
中當敷座於巒光水影間為上士説法未晚也
題夀昌胡氏譜後
君子之所為貴乎有徵昔者孔子修五經書斷於唐虞
詩起於關雎春秋自隠公始或餘繫以辭或從而定之
未嘗敢增益也其慎且敬如此故孔子之經傳百世而
人莫能非之及司馬遷作史記逺泝博索於孔子所不
敢述者皆采而實之其事雖備而去闕疑之意逺矣其
備也適足以為誣何取其能博哉族之有譜所以紀所
自出實則為尊祖偽則為誣其先而亂其類不孝莫甚
焉近世之士不察乎此多務華而衒博或妄為字名加
於千載以上不可知之人或援它郡異族之貴顯者以
為觀美其心非不以為智卒陷於至愚而弗悟也夀昌
胡氏則不然於既逺者皆不敢有所載獨自其有徵者
錄之得十有五世詳親而畧疎考訛而傳信附其遺文
及當時所受制命之詞皆蔚然有序是可謂善學孔子
者矣嗚呼不知而妄作者其能無愧於斯哉修譜者名
榮來京師而以示余者名翰皆善士云
題金谿劉氏族譜序
金谿劉貫以雲林先生危公所製宗譜序示余且聞世
裔之詳卓為其邑之鉅族衣冠文物炫燿江右若其造
譜之次第則自十四世祖宗元由南豐來遷之後其八
世從祖虚妙大師道正遂建修真觀而於觀側樹祠以
祀劉氏羣主其六世祖國子博士堯夫乃刻本支之詳
于石植諸祠下號永善族圖其祖介福又倣大小宗法
為圖鋟版懸於家祠其世父傑復集二圖著為書六巻
是則先生所為序之者也遭世不靖碑裂而版燬貫抱
其書避入大山中幸而獲存珍襲寶愛惟恐逸墜今思
有以永其傳也復來徵予言以厠先生雄文之後予也
不敏於先生無一日之雅先生不以為疎謬力薦諸朝
以布衣詔入史館雖於辭章或未之學得忝名氏於先
生下風不亦幸歟予竊聞之劉氏之别有五帝堯陶唐
之後受封於劉者此為祁姓以國為氏也定王封母弟
康公於劉者此為姬姓以邑為氏也項伯婁敬之後而
皆為劉者此漢之所賜姓也他若雕陰東郡等族或稱
劉者此亦漢以宗女妻冒頓冒其母姓以為氏也大抵
雕陰東郡之裔多居恒代項婁之宗盛於山東姬氏之
傳至漢末而無聞唯祁姓之分為士㑹士㑹後昆周末
遷于魏又自魏家于豐至劉煓執嘉子孫極為貴盛而
布列於南北矣然而江左之劉則祖於散騎常侍弼之
後江右之劉則出于游擊將軍握之胄此皆見諸紀載
而無疑者但其世次難明不知從握至宗元實為幾傳
也姑附其説於此或可以為修譜者之一助云雖然先
生博極天下之書為時儒宗而於氏族之學攷覈尤精
當必有以告貫先生他日南還貫尚以予言而取正也
哉貫字孟唯質美而有文作詩得六朝體且於譜圖惓
惓而不忘是葢能知其本者也
文憲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