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士文集

宋學士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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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以布衣混一四海如漢髙祖以仁義化𬒳萬方過

唐太宗宵衣旰食孜孜圖治𣣔使天下蒼生無一夫不𬒳其

澤雖以臣之愚陋無尺寸之功亦蒙寵遇如此之至銘心&KR0866;

骨誓不敢忘自度無以效犬馬之誠唯朝夕焚香上祝千萬

歲夀及以忠勤教子孫俾世世母忘 陛下深仁厚徳而

己(臣)無任瞻 天仰 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稱謝以聞

(臣)濂誠歓誠忭稽首頓首謹言

   洪武十年二月十二日翰林學士承 㫖嘉議大夫

   知 制誥兼脩 國史兼 太子賛善大夫(臣)宋濂

   謹上表

 致政謝 恩箋

翰林學士承 㫖嘉議大夫知 制誥兼脩 國史兼 太

子賛善大夫(臣)宋濂誠忭誠忭頓首頓首上言近者欽蒙

聖恩追贈二代許(臣)致仕還鄊(臣)自正月𥘉六日 陛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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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發舟二十七日至家二月𥘉三日詣墓所祭告昭宣

制命龍光烜赫下燭泉壌鄊里親朋一時畢㑹相與嘆慕以

謂天朝待士如此之至莫不感激思奮此皆 皇上之

大徳 殿下之深恩頋(臣)區區何以圖報於萬一(臣)聞古

聖人有言曰爲君難其所謂難者何也然以四海之廣生民

之衆受寄於一人敬則治怠則否勤則治荒則否親君子則

治近小人則否其機甚微其發至於不可遏不可不謹也所

以二帝三王相傳心法曰徳曰仁曰敬曰誠無非用功於此

也治忽之間由心之存不存何如耳(臣)誠忭誠忭頓首頓首

恭惟 皇太子殿下仁孝温恭出言制行動合至道中外

無不仰望而(臣)猶以二帝三王相傳心法爲言者誠以爲君

之難也(臣)雖退居田里而忠愛之心彌切旦夕不忘於是敢貢

蒭蕘之言伏望 殿下察(臣)所言而篤行之則天下幸甚

(臣)無任瞻仰激切屏營之至謹奉箋稱謝以聞(臣)誠忭誠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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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首頓首謹言

  洪武十年二月十二日具官(臣)宋濓謹上箋

 進賢朱府君碣

先王之法不行於後世道隱民散仁鄙夀夭貧賤強弱爲吏

者多弗暇問於斯時也百里之邑苟有忠信之士聳善扶誼

以禆助於政教不亦空谷跫音之可喜乎如府君者誠可銘

巳府君諱志同字與可姓朱氏進賢朱方里人曽祖仁無嗣

其妹適宋某年進士豊城袁某生梓梓遂来為仁後府君之

祖也父粹中字㓜純漕貢進士有材畧徳祐世變能聚兵立

堡以衛一鄊㓂鋒不敢近府君天資亮直尤好赴人之難科

繇或不平視其力单者佽助之閭右作威福鉗刼細民不敢

少吐氣府君奮然為直於上官人人敬畏不敢作非義事縣

大夫聞之嘆曰是剛介不羣者也是有𥙷政教者也遇以賔

禮民間利病必一一詢之府君為之傾盡邑以治最聞天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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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巳大儉民有菜色部使者行縣延府君于庭叩以勸分之

䇿府君曰進賢雖小邑其藏粟者何翅百家計其飽妻孥外

有餘則輸于官分給餓夫使者一磬咳間所活數十萬不難

也然示之以至仁布之以大公衆将樂於從化願力行之行

之當自志同始使者曰君言是也命即爲之三百里間無填

溝壑者府君義聞彰著監察御史有嘉其能者首以茂才薦

府君自度不能随俗浮湛力辭不就築室白湖嶺之隂鑿池

種樹若将終身掲文安公爲扁堂曰真村文白先生范公亦

爲賦詩江右學者多傳誦府君篤於訓子闢舘舎聘名師使

其子渙就學族婣子弟貧而無資者悉聽已而渙學大進如

水湧山出復使褁粮逺逰以充其學識東脯装錢之費雖鬻

産給之無倦色不幸渙早世府君嗚嗚而泣復召諸孫夢炎

訓之如訓渙夢炎晝夜奮勵雖寐不敢忘學既成登至正辛

卯進士苐奉觴爲夀府君喜曰爾不負吾所属矣元季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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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炎奉府君辟地南昌之蜀溪未㡬以疾終癸巳春正月某

日也壽六十六秋八月某日始自蜀溪奉柩還塟白湖嶺之

白楊阬𥘉府君愛白楊風氣囬旋有卜藏兆之意及是見夢

於人曰吾将寧魄此地矣衆咸異之府君性耿介人有過必

詰責之雖面頸發赤不少恕家政嚴肅闔門千指罔敢有違

教條其於勢利分華之𣣔則澹然無動於中皷琴吹簫酣咏

水光山色間有不知老之将至也娶臧溪吴氏子男二長即

渙卒時年三十五能古文辭虞文靖公甚噐重之遺槀若干

卷其門人袁鑣鍥梓以傳次紹信後府君四月亦卒女二舒

某胡某其壻也孫男六曰和曰夢炎通歷代文獻之學如指

諸掌禮樂家賴之曰良曰厚曰碩曰惠曽孫九則以進以任

以武以應云云也府君塟後二十五年濂待罪國史夢炎官

于儀曹實與之同朝夢炎自状府君行持来告曰李翶有云

先祖有羙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夢災竊為此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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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吾子有以卑矜之墓門有石亦旣琢而礲之矣濂不敢辭

銘曰

剛腸斥邪勁弗折一見未語心已惕庻㡬今逄古遺直義聞

如泉漸洋溢勸分有䇿昭厥績繡衣使者加薦辟堅臥不起

志非激膏肓乆矣縈泉石少微皇昏風夜黑白楊有祥閟玄

室孰不霣涕何嗟及有孫文章成五色君子於茲觀世徳

  先大夫碑隂記

惟我 顯考府君宋公樹善深長不自食其報持以覆燾後

人致使不肖濂獲際 昌辰忝以文墨事 上授

經 青宫當侍 講禁林之日特膺 寵數錫贈顯考府

君中順大夫禮部侍郎顯妣陳氏徳人濂時侍 上左

右不敢稍離於是遣殿廷儀禮司序班曽孫慎&KR1050;奉制書

展告墓次曽未㡬何陞濂翰林學士承㫖例得追封二代更

贈顯考嘉議大夫禮部尚書顯妣淑人顯祖考贈亞中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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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少卿顯祖妣金氏淑人而其誥辭乃 上所親製

褒錫有加焉濂亦蒙 恩致政而歸方克躬詣兆域奠告如

𥘉惟是 皇仁如天溥愽無際澤及九泉夐絶前比深

懼無以垂示悠久因請前丞相汪公朝宗大篆其所贈官封

勒石冡前一以侈 上賜一以昭先徳使後世萬子孫

思忠思考永不忘乎 君親斯盖濂惓惓之深望也洪

武十年夏四月前翰林學士承 㫖嘉議大夫知 制誥兼

脩 國史兼太子賛善大夫介子濂再拜謹記介孫中書舎

人璲書丹篆題

   故葉夫人墓碣銘

山西提刑按察司僉事張孟兼請余銘其大母葉氏之墓凡

三年矣予時供奉詞林日以文墨事 上竟弗暇為今

蒙 恩休致家居而孟兼亦予告省親道過予門又復以前

事為属其言極慘戚予何忍不為孟兼一銘之乎孟兼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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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大父年踰六袠而未有孫及生孟兼具牢醴饗賢士大夫

且曰吾衰矣不意垂殁之年獲抱孫焉於是賢士大夫咸起

舉觴為夀未㡬大父亡大母見孟兼輙泣尤愛憐之孟兼病

創瘍浸淫𬒳體晝夜啼不休大母與乳母范鞠諸房中親為

傳藥節宣其食與衣見其學歩學言每為喜動顔色巳而嘆

曰恨不令汝大父見之年十九禮冝授室始離大母左右逰

學城南師事聞人先生辯析六藝采刺為篇章久之乃歸大

母喜倍于前已而復嘆曰恨不令汝大父見之歲乙巳

朝廷下詔求賢以圖治安州縣不以孟兼為不敏交章薦之

孟兼将赴京大母執孟兼手泣而言曰汝大父念汝甚唯寐

忘之不幸不見汝之成立汝今𣣔入官當夙夜盡心以奉公

上庶㡬不辱于前人老身雖即暝目無憾巳孟兼謹佩服之

弗敢違既至蒙 恩擢國子録轉主事儀曹遷丞奉常凡歴

八春秋屢思謁告覲省動有物尼之洪武五年十一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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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嚴君以書来曰汝大母以今日終臨終無他言唯曰吾年

七十又四分當死百無所慊干中獨惜不與吾孫一相見耳

孟兼讀巳五内分裂恨不即死相從於地下禮部尚書陶公

白干丞相府遂以 上聞獲還哭於墓次時大母祔塟

大父徐山兆域距卒時巳三十四日矣自時厥後孟兼出為

今官㝷陞山東提刑按察副使痛念禄足以充養而大母遽

捐舘舎衋然傷心然非辭章無以白大母之行而洩孟兼無

窮之悲焉所以不避譴呵而頻凟於執事者職是故也予聞

之亦為之愴然嗚呼余何忍不為孟兼一銘之乎葉氏諱某

杭之仁和人父信母某氏世以種善聞年三十歸浦陽張府

君鎮𥘉府君娶同縣陳氏無子葉氏来為之側室性慈惠柔

順事陳氏如事姑復好施與逄单窶無倚者捐所有物資之

弗靳三族翕然稱其賢生一子垕二孫長即孟兼次善一孫

女適某四曽孫鈞朝幹全予自少齡恒得驚風疾數渉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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頼祖妣金淑人保抱携持以全性命竊禄 熈朝位躋法従

常思有以發揚潜徳而一時故老號稱能文辭者先後凘盡

竟無從求之方戰惕不自寧而孟兼乃惓惓徴銘弗懈亦可

謂知其所重而竭報本之誠者予頗愧焉嗚呼余何忍不為

孟兼一銘之乎雖然孟兼以文章政事著聞當世繡衣直指

威讋暴彊其大父母雖不獲見亦足以慰九泉之望銘與不

銘未足深議也銘曰

君子抱孫以其繼宗也斯勤斯恩奚暇計其瘝恫也珠之藏

槖玊之藴璞寳之俾有終也為盤為敦光燭於外大顯厥庸

也樂石勒銘樹之林塋馬鬛其封也

  䟦張孟兼文槀序後

濂之友御史中丞劉基伯温負氣甚豪恒不可一世士常以

屈強書生自命一曰侍 上於謹身殿偶以文學之臣

為問伯温對曰當今文章第一輿輪所属實在翰林學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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濂華夷無間言者次即臣基不敢他有所讓又次即太常丞

臣孟兼孟兼才甚俊而竒氣燁然既退往往以此語諸人自

以為確論嗚呼伯温過矣濂以無根葩澤之文何敢先伯温

今伯温之言若此其果可信耶否耶縦使伯溫非謬為推譲

者才之優劣濂豈不自知耶伯温誠過矣唯言孟兼才之與

氣則名稱其實爾今觀所造孟兼文槀序嘉其語粹而辭逹

他日必耀前而光後其惓惓猶前意也伯温作土中人将二

載俯仰今古不能不慨然興懐孟兼請濂題識序後因書伯

温昔日之言以表吾愧操觚之時淚落𥿄上洪武十年三月

二十五日

  重題玊兎泉卷後

泉地産𥘉何與人事世目之爲貪爲盗不過藉其名以厲人

行泉固自若也金陵有泉曰玉兎甘潔異常或者悼其不幸

爲姦檜所發或者以檜之惡無汚泉之清爭出巧辯嘵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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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休嗚呼安得荘生齊物之㫖語之者㢤部使者張君孟兼

將上山東出示此卷請重題其後題巳孟兼曰先生可爲調

人之官矣一咲而别

  題苦寒詩後

亡羊先生多與余論詩大㮣以句豪韻險爲工此篇法韓退

之而尤務出竒者也精於詩者必能辨之

  報恩說(爲罕無聞沙門作)

如来所說父母恩難報經云父母於子有大増益設使右肩

負父左肩負母經歷千年正使便利背上未足報父母之恩

佛言如是則凡有父母者不問在家出家皆當報恩何以故

我之䏎膚筯骸非父母不生我之飢飽寒燠非父母不節我

之出入勞逸非父母不念我之就安避危非父母不分我之

循理屏𣣔非父母不教我之離俗學道非父母不成父母恩

徳至廣至大雖竭恒河沙筭數亦不能盡天台有一沙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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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如虎狼瓜牙銛利能吞噉一切有生等類窺伺搏噬最可

怖愕能割愛者乃菩提道愛如魑魅幻化不一能迷惑一切

脩善之土傎倒錯繆䘮其本真能割愛者乃菩提道愛如敗

航檣傾檝弊能沉溺一切渡河海者漂流轉徏不到彼岸能

割愛者乃菩提道愛如枳棘叢生道傍能鈎罣一切塗行商

旅冠服綻裂惱人心意能割愛者乃菩提道愛如傾崖摧堕

無時能壓碎一切動植諸物有識無識皆爲虀粉能割愛者

乃菩提道愛如蚖蛇口噴毒火能戕賊一切血肉身軀裂膚

堕指受其毒苦能割愛者乃菩提道以是思惟愛之爲害不

可具言沙門汝善念之汝能割愛即可破妄汝能破妄即是

返真直入菩提之路福徳所𬒳無量無邉雖聚七寳髙如蘇

迷盧山待用布施不是過也是爲大功徳力是爲不思議勝

力是為十方大覺如来三昧神力報父母恩孰出於此沙門

聞巳得大饒益頓然了知恩愛本空法塵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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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寓軒詩(并序)

龍虎山錬師張君仲毓嗜學而攻詩尤善皷琴甞汗漫逰于

湖江自謂若白雲出入空谷杳無㝎蹤遂以雲寓名其軒命

弟子上官若冲来請余言夫膚寸而起倐然羃乎太虚者雲

也英英份份資一氣之流行固凝而聚矣已而飄忽乎東西

歛跡藏形類若不知所之此無他雲無心也方外有道之士

茹术餐霞捐去塵俗之累翩翩然御風而逰玄間来無所縶

去無所繫絶如雲之寓乎太空此無他亦無心也仲毓取寓

雲以名軒不亦宜乎予聞至人不物夫物然後能齊於物仲

毓自比於雲善矣而未免物於雲也物於雲則有礙有礙則

不虚不虚則靈明不通矣我不為靜而動何形焉我不為動

而靜何容焉是則動靜一如也我不為雲則夫卷也孰從而

舒之舒也孰從而卷之是則卷舒亦一如也仲毓試澄心黙

坐存神於欝羅簫㙜間冲莫無朕而萬象森列其中而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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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甞形也未甞形而雲果孰寓乎予當約仲毓逰金庭委羽

之墟勺松華泉擘麟脯而食之且請仲毓出琴彈白雲之詩

琴調清越群仙或有驂鸞来聴者矣寓雲與否非所敢知其

詩曰

雲溶溶兮無根儵聚曶散兮不知其門變化罔測兮契乎道

真龍虎名區兮列仙之倫剪雲製衣兮結雲以為神超然髙

潔兮日與雲而相鄰歩虚九天上兮不沾世氛水火交媾兮

日月吐吞雲兮雲兮予寓爾以終其身

  史處士墓版文

四明有宋宰相家史氏世居鄞縣六世祖詔政和中舉八行

不就詔生師仲父子俱贈太師追封越國公師仲生浩以舊

學相孝宗官至太師保寜軍節度使封同魏國公追封越王

謚忠㝎越王生彌逺相寜宗理宗官至太師保寜軍昭信軍

節度使封㑹稽郡王贈中書令追封衛王謚忠獻衛王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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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官至正奉大夫觀文殿學士封奉化郡公郡公生熹卿入

元不仕熹卿生處士諱佾孫字列父潔白如玉顴輔秀整風

神皎如也賔客至輙岸㥽咲咏終日或出壼觴共酌獻酬疊

舉意度&KR0570;雅如晝及酒酣耳熱稽史談經雑以前朝典故蟬

聮弗絶聞者曰此故王孫也冝其博習文藝度越恒人㢤由

是逺邇賢大夫無不與處士㳺而袁文清公噐之尤深竟以

女妻之元故事宋宰臣之孫多因門第𥙷官者或憐處士才

髙勸投牒自進處士嘆曰吾家三世相宋開國嗣王入居臺

寺爲九卿爲法從者不翅二十軰出膺郡二千石縣大夫之

寄復簮組星列可謂極盛也已盈虚損益天之道也貴與富

豈專萃吾一門耶國之守龜尚或不保於吾家何有自是益

韜光歛彩繫情名山水間或采芝巖阿或藝蕳川澨世上升

沉事若無聞知晚年貧尤甚飲水著書超然能忘其憂君子

謂處士類知道者𥘉處士早䘮親弟與妹絶㓜處士育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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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傾貲為昏婣之費儀物充衍人以為不失文獻之舊歲時

奉祭事甚謹盥薦陟降儼若祖考昭格于上竣事而燕宗黨

子姓咸集處士備舉累世徳業懇懇言情辭悃愊無華聽之

者興起生平宅心樂易喜怒不形於色卑抑謙退如懦夫然

識與不識皆稱為善人君子云洪武八年秋九月十七日處

士以疾卒夀七十八九年某月日塟縣之陽堂鄊金&KR1245;先墓

兆次妻即袁氏先四十六年卒子二人公敬公襲公襲為弟

佑孫後女一人歸余思永公敬之子六人欽祖靖祖端祖暗

祖暉祖明祖欽祖暉祖蚤世女一人歸樓守誠公襲之子四

人㝎祖獻祖文祖復祖文祖夭女一人歸張守義曽孫男三

人必寜必玄必和處士卒後之三年㝎祖蒙恩特除中書舎

人與予子璲為同官乃持國子録張欽所撰事行介璲求予

為之銘嗚呼伐閲之家非世其禄為艱而世其徳為艱使其

鮮克由禮以蕩陵徳實悖天道雖紆朱拖紫上繼祖父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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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為貴苟恪守儀則縦没身於韋布間孰謂其非賢㢤若

處士者有足尚巳嗚呼八行君隱約布衣而啓三相國之盛

處士之徳将無忝於君者也公侯必復其始尚當於其後人

徴之銘曰

淛河之東史稱名門三世宰輔榮光燉燉為其後者非賢孰

繼伊處士君執謙蹈義人爵或来實命之由天爵之貴敢不

自脩我言旣飭我行又方誰云荷衣不比繡裳有虚有盈天

之恒道安分而行樂善為寳既享上夀復多子孫濟濟彬彬

必復其原金&KR1245;之里陽堂之鄊有墳八尺王孫之藏

 贈助教文集序

臨川曽先生旦𥘉所為文凡若干篇其門人某類編成書而

以首簡請余序序曰天地之間萬物有條理而弗紊者莫非

文而三綱九法尤為文之著者何也君臣父子之倫禮樂刑

政之施大而開物成務小而禔身繕性本末之相&KR0636;終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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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貫皆文之章章者也所以唐虞之時其文寓於欽天勤民

明物察倫之具三代之際其文見於子丑寅之異建貢助徹

之殊賦載之於籍行之於當世其大本既備而節文森然可

觀傅有之三代無文人六經無文法無文人者動作威儀人

皆成文無文法者物理即文而非法之可拘也秦漢以下則

大異於斯求文於竹帛之間而文之功用隠矣雖然此以文

之至者言之爾文之爲用其亦溥慱矣乎何以見之施之於

朝廷則有詔誥冊祝之文行之師旅則有露布符檄之文託

之國史則有記表志傳之文他如序記銘箴賛頌歌吟之屬

彂之於性情接之於事物随其洪纎稱其羙惡察其倫品之

詳盡其彌綸之變如此者要不可一日無也然亦豈易致㢤

必也本之於至靜之中叅之於𣣔動之際有弗養焉養之無

弗充也有弗審焉審之無不精也然後嚴體裁之正調律吕

之和合隂陽之化攝古今之事類人已之情著之篇翰辭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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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無所畔背雖未造於至文之域而不愧於適用之文矣嗚

呼文乎其可易言矣乎今吾先生淹貫羣經所謂三綱九法

其文理之粲然者加體索而擴充焉甞以春秋連貢于郷科

目旣廢益寓意於古文辭用功於動靜者乆聲光燁然起士

林中予取而讀之藻火黼黻之交輝金聲玊振之迭奏魚龍

波濤之驚迅一一可以適於世用信夫萬物各有條理者於

先生之文亦可以見之余在詞林先生方助教成均朝夕相

與論文甚驩故因其門人所請推原文之至者而為之序著

源委之真𣣔體用之兼舉也

  復古堂記

監察御史虞泰魯瞻甞奉諸父玄佐之命請記其所名復古

堂者予以不文固辭而魯瞻請之益勤乃叩之曰子之所謂

復古者以為上古乎上古之時巢居而穴處汗樽而柸飲茹

毛而飲血子今有室廬噐用之羙稲梁羊牛之饒决不能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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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爲中古乎中古之制冠弁裳衣以定其分䁀彛罍爵以

稱其用門奥屋漏以嚴其居筵榻格几以殊其度雖曰異於

上古有可法者子今狃於久安必随世而變遷想亦未易以

復之也然則子之復古者将何居魯瞻咲曰非是之謂也虞

氏之居餘姚自漢日南太守以来代有顯人至唐永興文懿

公爲尤著文懿公實泰之逺祖流裔至今二十七世矣嶼山

之南有虞家城周圍一百五十丈相傅以爲故宅之基尚巋

然獨存諸父毎相與登眺白烟凉草觸目悽然輙彈指嘆曰

虞氏之先甞光著矣柰何無迓續徽猷者乎復古之名盖以

此也予曰繼志述事孝子慈孫所當為况思追紹於七百餘

年之前此其見之確行之厲是足尚已第不知復於古者果

止於斯否乎魯瞻曰何謂也予曰文懿公之為人外謹懦而

中抗烈固以文學政事圖形凌烟而為唐代名臣較之同時

孔司業之經術杜莱公之政業議者有未足焉孔之與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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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較於漢之㽞侯及董江都其運籌之良宅心之純或猶未

能無遺憾焉以此例之古今人物其優劣不倫雖更㒒未能

盡也𣣔師古者冝取則於上上賢者在古亦衆矣何獨私於

一家㢤魯瞻曰先生之言侈矣㽞侯之與江都信足法歟余

曰不然也古之人以道徳為師者有孔子焉有孟氏焉以政

業居輔弼者有伊尹焉有周公焉人而不為孔孟伊周其學

皆苟焉而已子将復古必如斯而後可爾魯瞻曰敢問復之

之功奚先余曰載藉之存者莫古於易伏羲之卦文王之彖

周公之爻孔子之繫於是乎悉備姑摘一二陳之風自火出

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此身正而家齊之象也洊雷

震君子以恐懼脩省此自治之象也山附扵地剥上以厚下

安宅此安養人民之象也雷電皆至豊君子以折獄致刑此

聴訟之象也自此而推一卦一爻皆開物成務之道也魯瞻

父子夙夜䆒心於斯此則所謂真復古者過則聖不及則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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逹則兼善於人窮則獨善諸已復古之功不亦大㦲若曰沾

沾焉取則於一家不㡬於自隘矣乎請以是記諸屋壁魯瞻

母以余言為誇而棄之玄佐名某以經學教授于鄊言行有

師法魯瞻學有端緒自給事中遷今官正氣盖凛然云

  故鄭貞婦頼氏墓志銘

貞婦汴頼氏子故為聞人家宋南渡後有仕于温者遂遷焉

父諱某母某氏貞婦生有淑質父母慎擇配偶㑹深之鄭君

信與其妻王氏亦寓于温素稱有家法其子曰誠字文質復

俊爽異常倫俾歸之貞婦年二十矣貞婦奉尊章無違禮身

蹈儉素不習流俗侈靡事三族以為能生二子徳善而鄭君

自李陽河巡檢遷廬之稅使乃徙合肥居乆之鄭君殁反塟

于深王氏念之弗置𣣔歸省丘墓誠飾板輿送其還未㡬王

氏殁誠亦以哀毁終深之宗人曰是母子者不𣣔忘其郷土

者歟盍同塟焉因相地卜時成禮貞婦聞之大慟㡬絶即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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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笄服朝夕哭奠人有慰之者輙對曰我未忘人耳尚何言

誓不再適以樹立鄭氏之門如此者五十餘年如嚴霜烈日

可畏可仰善旣不幸早夭刻意訓徳從名儒逰迄于有成今

擢太醫院判官階保冲大夫世稱其為有子貞婦生于至元

壬午四月五日卒于至正辛丑七月十七日夀八十歲二子

唯有一存孫一人素孫女二人適太原護衛鎮撫金華吴翰

舒城宋謙曽孫一人天保徳念母恩如天之罔極𣣔圖不杇

扵文子間介安次王普状徴余為之銘銘曰

鄭婦之行可謂貞矣其恒如松之不變其潔類玊之無瑕所

以得令子以昌其宗嗚呼此非易所謂安節之亨者乎

 劉母賢行詩集序

劉賢母王氏諱某太原崞人也年十八歸䖏士仲安踰再期

生一子溥又八年䖏士君殁賢母自誓曰吾聞貞婦不二夫

生爲劉家婦死爲劉家鬼無子當爾况有子者乎確守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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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如鐵石家素貧逮䖏士卒貧益甚治絲枲自給衣僅蔽身

曰唯一食艱瘁不可言䖏之恒裕如也里豪武氏子知賢母

貧或可撼使猾嫗誘而且脅賢母痛詈斥之終不移所守親

督溥從鄊貢進士趙惟賢國子助教張傳霖逰師若友有益

溥者賢母遇之厚不以貧而廢禮溥後以文行聞卒爲名士

賢母性儼恪有烈丈夫風未甞輕扵咲語契家子姓見之輙

敬畏下拜人因號爲鐡面夫人云里婦有淫行招揺行市中

賢母知其所從来以所曵杖擊之婦哭訴扵夫夫曰劉夫人

何故撻爾耶慚服不敢言有姑適賈氏老而䘮明其子某毎

咈其意姑必泣告賢母賢母造門而喻之輙踰垣避去某䖏

士之外弟也亦嚴憚之如此他盖可知也年七十餘而殁當

時南北名士大夫咸作詩文以羙之命曰賢行詩集云嗚呼

詩者發乎情而止乎禮義也感事觸物必形之扵言有不能

自巳也昔者衛共伯早死其妻共姜賦柏舟以自誓一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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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死矢靡他二則曰之死矢靡慝至今讀者為之感激奮勵

豈非有繫彛倫之重者乎今也賢母之志與共姜同雖不自

賦詩而世之士大夫推其意而代之言此盖出扵民之性而

先王之澤也是宜刻梓傳世以為人婦者之勸雖然詩人之

吟咏夥矣類多烟霞月露之章草木蟲魚之句作之無所益

不作不為欠也華編巨冊摹印而行者比比有之其視賢母

之詩有𥙷名教者為何如㢤知道之士必有擇焉

  刪烏城誌

元至正七年冬嘉禾城西有烏數千營巢於地圍八尺崇五

尺晝夜弗休類有物督迫之者未㡬大盗弄兵海上紅巾繼

起江淮皆繹騷朝廷遂詔州郡築城築城自嘉禾始亦異㢤

唐貞元中田緒境内烏銜木成城其崇則縮五之二其圍則

至數里之廣所以徳宗有播遷之禍今元亦馴致䘮亡先儒

謂社宇啼天津橋南方地氣先應亦是類歟吴僧本誠著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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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誌五百餘言予愛其文特刪之以附集中本誠字道原以

能文名

宋學士文集卷第四十一 芝園集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