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士文集

宋學士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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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學士文集卷第十 鑾坡集卷第十(即翰苑前集)

  寅齋後記

洪武二年春濂以總脩元史𬒳召来京然史事貴嚴 詔命

禮部統之設局分科限絶外內將以日視其成當是時尚書

槀城崔公恒往来乎局中濂因稔知公之為人公盖名亮字

宗明翼翼祗慎遇事若臨深淵方今 皇上受天明命撫有

萬邦日崇大禮以脩天神地祗人鬼之祀凡牲醴之豊祝號

之雅噐幣之莭燔告之嚴皆命公典之公精白一心上承休

德夙興夜寐敬畏弗懈君子以謂 國家自建禮官其莅事

儼恪未有踰扵公者公猶以為未足且以寅名齋請濂記之

夫寅者敬之謂也敬固無所不在而驗之扵祠饗為尤冝方

其齋明盛服以交神明靈颷囬薄如將見之扵斯時也志㝎

神一曾有邪思之可干者乎苟以之奉親以之事君以之脩

身以之治人其心常弗變焉其有不獲其道者乎始之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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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不由扵敬也能由扵敬則成已成物之功其又有不致

其極者乎昔者舜命伯夷典三禮其訓之有曰汝作秩宗夙

夜惟寅直㢤惟清說者謂即敬以直內之義也今公所居尚

書之官古之秩宗也所主天神地祗人鬼之祀古之三禮也

其委任之重且専也盖如此然而 皇上神聖端居穆清畏

天勤民無一息之或間固巳度絶扵帝舜矣公之精白一心

上承休德其可不以伯夷自朂者乎此公所以名齋以寅之

意也雖然脩徳莫若敬徳日以崇則位日以尊理之常也他

日位扵三孤寅亮天地以弼於一人濂又烏䏻無望扵公乎

公如有取扵濂言非惟無愧扵兹軒亦且有昭扵名若字者

矣華相先生既爲公發明敬怠之說殆無餘藴庸敢掇其緒

餘以爲後記云

  玄武石記

吳興林君静嗜道家言事玄武神尤謹一旦出㳺虎林道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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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客髽䯻而方瞳揖林君曰吾與子生同里何遽忘之邪問

其里居姓名咲而不荅强之則曰 然也客鼇峰之紫

陽庵言訖飄然而逝未㡬夜夢羽客持龜與蛇施施而来謂

林君曰子能往鼇峰乎吾遲子矣林君異之翼日遂行既至

逄龜蛇出洞中巳而不見林君因斸也獲石類鳬卯圓且黝

滌而視之玄武神黄帕首按劍坐雲中龜蛇在下衣𬒮翩翩

如淡金色背文外為墨縁其內正白别有墨龜昂首行蛇絡

之所現之像毫末俻悉雖善繪者不是過也林君獲之讙曰

此吾之玄徵亟往庵中覔羽客無有也乃懐石以歸畫成二

圖徵余為之記余聞天地之運二氣絪緼自色自形其變孔

神惟其孔神凡人心思之所能及者物具有焉且玄武之稱

見于禮經其為軍陳以象天也盖玄黒也北方之色也武龜

蛇鱗甲之象也取其能禦侮也未聞有所謂神也迨于宋初

避聖祖諱始易玄為真其名真武以為神手按劍而足躡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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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殆起扵道家傳會之說乎其傳㑹固也何為圓石之中果

有顯像之異乎夫石與天地俱生而傳㑹者後代也又何為

乎脗合無毫髪之爽乎將神變不可測者偶與之合乎抑事

之未見巳兆扵先乎不特此也棒潼之有神亦非古也天曆

中有官扵麗水者曰韓氏亦獲玄石石文有神戴席帽乗白

騾揚鞭而行一蒼頭後從其與林君所獲無大相逺者不知

果何為而然乎豈理之常者可以推理之變者誠不可致詰

乎人心至靈一念之感其小者草木或無根而生華其大者

日星或退舍而見異况天地間之神出有入無坱圠紛紜又

何所不有乎欲徇小夫之末智而致疑扵造化之所為可不

可乎今林君之為人沉潜而有守而事玄武神又甚謹其必

有所感而致扵斯乎所謂同里及李自然云者盖示萬物之

理同出扵自然知同出扵自然則大道可致大道可致則神

當在林君之心而不在扵石矣林君勉乎㢤林君勉乎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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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字子山静其名也以瑶臺玄史為之號博學通文詞見羽

客以洪武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入夢則是月之晦獲石乃九

月之朔云

  金華張氏先祠記

金華縣東行四十五里有地曰苓唐山川相繆而風氣欝盤

著姓張氏世居其中初張氏有諱隆府君者字亨仲宋建炎

初自睦而来為潘氏之贅壻至今其村聚猶仍潘為名府君

既占名數于縣日以力本為務未㡬家寢穰生三丈夫子曰

子政曰子中曰子成皆能紹前業而無爽德子中之子文華

俶儻尚竒行鄊先達端明殿學士王公埜甚噐重之淳祐末

公遷沿江制置使欲辟為之屬辭弗赴自時厥後府君之三

子遺㣧日滋遂成三大族亡慮十百餘人其出而仕者既以

文墨論議著稱于時而退脩于家者亦循循雅飭無愧扵士

君子之行盖自府君至是亦十有一世矣府君之六世孫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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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為一宗之長乃慨然歎曰吾儕承藉其先祉以克至扵今

日有闔廬以禦風雨有絲枲膏梁以為之羞服而先祖妥靈

之無其所不亦傎手扵是與族弟琰力謀之而子姓之中若

留鎮琮佀四人即捐所居之㕔事三楹間以為之倡榮遂加

以塈茨之功繚以垣墉列以龕櫝與夫祭饗百湏之噐莫不

精且良中奉府君原其初遷也旁以三子侑食三族之所宗

也而又益之以制屬君府君之流光及是始振示不敢忘也

然而世逺属䟽祭不敢用四仲唯據朱徽公所定祀先祖之

儀以立春生物之始陳噐具饌而行三獻禮月旦十五日之

序參族人散䖏乎東西度不能以皆至唯正月朔旦無小無

大咸拜扵祠下復會拜別室以叙長㓜焉其生子巳命名者

續書之扵譜圖而後退若夫朝夕汛掃啓閉之職擇謹愿者

為之主守祭田若干畮則俾三族之嗣人輪掌其租入以供

孝祀燕私之事此其大凡也始事扵至正乙巳之冬而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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扵丙午之春榮帥宗人數千指皆沐浴盛冠衣入奉明薦甡

酒㓗清執事儼恪周旋進退濟濟蹌蹌觀者咸恱以為 邑

之所未覩竣事復遣其孫愈来徴濂文刻示後裔俾世世無

有所易其田之鄊落歩畆則附見于石隂濂聞之先玉制為

廟祭之禮上下隆殺皆有常典牲牢噐幣皆有常數固非士

庶人可得而行然其親親之仁出扵物則民&KR0595;之懿者𥘉不

以賤與貴而有異也今榮乃能扵服殺宗遷之後以義起禮

而逺祀府君非惟使子若孫不忘其所自出而管攝人心聚

合宗族之意實扵是乎在不亦孝子仁人之用心也㢤嗚呼

人非空桑而生孰不本之扵祖者方其封殖自厚長慮却顧

無所不用其極問其所從来則曰吾不知也問其薦奠之禮

則又曰我未之䏻行也所謂報本反始之道顧當是邪視榮

之為殆將媿死矣是不可以不書三族之嗣人尚思是纉是

承棟宇之必葺也毋使之震凌黍稷之必獲也毋使之穢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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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牷之必腯也毋使之瘯蠡庶㡬濂之文為不徒作矣嗚呼

其懋敬之㢤其懋敬之㢤

  四明佛隴禪寺興脩記

沙門行原不逺千里踰大江而来京師謁余而言曰鄞之天

童山岑銳綿欝上接空際其支隴蜿蜒南下争竒競秀蒼翠

相繆信為靈僧化士之所窟宅後唐莊宗時人見有紅光爥

天謂爲浮屠氏祥徴因名其地為佛隴焉大比丘咸啓樂其

幽邃可以縛禪自天童分其徒結廬以居已而開拓如他伽

藍宋治平元年賜額曰保安然猶以甲乙為居守至熈寜五

年始釐為十方禪刹主者照珏乃大覺璉公之法嗣黒白瞻

依如水赴壑扵是悉撤弊陋而更新之夫以有形之物終歸

扵壞日就月將漸致頽圯元至正某年住持文舜重搆釋迦

寳殿未及完而去二十四年江淛行省丞相康里公時領宣

政院事選天童內記大基丕禪師主之禪師既至升座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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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環顧而歎且曰起廢吾之責也四軰其無憂居乆之歲豐

人和儲積漸充禪師曰可矣亟召匠氏𥙷未完之殿堅緻有

加若文室若演法之堂則因舊而葺之若三解脫門則新作

之以至廡庫庖湢之屬靡不脩治如法復集衆因搏土設像

如来中居二弟子旁侍㬅殊師利及普賢大士或騎獅于或

乗白象王東西而從護法大神各執其物𣑽容生動如欲語

者經始扵二十五年之某月落成扵 國朝洪武二年之某

月惟禪師蚤得法扵左菴良公通外內典𣑽行清白薦紳之

流皆愛敬之故䏻扵干戈俶擾之中成此勝縁了無難者今

雖遷住補陀洛迦山而猶窹寐不離扵佛隴禪師之功我衆

安敢忘莫堅匪石願圖文歸而鑱諸予聞我佛如來為一大

事因縁出現于世盖以衆生汨沒妄塵念念遷謝起㓕不停

過去者始息見在者紛拏未来者巳續二六時中不知暫捨

以此纒縛沈痼出彼入此猶如車輪迴旋無有休止扵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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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悲心為說三乗十二分教諄諄誘掖盖欲衆生捨妄趨真

以成正覺像教東漸日新月盛凡方州列邑名區奥壤莫不

有𣑽字禪廬以安處其徒衆亦欲解佛之言行佛之行以究

夫妙湛圓明之性而已俗習下衰或藉此爲利飬而不知先

佛忘形為道之計盍不思之香積之供五味豐羙視日中一

食者為何如穹居華寢方牀邃筵視樹下一宿者為何如是

宜精進筞勵如上水舟單篙直進如磨鐡杵必𣣔成針不至

扵成功不止可也禪師之締搆難勤其意誠出于此圓頂方

𫀆之士于于而来熈熈而處者尚無負禪師之所望㢤雖然

如来出紅蓮舌輪徧覆大千界中至今演說妙法大地衆生

無不得見無不得聞况日照而月臨風馳而雨駛山峙而川

流真常之機時時彂見無一刻止息有能扵此證入世間名

相一時頓忘其與如来清净法身非同非别回視是刹飛樓

湧殿雖居塵世亦與香水海中華蔵世界等無有異予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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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盡閱三蔵灼見佛言不虗誓以文辭為佛事今因行原之

請畧為宣說以記寺之成使其徒知所自勵若曰專紀嵗月

以告耒者嗣葺之則其意末矣

  育王山廣利禪寺塗田記

明之廣利禪寺名列五山為浙河東一大叢林緇衣之士執

瓶錫而來者動以千計舊雖多土田而淪沒者過半一遇乏

食必持鉢走民間以乞食為事寺之長老普濟禪師光公既

爲正其侵疆復謀買田以助之既賫志而殁其弟子象先與

公恢廓而有為乃慨然曰先師之志我不可不就也市奉化

縣腴田若干畆有畸錢以緡計者十千九百有畸俾其徒嘗

輸力扵其間者若廣融若景鼒等輪掌其事嵗收其入六百

斛薦扵寺中以補其不足且建屋三楹間以為儲偫之所爱

伐堅石属予為之文而勒歩畆鄕落之詳扵石隂予謂象先

之㓛侈矣固不可以不書然為文之躰因其事而著其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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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得之請借田為諭以勵夫進脩之士何如象先曰不亦善

乎士之進脩則不昧因果所謂竊攘質鬻之禍不作吾田固

有永而不廢矣予因請佛為證結跏敷坐為說偈曰

大田在海濵厥土帷塗泥何物不可藝藝禾乃有成禾根入

上巳當加保衛力涵受及糞壅耘耔復以時勿使惡草生若

非雨露滋亦不䏻生成數者既能備時至自然熟嘉穟纍纍

然徧及郊野中我心有如田諸種靡不納青黄與白黒隨其

所種生菩提譬嘉禾種之即有秋持戒為保衛忍辱為涵受

布施為糞壅精進為耘耔智慧為雨露禪㝎道乃成人力一

不至田雖號膏腴蒿菜日夜長雉兎之所藏蛇虺共出沒化

為荒歳區欲求一粒粟有不可得者我心倘不治其失亦復

然治心如治田豈不以此故上人最方便市田繼先志食此

緇衣衆頓免饑火煎食者或感觸寜不思前喻嗜道如嗜食

㝎知顆粒 視如萬金重進道功或怠亦不易消受刻文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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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珉讀者知自勵更加謢持力常使食輪轉

  寕山續說

兵部尚書單公徳夫濠梁之人也其與濂交歲行將一周及

再會京師公以寜山卷示濂曰名之有字固周道之彌文也

字之外又有所謂號焉不㡬扵彌文之尤者乎此盖昉扵晉

流扵唐極扵宋秦漢以前無是也雖然行之既乆孰能廢之

吾以寜山為之别稱意將取安静之義臨川先生既為之說

矣子幸為余重言之濂曰昔之人有劉彦冲者所居在屏山

之下人因號之曰屏山又有孫明復者家扵泰山之陽故人

亦號之曰泰山焉皆從其地而實之非徒為是虗稱也今有

峯名荆寳氣夜浮而矗起乎濠之西有山名杏靈氛欝蟠而

平峙乎濠之北公𣣔取以為號盍扵是乎求之然皆不彼即

而獨致意扵無形之寜山者豈故與古相戾邪公曰子言固

善矣而吾則别有意焉夫自喪亂以来淮椘先𬒳其害崖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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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髙也谷非不深也亦罹其蹂踐剪伐之苦盡失其故態古

所謂山川鬼神莫能自寜者無甚扵斯時也上帝震怒乃命

皇上出而平之黄鉞一揮四海底㝎非惟齊民之安至于丘

陵草木皆克保其恒性予驅馳戎馬之間十有餘年冒霜露

而衝雨風無斯湏之寜今幸列仕 熈朝職司喉舌垂紳正

笏委委蛇蛇囬視昔日之為果何如耶號之以寜山所以志

也山且寧民物其有不寜者乎雖然名固寓也字之而又號

之寓之寓者也且夫地之載物嶄絶而屹立者人因呼之為

山山𥘉不知其名為山也名之為山山且不能自知况山之

上又加其名曰某曰某者乎山既無㝎名吾不知孰為寜山

而孰不為寜山乎濠梁之間吾廬在焉環吾廬之青翠如沭

者皆山也不止荊杏二峯而已也吾苟以寜山加之山亦豈

能拒予者㢤吾收山之名而不求山之形盖欲全其天者尔

嗚呼我則人也非山也山則山也非人也人今謂山為我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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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山不謂我為山乎若謂我為山則山與我一矣我與山

一則物我齊矣物我既齊而奚虗實之有何當與子㳺扵莾

蒼之區鴻濛之都招亡是公而談齊物者可乎濂矍然而謝

曰公所見㡬扵道矣濂尚何言㢤作寜山續說

  菊坡新卷題辭

當塗陶君用髙盖出扵晉徴士元亮之裔凡䆠轍所臨必效

前人種菊花滿坡當萬木摇落時花始秀㧞低昻枝上若赤

金所鑄錢頗可玩用髙公退之餘酌酒與花對恍然如在柴

桑籬落間殆忘其章綬之榮案櫝之煩也或者疑之曰仕者

樂乎朝市故馳而弗息隱者慕扵山林故往而不返有若水

之與火未易合也昔者元亮遭時孔艱不能為五斗米折腰

向鄕里小兒因有托扵菊而逃焉耳今用髙則不然生逢

有道之朝亦既由憲史撿校中書而主晝扵秋官矣衆咸以

致君澤民期之用髙則留情於菊若將與世相違者無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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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羙歟予不敢固辭用髙通儒術為人仁厚士林中多稱

之云

  畫原

史皇與蒼頡皆古聖人也蒼頡造書史皇制畫書與畫非異

道也其初一致也天地初開萬物化生自色自形總總林林

莫得而名也雖天地亦不知其所以名也有聖人者出正名

萬物髙者謂何卑者謂何動者謂何植者謂何然後可得而

知之也扵是上而日月風霆雨露霜雪之形下而河海山嶽

草木鳥獸之著中而人事離合物理盈虗之分神而變之化

而宜之固巳達民用而盡物情然而非書則無以紀載非畫

則無以彰施斯二者其亦殊塗而同歸乎吾故曰書與畫非

異道也其初一致也且書以代結繩功信偉矣至扵辨章服

之有制畫衣冠以示警飭車輅之等威表旟旐之後先所以

彌綸其治具匡賛其政原者又烏可以廢之㢤畫繢之事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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扵冬官而春官外史專掌書令其意可見矣况六書首之以

象形象形乃繪事之權輿形不能盡象而後諧之以聲聲不

能以盡諧而後㑹之以意意不能以盡㑹而後指之以事事

不能以盡指而後轉注假借之法興焉書者所以濟畫之不

足者也使畫而可盡則無事乎書矣吾故曰書與畫非異道

也其初一致也古之善繪者或畫詩或圖孝經或貌爾雅或

像論語暨春秋或著易象皆附經而行猶未失其初也下逮

漢魏晉梁之間講學之有圗問禮之有圖列女仁智之有圖

致使圖史並傳助名教而翼彛倫亦有可觀者焉世道日降

人心䆮不古若往往溺志扵車馬士女之華怡神扵花鳥蟲

魚之麗㳺情扵山林水石之幽而古之意益衰矣是故顧陸

以来是一變也閻吴之後又一變也至扵關李范三家者出

又一變也譬之學書者古籀篆隷之茫昧而唯俗書之姿媚

者是耽是玩豈其𥘉意之使然㢤雖然非有卓然㧞俗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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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未易言此也南徐徐君景暘攻書史善唫古今詩信為才

丈夫也旁通繪事有士韻而無俗姿一時賢公卿皆與之㳺

名稱籍甚有薦于朝者景暘以母老不仕予尤愛景暘者扵

其別去故作畫原以贈焉嗚呼易有之聖人有以見天下之

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然則象之事又有

包乎隂陽之妙理者誠可謂至重矣景暘其亦知所重乎㢤

  椘客對

宋子泛舟西上夜泊彭蠡褰蓬而坐時長空無雲明月皎然

孤照衆星環列一一可数同舟有椘客者忽指月問曰日月

一也此何以有虧盈乎宋子曰不然也月圓如珠其體本無

光借日為光背日之半常暗向日之半常明其常明者正如

望夕初無虧盈但月之去日度數有逺近人之觀月地勢有

正偏故若有虧盈爾曰然則其有夜食柰何曰此為地影之

所隔也月上地中而日居下地影既隔則日光不照其隔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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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鄕試䇿問

問儒吏之分古無有也盖儒守道藝吏習法律法律固不出

乎道藝之外也奈何後世岐而二之岐而為二果始扵何時

歟然而儒之與吏各以才顯者亦衆矣以儒言之有以明經

為郎出守河南而民以殷富者有以明經入仕刺舉無所避

而加光禄大夫者以吏言之有以治獄才髙而舉為侍御史

者有以治律令而升封為博陽侯者其果何脩而致此歟豈

皆以儒術縁飾吏事者歟世道日降事䆮非古為儒者不以

明體適用為學而留情扵章句文辭之間峩冠博帶論議衮

衮非不可也及授之以政則迂闊扵事為群吏之所賣為吏

者不以致君澤民為務而溺志扵簿書期會之末承順以為

恭奔赱而效勞非不能也及察其所為則黷貨舞法為民之

大蠧古之為儒為吏者其果若是歟誠使儒而不迂吏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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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皆良材也不知何以擇而用之歟方今 聖天子提三尺

劍平㝎天下如漢髙帝發政施仁孜孜圖治過唐太宗且以

吏弊未除而爲生民之害乃徴四方布衣之士畢升扵朝命

銓曹選而官之髙者擢守今次亦不失爲州縣之佐 聖徳

至渥度越前代其所以然者欲使儒術軰吏弊而臻夫太平

之治也古語有之法如牛毛弊如蠭午革之之道果何先而

何後孰緩而孰急歟考之周禮士多而府史少今世之吏數

倍扵前事繁政紊按牘紛然所以其弊爲滋甚劉炫所謂老

吏抱桉而没者也其可减去太甚而收良吏之績歟稽之漢

世以四科取士若曰某以某才堪任某職初不專扵一塗所

以去弊與利具有其道董子所謂量才授官錄徳㝎位者也

其可行之扵今而收賢儒之效歟諸君子讀往聖之書負真

儒之學生平立志耻與俗吏爲伍其必講之有素矣當斟酌

古今之宜逐問以對母謄𥿄上之陳言一則曰在得人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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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在得人

  記李歌

李歌者覇州人其母一枝梅倡也年十四毋教之歌舞李艴

然曰人皆有配偶我可獨為倡邪毋告以衣食所仰不得已

與母約曰媪能寛我不脂澤不葷肉則可爾否則有死而巳

母懼陽從之自是縞衣素裳唯拂掠翠鬟然姿容如玉雪望

之宛若仙人愈致其妍人有招之者李必詢筵中無惡少年

乃行未行復遣人覘之人亦熟李行不敢以䙝語加焉李至

歌道家逰仙辭數闋儼容黙坐或有狎之者輙拂䄂徑出弗

少留他日或再招必拒不往益津縣令年頗少以白金遺其

毋欲私之李持刀入户以巨木撑拄罵曰吾聞縣令為風化

首汝縦不能而忍壊之耶仐冠裳其形而狗彘其行乃真賊

尔豈官人耶汝即来汝即来吾先殺汝而後自殺尔令驚赱

時監州聞其賢有子方讀書舉秀才聘為之婦李尚䖏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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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數年天下大亂夫婦逃難俱為賊所執賊恱李有殊色欲

殺其夫而妻之李抱其夫詬曰汝欲殺吾夫即先殺我我寜

死决不從汝作賊也賊怒并殺之吁倡猶能有是㢤可嘅也

  記馮寅賔言

椘人多尚鬼事有不直聽之廬陵民相爭憤弗能白舁桐偶

神寘諸庭日夕祝焉神衣紅綃𫀆儼如生未㡬猛乕夜至熟

視不敢動忽風吹神衣飄飄然舉虎以為誠人也搏而噬桐

木之質虗虎牙入膠焉乕怒碎裂之次夜復至銜其豕以去

陷眢井中衆投石殺乕讙然以神為靈噫使神信靈也其當

免扵身乎永新馮寅賔為予言寅賔名進士翼翁子其言當

不妄記之

  書穆陵遺骼

𥘉至元二十一年甲申僧嗣古妙髙上言欲毁宋會稽諸陵

江南總攝揚輦真加與丞相桑哥相表裏為姦明年乙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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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奏請如二僧言發諸陵寳噐以諸帝遺骨建浮屠塔扵杭

之故宫截理宗頂以為飲噐 大明洪武二年戊申正月戊

午 皇帝御箚丞相宣國公李善長遣工部主事谷秉毅移

北平大都督府及守臣吴勉索飲噐扵西僧汝納監蔵深惠

詔付應天府守臣夏思忠以四月癸酉瘞諸南門髙座寺之

西北明年己酉六月庚辰 上覽淛江行省進宋諸陵圗遂

命蔵諸舊穴云嗚呼上之徳可謂至矣㢤

  書萬安丞

吉安萬安縣有豪民劉仲賢以攘牛殺鄒君瑞父子五人歷

時巳乆鄒嫗始獲執牒訴諸縣懼不得屍弗録嫗辭嫗哭扵

庭三日縣丞髙昌萬鵬舉録之俄有大蜂五聚丞之案麾去

復至如是者四三丞乃祝曰尔信為鄒之鬼邪明日再聚吾

案如期蜂復集丞猶未之信連與蜂期咸如𥘉丞乃上馬抵

劉舎反覆蹤蹟之縦無所有怱見五蜂飛集竹坡丞亟令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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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具畚鍤斸之四屍藏竹下如生唯孩童屍未獲蜂復導丞

至榆木下環繞而悲鳴發之孩體巳腐唯其首獨存獄具斬

劉市中嗚呼人不得其死附物以暴冤者至如是夫昔予友

楊觀尹漢川有蛙鳴躍履畔楊曰汝若有所訴當前我蛙即

躍而去楊躡其後行二里所見一屍横焉楊捕逆旅氏一鞫

即伏方疑無主名檢屍衣得遇所知為湖南賈人遂伏辜漢

川人與予言予竊以載籍所見固有若斯者是殆未可信也

今觀萬安丞事與之正類徴諸人人言不殊其將弗信矣乎

因謹書以為世戒

  題四十二分金剛經後

龍舒王曰休嘗病六家金剛經所譯各有未盡乃采其文義

優深似得佛語之真者集為一經而注釋之復患梁昭明太

子所分三十二分未盡玄理仍別立章號析為四十有二學

佛者喜其據義之弘博也遞相流布唯恐其不傳余竊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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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焉盖六朝譯場所選皆一時知名之士然又非止一人有

譯語者有譯義者有潤文者有證𣑽語者有正義者有唐𣑽

相校者不應舛錯之若是也其間或有不同誠以佛語廣大

包羅諸義而譯家各得其一意云耳日休華人素不通天笁

之語又未嘗親見所譚𣑽本何以攷知其得失佛言微妙雖

聲聞縁覺或有所未解又何以察其偽真是皆不能無所疑

也昔者孫明府患諸家譯是經者文句増减違背佛意遂據

天親無着論頌重加刋削脩成一部而斥長水孤山二師以

為依句而違義正與日休畧同大慧杲公直以毁謗聖教闢

之孫之書因不行世日休與大慧為同時人惜乎不及一見

而箴其失也香岩仲模上人出示是經求題謾書扵後以俟

大慧者之出云

  題定武舊本蘭亭帖後

昭陵既取蘭亭序詔供奉各臨之㫿歐陽詢奪真因勒石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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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所謂長安古本也五季之亂石流落人間慶暦中爲李學

究者所獲宋景文公帥㝎武復得扵李之子匣藏庫中熈寜

間薛師正来爲守惡其打搨有聲乃刋别本以惠求者已而

師正之子紹彭潜模勒他石易古本歸長安且鑱損湍流帶

古天五字一二筆爲識是則定武巳有二刻矣其後又有棠

梨极本洎馮當世錢仲耕曹士冕范序辰恱生堂新塘李氏

等本不翅五十餘家雖皆祖㝎武而其筆意相去殆若天淵

之懸隔矣今觀大慈禪師所蔵肥不剰肉痩不露骨其殆長

安之𥘉刻者歟雖賈魏公積至八千匣之多求其如此本者

恐指亦不能多屈也禪師尚永寳之

  題霜寒帖後

濂授經 青宫時 皇太子欲學書召祕書丞陶宗儒至殿

下下教曰晉人法書選真跡之佳者以進宗儒奉教而退扵

是用綵龍黄帕晨二十軸来上其一即黄庭經絹素精甚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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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絲縷遥視之瑩然𥿄也字畫頗不類羲之諸名卿則歴

書其傳授㝎為真本無疑其一乃獻之鵝群帖却絶佳方信

蘇子瞻之言不繆餘帖皆唐宋人所鈎摹不知何以填墨儼

如一筆所揮就因憶米襄陽最好臨晉人書王晉卿為其眩

惑慙惶㡬死近代袁伯長遂謂祕書所蔵㦲百卷而宣和號

右軍者皆米老一手偽跡盖亦有此理濂請留鵝群帖而以

其餘還宗儒今觀此帖有古文芾字印印雨首正銳其形如

米必襄陽所臨以惑人者然神彩逈㧞亦自可寳故識所見

題其後而歸之

  題歐陽率更帖

此碑歐陽信本晚年所書筆畫險勁若鑄鐡所成者反覆視

之㝎為初刻夲然而信夲雖極力追倣右軍而其規矩媚趣

或得扵大令為多學大令者羊舎人薄給事為最優自後鮮

有聞者唯法極師睥睨而從之至信夲之起殆與之抗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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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愧者也其有名之跡入宣和内府者凡四十𥿄惜皆不存

而金石畧所載二十三種亦惟邕禪師塔銘昭陵六馬賛皇

甫氏碑醴泉銘盛行耳類皆翻勒之多無以見孤峰崛起四

面削成之勢如此本者誠可寳玩覽者當以殷彛周鼎視之

 題徐原甫墨梅

唐人鮮有畫梅者至五代滕勝華始寫梅花白鵝圖而宋趙

士雷繼之又作梅汀落鴈圖自時厥後丘慶餘徐熈軰或儷

以山茶或雜以雙禽皆傳五采當時觀者輙稱為逼真夫梅

負孤髙偉持之操而乃溷之扵凡禽俗卉間可不謂之一厄

也㢤所幸仲仁師起扵衡之花光山怒而掃去之以濃墨點

滴成墨花加以枝柯儼如踈影横斜扵明月之下摩圉老人

大加賞識既巳㧞梅扵泥塗之辱及逃禪老人楊𥙷之之徒

作又以水墨塗絹出白葩尤覺精神雅逸梅花至是益飄然

不羣矣同郡徐原甫清曠標韻之士也性爱梅行吟㘴諷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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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湏離去間參用𥙷之法與其傳神老榦傾歒而數花翹乎

其顛真一絶也世之好事者往往多寳玩之濂因推本而題

之若此士大夫有如陳去非和張䂓臣之作者尚津津而有

繼㢤

  題温日觀蒲桃圖

人知中言師以善畫名世而不知其結字清逸有晉人之風

知其字之佳者縦有其人而又不知其超悟心宗而有翛然

出塵之趣是以趙魏公鮮于奉常雖服其用筆精絶而師之

忘去翰墨町畦玩㺯扵人間世者要未必能察之也今觀此

卷或書雜詩詞或畫蒲桃三數枝意到即成畧無礙滯而蛟

龍奮迅之勢自不可掩豈所謂天機全者固自有異人人邪

  䟦紫泉頌後

天台葉君見泰同易濟奉 壐書南諭交趾道經貴州州有

紫泉其源在江北去城百餘歩而近相傳天下治則出焉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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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年十一月己未泉出溢流于江其色深紫光㓗可染州

守鄒天琦遂請葉君為之頌勒諸樂石予官左史時臨川獻

瑞木木中析有文在内曰天下平一正一反質白而文玄當

有文䖏木理隨畫順成無錯逆者予既異之今復見紫泉之

出如是豈非 大明麗天四海將治之兆乎傳曰國家將興

必有禎祥信矣㢤

  題友怡堂卷後

旴江黄氏有二伯仲曰克明曰克巳賢儒也極相友恭尚懼

其道未盡取友怡二字名堂以自朂吾友王君子充實為之

記克明從子肅復命濂申其說昔者馬遂良旅食四方兄弟

異䖏顧乃以怡名齋洪景盧為記其事特假託以譏之譏之

誠是也濂謂必若黄氏伯仲足不出里門塤箎日奏扵一堂

之上然後始無愧友怡之名耳然或者猶謂堂之有名非古

之義殊不知盤杅几杖皆有銘自成湯吕望以来則然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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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義起縱曰非古得不為近古者㢤子充今之景盧也其當

以濂言為可徴矣乎

  題葉賛玉墓銘後

余在浦陽與貴溪葉先生賛玉交先生之子名愛同性潁悟

特甚嘗引之升樓出經題試之至正已丑先生父子皆别去

不數年天下大亂聲跡不相聞者二十三年矣洪武&KR0605;亥之

二月予考試春闈及榜出有葉孝友名乃貴溪人恐為先生

之子復以名不同為疑時車駕將幸臨濠是月壬申會闈試

事方畢癸酉即親䇿于廷甲戍臚傳進士名午門外即日謝

恩趨 青宮聽注授寫職名為丸耦進而分拈之孝友得為

平郷丞戊寅錫宴中書堂予𬒳酒上馬出有從傍呼曰君非

宋學士邪曰然曰子為誰曰我葉愛同也扵是下馬執手相

慰勞問何以更名乃知有司誤以其字聞復問先生安否則

作土中人已六年矣為之悲喜交集喜則以先生有子悲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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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先生之學僅止扵斯也嗚呼二十三年之間人事變遷何

所不有老身幸未死得與孝友一接豈非天㢤然昔見孝友

時兩髦𥘉勝簮耳今則以文辭第奉常年且三十有八矣余

之顛毛欲不種種尚可得乎俯仰古今而不知中心之慘慘

也孝友以蔡君淵仲所撰墓銘相示因題其後而歸之

  題周母李氏墓銘後

梁太常卿任昉著文章縁起一卷凡八十有五題未嘗有所

謂題識者題識之法盖始見扵唐而極盛扵宋前人舊跡或

闇而弗彰必假䏻言之士歴道其故而申之有如箋經家之

踈云耳非專事扵虗辭也昧者弗之察往往建立軒名齋號

大書于首簡輒従人䟦其後露才之士復鼔譟而扶摇之嗚

呼何其俗尚之不羙也臨川周友以危太史所譔母夫人墓

文見示請予申言之予則以謂必知是而後無愧扵題識耳

夫發揚其親之德孝子事也何厭乎言之詳使人人皆如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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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俗其有不還淳者乎故為記其卷末而歸之知言之士必

有取焉

  題唐臨重告帖後

唐臨重告帖予嘗見扵內翰栁公家相傳為薛嗣通之筆其

點畫肥瘦及行位䟽宻與此正同其稍異者南廊墨印則在

扵左方耳予以薛書飄逸為疑質之扵公公咲曰古人䏻知

變通所以為不可及也逮逰四方復見薛所臨唐帖一二皆

不類其書方信公之言為足徴也今觀劉先生此卷尤覺精

采煥發可玩故為括公語扵其後云

  題北山紀㳺卷後

同郡許君存禮以北山紀㳺卷示濂請題識其後卷間諸詩

皆鄕先達司理葉公侍講黄公太常胡公禮部吳公脩撰張

公之作禮部紀逰二文亦見其中然而待制栁公山長吳公

頗皆有所賦詠惜乎未及采録因為檢其遺槀繕書以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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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為之言曰權徳輿稱東陽為山水佳地今自北山言之潜

嶽之峰如寳蓮華屹然中居而三洞䨇溪之勝暎帶後先佳

則誠佳矣有若先達諸公咸文章鉅儒同生扵一時同出扵

一郡豈非尤佳者乎何以言之人物固藉乎山川而生而山

川則專倚乎人物為之引重而此諸公其顯而在上者則巳

羽儀文化流聲四方其隱而在下者又能播芳譽扵天朝蔚

為當世儒宗此非人之瑰傑益以昭夫地靈者歟侍講之詩

盖首倡者而作扵至大庚戍之嵗自庚戍迨今五十餘年諸

公前後物故而無一存者間嘗采芝山中經諸公倡酬之䖏

岩紅澗碧其餘榮儼然在月有不得不感慨扵中者矣嗚呼

北山之䧺麗不減扵昔生祥下瑞當無時而休也惡知無俊

偉疊興以繼諸公之軌轍者㢤大篇短韻宜不止斯此卷特

其權輿者尔存禮尚襲蔵以俟存禮許文懿公之子學有淵

源而工扵文辭非惟其性標雅有山水之嗜而景行先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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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尤惓惓云

  題楊𥙷之梅花

林君復愛梅迯禪翁善畫梅皆托之以見志者也然二人風

措清峻有名扵當世頗同君復固終身不仕思陵欲一見迯

禪有不可得則䏻髙尚其事尤非懦夫所可及後世欲以繪

事求其人是未見其衡氣機者也

  題江南八景圖後

圜悟諸子唯虎丘大慧倡道為尤盛東叟頴公則大慧之曾

孫癡絶冲公則虎丘之玄孫也二公皆能克紹前烈其以江

南八景圖相贈遺者豈留連扵光景者㢤盖心能轉物而不

為物所轉雖繪事之微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無非見其自般

若光中發現非知道者要未足以識此也是卷癡絶歸之東

叟東叟歸之仰庵仰庵又一二傳而今天王講師蔵之頗觀

卷中舊題始扵宋嘉熈二年戊戌至今 國朝洪武四年&KR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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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巳歴一百三十四年其去作畫題詩時又不知其㡬春秋

矣中間渉歴世變而獨能傲兀扵刼火之餘豈易易者㢤中

有暢文溪題識文溪盖與&KR1476;源戴帥𥘉㳺亦名僧云

  題趙子昻馬圖後

趙魏公自云㓜好畫馬每得片𥿄必畫而後棄去故公壮年

筆意精絶郭祐之作詩至以出曹韓上爲言公聞之微笑不

荅盖亦自負也此圖用篆法寫成精神如生誠可寳玩也

  贈梁建中序

虎林梁君建中妙年嗜伊洛之學而復有志扵文辭之事下

筆滔滔數百言不能自休取而觀之皆典雅可玩一時大夫

士皆稱譽之建中不自以爲足復来問文於余余也賦質凡

庸有志弗強行年六十曽莫能望作者之户庭間嘗出應時

湏皆迫扵勢之不能自已者尔當何以爲建中告㢤雖然竊

甞聞之師矣文非學者之所急昔之聖賢初不暇扵學文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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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扵身心見之扵事業秩然而不紊粲然而可觀者即所謂

文也其文之明由其德之立其徳之立宏深而正大則其見

扵言自然光明而俊偉此上焉者之事也優柔扵藝文之塲

饜飫扵今古之家搴英而咀華遡本而探源其近道者則而

效之其害教者闢而絶之俟心與理&KR0636;行與心一然後筆之

扵書無非以明道為務此中焉者之事也其閱書也搜文而

摘句其執筆也厭常而務新晝夜孜孜日以學文為事且曰

古之文淡乎其無味我不可不加穠豔焉古之文純乎其歛

蔵也我不可不加馳騁焉由是好勝之心生誇多之習熾務

以恱人惟日不足縦如張錦繡於庭列珠具扵道佳則誠佳

其去道益逺矣此下焉者之事也嗚呼上焉者吾不得而見

之得見中焉者斯可矣奈何中焉者亦十百之中不三四見

焉而淪扵下焉者又奚其紛紛而藉藉也此無他為人之念

弘為巳之功不切也余自十七八時輒以古文辭為事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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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有得也至三十時頓覺用心之殊微悔之及踰四十輙大

悔之然如猩猩之嗜屐雖深自懲戒時復一踐之五十以後

非惟悔之輙大媿之非惟媿之輙大恨之自以為七尺之軀

參扵三才而與周公仲尼同一恒性乃溺扵文辭流蕩忘返

不知老之将至其可乎㢤自此焚毁筆砑而㳺心扵沂泗之

濵矣今吾建中孜孜綴文思欲以明道為務盖庶㡬無余之

失者而余猶為是强聒者文之華靡其溺人也甚易之故也

雖然天地之間有全文焉具之扵五經人能扵此留神焉不

作則已作則為天下之文非一家之文也其視遷固㡬若大

鵬之扵鷦鷯耳建中尚勉之㢤建中尚勉之㢤

洪武元年冬十一月十五日金華宋濂序

太史公平生以文章名天下而其該貫籍窮極經史蓄積浩

穣與古人争長者人未必盡知之縦或知而尊之至其立心

制行敦大和雅撰諸聖賢之道而無媿者世固未必識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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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大者不之識而謂足以知文章豈果能得其精微之意乎

今觀贈錢唐梁先生建中序其論文如此則世之不足知公

者宜也彼後生晚學未能執筆輙掎摭疵病以議公曾有與

之言文㢤建中剋苦古學老而不倦亦可以觀公之取友

洪武二十三年春正月十日門人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