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士文集

宋學士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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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學士文集卷第四十三 芝園集卷第三

 故紹慶路儒學正栁府君墓誌銘

浦陽桞府君諱卣字致明宋迪功郎嘉興府崇徳縣主簿諱

𥙷之之曽孫忠翊郎髙郵軍髙郵縣令元贈奉訓大夫淮安

路泗州知州飛騎尉追封浦江縣男諱金之孫翰林待制承

務郎兼國史院編脩官諱貫之子府君為兒時重遅不戯潜

心扵問學及壮益孳孳自治端凝簡靜若對嚴賔師待制公

宦㳺中外者乆家政悉寄府君能斬斬不紊撫世酬物即始

而慮終壹歸于誠内翰杜公本修撰張公樞極相推許且謂

其不艶榮利有古逸民風淅西部使者聞其賢辟為書吏辭

繼以薦者署紹慶路學正亦辭大布寛衣徜徉烟霞泉石間

超然自得武威余忠宣公闕来僉淅東憲府行縣過其家深

加敬畏退語人曰待制公有子矣元季兵亂府君抱先世遺

文潜伏岩穴餘悉不問未㡬家貲旣于盗府君絶無憂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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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之輙曰此亦命也徒憂将何爲夀七十一以至正已亥十

月甲子卒十二月甲申塟通化桐柏橋之東配東陽潘氏有

賢行子三長秬夭次穎信之永豊尉贅居興賢女氏後七年

卒次穆循循雅飾能繼家學者孫四士唯士忠士恕士魯孫

女二適葛信方文烜曽孫男一本濂也不敏受業待制公門

與府君交甚洽而濂兄之孫女㬊又歸府君從子穟今穆来

徴銘乃造銘曰

翁以文嗚發其和平化孚于家庭象賢惟明以繼以承以振

其休聲

 南澗子包公碣

烏傷縣西四十里爲南澗子所居其鄊曰智者里名修政南

澗子生扵宋咸淳乙丑九月三十日眉目秀整倍書學文皆

過人年五歲見伯父記飲中八仙及大曆十才子名随記随

失南澗子牽衣問曰翁何徤忘耶兒雖耳聞已熟扵心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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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數以對翁大驚及長鋭然尚友古人朝負耒出耕稍睱輙

躬親杵&KR0875;井竈之事及入夜方懸燈挾册琅琅聲不絶終能

暗誦春秋左氏傳三十㢧一字不遺名動遐邇閭右之族争

聘致爲弟子師南澗子專以講觧章㫖爲第一義且曰自先

世逮吾凡十世皆以教授學徒爲業其所相傳不過如此而

巳弟子遵其教者皆不悖師說爲良士性嗜酒雖至百觴不

亂當酣適之際岸巾獨坐髙歌八韵律賦抑揚髙下音節極

可聴聞者猶能識前進風致濂之祖太常府君與南澗子相

友善甞延扵家塾俾諸孫師事之而濂甫十二齡亦預其列

操觚賦詩動輒十餘首南澗子酷愛之旣而濂以家單稍不

事觚翰南澗子移書扵先君尚書公曰公之子終成偉噐豈

可使嬰世利而志不專耶外物去来猶春花之開落唯問學

乃身中之至實耳先君深悟其言命擔簦逺游至今幸忝簮

纓之末皆助導之功也南澗子無機心撫世酬物洞逹出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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腑相示人無賢不肖皆樂親之夀七十二以重紀至元丙子

二月十二日卒瀕卒危坐賦詩有脫胎換骨之句俄頃而逝

其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塟于家後五十歩祔祖塋也南澗子

諱廷藻字文叔自號南澗姓包氏出合肥孝肅公拯之裔公

之子綬生夀年壽年生執中𥘉遷天台執中生通直再遷金

華之松溪通直生冀之冀之生昶三遷扵今里昶生凱凱生

震震生文煥南澗子父也母盧氏望江丞殷之女繼邢氏南

澗子娶史氏生五子士瑞士祥士安士梁士華孫五人文貞

文星文旺文彬文賢士梁有學行善繼父業與濂丱角締交

間以墓文為屬濂㳺䆠南京二十年乆不克為今年春蒙

恩致政而歸士梁復竭蹷而来以申前請近甞謁拜墓下寒

草凄迷徒増古今之感乃書其所知者以授士梁不待状之

所具也銘曰

師道之立善人斯多奕葉傳經無敢訛才良俗善資漸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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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表之銘澗阿

  義烏王府君墓誌銘

烏傷溪上有王府君者夀五十八以洪武九年夏五月丁巳

卒家十年春二月壬申塟于同義鄊下澤山之原素服而臨

塟者千有餘人皆洒涕而去盖府君忠厚君子也諱順字性

之自㓜嗜學甞登許文懿公之門讀書必𣣔見之躬行使物

𬒳其澤里有大皷湖瀦水灌田五千畆有竒歲乆岸且崩天

稍不雨田咸作亀兆折民遑遑不自寧府君嘆曰此非我之

責耶即集众興築之約田而輸作有差自出布錢鑿石作水

門視時溢乹而畜洩之民得大利 朝廷營建宫室徴木石

之工扵郡縣縣吏胥並縁爲姦利不問老㓜癈疾之不可任

悉上其名索之弗得輒捕比鄰以代鷄犬不得寧府君白扵

縣覈實而作新籍凡有徴發按籍輪役之村疃之中痒痾疾

痛者急不能注善藥府君儲峙一室或有求者施之無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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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恐察之不精且與名士朱君震亯講切内經之說汲汲以

濟人爲務鄊閭有单寠者出粟菽相貸而不録其息没則給

槥櫝 之逋錢乆不䏻庚則焚其劵府君猶以爲未足復謂

移風易俗必本扵學乃建書塾招良師會鄊族俊秀俾子弟

與之共學甚貧者輒周以羞服月旦十五日具觴豆延其父

兄列坐左右立諸生扵堂下府君正衣冠中居以孝弟睦婣

之道誘掖而飭導之縣大夫賢其爲人頋左右曰若王性之

者豈非一鄊之善士㢤凡持牒来訴有及昏&KR0666;貲産者下府

君調觧之人服其公取决片言之間不復重有辭田賦移易

不常官欲重輯之以㝎科繇同義一郷府君實與鈎校之任

積弊盡削無敢上下其手者府君遂欲進均役之䇿會病卒

乃止大夫聞之頓足曰良士亡矣柰何太息者乆之府君性

樂易未甞有憂色見人爲一善事喜動容貌毎行鄊飲酒禮

捧 大明律寘几案間諄諄爲人講觧使之心領神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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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非間居無事焚香皷琴以自樂四方賢士無不碩與之交

有納交者雖乆留而不厭好法書名畫不翅金玊然顛沛流

離亦挾以俱往通周易有所謀為則必揲蓍玩占所言凶吉

多驗曽祖益之宋季為越之校官祖文繼父栖妣曽朱二氏

妻凡三娶諸助何璉皆先卒今惟朱某存子男子三演溢淳

子女子三諸宗陳亨吴童其婿也孫男五至淑至剛至和至

誠至隆孫女四皆在室府君旣塟之六月演請同縣宗潤集

其行為書一通介學子童徽来謁文古者族則有師閭則有

胥各掌其戒令教治屬民讀邦法而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

校登夫家衆寡辨其老㓜廢疾之可任者至扵役國事相塟

埋之事無不備極其情意嗚呼府君之行何其甚類之使一

里得府君焉則一里寧一鄊得府君焉則一鄊治一邑得府

君焉則一邑之民咸得其所矣視彼剥蝕扵人扼其喉而盬

其腦者抑何逺㢤不可以不銘也其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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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不冠纓而惠孚扵民仁矣㢤若人是非紛紜而折以片言

信矣㢤若人文質彬彬而令譽振振君子㢤若人銘以昭之

掲扵墓門

  故樓景元甫墓碣

禮有之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扵瞽宗

此之謂先師若漢禮有髙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

生之類是已嗚呼古禮不行乆矣今之所謂鄊先生者得不

近之歟鄊先生謂誰烏傷竹山里有樓君景元以書詩教子

其鄊景元日坐臯比申飭五倫之教亹亹不自休受其學者

攝其觕踈歸扵宻微必充然有得而後止父旣師之其子又

繼之其孫又執經從之先後垂六十年環境之内外率皆其

弟子矣扵是相與謀築書齋一區以為講授之地暨殁而塟

號泣而執紼者數百人咸曰吾先生亡矣何所受業而辨惑

㢤觀者歎慕而去𥘉景元之父玊汝翁習六藝而文景元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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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家庭之訓長益自振厲從淵頴先生吴公立夫為科目之

學未㡬棄去而專攻羣經間發扵詩亦首尾開闔皆中矩度

名著逺近縣大夫或出鄊咸望閭欵謁詢以民間利病必懇

懇縷陳之乃已景元性淵慤事親䏻盡其養親死經紀䘮事

不以煩諸兄諸兄性方嚴景元承事惟謹迨至分田唯受磽

瘠者不辭其後兄子有黜其業者為贖而歸之且曰烏可使

其無食也遇族婣故舊壹以誠相接無一毫狎昵態晚歲頗

好神仙家言杖䇿㳺江東登龍虎名山騁目逺望翛翛然獨

立物表意謂古仙人或可見云洪武七年甲寅十月十一日

以疾卒于家年七十九臨啓手足無他言唯戒諸子以守詩

書之澤使勿墜九年丙辰正月六日奉柩塟于梅口山先瑩

之次景元諱光亨景元字也姓樓氏樓故為䆠族宋嘉㝎癸

未進士通判吉州元齡其四世從祖也曽大父炎大父建中

父有成無為路儒學録即王汝翁也娶劉氏有婦徳濂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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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其墓男子四人女子四人孫男三人孫女四人名皆具前

銘中茲不書濂今春蒙 恩致政而還蘿山景元季子仁夀

縣主簿璉件繫羣行而来請曰先夫人之終辱先生賜之銘

甫及二載而先君又卒先君平日甞言知我者唯太史公宋

君我死若求文䥴墓上吾目暝矣用是不避譴呵重有所瀆

願先生進之濂之先廬與景元宻邇而景元長濂僅一十四

歲相與論文甚驩聞景元死涕落不䏻牧近雖老病四方求

文者類多峻辭其扵景元可得而忘情乎若吾景元生能執

詩書之業以淑諸人誠無愧扵鄊先生者死雖未及祭之扵

社銘以列之豈過也㢤銘曰

一卷之書必立之師牗民孔易斯徳所歸懿㢤樓君侃侃令

儀執經據座析分毫絲環而聴者肅其冠衣聚精會神臻于

泰熈春融天衷蝉蛻人私俗變淳龎寔由于茲生服明訓殁

寓哀思有素者冠溢于中逵彼位崇階澤不下施人孰無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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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道之太史造銘公厥是非觀者冝式知無愧辭

  題黙成居士矯齋記後

右矯齋記一首黙成先生潘公為同宗伯益作伯益名好謙

實復州史君宗囬之子性嗜文史恂恂而馴飭歷官自麗水

尉至通判紹興府以終先是伯益從子景良景憲受業吕成

公朱文公之門故成公之女歸于景良而景憲之女又適文

公長子塾故伯益扵二公之學亦與有聞焉今觀先生以矯

名其齋則其志之所存盖可見矣烏傷吴生故衣冠鉅族嗜

學成癖尤攻扵詩文太常博士鄭君仲舒生之舅氏也以生

可進扵道遂因其字曰仲矯者書先生之記以為朂嗟夫先

生楊文靖公之弟子也立朝大節足以㢘頑立儒故文公以

剛毅近仁稱之此無他矯之之功也伯益受先生之教扵二

百餘年之前仲矯聞先生之言扵二百餘載之後其有𥙷扵

身心一也奚必並世而同時㢤借使同時之士有善為文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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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雖揮千百字之多未必敵三百九十二言之簡也仲舒亦

可謂善教者矣仲矯尚勉之㢤洪武十年八月十三日前翰

林學士承 㫖金華宋濂記

  題李伯時飛騎習射圖

濂屡見李伯時飛騎習射圖其描寫位置如一所畫錦𫀆乗

馬者四人前一人揵而馳反首左頋右手拽繡毬扵馬後箭

中毬上次一人弯弧斫鬉作放箭勢乎猶髙舉未下樓大防

詩所謂前騎長纓拖繡毬後騎射中如星流者是也次一人

左執弓右持三夭其馬如飛以欲追射毬者最後植青楊枝

于平沙繫以絳綃一人躍馬向前斜睨而射之章良能詩所

謂紅綃低繋栁枝碧滿滿関弓斫鬃射者是也盖伯時應奉

廷試時所見衛士班中飛騎習射拖毬楊枝之戯故追圖若

此其精神流動全用篆籕筆寫成固不俟讃羙惜乎此卷但

存第二騎餘皆失之終不得其全璧濂囙據所見備書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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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瞭然如見畫亦𥙷亡之一義云

  題趙府君墓銘後

右虞文靖公所撰趙府君墓銘府君之子永新使君既摹入

石復装潢成卷自題其末使君之子彦方經兵變之後䏻藏

弆而勿失携至青蘿山請予識之嗚呼世所貴孝子慈孫者

以其表先徳保遺物而已彦方父子其有焉濂雖不敏不能

不志慕豔之私也

  白鹿生小傳

白鹿生者諸暨之人也風神俊爽翹然欲超羣其外族曰方

建塾聘賢傳舘四方㳺學士生徃受諸經領其玄㫖稍事文

墨輙峻潔如淵珠衆譁曰生賦資絶倫非積功所可及盍遜

其一席地聲光流婺越間煜煜能動人競要遮作州閭師類

弗應浦陽江上有鄭氏一宗累五十室同案而饍戒子姓執

贄致辭生躍然興曰是或可為也即日上道臯比中居以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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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為已責與諸生言必稱曰昔之人昔之人日摩月切操行

有可觀歷十春秋自以精明不逮前時退居白鹿山戴㯶冠

𬒳羊皮裘帶經耕烟雨間暇則吟風弄月傲晲萬象若不知

古今之殊軌有識者莫能窮其際髙郵欒鳯来為州牧獨造

門拜曰鳯聞先生賢言行無悖古先哲人願為一州學子師

生牢讓不起鳯不得已令閭右子弟即其家問道州政有闕

失鳯必移書諮訪生白以利病禆助弘多後若干載殿中侍

御史唐鐸出守越欲辟起之生力辭如前鐸不敢強生性醇

篤無銖髮矯偽與人語出肺肝相示恥為覆藏事乖名義峻

言斥之弗少恕家無儋石儲臨財甚介山泯誤坐法當死生

憫其惷愚謀諸鄊鄙活之泯輟烏犍為謝生拒之泯頓顙于

地潸然隕涕生曰東作方興非牛何以耕俟三冬或可爾至

期泯復来請生反覆譬曉之乃巳州人士求連生族祝生持

其成暨委禽走介致餼繼以金幣生咲曰孰謂君子而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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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乎悉遣去人復譁曰是可以義取者生尚不之欲况其他

乎扵是鄊人教子者恒指生為法使學焉生名恒字本𥘉姓

楊氏白鹿生因其所居號之云

史官曰子與生㳺者三十年不可謂不相如者待罪國史時

遂白執政薦之入成均聞生不受州縣辟事乃寢然其行義

可法者不當使其泯泯因造為小傳如右隱之與顯非所以

論生也

 俞巨川墓記

余致政家居澄坐扵靜軒中日與造化者㳺凡文墨之事一

言謝却忽伏龍山海禪師金華童子陽同麗水俞原善連翩

而踵余門禪師為原善而致辭曰原善名善衛居栝蒼之麗

水其先有諱徳者甞為松陽校官自是以詩書為業校官生

義義生通通生明家道雖寖𥙿而敦龎檏茂不為外物而遷

朝出耕暮歸讀古人書柔仁自持與人語唯恐傷氣尤懼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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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不啻避虎狼足迹未甞至公門科繇之應求豪有力者兼

之貨賄随其所命不敢出一言較多寡幸其見聴輒閉户自

詫曰吾屬無患矣明生涞字巨川年未弱冠見祖父失之太

柔慨然曰苟持此而不變其尚足以立家乎或有事州縣巨

川奮身直前楫拜上官皆不踰扵禮節吏欲爲姦利輒窮根

柢不使其滋蔓凡有所期㑹朝受令逮日落即集羣豪相戒

曰是子才智兩全不比其乃公可欺吾當謹避之爾自是其

家安輯鷄犬亦不驚貲業益致殷盛然篤於倫品嗜善不厭

仲弟巨淵遘風癎之疾巨川晝夜憂如己有之聘醫注藥殆

無虚日至而烹錬火候必躬親視之及巨淵亡撫育其二子

尤有恩意鄊鄰之中孤嫠者耄且病者困寠無依者振之恤

之唯恐有不及俞源有橋二所曰利渉曰康濟溪水暴悍旋

踵輒敗壊巨川憫渉者告病皆重建之如履平地去家十里

所慧力古招提在焉蕪癈不治而荒榛没人巨川爲造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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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廡荘嚴像設無不畢傋具䟽延碧潭澄師主持寺事復施

毗盧藏經以實之樊嶺慈仁寺棟宇雖隆而浮屠氏諸像未

完巨川召良工搏土造之始稱其伽藍之制其存心為善大

率類此年六十三以至正乙未六月十日卒于家某年甲子

某月日塟于北山之麓巨川娶陳顔二氏男四人長即原善

有學行甞從許文懿公門人逰仲父巨淵䘮在淺土原善造

穴扵父墓之側奉而藏焉乃捐私錢築孝思庵買田若干畒

入其租以供祀事錙銖不以煩仲父諸子鄊人士稱之次善

麟次善詵次善護女三人湯源呉華髙聽其婿也孫 人某

巨川為人外剛毅而内慈惠遇事以誠畧不尚浮藻知儒術

旁通醫藥卜筮之學嗜義如嗜利今不幸已矣原善慕太史

公名非一日無以自通扵執事謹介吾儕為之先容願太史

公卑矜之賜以冡上之銘也扵是原善出再拜其有請如前

而加切焉余與誠意伯劉公伯温御史中丞章公三益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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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二公皆括蒼人每品評鄊邦人物輒稱曰麗水俞巨川仁

人也其家世以積善稱余固巳聞之矣今原善之至復知詳

焉然為善者當有後非惟巨川能亢其宗而其後裔食前人

之報者當未艾也爵禄之来夫孰禦之㢤扵是不辭而為之

銘銘曰

彼悍如狼我仁如麟彼雖嚚嚚我則振振所以才智鍾乎後

昆家有餘慶恒在善人紫綬金章行當大其門

 麗水陳孝女傳碑

陳孝女妙珍䖏之麗水人父南溪為神祠祝史蚤夭母某氏

更適他族妙珍依大母林氏以生林嬰末疾妙珍刲股雜淖

麋以進疾遂瘳或告之曰此若女孫股肉之功也林悲泣曰

吾耄矣死固當然何用苦若耶疾復如𥘉妙珍倀倀如有失

賣衣走浮屠氏作諸禳榮事皆以應林忽昏眩妙珍觧髮相

紏纏哀號良乆乃甦自是氣益弱僅有一絲相屬妙珍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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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出然香右臂上稽顙籲天乞以身代復不應至正四年四

月壬申夜夢一丈夫冠烏紗巾服青布袍来告妙珍曰爾勿

憂能剔肝食之則愈矣妙珍問曰欲剔将焉從丈夫指右脇

示之且俾吞紅藥半丸吞已遂覺甲戌妙珍乃具湯沐浴露

禱上下神祗時空中雨墜妙珍之身獨不霑濕若有張盖覆

之者妙珍益喜持刀視脇下見紅㾗如縷長可三寸許就痕

上割之血滂然流再割之了無所見妙珍懼乃擲杯校卜扵

神逮俯身拾之而肝忽出懸亟刄之寘几上爇香自誓云大

母倘得生終身持菩薩戒不復適人矣尋取肝聶而切之雜

竹萌烹之大母食纔下咽其疾頓失妙珍懲前事戒左右勿

漏言然創鉅甚㡬至危殆復夢神人語之曰無傷也冝錬𥿄

作灰傳之妙珍從其言果愈時年十四耳後三年林以夀終

妙珍造塔瘞之復然頂申前誓棄家為優婆夷前進士永嘉

髙明来官郡録事為上其事部使者大名髙履覆按得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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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次于朝詔有司具烏頭雙表之制旌表其門仍月給粟一

斛養其終身時八年春二月也郡守固始黄某以其事有渉

名教也命儒學教授鄭汝原為記其事于石云

史官曰人子之扵親本宗一氣苟可以死生者勢當共之肯

以形體旣分而視之有異耶當親有疾時呼號天地鬼神遑

遑求索茫昧中力有可致雖萬死弗之頋又奚暇毁傷絶㓕

之計耶或者作 人對痛斥之余不知其何所見耶夫孝忠

無二道忠臣肝腦塗地世未甞指以為非頋獨扵孝子而疑

之耶此决非韓子之文其依倣而托之者耶余聞之慈溪黄

東發之言如此因造陳孝女傳故備論之

  四明阿育王山廣利禪寺碑銘(有序)

四明阿育王山廣利禪寺在郡城東三十里阿育王山即鄮

山昔在周厲王時東天竺國有阿育王造寳塔八萬四千貯

釋迦文佛真身舎利命耶舎尊者放光役諸鬼神分布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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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而鄮山當其一故更名之晋太康三年并州獵師劉薩

何受𣑽僧指授即改行爲僧易號慧逹偏求舎利塔扵洛下

齊城丹陽皆弗獲行至㑹稽之鄮山忽聞地下鍾聲慧逹哀

益切越三日忽舎利與寳塔從地涌出其相青色似石非石

髙一尺四寸廣七寸五成四角光明殊勝慧逹見已悲喜交

集而塔之出現實肇扵斯時矣義熈元年安帝始構塔亭覆

護而度二七僧守之宋元嘉中文帝増創祠宇且以封襲未

嚴斵木爲浮圖三成凾之梁普通三年武帝又命建殿堂房

廊奉之賜額為阿育王寺大同五年帝令其孫岳陽王察改

浮圖為五成繪帝暨昭明太子二像蔵焉仍施黄金五百兩

造銅佛四百軀寫經論五百卷鑄四鐡䁀以鎮四角尋蠲復

其賦調給兵三十設營防衛陳宣帝度僧守塔如義熈之數

唐中宗遣使賜金又下詔加護之至武宗朝并省海内佛寺

塔歸越州官庫宣宗立像教重興又入扵開元寺鄮山僧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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扵觀察判官蒯希逸而還之懿宗咸通中又度僧三七人守

之梁貞明二年錢武肅王遣弟鏵等迎塔作禮明年正月囬

止西陵岸放光照江中其明如晝又改浮圖為九成第三成

寘七寳龕用以貯塔周顯徳五年寺災文穆王請致武林龍

華寺新其浮圖其成如前數而藻飾有加焉中龕雜用百寳

範黃金為座懸珠瓔以荘嚴之宋𥘉寺又新大中祥苻元年

復賜以廣利為額拓為十方禪刹其主僧自宣宻素公始可

考見宣宻五傳至大覺璉公名振天下仁宗待以殊禮作詩

頌十七篇遺之熈寜三年大覺為搆宸奎閣蘇文忠公軾實

記其成大覺日與九峯韶公佛國白公參寥潜公講道一室

扁曰蒙堂叢林取則焉髙宗即位以寺為舎利所宅親灑宸

翰錫名曰佛頂光明之塔大覺十五傳至大慧杲公紹興間

来領寺事四方學從川奔濤湧而食或弗繼乃扵奉化忠義

鄊隄海塗成田一千餘畒名般若荘大慧四傳至妙智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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纉承益䖍淳熈元年冬孝宗之子魏王愷出鎮其土二年孟

夏四月瞻舎利毫光發祥青紅交絢變幻不一更用黄金為

塔而截寳塔扵中冬十月一日孝宗遣内侍省西頭供奉官

李𥙿文取塔入内妙智護之行舎利現扵塔顛如月輪相又

現兩角如水精珠若此者三御書妙勝之殿四字俾揭扵塔

所妙智再傳至佛照光公緇錫坌集不减扵昔時盡鬻賜賚

之貲市田四千餘畒視大慧加三倍焉名吉祥荘佛照十五

傳至咲翁堪公有權貴人至寺戯問曰舎利何在笑翁指道

傍松謂曰此䖏即有巳而松枝皆放光貴人驚異即寺之門

巷建二石塔以表之笑翁又傲古制累石為塔者三列扵寺

右以瘞僧之歸寂者宋季寺又災寳塔附安别院元至元十

三年春三月世祖命使者奉塔至開平龍光華嚴寺尋遷燕

都聖夀萬安寺集僧尼十萬扵禁庭太廟青宫及諸官署建

置十六壇埸香鐙華旛之奉備極尊崇世祖親幸臨之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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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光從壇發現貫燭寺塔相輪之表又自相輪分金色光東

射禁中晃耀奪目世祖大恱命僧録憐占加送塔南還更賜

名香金繒詔江浙省臣郡長吏増治舎利殿宇笑翁十二傳

至頑極彌公適際良㑹遂以詔書從事曾未㡬何甍棟雄麗

如天成地湧上薄雲漢寳塔還于故處頑極四傳至横川珙

公道𬒳華夷禪學為之中興僧伽来依法輪者至無席以容

二十三年大建堂宇以居之横川九傳至雪窓光公寺復新

豪家所據諸荘田土園林盡復之且以詔使之臨祗奉無所

至正二年春二月又造承恩閣七楹間黄文獻公潜為之作

記雪窓四傳至扶宗宏辨禪師約之𥙿公已歷六十二代矣

禪師以咲隱訴公法子入我國朝自廬山圓通選𥙷其䖏戒

律精嚴言行一致智慧福徳皆絶出乎等夷從洪武𥘉元以

迄今茲一座十年宗綱丕振風雨不動安如泰山寺之勤舊

竭其力而翼賛之有若岳林住持象先與公築黄賢塘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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叄千餘畒名報本荘有若雲石起公市史氏之田其數如黄

賢塘名忠義荘二荘皆與般若爲鄰大佛寳殿則又雲石葺

之三觧脫門則僧伽智華作之修演法之堂并撤其房廬為

下蒙堂則白雲住山智珠營之𥙷東塔院者沙門自悟也造

西塔院者又象先也西塔肇建扵唐元宗東塔在迦葉足跡

之左即寳塔所涌之地下至庫院雜室則出扵比丘智寧之

力也凡寺制宜有而摧敗不支者悉舉而更之禪師念締搆

之艱不可無以示来者俾其徒師秀至浦陽山中徴文以爲

記嗚呼大雄氏真身舎利乃戒㝎慧熏修所成必八吉祥六

殊勝之地方妥安之其在震旦者一十有九唯阿育王山顯

著特異自晋逮今歷一千九十七年之多國王大臣以及氓

隷靡不歸依金銀重寳施之弗吝當其祥光發現瞻之仰之

不翅嬰孺之思父母盖如来以慈悲碩力攝受有精神通廣

博随念而應所以啓功徳之信心祛塵勞之妄念也何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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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然而臨師位者多名世之士乗法門之正令飈旋霆奔一

入其庭心空疑釋致使舎利之感乆而滋彰名重五山光昭

佛日此亦幽明两致其極者也禪師起繼芳躅益殫志慮當

皷魚寂寥之時熾然建立金碧燦爛扵水光山色間淛河西

東未見有如斯之成者是宜詳紀之使後人扶植扵悠久也

寺東一里餘有聖井靈鰻在焉相傳随塔而至呼為護塔神

折鮮花誘之輙二紅蟹導之而出因作淵靈廟祀之以其與

塔相関也特附見焉銘曰

巍巍大雄攝受有情持紅日輪中天而行(其/一)照燭大千洞見

豪髮靡物不昭無幽弗逹(其/二)靈明入㓕有不㓕存五色神變

萃斯骨身(其/三)無憂之王捶碎七寳造塔收之萬佛旋繞(其/四)誰

放指端白毫相光藥又奔逐随光瘞藏(其/五)支那之國海東之

域鍾聲發祥塔乃涌出(其/六)上自帝王下逹民萌歷代崇之精

白一誠(其/七)唯其所在天龍訶衛有感則通靈光顯瑞(其/八)神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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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紅烈火殞空或射九天燁如白虹(其/九)千目環覩如佛出世

攀引莫能繼之以淚(其/十)依之主之代有偉人據蓮花座說法

如雲(其十/一)四方駿奔孰非龍象一喝之餘凢情俱䘮(其十/二)聲

應氣求霧滃雲蒸千有餘歲無廢不與(其十/三)有大導師来接

遐軌佛智之孫廣智之子(其十/四)長眉廣顙大類慈恩其徒翼

之各展度門(其十/五)湧殿飛樓聳起無際化海為田有禾穟穟

(其十/六)像教隡夷嘅其永歎浙河西東似斯實難(其十/七)法王能

仁覆燾無外佛子體佛引之勿替(其十/八)昔人有言難逄者時

優曇之現四衆来依(其十/九)疇無舎利中含法界亦有樓閣不

渉成壊(其二/十)色非青黄其光焞焞不假彈指諸門洞開(其二/十一)

苟能荷擔直入無礙手擎摩尼扵法自在(其二/十一)玊几之山其

青無瑕法雷常嗚諸天散花(其二/十三)敢告来者以纉以述功烈

巍然與山無極(其二/十四)洪武十一年歲次戊午春三月十五日

前翰林學士承 旨金華宋濂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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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王禪師𥙿公三㑹語録序

古之人道感而形化曷甞貴扵言㢤甚不得巳而有言言或

易扵遺忘又甚不得巳而記録之雖曰形諸簡編然懼不䏻

行逺又甚不巳始刻文梓而傳之其言之也𣣔擊豪扵當時

其傳之也将澤物扵後世惓惓為道之心為何如㢤此濂扵

歷代諸師之言不能無感也激者則曰靈明中居一塵不可

留况語言文字紛穢龎雜足以礙冲虚而窒真如逹摩氏東

来持楞伽經以印人心楞伽佛口所宣也君子尚謂其墮扵

枝蔓况後来師弟子䇿勵之言乎曰不然也人之根性不同

而垂接之機亦異其上上者一見之頃情塵自然銷霣何假

扵言㢤若下下者朝夕諄諄誨之淡如嚼蠟竟不知其味苟

欲絶文字令其豁然自悟是猶采鳬藻扵山顛求女蘿扵海

底終不可得也今之去古亦逺矣自大鑑以来其語具在人

仰之者如應龍升天海立雲流或現大身或現小身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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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情測度儻不因其言而求之則其超然獨立不墮色聲者

奚從而知之旣知之必将則而象之若以其窒真如而礙冲

虗一切斥去濂不識其可乎不可乎雖然寳積經云如来所

演八萬四千法藏聲教皆名為文離諸一切言音文字理不

可說是名為義法藏且爾况下扵斯者乎以此観之當畧其

文而䆒其義可也然而取魚者必資筌愽兎者當用蹄兎與

魚既獲而無事扵蹄筌吾心源旣澄識浪自息復何義之云

乎濂之區區又不能無感扵後之人也育王禪師𥙿公三坐

道塲䇿勵學徒如青天霹靂聞者掩耳演說無上妙道如升

蘇迷盧山濶視四天下百物無所遁藏大司徒楚國歐陽文

公謂其言出入宗乗内典左右逄原其文渉獵百氏燦然可

賭鞔峯佳山恕中愠公謂其設施踔厲不愧為大慧七世孫

皆知言濂頗獲與公㳺甞以賸語三卷質正扵公公不鄙而

題識之許其可以入道今已十閲寒暑矣公之徒師秀不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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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以公三㑹語請濂序而傳之嗚呼公之有言與秀之汲

汲圖此者夫豈得已者㢤濂雖不文因不辭而書諸首簡云

  寳蓋山實際禪居記

衢之龍㳺縣北三十五里有山曰寳蓋川媚山明而林樾欝

蒼儼與靈區奥壤相将然僻䖏下邑無有啓其閟者𥘉盧江

有沙門良亮冶父山實際禪寺無用聦公之弟子也沙門年

旣壮出逰叢林歷叩諸師乆未能證入聞千巖禪師長公說

法扵㜈之義烏伏龍山凾往見之禪師普應國師本公之嫡

子門庭浩蕩後衲雲擁見沙門為人誠慤可與進修時加警

䇿之已而命司藏鑰使日閱經律論玄文乆之陞居第一座

禪師間謂沙門曰如如真性逈出根塵祥光發現照燭乾坤

非有絶念之深功不能超出死生而入常寂之埸子盍縛茅

扵重山蜜林而究明之乎沙門躍然以喜即日下山選地以

居之至正丁酉春行至今所俯仰四顧有以愜其志遂駐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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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遐邇嚮慕奔趨恐後富者捐資貧者効力伐石扵巖掄材

扵林&KR0922;人運斤&KR1725;夫薦圬不戒而集猶務其私僅四三年功

即就緒法堂三楹間成未㡬釋迦殿又成其楹間如法堂之

數中設三世如来之像左右翼以天王皆用黄金塗之兼之

床座華旛及凢供具清浄嚴肅觀者起敬庫院僧室之在東

西又如佛殿之數兩廡揆之則溢其五别敞小門樓以為出

入之地徑術曲折而蓮花池品列于前四圍有水瓌之蓋一

倣伽藍之制沙門因出實際遂以名其禪居云惟大覺世尊

其道所𬒳甚廣無與比倫人徒見中國九州能嚴奉之殊不

知西南諸國如呵羅單于陀利之属以道里計近或數千逺

且二三萬餘而尊崇為尤至國君相祝常以世尊如来稱之

則其他㮣可知也此姑置之勿論又自西方言之自中國歷

十萬里至五印度從五印度以西又越太海二重始抵西入

之境道塗比前奚翅數倍其所歷城郭人民䌓衍富麗又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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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扵中國其地唯知有佛教而巳餘皆無有也至扵巷談里

語一擧佛言以爲法戒稍有不信而妄行者衆共棄之以此

而觀若東若北莫不皆然是故鄭漁仲有云佛之書徧布天

下而儒家之言不越扵䟦提河蓋有以也然乃史傳所載及

東伐西使親擊者之所言咸属南閻浮提南閻浮提則好髙

■四隅之一爾經言百億日月百億妙髙山皆漸佛教則又

非管窺蠡測之所敢知也或者則曰佛書多取譬之言果可

盡徴乎曰吾儒亦有之也騶衍謂天下有九九州而一九州

則有禆海環之人民禽獸莫能相通如此者九則有大瀛海

環其外乃天地際焉禹之所序中國九州其扵天下八十一

分居其一耳豈獨佛書言之㢤余甞悪夫淺見狹聞之士不

足以語大方類夫營寜生人身中㳺泳腸胃自謂江河之廣

周流府藏自詫萬里之逺不知身外之境𥘉無涯涘也所以

輕扵論議迂固僻陋聞者爲之失笑其不智也亦甚矣今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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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門請記余故特一言之使入此禪居者讀吾之文又有以

知大覺世尊其道所𬒳甚廣無與比倫則嚴奉之心逾堅嚴

奉之心逾堅則将世世嗣而葺之俾不墜壊庻有以副沙門

之所碩欲若但紀其興起歲月稍渉文學者人人能為之又

奚假扵余㢤沙門號西山精進入道至老猶不懈云

  藤杖銘

形之圎兮性之堅兮節之全兮吾與子周旋兮

  楷木杖銘

生孔林承聖澤文庚庚光繹繹扶顛持危資爾徳

  栢杖銘

用之則行舎之則藏嘉言孔彰懐允不忘

  龍㳺重建證果寺記

我釋迦文佛慈閔有情設宏濶勝大之教真應弘願罔不霑

𬒳故凡日月之所照霜露之所墜皆沐浴至化出離苦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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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浄行列禦㓂書所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

行蕩蕩乎人無能名者信不誣矣是故塔廟之所在金碧焜

煌照耀無際雖其淪壊有時或囿乎數曽未㡬何又皆興復

如𥘉觀乎此者可見大法之流行與天地相為無窮者矣衢

之龍㳺縣東四十五里有證果道塲實始扵唐真觀𥘉縣人

士虞道延捐宅宇為之悉入腴田其中己而祝髮受具戒為

𨳩山第一祖且以的傳自號脩習禪觀誓不忘扵正宗一時

龍象聞風坌集稱為虞延法師云唐季之亂變為瓦礫之區

在宋之𥘉休堂慧公甞重興之至宋季又廢無住行公入主

法席又從而興之逮元季又廢今住持靜山仁公與其同𫀆

本全周公謀曰兹寺自法師創建以来甲乙相傅克底扵今

日不翅七百餘年之乆一旦使其堙墜吾儕之恥也盍相與

起其廢乎周公 然諾之各捐私槖之積以為衆倡乃持歴

赱民間民有力者加二公之惇慤各施其所有遂命斵水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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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之工相與從事至正癸卯二月某甲子新造釋迦寳殿殿

凡三間演法之堂其數視殿而嬴其三曰觧脫門則數與堂

同兩序視門而嬴其二十又五皆次第落成復摶土㨞佛菩

薩諸像錬黄金為𥿄而飾之洪武丙辰九月某甲子又建藏

經之室一區而懸鍾之楼亦煥然一新至扵棲僧之房凡七

各設層搆篴堂靡不具足其制度不異巨刹崇廣嚴麗視昔

有加雕甍璇題上凌霄漢彤扉曲砌下映林谷𣑽㖵互聞鍾

魚相荅往来觀者咸謂當此象教衰落之時能化灌莾之墟

而為無上寳坊非賢且智者能致是手莫不躊 歎咏而去

仁公亦自以締搆艱勤欲俾後人聞知相與保持扵悠乆忘

其春秋之髙奔走青蘿山中徴文以記之余按佛說尊那經

云無盡功徳甚深微妙乃有七種而建立精舎實居第二又

按福田經云廣師有七徳𣑽天福而興立佛啚僧房堂閣實

居第一嗚呼佛言如是世之人往往斥經營塔廟為有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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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恒棄之而不務亦何可㢤二公惓惓焉以紹述法師爲巳

任斯可謂允合契經之㫖者矣雖然楼閣之在世間有成有

壊一刹那頃萬變不齊有若吾心所具寳華楼閣先天地而

不知所始後天地而不知所終刼火所不䏻焚毗嵐風所不

能破真如無礙湛寂常存學佛者又當扵此而求之庻㡬精

粗不遺理事雙盡者已斯言也非予之斯言也盖甞風諸師

  先師内翰栁公真讃

偉䫉長身端嚴若神即而就之煦然春温海濶天髙莫窺覘

其宏度霆奔颷竪 驅駕乎雄文来趨蹌之 佩作儀表扵

薦紳出入容㙜振百年之禮樂昭宣帝制煥大號扵乾坤惟

其具該博崇深之學所以繼光明俊偉之倫仰瞻遺像有涕

沾巾儻使泉㙜之可作庻㡬士俗之還淳 門人具官宋濓

拜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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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學士文集卷第四十三 芝園集卷第三